第五百九十五章 谈判

　　出乎王信的意料，周弈居然真的答应了再见他们一次，并且是在他们明说了是解决冻死鬼的前提。

　　然而谈判的地点不在总部，也不在花园里小区，甚至不需要多余旁人的见证。

　　地址指向大玉市郊外一处废弃的村落，但王信来到之后，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起来。

　　“是黄昏教堂？！”山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矗立在荒野中的，正是那座鬼气阴森的教堂。

　　明明是正午，整座教堂却沐浴在雨中的黄昏里，灰色的轨迹将教堂的阴影都割裂得残缺不全起来。

　　王信口干舌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正是之前被两任神父占据，后被周弈控制的黄昏教堂。

　　教堂的外观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昏黄光泽，加上那场仅在教堂附近落下的雨，整栋建筑仿佛都被浸泡诡异的雨水当中。

　　王信盯着彩绘玻璃上，圣徒像面目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灰白色雨丝图案。

　　尖顶的十字架歪斜着，顶端悬挂着一把收拢的黑色雨伞的虚影，伞尖朝下，似乎随时能钉死教堂。

　　一行人停在了原地，然而教堂的拱门却缓缓打开了。

　　没有人影，阴冷随着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罢。”

　　王信很清楚，这是自己没有办法逃避的选择，他们现在除了请周弈出手别无他法。

　　他带着四个人，其中两名是协同外交的山本和佐藤，还有两名是驾驭了两只厉鬼的驭鬼者。

　　但说实话，如果真动起手，王信觉得他们在周弈的手下，或许连有个好的死法都不可能。

　　活着离开？

　　简直是痴心妄想。

　　穿过教堂的拱门，周遭温度突然下降了好几个度。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事物全部趋于静止的阴冷。

　　空气粘稠，光线黯淡，彩色玻璃透进来的黄昏，被雨幕过滤成毫无暖意的灰暗的粉尘。

　　悬浮在空中，缓慢沉降。

　　教堂多余的长椅被清空了，只在最前方圣坛处，摆着一张普通老旧的圣坛，以及两排长椅。

　　“周弈先生……他居然真的能掌控黄昏教堂？！”王信很清楚教堂里的东西不可能莫名消失的。

　　这些东西都是禁忌，普通驭鬼者只怕是进入教堂的瞬间，就会被必死诅咒袭击，瞬间毙命。

　　哪怕是神父本身，也不敢亲自进入教堂当中，而是让那些无辜的修女当替死鬼。

　　圣坛后的人背对着他们，似乎目光在壁画上巡视着什么。

　　他没有穿总部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

　　黑色雨伞收拢靠在圣坛边，伞尖接触的地面，雕花的石砖呈现蛛网状的灰败裂纹，仿佛被某种可怕的事物稳稳压制着。

　　他手中把玩着一件东西。

　　一枚古朴的十字架，十字架上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血渍，中心嵌着一颗浑浊的、仿佛有灰色雾气在眼窝中流动的小型头颅。

　　王信一颤，他认得那十字架。

　　那是神父的圣物，是一件实打实的灵异物品。

　　神父在两天前被周弈斩杀，黄昏教堂没有回归，国王组织的米国分部陷入了短暂混乱。

　　总部对外封锁消息，但岛国作为密切关注各方动态的势力，自然有情报渠道。

　　此刻看到这枚十字架被周弈像玩具一样捻在手里，王信的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努力维持着外交官的镇定，走到圣坛前，开口道：

　　“周弈先生，鄙人王信，受除灵社社长的委托，前来洽谈合作事宜。”

　　说罢，齐齐弯腰鞠躬。

　　风衣动了动，他转身，目光落在王信的身上。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密的灰雨在不断落下。

　　落在王信身上，甚至落在他身后四名随从身上，扭曲割裂了这座教堂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多少活人的情绪，只是单纯的审视和衡量。

　　“坐。”

　　上方只响起一个字。

　　王信左看右看，硬着头皮在教堂的祷告长椅坐下。

　　嘎吱一声——

　　他的屁股一下子绷紧了，生怕给这长椅给坐塌了。

　　但是又暗骂自己蠢，灵异物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损坏。

　　而两个驭鬼者下意识地想靠近王信坐下，但脚步刚动就猛地僵住了。

　　他们惊愕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异力量，在尝试坐下时，居然变得异常空洞、滞涩，仿佛被一层又一层湿透的寒意、压制。

　　“蠢货，这里不是你们坐的！”

　　王信压低声音怒骂，那两个驭鬼者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坐在第二排的长椅上。

　　“两个蠢货，惹怒周弈先生不想要命不要紧，破坏了印象，我们都得为冻死骨陪葬！”

　　周弈抬眼，没有说话。

　　这不是他的手笔，而是黄昏教堂的某种规律，但是没必要解释。

　　有人会替他开口。

　　平静的目光，先后扫过坐在长椅上的五人，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周弈甚至没看他们，只是在思索黄昏教堂的事情。

　　周弈若有所思，仅靠烛台和圣经想要完全操控教堂还是不行，两任神父显然没能发挥教堂的真正灵异。

　　不过他已经入侵了教堂，不管教堂情不情愿，之后都会和洛伊一样慢慢变成自己的形状。

　　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了，因为你们一些作为，我这个人对你们国家的印象不太好，时间有限，我建议你长话短说。”

　　周弈语气平平，态度却出人意料的强硬。

　　现在的形式和以前不一样了，之前仅仅驾驭了一只鬼的人，都能够掌控一座城市。

　　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炮灰，这个灵异时代，注定了活下来的驭鬼者必须毫无退让。

　　退就是死。

　　王信一咬牙，沉声道：

　　“首先，我先得向周队表示深深的歉意，昨天的确是我的不对，所以我回去之后重新请示了社长，社长表示如果周队肯帮助我们处理这件冻死鬼事件的话。”

　　“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会答应。”

　　“你们社长的确很聪明，之前开出的条件包括灵异资源，鬼瓷十有八九也得在冻死鬼当中消耗掉，说到底还是用在你们头上，不过你们的诚意勉强可以。”周弈淡淡的开口。

　　“不，这只是我们请先生出手的一点筹码，绝对不会算在报酬里。”王信连忙摆手解释。

　　随后，他甚至是直接推翻了第一次的说辞，连一开始的报酬都成了请周弈出手的前置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