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意识叠加？

　　明晃晃的火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许多。

　　周弈蹲下身子，抬起头看向那低头祷告的白布下方……

　　空的，并且漆黑一片。

　　周弈目光微动，将火把举向旁边那块人形白布的下方，

　　果然，自己的直觉没有错，这些白布下面都是空荡荡的，这些白布太轻了，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诡异的呈现出活人的轮廓。

　　“除此之外，貌似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吗？”周弈盯着空洞的白布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这些祷告人形朝向的地方，就是自己背后的圣坛。

　　圣坛倒是一览无余，白色的桌布变成了灰黄色，边缘破烂，像是被老鼠啃过。

　　上面还放着一个倾倒的圣杯，杯口结着暗色的污垢，不知道是干涸的烛油，还是别的东西。

　　除此之外，圣坛后还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像是僵硬的尸体歪倒在了一旁，断裂的截面露出里面已经朽坏的木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折断的。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圣坛上方那泼洒过什么东西的痕迹，那是很大的一片黑色污渍。

　　祷告都是有对象的，但是这里并没有神父，也没有所谓的耶稣或者其它的神像。

　　“那他们在向谁祷告？”

　　周弈心里冒出这个疑问，他看着祷告长椅空出的几个位置，心底不由得浮出一个略微惊悚的想法：

　　要不要坐上去试试？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会在这地方遇到什么，毕竟那只怪鸦在这，自己还不至于触发什么恐怖的规律。

　　而且呆在这里也不是事。

　　思来想去，周弈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左右两排的长椅，空位的分布似乎有什么怪异的规律。

　　看上去很散乱，每一排都分布着一两个空缺位置。

　　但是周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却发现这些空缺的位置居然是围着圣坛正面的半圆。

　　也就是说，圣坛的每个角度都有且只有一个座位是空缺的，或者换个说法——这些空缺的位置合在一起，恰好就能拼出圣坛的整个正面。

　　也就是说，这是从各个方向敬拜那片污渍的半圆。

　　抓住了一丝线索，周弈没有犹豫就挑了第一排靠墙的位置，那里刚好空着能够坐下。

　　尽管有些不安，但是周弈还是面对圣坛、面对墙壁上那片污渍，缓缓坐了下去。

　　然而当背后接触到长椅的那一刻，周弈猛的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紧缩，甚至露出了少有的惊愕。

　　在他眼中，圣坛上方那片像是沸腾血肉泼洒的痕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诡异的立体形象，就像是从那面墙壁上凸现出来的一般。

　　从外貌上大致能够看出来是亚洲人的样子，但是眼睛却被一双漆黑枯瘦的手死死捂住了。

　　让那人没办法和自己对视。

　　周弈目光发沉，这东西让他想起了之前在饿死鬼当中，自己关押的一只特殊的厉鬼。

　　捂眼鬼。

　　准确来说，应该是鬼捂眼。

　　周弈也是事后才弄清楚，孙义身上的捂眼鬼，其实是以诅咒的形式附着在他身上的。

　　而自己看到的这双手，和孙义尸体上的双手简直一模一样，而且周围那看不清的地方，让他很难不想到鬼捂眼。

　　“照这么说的话，其它每一个位置应该都会呈现出不同的画面。”

　　周弈这么想着，又换到了第二排长椅偏向中间的位置。

　　果然，这次尸体的形象又变了。

　　这一次，尸体的嘴巴被细密的黑色线条死死缝住，像是钓鱼的线，又像是缝寿衣的线。

　　第三排过道，呈现出来的是双手被烛台钉死在墙壁的形象。

　　第四排左边，呈现出来的则是肩膀用铰链替代的形象。

　　第五排靠墙，呈现出来的甚至是长发的形象。

　　……

　　每一个位置的形象都不同，似乎所有异常的地方拼凑起来，才是那人形的真实完整的模样。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周弈只要一换位置，其它位置的形象就会立刻不可控的扭曲模糊起来，让他根本没办法将男人的形象拼凑在一起。

　　能意识到有不同，但却没办法认清楚不同的地方，而且一抬脚就完全记不清男人的五官了。

　　只知道圣坛上方有个人。

　　“这是要让其它人进入教堂一起祷告的意思吗，但是教堂属于意识层面的灵异，更何况进来这里就意味着失去灵异力量，基本就是沦为任人宰割的普通人。”周弈陷入了沉思。

　　不仅自己要相信那人，而要让那人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

　　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就算勉强凑齐了那么多人，摆在面前的也还有一个难题，每个人的意识是独立存在的，就算我找到了符合条件并且愿意进来的人，他们又怎么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告诉我？”

　　光靠语言描述吗？

　　很大概率是没用的，毕竟描述得再怎么详尽，脑海中的具体形象还是会被扭曲，也没办法让一个人的眼前真正看到。

　　而且那样拼凑出来的画面估计也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十有八九没办法触发那东西的规律。

　　不同的角度看同样的圣坛，然后拼凑出完整的样子，就算是画出来估计也没办法。

　　不行，要跳出思维惯性，灵异没有这么简单。

　　除非……他们都是一个人。

　　“只要不同角度的观测者都是同一个人，那么意识共享，自己就能同时看到所有角度的画面。”

　　但是我自己不论如何也只有一个自己而已。

　　设计这个教堂的人，不可能费这么大劲弄出一个无解的死局，肯定是能够做到的才对。

　　难道……意识也能叠加吗？

　　周弈不由得一怔，这和灵异叠加貌似差不多，但实际完全不一样。

　　意识是一个人存在的关键。

　　因为现实的灵异是没办法进入意识层面的，就算是柳三的纸人，估计被拉入这座黄昏教堂之后，也只会呈现出他自己一人的意识。

　　甚至消失。

　　毕竟柳三除了本体以外，那些纸人顶多算是灵异产物，除了意识层面的灵异力量，其它厉鬼本身都没办法影响鬼梦、私塾、黄昏教堂。

　　更别说什么灵异产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