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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7 节

第338章 :诸葛亮借东风(日万第一天)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858 字

  晋阳城的春天来得稍晚,但将军府书房内的议事却比春日更早地进入了筹划阶段。

  巨大的并州舆图铺展在中央,张显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太原郡那一片已然显得过于“拥挤”的区域。

  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户籍点,工坊符号和屯垦区范围。

  随着关中移民的不断涌入和本地人口的自然增长,并州在册人口已逼近三百万大关,而其中超过六成将近两百万人,都密集地分布在以晋阳为核心的太原郡内。

  晋阳城及其周边县邑,虽因工坊林立,商贸繁盛而承载能力强,但也开始显现出管理幅度过宽,资源调配压力增大,乃至民生保障体系略显紧绷的迹象。

  “文和,公至,你们都看到了。”张显伸手指在昭余泽那片广袤之上,数年间那里被开垦出了数百万亩良田。

  “太原郡过于庞杂,农耕,工坊,军政,商贸交织一处,长此以往,非但效率难以提升,恐生滞涩,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贾诩与韩暨肃立一旁,各自思索。

  半晌后,贾诩沉吟道:“主公是有划郡之意?”

  张显点头:“太原郡确需分治,以专其责,提其效,昭余泽周边数县,田土已然肥沃,水利也成,乃我并州粮秣根本,独立设郡,专司农政,正当其时。”

  韩暨作为工曹司主官,更关注产业布局。

  他说道:“主公,分郡之后,确可分工明确,新郡专注农桑,保障并州乃至关中粮仓,太原郡本部则可更专注于工坊拓展,技术革新与商贸枢纽之职能,如此,两郡并进,各展所长。”

  “我意却是如此。”张显颔首,看向贾诩。

  后者也是微微点头:“可行,但要如何进行划分?”

  张显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缩小的舆图用朱笔在上画出一条清晰的红线。

  “拟将祁县,京陵,中都,界休,邬县,大陵,平陶,兹氏,平周,九县自各郡析出,合设新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昭余泽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域和周边无垠的田畴。

  “新郡之名,便唤作‘余田郡’,取昭余泽大田区之意,郡治设于兹氏县,兹氏地处要冲,水陆便利(汾水,铁道),阮瑀在此经营有方,可为根基。”

  接着,他笔锋一转,勾勒出新的太原郡范围。

  “太原郡保留晋阳,榆次,凿台,虑虒,阳曲,阳邑,沾县,狼孟,盂县,此外。”

  他的朱笔向北移动,将雁门郡南部的广武,原平二县圈入:“将此二县划归太原郡,广武有铁矿,原平地势开阔,未来可作为太原郡工坊扩张和物资储备之地。”

  新的行政区划跃然图上,脉络清晰。

  “接下来是人口。”

  张显放下朱笔,看向户曹呈报的详细册籍:“太原郡现有民约两百万,此番分郡,需做精细调整,务使人地相宜,业有所归。”

  他与贾诩,韩暨仔细核对着各县的数据,一番斟酌后,定下方案。

  “余田郡,定位为并州粮仓,总口八十三万,人口主要向产粮大县和未来漕运,铁道枢纽集中。”

  郡治兹氏县:地理位置优越,兼具农,工(规划农副产品加工),商之利,人口定为十五万。

  平周县:位于南下通道起点,未来物流枢纽,人口十二万。

  界休县:毗邻未来霍山通道(铁路规划),战略位置重要,且自身有耕地,人口十一万。

  祁县,大陵,平陶:此三县环绕昭余泽核心产粮区,土地肥沃,各定人口九万。

  京陵,中都,邬县:相对腹地,以农业为主,人口稍减,各定六万。

  “太原郡,定位为工业与商贸核心,总口一百一十七万,人口向工坊区,郡治及资源产地集中。”

  郡治晋阳县:并州绝对核心,工坊,军政,文教,商贸中心,人口定为四十万。

  榆次,阳曲:晋阳左辅右弼,工坊密集,商贸活跃,各定人口十五万。

  虑虒县:农业工业基础好,可承接部分产业转移,人口十万。

  凿台,阳邑:有一定工坊和农业基础,各定八万。

  狼孟,盂县,沾县:相对偏远,以资源产出(矿)和农业为主,人口各定五万。

  新划入的广武县:依托铁矿,发展冶炼,人口七万。

  新划入的原平县:地势开阔,作为太原郡北部屏障和未来拓展区,人口四万。

  人口分配方案并非简单切割,而是综合考虑了各县现有产业,资源禀赋,地理位置和发展潜力,旨在使分郡后的两郡都能形成内部协调,重点突出的发展格局。

  “分郡之事,宜速行。”

  直至太阳西沉,张显才最终拍板。

  “着吏曹即刻拟定两郡郡守及所属各县令人选,报我审定,户曹负责户籍档案分割,调整。

  工曹需规划两郡原有道路,驿站分属事宜,尤其是晋阳至兹氏的铁道运输,需确保畅通,保障余田郡粮食能快速运抵太原乃至各地,此乃并州根基之调整,务必稳妥,高效。”

  贾诩与韩暨凛然受命。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行政区划调整,更是并州根据自身发展现状和未来战略需求,进行的一次深刻的内部分工优化和资源重组。

  余田郡将扛起保障粮食安全的重任,成为并州稳固的大后方,而轻装上阵的太原郡,则将更专注于工业化和技术革新,引领并州走向更强的未来。

  随着命令下达,并州的行政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吏曹衙署内,对候选官员的评议紧锣密鼓,户曹的算盘声日夜不息,重新核算着数以百万计的户籍与田亩,通往各县的驿道上,信使携带着最新的区划与人事任命疾驰而去。

  将军府书房内,刚刚敲定郡县划分细节的张显还未轻松片刻。

  目光随即就落在了旁边另一幅更为详尽的工程进展图上。

  “公至,铁路工程进展如何?”张显看向负责具体工程技术的韩暨。

  韩暨刚收起草纸,闻言直接起身来到地图旁汇报。

  “回主公,兹氏至平周段,全长约八十里,地势相对平坦,得益于去岁秋收后立即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以及从晋阳源源不断运抵的标准铁轨和构件,工程进展极为顺利。

  目前,该段路基夯实,轨枕铺设,铁轨架设已全部完成,正在进行最后的道砟填充和固定,算下来,平均每日铺设进度接近三至四里,蒸汽机车已可在此段进行初步的工程物资运输,效率远超马拉人扛。”

  张显满意地点点头。

  这正是他大力发展基础工业和组织效能想要看到的结果。

  “平周县以南呢?难点主要集中在何处?”

  韩暨的神色变得凝重了些,手指点向平周县以南那片标志着山峦起伏的区域。

  “主公,平周至永安县对岸这段勘探出的最优路程全长约二百二十里。

  此段并非一马平川,虽无霍太山那般天堑,但丘陵连绵,沟壑纵横,需穿越数条小型山脉余脉和河流谷地,根据夏侯校尉勘探队标记,需要实施爆破的点位,大小合计,有三百七十四处之多!”

  “其中,需要大规模爆破,削平山脊或开凿半山通道的大型碍口有四十一处,需清除阻挡路线的巨型孤石或小型石丘的中型点位,有一百零九处。

  其余二百二十四处,则为清理边坡,拓宽狭窄谷地所需的小规模爆破,此外,还需架设中型以上桥梁八座,修筑过水涵洞数十个。”

  “夏侯兰和牛五那边压力不小吧?”张显问道。

  如此密集的爆破作业,对技术,安全和组织都是极致考验。

  “正是。”

  韩暨点头:“夏侯校尉已将大营前移至平周以南二十里处的先锋营地,亲临一线指挥。

  牛五的火药司几乎全员压上,分成了十几个爆破小队,携带定量的火药,由经验丰富的匠师带领,严格按照测算好的用药量和爆破方案分点作业。

  每日清晨,山谷中爆破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为确保安全,每个爆破点都划定警戒区,由兵士把守,爆破后还需等待烟雾散尽,确认无哑炮和落石风险后,民夫队伍才能上前清理碎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即便如此,意外仍难完全避免,半月前,一处山体因岩层内部裂隙爆破后发生了小范围滑坡,虽因预警及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清理工作量增加了数倍,延误了三日工期。

  夏侯校尉已下令,后续爆破需更加注重地质勘查,宁稳勿快。”

  “安全第一,进度第二。”

  张显点头强调。

  “告诉夏侯兰和牛五,不要一味求快,稳扎稳打,确保工匠和民夫性命无虞,后勤保障务必跟上。”

  “主公放心。”

  贾诩此时接口:“户曹与仓曹协同,已建立了一条从晋阳经兹氏,平周至前线营地的稳定补给线。

  粮食,药品,工具,乃至御寒衣物,皆优先供应,民夫皆按并州惯例,给予足额工分票,士气尚可,只是,火药消耗巨大,晋阳火药司已在全力生产,但仍需统筹分配。”

  张显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断断续续的红色标记和密集的爆破符号上。

  “也就是说,目前南线工程的核心,就是这三百七十四个爆破点,以及八座桥梁,数十涵洞?”

  “可以这么理解,主公。”

  韩暨肯定:“一旦这些障碍被逐一清除,后续的平地铺轨速度将会大大加快。

  夏侯校尉预估,若能保持目前的爆破和清理效率,再有两个月左右,有望打通至永安县对岸的主要通道。

  届时,便可集中力量进行最后的铺轨和站场建设,最迟在七月时节,铁路线便可贯通。”

  “嗯,你偶尔也去督办一二吧。”张显颔首说道。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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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笼罩下的将军府,白日里政务的喧嚣已然沉淀,唯有书房区域的灯火依旧长明。

  诸葛亮用过晚膳,稍事休息后,便准时来到张显的书房。

  这已成为他入住将军府后的固定日程,也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书房内炭火温煦,驱散了春夜的微寒。

  张显并未像白日那般伏案疾书,而是坐在一张放置着茶具的小几旁,神态略显慵懒。

  见诸葛亮进来,他示意其在自己对面坐下。

  “亮儿,近日所授数算,格物习题,可都消化了?”张显斟了一杯清茶,推到诸葛亮面前。

  自己则拿起另一个茶壶窝在手里灌了一口,随后语气随意地问道。

  诸葛亮恭敬接过,答道:“回老师,学生已按老师要求,将勾画出的疑难之处重新演算,揣摩,大部分已能理解。

  尤其是浮力与排水之关系,学生尝试用不同形状的木块在水中验证,获益良多。”

  张显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证则殆,你能主动验证,甚好。”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基础知识是砖石,今日,我们暂且抛开具体算题,聊些更宏阔的东西。”

  诸葛亮立刻正襟危坐,知道授课要开始了。

  “你此前论及‘社会’乃有序之‘群’,各司其职,各尽其能,此论已触及根本。”

  张显缓缓道:“然则,此‘有序’之‘群’,其根基何在?何以维系?其内部运转,又遵循何种规律?”

  他并未等待诸葛亮立刻回答,而是自问自答般阐述起来。

  “依为师看来,任何社会,其根基在于生产,人非仙神,需衣食住行,故农人耕作,匠人制器,商人流通,此等创造与分配物资之活动,乃社会存续之基,此基础,可称之为‘社会构成’之底层。”

  他随手用炭笔在草纸上画了几个重叠的圈。

  “底层之上,需有规条与制度,以定名分,明权责,息争止纷,此乃秩序之骨架,如我并州之律法,吏治,户籍,军制。

  再其上,方有教化,理念,风俗,用以凝聚人心,导人向善,此为社会之魂魄,此三者,相互依存,层层支撑。”

  诸葛亮凝神静听,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这与他自己之前的思考不谋而合,但老师阐述得更为系统,透彻。

  “然,有群体,有分工,便难免有差异,有冲突。”

  张显话锋一转:“此即社会之矛盾,譬如,农人望粮价高,以增其入,工坊,军士及城中百姓则望粮价稳,以安其生。

  此乃利益之矛盾,又如,旧有士族重门第经学,而我并州重实务新学,此乃观念之矛盾。

  再如,官府欲集中力量办大事,如修路,开矿,或需征调民力,而百姓或更愿专注于自家田亩工坊,此乃整体与个体,长远与眼前之矛盾。”

  他看向诸葛亮:“看清这些矛盾,并非为了否定社会,而是为了理解其动态与复杂。

  为政者之要务,非消除一切矛盾,此乃妄想,主旨在于洞察矛盾,权衡利弊,引导疏通,使其不至于激化而崩坏秩序,甚至能转化矛盾为发展之动力。

  例如,我并州以官营平准,调控粮价,缓解农与食者之矛盾,大力兴学,推广新技,逐步转变旧有观念,以工代赈,给予厚酬,减少征役民力之阻力。”

  诸葛亮听得认真,这些道理如同利剑,劈开了他以往许多朦胧的认知,让他对社会运转的理解骤然清晰了许多。

  “而能解决这一切矛盾的最根本之物,为师称之为‘生产力’。”张显加重了语气。

  “简而言之,即人们改造自然,创造财富之能力,此能力之高下,取决于三者,一曰人力,即劳力之多寡与勤惰,二曰工具技艺,即所用器械,技术之优劣,三曰……”

  书房里的教学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张显没有在关于生产力与社会矛盾的问题上与诸葛亮说太多,他现在只是简短的提及,让诸葛亮有个粗浅的认知。

  往后等他再大一些,能亲手去解决一些时政问题的时候再精细教导,到时候所授才非空谈。

  说起来张显还是挺喜欢去给诸葛亮讲一些他从未跟其他人讲过的东西。

  在教授诸葛亮的同时,其实也是他自己在复习的一种方式。

  丞相不愧是丞相,他的接受能力超过了张显在这个时代认识的所有人,哪怕他说有一天自己能将电化为己用诸葛亮问的也是具体操作方法而不是怀疑。

  张显有预感,说不定以后诸葛亮还会发生借东风的故事,但这个东风.....呵呵,就不好说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