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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节

第270章 :等风来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053 字

  洛阳,殿后寝宫。

  寝宫内飘荡着一股子挥散不去的药味。

  刘宏半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衾,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帝王的精明与…深深的不甘。

  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张让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抚背,递上温热的参汤。

  刘宏勉强抿了一口,便无力地挥挥手。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案几上摊开的一卷帛书上。

  那是近侍刚刚秘密送来的,关于大将军何进近期动向的汇报。

  重点便在于何进大肆征辟名士,尤其是将汝南袁氏的袁绍纳入麾下。

  “袁本初…袁本初…”刘宏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好大的声望…何屠户倒是会借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何进与世家大族的结合,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外戚与士族的力量正在合流,日益侵蚀着本就摇摇欲坠的皇权。

  而他这个皇帝,眼看时日无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寝殿之外。

  皇子刘协,正在另一处宫殿内由乳母看护着熟睡。

  这孩子聪慧伶俐,甚得他喜爱。

  反观长子刘辩,为何皇后所生,性格懦弱,却有何进这样一个强势的舅舅…

  立储之心,他早已偏向刘协。

  但…皇权有时能大过天,有时却又处处受到掣肘。

  何进手握京畿兵权,如今又得袁绍等士人支持,若强行立刘协,必然引发滔天巨变。

  “陛下,蹇硕到了。”

  张让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宏精神微微一振,努力坐直了些:“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身材高大壮硕,面容刚毅,穿着宦官服饰却难掩一股彪悍之气的男子,快步走入寝殿,无声地跪倒在地。

  “奴蹇硕,叩见陛下。”

  此人便是蹇硕,算是刘宏对忠心耿耿且让他信赖的人了。

  “起来吧。”

  刘宏示意张让等人都退到殿外远处等候,只留下蹇硕一人。

  寝殿内只剩下君奴二人。

  刘宏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着蹇硕:“蹇硕,朕…待你如何?”

  蹇硕立刻再次跪倒,声音沉浑:“陛下于奴,恩同再造!奴万死难报!”

  “好。”

  刘宏喘息了几下,缓缓道:“朕…恐怕时日无多了,然太子之位未定,朝中外戚与士族勾结,权势熏天…朕,放心不下。”

  蹇硕低着头,不敢接话,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刘宏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京畿兵马,多为何进及其党羽所掌。

  朕欲…组建一支新军,直属朕…或未来的太子,不受外朝节制,专司护卫宫禁,必要时…可清君侧!你以为如何?”

  蹇硕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与激动!

  组建直属皇帝的新军?这是何等信任!

  他立刻叩首:“陛下圣明!此乃固本培元之策!奴愿效死力!”

  “嗯…”

  刘宏满意地点点头,却又剧烈咳嗽起来,良久才平复:“此事…需缓缓进行,权衡各方。

  兵员,将领,粮饷…皆需好生筹划,朕…会暗中支持你,你,要好自为之,替朕…看好这个家。”

  “奴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蹇硕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明白,一个巨大的机遇和风险,同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西园新军的雏形,也开始悄然萌芽。

  ........

  几日后,大将军府邸。

  何进志得意满地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堂下躬身行礼的袁绍,脸上堆满了笑容。

  袁绍的投效,让他感觉自己的声望和实力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本初快快请起!你能来助我,实乃朝廷之幸,万民之福啊!”

  何进大笑着上前虚扶。

  袁绍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恭维。

  “大将军言重了,绍,能得大将军青眼,已是荣幸之至。

  如今朝纲不振,阉宦横行,正需大将军这般国之柱石,振臂高呼,廓清寰宇!

  绍虽不才,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之力!”

  两人分宾主落座,一番虚伪的客套后。

  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共同的敌人,十常侍为首的宦官集团。

  何进虽然势大,但对深居内宫,深受皇帝信任的宦官们,始终存有几分忌惮。

  袁绍察言观色,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暗藏锋镝:“大将军,宦官之祸根深蒂固,非雷霆手段不能根除。

  彼等盘踞宫禁蒙蔽圣听,若不能掌握宫禁之兵纵有千般谋划,恐亦难竟全功。”

  何进深以为然,皱眉道:“本初所言极是,计将安出?”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直接回答何进的问题,而是低声道:“大将军可知,陛下近日,似有设立新军之意?”

  何进一愣,这个消息他竟未听闻:“新军?”

  “只是些许风声。”

  袁绍说得模棱两可,却足以引起何进的警惕。

  “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大将军需早作打算。

  一方面,可继续安插亲信渗透原有禁军,另一方面,若陛下真有此意,大将军或可…主动请缨,荐举‘忠贞’之士掌此新军。

  如此,则名正言顺,可将此利器握于手中矣。”

  何进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袁绍果然见识不凡,句句说在心坎上。

  他却没注意到,袁绍话语中埋下的钩子,激化他与宦官的矛盾,并试图将未来的新军也纳入自己的影响范围。

  两人又密谈许久,袁绍方才告辞离去。

  走出大将军府,回望那朱门高户,袁绍嘴角那谦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丝冰冷的算计。

  “屠户之辈,徒有其表,正好借你之手,扫清阉宦…这洛阳的水,越浑越好。”

  ......

  晋阳城,前将军府。

  这里张灯结彩,红绸高挂,虽因旱灾刚过不宜过分奢靡,但依旧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气氛。

  仆役们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容,往来穿梭,布置着婚礼所需的种种物件。

  这场婚礼的主角,自然是并州之主,前将军,晋乡侯张显,以及张宁。

  这绝非一桩简单的男女情事,而是蕴含着深刻政治意义的结合。

  并州根基,一大半来自张显一手打造的基业,另一小半则来自于吸纳的百万黄巾降众和流民。

  张宁的身份,正是连接这两部分的关键纽带。

  娶她,意味着对黄巾力量的彻底消化和认可,能极大增强并州内部的凝聚力,尤其对稳定黑山方向局势意义重大。

  后院,一间特意布置出的闺房内。

  张宁端坐在铜镜前,任由邹婉安排的几名心灵手巧的侍女为她梳妆打扮。

  大红的嫁衣以并州工坊新产的优质锦缎制成,绣着鸳鸯双飞的图案,华丽而不失庄重。

  镜中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广宗城中那个彷徨无助的少女,也不是初入并州时那个冷清倔强的镇抚使。

  数年的历练,权力的浸润,让她褪去了青涩,肌肤或许因时常奔波而略显粗糙,但眉宇间却多了沉稳威仪和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眼神清澈而坚定,偶尔闪过一丝对未来的复杂期盼,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下。

  邹婉亲自为她簪上一支赤金步摇,看着镜中的张宁,温婉笑道:“妹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张宁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让姐姐费心了。”

  她对邹婉并无恶感,甚至有些感激。

  这位正室夫人性情宽和,从未为难于她,反而在诸多事务上给予帮助。

  两人之间,有一种基于共同利益和张显事业的微妙默契。

  “日后便是真正的姐妹了,一同辅佐夫君,安定并州。”

  邹婉轻轻握住她的手,话语意味深长。

  前厅,张显亦换上了一身庄重的侯爵礼服。

  他神色如常,并无太多新婚的激动,更多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政治仪式。

  荀彧,郭嘉,韩暨,王烈等核心僚属皆在旁等候,人人脸上都带着欣悦之色。

  这场婚礼,是他们多次劝进的结果,于并州大局有利,自是乐见其成。

  “主公,吉时将至。”荀彧上前提醒道。

  张显点了点头:“各方宾客都到了?”

  “回主公,并州境内各郡守,军中将领,工坊大匠,乃至有名望的耆老皆已到齐。

  黑山张牛角处,也派了心腹头目送来厚礼,此外…洛阳朝廷,大将军府,甚至袁氏,都派了使者前来道贺,礼物已登记入库。”

  张显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嘲讽:“倒是消息灵通,不过来者是客,好生接待,勿失礼数。”

  “诺。”

  婚礼并未完全遵循古礼,而是由荀彧,王烈等人斟酌损益,简化了许多繁琐环节,更注重实效和象征意义。

  吉时到,鼓乐齐鸣。

  张宁由邹婉和侍女搀扶着,盖着红盖头,缓步走出。

  张显上前,依照礼仪,牵起红绸的一端,引着她走向正堂。

  堂下宾客云集。

  文官肃立,武将雄壮,工匠代表穿着新衣,神情激动,还有不少被特意邀请来的,面相淳朴却眼神充满感激的黄巾背景的屯长,里正。

  他们看到张宁的身影,尤其是那些曾深受张角恩惠或跟随张宁从黑山归来的人,情绪尤为激动,甚至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这一幕,意味着他们真正被这个新兴的势力所接纳,成为了“自己人”。

  刘备,张飞也站在武将队列中。

  刘备面色温和,带着祝福的微笑。

  张飞则咧着大嘴,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人群中,少了那道熟悉的绿袍赤影。

  关羽已赴上艾上任,未能亲临。

  刘备目光扫过那个空位,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随即又迅速被完美的笑容掩盖。

  仪式简单而庄重。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当张显轻轻掀开张宁的红盖头时,堂下适时地响起一片真诚的祝贺之声。

  张宁微微抬眼,看向身旁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他目光沉静,深邃如潭,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心中百感交集,有对父亲的怀念,有对过往的唏嘘,更有对未来的审慎期待。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与这个男人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礼成。

  宴席开启。

  虽因旱灾提倡节俭,但菜肴酒水依旧丰盛实惠。

  张显携张宁逐桌敬酒,接受祝福。

  所到之处,无论文武尊卑,皆恭敬回礼,气氛热烈而融洽。

  席间,张显特意带着张宁,来到了以张牛角使者为首的黑山系人马桌前。

  那黑山头目受宠若惊,连忙带领众人跪拜行礼。

  张显亲手扶起他,对张宁道:“夫人,日后安抚旧部,联通黑山之事,便要你多费心了。”

  张宁心领神会,举杯对那头目道:“回去转告张将军,并州与前将军,从未忘记黑山的朋友。

  只要识得大局,谨守规矩,并州的大门始终为其敞开。”

  此言一出,不仅黑山来人感激涕零,周围许多原黄巾出身的官吏将领也倍感欣慰,归属感大增。

  宴至半酣,气氛愈加热烈。

  张显与荀彧,郭嘉等人站在廊下,看着院内热闹的景象。

  郭嘉抿了一口酒,懒洋洋笑道:“主公今日抱得美人归,更是将百万民心尽收囊中,此婚一成,并州根基,稳如泰山矣。”

  荀彧亦颔首:“内部安稳,方可全力应对四方,如今冀州钉子已下,幽州暗流涌动,凉州亦有伏笔…主公,下一步棋,该落在何处了。”

  张显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南方沉沉的夜空,那里是洛阳,是中原,是天下。

  “下一步?”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杯子,语气平淡却有着强大的自信。

  “自然是等风来,等洛阳的风,吹乱他们的阵脚,而我们…”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这些文武干才:“也要让我们并州的风,刮得更猛一些。

  工坊的炉火不能熄,田地的禾苗不能荒,学堂的书声不能断,军队的刀锋不能钝!

  待到风起云涌时.....”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清水,淡然笑道。

  “便是解救天下黎庶之日!”

  热闹的婚宴持续到了夜里才逐渐散场。

  内宅,张宁独坐床榻正中,伴随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内心也隐隐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