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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节

第204章 :前将军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098 字

  当广宗城中响起几声钟鸣。

  西城门缓缓打开,涌出了沉默的人潮。

  没有多少的声响,也没有咒骂,只有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死寂。

  人群如同浑浊的泥流,缓缓淌出城门。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

  深陷的眼窝里,是长久饥饿磨砺出的麻木。

  人群相互依偎着,互相搀扶着,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生怕任何一丝异响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他们恐慌的,也是忠诚的,大贤良师最后的法旨他们谨记着。

  寒风卷起他们单薄的衣角,带走仅存的热量,留下刺骨的冰冷和一片压抑沉默。

  人群中,张宁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旧斗篷,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小脸。

  她的指节捏着斗篷的一角因用力而泛白。

  在她身侧,是同样换了粗布衣衫,刻意佝偻着背的张白鹿,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提防着任何一个可能对张宁造成危害的风险。

  而渠帅们也早已消融在了那人潮之中,被淹没的无声无息。

  “刘玄德!”张显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末将在!”

  刘备连忙策马近前,关羽,张飞紧随其后。

  “着你部八百乡勇,即刻编为安民营!”张显马鞭一指那缓缓北移的人潮。

  “汇合本将山字营!前出二十里,清道警戒!持本将令箭,接管沿途关卡!”

  “阿山!”

  “在!”

  “阿东昨日已快马赶回径道,路上应该要来物资了,你先行一步,传令土门关,井径关守将,开设粥棚!”

  “诺!”

  阿山没有丝毫的犹豫,上马便走,一边奔马手还一边有序的松散甲胄连接处。

  “诺!”刘备眼中也是精光一闪,当即领命。

  这八百人,是他安身立命的唯一本钱!

  他抱拳领命,声音沉稳有力:“请中郎将放心!备必不负所托!”他立刻调转马头。

  关羽,张飞也招呼了起来,乡勇队伍迅速集结,汇入山字营那黑色的铁流,朝着并州的方向而去。

  看着刘备等人消失在烟尘中,张显的目光落回眼前已经开始受降的北军和那缓缓移动的流民身上。

  他唤过另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传书晋阳荀文若,广宗数十万饥民已开始迁徙入并,着其统筹太原所有仓廪,工坊,荒地,即刻准备!授田之具,御寒衣物,工坊役位,务必在流民抵达前备齐!

  另,调赵子龙率游弈军一部,出离石,东进接应!再命吕奉先严守西河,弹压草原,不得有失!”

  “诺!”亲卫记下命令,立刻飞马而去。

  张显身边最后只留下了十人,他的目光最后投向那寂静的广宗城叹息一声。

  ‘要写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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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洛阳,南宫,德阳殿。

  巨大的鎏金铜兽炭盆烧得通红,殿内温暖如春,弥漫着的香雍容华贵。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舞姬身着薄纱,身姿曼妙,在光洁的玉砖地上翩跹起舞。

  汉帝刘宏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御榻上,面色带着纵欲过度的苍白和浮肿,眼神迷离地看着歌舞,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张让,赵忠等十常侍如同最忠心的影子,侍立左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不时低声凑趣几句,引得刘宏发出几声慵懒的笑。

  殿内两侧,三公九卿,文武重臣按班肃立。

  大将军何进站在武将班首,身披紫袍,腰悬金印,身形魁梧,脸上带着一丝红光。

  他下首,司徒袁隗垂手而立,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半开半阖,唯有偶尔掠过何进背影时,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司空张济,廷尉崔烈等人亦是眼观鼻,鼻观心,一派老成持重。

  殿内一派歌舞升平,富贵雍容。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靡靡之音!

  一名身背赤色翎羽,满身风尘的信使,在两名黄门侍郎的引导下,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声音嘶哑,带着长途奔波的极度疲惫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有些破音。

  “八百里加急!冀州广宗军报!大捷!天大之捷!”

  丝竹骤停!舞姬惊慌退下。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道利箭,瞬间聚焦在那个匍匐在地的信使身上!

  刘宏迷离的眼神陡然一清,猛地坐直身体:“讲!”

  信使深吸一口气,嘶声喊道:“月初九!使匈奴中郎将张显,奉大将军钧令,率精骑百人驰援广宗!甫至军营,即雷厉风行,收北军兵符,罢董卓指挥之权!”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收董卓兵权?!百人?这……

  信使的声音陡然拔高:“当夜!张使君仅率麾下亲兵百十三人,夜入广宗孤城!于十万黄巾贼巢之中,斩杀贼酋渠帅韩琼及其党羽七百四十余人!枭其首级!更于贼众环伺之下,寻获逆贼张角尸身!”

  轰——!

  殿内如同炸开了锅!百官再也无法保持肃静,一片哗然!

  “百人入城?斩杀数百渠帅?还找到了张角尸首?!”

  “天方夜谭吗!谎报军情可是死罪!”

  “这根本不可能!”

  “张显……”

  刘宏霍然起身,脸上的浮肿都在抖动,眼中爆射精光喝问道:“张角尸首?!当真?!”

  “千真万确!”信使的声音斩钉截铁。

  “贼酋张角尸身已验明正身,其状甚惨,显系饥饿久病而亡!张使君已于阵前枭其首级,装入函匣!正星夜兼程送来洛阳!”

  “好!好!好!”

  刘宏激动得连叫三声好,重重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杯盏乱跳。

  “张爱卿真乃朕之冠军侯!神勇盖世!神勇盖世啊!”

  张让,赵忠等宦官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齐声高呼:“陛下洪福!天佑大汉!张中郎真神人也!”

  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而一想到这人年年都在给他们孝敬,他们也陡然惊颤了片许。

  回去后要赶紧还礼才是!

  何进听闻信使话语怔在了当场,但随即化为狂喜!是他!是他密令张显前往冀州!这份泼天的功劳,最大的那一份,注定要落在他何大将军头上!

  他强压激动,出班奏道:“陛下!张显不负圣恩,不负臣之期许!一日破贼,斩获贼酋,此乃陛下天威所至!臣为陛下贺!为大汉贺!”

  刘宏龙颜大悦,连连点头:“大将军举荐有功!当赏!当重赏!”

  袁隗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他缓缓出班,声音苍老:“陛下,张中郎神勇,一日克定广宗贼巢,确乃不世之功,可喜可贺,然……”

  他话锋一转:“广宗城内,尚有数十万黄巾贼众!张中郎报捷文书之中,为何对此语焉不详?数十万贼寇,皆为青壮,桀骜不驯!

  张显不经朝廷明诏,专权受降,不审贼酋,不甄别首恶胁从,此等先斩后奏,拥兵自重之举,恐图谋不轨啊!”

  “嘶……”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袁隗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了一瓢冰水!瞬间点醒了那些被消息惊昏了头脑的大臣们!

  是啊!张角虽死,可那几十万打过仗,见过血的黄巾贼呢?

  就这么被张显一口吞了?是安置到了他的并州老巢了?

  这哪里是纳降?分明是在壮大私兵!并州苦寒之地,如何能养活骤然增加的数十万张嘴?张显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数十万贼寇入并,并州还是朝廷的并州吗?!”

  “张显其心叵测!陛下当早作决断!”

  殿内群情汹涌,质疑和攻讦之声瞬间压过了方才的颂扬。

  何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为张显辩解几句主要是将自己的功劳定下。

  但说并州地广人稀,流民安置乃无奈之举,说张显忠心可鉴?

  但在那“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八个大字面前,这些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刘宏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眉头紧紧锁起。

  他并非蠢人,袁隗的点醒,让他心头那点因大捷而生的喜悦瞬间被疑虑和忌惮取代。

  数十万的降卒……

  张让察言观色,立刻尖着嗓子说道:“陛下,张中郎忠心耿耿,他能从微末至此全赖陛下慧眼提拔,也不知朝中大臣们是怎么了,怎的对大捷之事不闻不问,反而拧在了一起口诛笔伐起了功臣。”

  “难不成除了大臣们力荐的董中郎,张中郎就不能攻伐广宗?还是说....”

  他话也没说完,但将意思却表达的十分清楚,他在提醒自己的陛下,大臣们开始走的太近了,董卓也不是陛下的将领,而是大臣们的门生。

  刘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殿内的喧嚣,他看着御案上那封来自广宗的捷报。

  眼神扫过殿中,在一位位大臣们身上转瞬即离。

  “传旨……”刘宏的声音缓缓响起。

  “擢升张显为前将军,加封晋乡候,食邑三千户,假节钺,总督并,凉,幽三州军事,令征草原不臣……”

  封候?!假节钺?!总督三州!?

  殿内哑然。

  等等,是晋乡候,不是晋阳候!

  自家陛下这是......

  刘宏看着众人的反应,脊背再一次倚靠在了榻背上。

  既然朝中制衡不了你们,那就看看朝外能否平衡你们。

  下注吧,让朕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拧成一股绳。

  是交好还是交恶,全看你们自己选。

  至于张显....

  刘宏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阴霾,不过凉州还有几城是汉地?并州又有几城是汉地?

  幽州苦寒更甚,张显你不是能征善战吗?

  那就给朕表现表现,看看大汉近百年都没能解决的边事落到你手里要多久能够平定。

  又或者被拖垮?

  你要那几十万的黄巾是吗?朕给你。

  那要看看你养不养的起了!

  他眼中转动着,属于老刘家的政治天赋再次显现。

  外敌?

  什么外敌?!

  那是朕的镇北大将军!

  比起张显,眼下更危险的反而是世家大臣们,黄巾是怎么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至于其他的?

  算了,享乐吧!

  “接着奏乐,借着舞!”

  “唯。”

  丝竹管弦之声再次靡靡。

  德阳殿中的雕梁画栋依旧鲜艳,炭火的热气从门窗中透出升空,直至消散。

  ----

  广宗。

  北军的任务繁重。

  几日多了,流民的受降任务还没有结束。

  广宗城内就好似一个不断生出人口的机器,怎么清点也清点不完全。

  要不是张中郎的人运来了许多粮草,恐怕现在整个北军都被吃垮了。

  他们这边叫苦不迭,轻点好一批放行一批,人潮断断续续的以几百,几千人的规模朝着西边迁徙。

  好几天了,还看不到一个结束的头。

  北军营盘。

  张显独坐大帐,手笔没有听过。

  几天前他亲手写的报告已经往洛阳送去了。

  后续又安排了人往洛阳送那些所谓的张角颅首以及渠帅颅首。

  对这些人身份的安排其实并不精明,反而十分粗糙。

  但用来应付明面上的说法已经是足够了。

  活人跟死人的价值有不同的用法,这些死人要想让他们体现出价值。

  那就只有攻讦这条路,政治脏水。

  而且这还不是他们想用立马就能用的,起码要等到实在拿他没有办法时才能用出来的致命一击。

  这是自己特意给他们留的礼物。

  要让他们觉得抓住了自己的尾巴,也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破绽在。

  至于真实的效果有没有用?

  那自然是有的,但前提是自己还要跟这些大臣们在同一个食槽里吃饭才有用。

  自立门户时,那还管你谁谁谁。

  落笔。

  他长出了一口气。

  受降广宗这几天,苇泽关一线的粮草几乎都填补了过来。

  晋阳方向也鼓足了马力不断向柏井堡输送物资。

  好在是张显来之前就已经在准备,大量的物资调度这才显得一切顺利。

  进了径道之后流民们就算正式进入并州范围了,管理起来也算方便,确实如张角所言,有张宁在,这批黄巾信徒听话的厉害。

  如今雪也开始越下越大了,越早将流民送往并州越是安全。

  要真等到大雪封山,几十万流民困顿太行山中,那时物资的供给才叫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