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手气怎么这么背……

　　长安城的夜，深沉如墨。

　　李默骑马疾行在朱雀大街上，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几只夜鸦。

　　身后跟着林强与十几名亲卫，个个神色凝重。

　　“国公爷，前面就是承天门了。”

　　林强低声道。

　　李默点了点头，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抬头望去，承天门城楼上灯火通明，禁军甲士手持长矛，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

　　“来者何人！”

　　守门校尉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斜指。

　　待李默走近，校尉才看清，放下了长枪。

　　“原来是燕国公！陛下和诸位大人就等您了！”

　　说着，校尉赶紧让开，请李默进去。

　　李默点点头，独自进了城门，正好遇到匆匆赶来的小太监。

　　见到是李默，见了下礼，“燕国公，请跟我来！”

　　李默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小太监穿过重重宫门，一路向甘露殿走去。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李默还未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心下了然。

　　看来，新罗王的求援急报已经到了李世民手中。

　　“陛下，新罗与我大唐相隔甚远，其间还隔着高句丽，若是贸然出兵，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摩擦！”

　　这是房玄龄的声音。

　　“房相所言极是，更何况倭国使团尚在长安，若是此时出兵，岂非授人以柄？”

　　杜如晦的声音紧随其后。

　　“哼！区区倭国，也敢在我大唐面前耍弄心机！

　　陛下，臣以为当立即出兵，给倭国一个教训！”

　　这是程咬金的声音，粗犷豪迈。

　　李默在殿外顿了顿脚步，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臣，李默，求见陛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进来。”

　　李世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李默推门而入，只见殿内站着七八个人，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秦叔宝、程咬金等人都在，一个个面色凝重。

　　李世民坐在龙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奏报，眉头紧锁。

　　“臣参见陛下。”

　　李默躬身行礼。

　　“免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快坐吧，就等你了！”

　　李默也不矫情，跟诸位大臣拱了拱手，施施然坐到一众大臣中间。

　　“李默，你看看吧。”

　　说着，李世民把手中的急报交予李默手中。

　　李默展开一看，心道果然。

　　“李默，你怎么看？”

　　李默组织了下语言，正色道：“陛下，依臣之见，倭国此举，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哦？何以见得？”

　　“陛下，表面上倭国联合百济攻打新罗，是为了新罗的地盘。

　　实则，是为了以此为跳板。”

　　“所以，燕国公的意思是，倭国的目标是高句丽？”

　　魏征不解道。

　　“非也！倭国狼子野心，岂会只有这点胃口？”

　　李默眼神微眯，一抹寒光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对于倭国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陛下，新罗、百济、高句丽三国相互制衡已久，岂是一场战争便能打破的？

　　臣以为，燕国公的分析虽然有理，但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魏征站出来，难以置信道。

　　“魏大人此言差矣。”

　　李默转过头，看向魏征，“倭国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李默一字一顿道：“别忘了，倭国使团能够漂洋过海来到大唐，其水军实力不可小觑。

　　如果，他们派往新罗的三万人是诱饵，实际乘坐海船，从登州登陆呢？

　　大唐有准备吗？”

　　魏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在李世民和一众大唐高层商量倭国之事时，拿了黑衣人定金的李老三，重新回到了长安城。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燕国公府，而是揣着怀里的三百两银票，脚步轻快地跨进了西市‘聚宝赌坊’的大门。

　　这门他熟，熟得跟自己家似的，只不过每次进来时腰包鼓胀，出去时多半两袖清风。

　　赌坊里乌烟瘴气，吆喝声、骰子声、铜钱碰撞声混成一片。

　　李老三一进门，眼睛就亮了，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了肉味。

　　他搓了搓手，挤到一张赌桌前，桌上正玩着押大小，庄家摇骰子的手都舞出了残影。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

　　庄家吆喝一声。

　　李老三咬了咬牙，先掏出一两银子扔在“大”上。

　　骰盅揭开，四五六，大。

　　他赢了。

　　“嘿，手气不错！”

　　李老三咧嘴一笑，又押了五两，还是大。

　　又是大。

　　再来，十两，还是大。

　　一连赢了七八把，面前的碎银子堆成了小山。

　　李老三的眼睛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粗，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浑身燥热。

　　他觉得自己今天运气来了，老天爷开眼了，终于要翻本了！

　　“五十两，押大！”

　　他把银子推出去，声音都在发抖。

　　骰子落下，二二四，小。

　　李老三愣了愣，脸上的笑僵住了一瞬，又迅速挤出一张不在乎的表情：“没事没事，下一把翻回来！”

　　下一把，一百两，押大。

　　开出来，小。

　　再下一把，最后的一百两，他犹豫了一下，狠狠心全押在了‘豹子’上——三颗骰子点数相同，赔率最高。

　　庄家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摇动骰盅。

　　骰子落定，一二三，小。

　　三百两银子，半天不到，输得干干净净。

　　李老三瘫坐在凳子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只剩几个铜板。

　　赌坊的伙计已经盯上了他，眼神不善。

　　李老三还想赖着不走，嚷嚷着要借钱翻本，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二话不说，架起他就往外一扔。

　　‘砰’的一声，李老三摔在赌坊门口的泥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认得的，嗤笑一声：“又是一个老赌鬼，活该！”

　　李老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是悔的。

　　他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嘴里骂骂咧咧：“娘的，手气怎么这么背……”

　　可骂完，他心里又空落落的。

　　三百两银子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燕国公府给的、黑衣人给的，全没了。

　　他想起黑衣人交代的事，说要他盯着燕国公府，把他女儿骗出来，任务完成就给一千两。

　　反正是个赔钱货，如今吃香的喝辣的，却只给他一百两，太小气了。

　　听着里面赌桌上的骰子声和吆喝声，李老三的眼里闪过迷茫和不甘。

　　可惜，他身上已经没钱了。

　　哎！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住自己呢！

　　李老三摇摇晃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浑浑噩噩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想起了黑衣人腰间的刀。

　　算了，还是过去盯梢吧！

　　而在赌坊对面的酒楼二层，一个戴着斗笠的黑影默默收回了目光，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