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这是釜底抽薪、长治久安之策

　　李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回忆着后世在网络上看到过的关于草原治理的各种经验和想法，缓缓开口：

　　“陛下，微臣以为，对草原的治理，不能沿用治理中原的方式。

　　草原地广人稀，游牧为生，若是强行推行郡县制，恐怕会适得其反。”

　　李世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草原部落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若是强行让他们定居，反而会破坏他们的生存方式，引起反抗。”

　　李默顿了顿，“微臣建议，采取‘羁縻’之策。”

　　“羁縻？”

　　李世民若有所思。

　　“正是。”

　　李默点头，“在草原设立都护府，但不直接派遣官员治理，而是册封当地部落首领为都督、刺史等官职，让他们继续管理自己的部落，同时向大唐称臣纳贡。”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与朕和几位大臣商议的有些相似。不过，你可知道，历朝历代都曾用过类似方法，但草原部落一旦强大，便会反叛。这该如何解决？”

　　李默微微一笑：“这正是关键所在。单纯的羁縻是不够的，还需要配合其他措施。”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道：“第一，经济控制。在边境设立互市，允许草原部落用牛羊马匹换取粮食、布匹、铁器等必需品。

　　但严格控制铁器交易数量，特别是可用于制造兵器的铁料。”

　　“第二，文化渗透。在草原设立学堂，教授汉文汉字，传播儒家思想。允许部落贵族子弟来长安学习，让他们沐浴大唐文化。”

　　“第三，军事威慑。在草原重要据点设立军镇，驻守精兵。同时，扶持亲唐的部落，打压反唐的部落，让他们相互制衡。”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说。”

　　“最重要的是第四点——改变草原的生产方式。”

　　李默语气变得认真，“单纯的游牧经济太过脆弱，一旦遭遇雪灾旱灾，就会陷入困境，不得不南下劫掠。”

　　“如何改变？”

　　李世民追问，对李默提出的建议越来越感兴趣。

　　“推广半农半牧。”

　　李默解释道，“在草原适合耕种的地方，教授他们种植耐寒作物，如青稞、燕麦等。这样，即使遇到灾年，他们也有粮食储备，不必冒险南下。”

　　李世民站起身来，在御书房内踱步：“这倒是个新思路。不过，草原部落向来以游牧为傲，视农耕为低贱，他们愿意改变吗？”

　　李默笑了：“陛下，生存面前，骄傲不值一提。我们可以先从那些归顺大唐的部落开始试点，给予他们种子、农具和技术指导。一旦他们尝到甜头，其他部落自然会效仿。”

　　“还有一点，”

　　李默补充道，脑海中想到了那个‘羊吃人’策略，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关键在于，要让他们的财富来源，从依赖战马转向依赖牛羊。”

　　“哦？细细道来。”

　　李世民显然被这个新颖的角度吸引了。

　　“陛下，草原羊毛产量极大，但在牧民眼中，除了少量用于制作毡房，大部分都是无用之物，随意丢弃，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李默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构想，“由朝廷或微臣，在边境设立工坊，大量收购羊毛。让牧民知道，这些他们原本看不上的东西，可以用来换取急需的粮食、盐巴和茶砖。”

　　“仅仅收购羊毛？”

　　李世民觉得这似乎还不够。

　　“当然不止。”

　　李默成竹在胸道：“我们同时成立官营或特许经营的毛纺织工坊，研发技术，将粗糙的羊毛纺成柔软的毛线，再编织成保暖的羊毛衫、毛毯、毡袜等物。这些制品不仅可以在中原销售，甚至可以返销一部分给草原贵族，形成循环。”

　　李世民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你的意思是，让牧民为了卖羊毛而多养羊？”

　　“陛下圣明！”

　　李默赞道，“正是如此。当羊毛能稳定地换来财富，牧民饲养牛羊的积极性就会大大提高。牛羊的繁殖周期相对稳定，管理也比马匹容易，收益却更可观。此长彼消，他们自然会减少对马匹的饲养投入。”

　　他顿了顿，让李世民消化一下，然后抛出了更深远的意图：“马匹数量减少，突厥骑兵的根基——源源不断的战马供应就会被削弱。此其一。”

　　“其二，”

　　李默继续说道：“我们还可以建立乳酪工坊，收购牧民多余的牛奶、羊奶，加工成易于保存和运输的乳酪、奶酥。

　　这又为牧民开辟了一条新的财路。

　　两条财路并行，牧民为了追求更安稳、更富足的生活，会进一步倾向于多养牛羊。

　　久而久之，草原的生产结构就会悄然改变。”

　　李世民眼中光芒大盛，他完全明白了李默的策略：“妙啊！如此一来，牧民与大唐的经济捆绑更为紧密，他们的生计依赖于我们提供的市场和工坊。

　　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生活有了保障，南下劫掠的动力自然大减。

　　而且，为了维持这份收益，他们甚至会主动维护与大唐的和平！

　　这比单纯的军事威慑，更为根本和持久！”

　　李默微笑颔首：“陛下总结得是。经济上的依赖，会潜移默化地培养归属感。

　　当他们发现，跟着大唐能过上好日子，谁还愿意跟着反叛的头领去冒险呢？这叫‘釜底抽薪’。”

　　李世民抚掌赞叹，重新审视着李默：“好一个‘釜底抽薪’！臭小子，你这份眼光和谋略，真是让朕刮目相看。这已非简单的治理之策，而是长治久安的国策！”

　　他兴奋地在御书房内来回走动：“羊毛，乳酪…哈哈哈，谁能想到，未来平定草原、消除边患的关键，可能就系于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之上！此策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李默，“臭小子，你有如此才能，要不然朕让你去中书省…”

　　谁知，李世民话还没说完，便被李默果断打断。

　　“您可别，陛下，您也知道微臣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每天天没亮就起来上班打卡，我可受不住，这样会长不高的…”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得，说到底就是懒！

　　“行了行了，朕不逼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改改你这疲懒的性子…”

　　李世民暗自翻了个白眼，但想想反正这臭小子已经被绑定在李家的战船上，也就不纠结了！

　　“嘿嘿，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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