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那老夫便陪你走上这一遭！

　　看着地上留下的奇特弹坑和精良弩箭，秦琼眉头紧锁。

　　他蹲下身，捏起一把带着焦糊味的泥土，又拾起一枚箭头，发现上面沾着血迹，却并非唐军制式武器。

　　“将军，这里还有一具敌人的尸体，脑袋被整齐地切下来了。”

　　副将报告道。

　　“好利落的刀法。”

　　“这里都是突厥人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唐军的。”

　　秦琼既震惊于李默带领这支队伍的实力，又担忧他前路的艰险。

　　他望向北方，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支孤军深入的小队。

　　秦琼翻身上马，面色更加凝重，“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追上他们。”

　　他率领的三千玄甲精骑，是大唐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人马皆披重甲，冲锋起来如山崩海啸。

　　他们沿着李默队伍留下的清晰痕迹，一路狂追。

　　他们几乎没有停顿，速度远比李默的队伍要快，毕竟他们无需过多隐蔽，且马匹都是特意挑选军中最优的，自然更胜一筹。

　　在通过‘一线天’峡谷时，秦琼下马仔细勘察了战场。

　　他看着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岩石和尸体，以及地上散落的零星几支制作精巧远超唐军制式装备的弩箭，心中震撼不已。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刺鼻的硫磺硝石味道。

　　“将军，这……这是何物所致？莫非是震天雷？”

　　副将看着那诡异的爆炸痕迹，惊疑不定。

　　秦琼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不是震天雷，震天雷外面用的是黑色瓦罐，这里没有任何瓦罐碎片，应是李默那小子弄出来的新东西。”

　　“看来，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他心中对李默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此子不仅精通奇技淫巧，且研制出来的东西，实战效果惊人，难怪陛下如此器重，不惜派出玄甲军！

　　“加速前进！”

　　秦琼再次翻身上马，心中更加焦急。

　　李默有此等手段，胆气必然更壮，恐怕会更加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这固然能增加他自保和救人的能力，但也意味着他更容易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必须尽快追上他！

　　玄甲军再次启程，铁蹄踏碎沿途的一片宁静。

　　入夜后，他们依旧举着火把赶路，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秦琼深知，早一刻追上李默，就多一分安全。

　　与此同时，李默的队伍在突破第一道封锁后，行进得更加谨慎。

　　他们尽量选择夜间赶路，白天则寻找隐蔽处休息，以避开突厥游骑的耳目。

　　然而，北境前线战事吃紧，突厥后方巡逻和封锁的力度也大大增加。

　　第三日黄昏，队伍在一条河边休整饮水时，隐蔽警戒的斥候突然发出了警报！

　　远处烟尘大起，显然有大队骑兵正在靠近！

　　“准备战斗！”

　　李默厉声喝道，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队伍迅速依托河岸地形展开防御阵型，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然而，当那支骑兵队伍进入望远镜视野时，李默愣住了。

　　对方打出的旗帜，竟然是大唐的玄黑色军旗，以及秦琼的将旗！

　　来的是秦琼？！

　　两支部队在河岸相遇。

　　玄甲军军容鼎盛，杀气凛然。

　　睚眦军则显得精干肃杀，目不斜视，带着一种不同于传统军队的气质。

　　秦琼策马来到阵前，看着对面那个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的年轻人，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感慨。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下保持警戒但不要妄动，然后独自一人驱马向前几步。

　　“李默！”

　　秦琼的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可知罪？！”

　　李默深吸一口气，迎上秦琼的目光，朗声道：“秦将军！李默自知抗旨擅自行动，罪责难逃！

　　但李凌霜将军身陷重围，危在旦夕！

　　李默虽不才，亦知袍泽之义，朋友之情！

　　岂能薄情寡义，坐视不理？

　　待救援之事了结，我自会回京向陛下请罪，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但此刻，还请将军放行！”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黄昏的河岸边回荡，身后的两百睚眦军闻言，握紧了手中唐刀，望着李默的背影，目光更加坚定。

　　赵铁这个铁打的汉子更是眼眶湿润。

　　秦琼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

　　他没想到李默在队伍中有如此威望，能让这两百人甘心随他赴死。

　　这份凝聚力，同样非同小可。

　　“糊涂！”

　　秦琼骂道，语气却缓和了些，“陛下并非不救北境，更非不念李凌霜将军之功！

　　朝廷已有援军调度！

　　陛下是惜你之才，恐你有所闪失，乃我大唐不可估量之损失！

　　你如此冲动，若有不测，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朝廷援军何时能到？我们能等，凌霜她们……能等吗？”

　　李默反问道：“秦将军，您也曾纵横沙场，应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晚一刻，便是阴阳相隔！

　　我李默也怕死，但有些事，比性命更重要，否则…我心难安！”

　　秦琼沉默了。

　　他何尝不理解这种情义？

　　当年他与程咬金等人，也是过命的交情。

　　他看着李默那固执而清澈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为了义之所在，可以不顾一切。

　　良久，秦琼长叹一声：“罢了！陛下有旨，命我‘护送’你回京。但如今看来，你是不可能回头了。”

　　李默坚定地点头：“除非我死，或者……救出凌霜。”

　　秦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老夫便陪你走上这一遭！”

　　此言一出，不仅李默愣住，连秦琼身后的玄甲军将领也面露惊愕。

　　秦叔宝声音压低了少许，却带着不容置疑，“不过，李默，你需答应我！

　　此行一切行动，需听我调度！

　　不可再如之前那般鲁莽！

　　救人之事，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你若答应，我便以‘协同作战，清剿突厥游骑，打通补给线’为由，与你一同北上。你若不肯……”

　　他顿了顿，手按上了腰间的金锏，目光变得危险起来，“说不得，老夫今日就要执行陛下密旨，‘请’你回去了！”

　　李默看着秦琼那认真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心中权衡，有秦琼这员久经沙场的老将和三千玄甲精骑加入，救援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好！”

　　李默重重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李默答应将军！一切行动，听从将军指挥！”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秦琼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整顿队伍，合兵一处！今夜…我们星夜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