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工业园区的书房内，李默手上摩挲着手中的信件。

　　信件上面，还有些许血迹。

　　可见这名老家将送这封信过来一路上也不是那么容易。

　　李默脑海里回想着李凌霜的音容笑貌。

　　那个在工业园里，不顾旁人异样眼光，执意要与男子一同参加负重训练，汗水浸透衣背却仍旧目光坚定的将门虎女；

　　那个在篝火旁，会好奇追问‘什么是科学？’，又时不时拉着李默问出十万个为什么、闪烁着求知欲的独特女子；

　　那个在年前返回边境前，书信给他：“待我凯旋，定要试试你说的那个不用马拉，用两个轮子就能跑的车子”的红颜知己。

　　如今竟身陷草原，不知生死！

　　李默再也没有犹豫：必须去救她！立刻！马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突厥…你们找死！

　　“赵铁，你详细说说，敌军兵力几何？地形如何？凌霜她们还剩多少战力？”

　　他一边快速询问细节，一边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救援方案。

　　片刻后，他沉声对身旁的贴身护卫李强下令道：“传我命令，逍遥工业园自今日起，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睚眦军第一批的200人，携带七日干粮、诸葛连弩、横刀、震天雷……还有，把那些试验品也带上！

　　一炷香后，校场集合，延误者，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强没有丝毫犹豫，重重抱拳道：“遵命！”

　　是夜，工业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两百名经过严格现代化军事训练的睚眦军成员，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集结，并领取了新装备。

　　他们大多都是附近村里的普通农户，还有一些流民，只有最早的那二十名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百战老兵。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们任何一个方面的能力，都已经超出了大唐最精锐的军队。

　　即使是玄甲军，在某些方面，也是不及。

　　在工业园，李默把他们当做兄弟，给予了他们最好的尊重、最好的待遇，解决了他们家里老小的后顾之忧。

　　即使牺牲了，他们的家人也能得到妥善的安置，不会受到不公的待遇。

　　比之大唐的任何军人，他们的待遇都是翻倍的。

　　因此，他们对李默可谓是忠心耿耿，对他的命令更是毫无保留地执行。

　　李默站在点将台上，身披一身银甲，威风凛凛！

　　看着下方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决然，也有沉重。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有些兄弟，也许会永远都回不来。

　　但李凌霜，他必须救。

　　与此同时，皇宫两仪殿内，李世民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王德悄声来到身边，禀报了工业园的异动。

　　起初，李世民并未在意，只当是李默又在搞什么新奇的夜间训练。

　　毕竟，这样的训练，睚眦军并没少做。

　　然而，当百骑司的密探将李默集结人手，准备远行的确切消息，连同北境求援信的内容一并呈上时，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笔架乱颤。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低声咆哮，眼中怒火燃烧，“他李默想干什么？带着两百人就敢进入草原，是觉得突厥数万大军都是泥捏的吗？他是我大唐未来的希望，是‘诗仙’，是商道奇才，更是格物方面的大才，岂能如此不爱惜自身，行如此冒险之举！”

　　在他看来，李默的价值远超一个边将，甚至一场局部战役的胜负。

　　损失一个李凌霜，的确是大唐之殇。

　　但若折了李默，则是断送了大唐未来数十年、乃至百年强盛的根基！

　　更何况，他马上要成为驸马，万一他出事，安平怎么办？

　　这个道理，李默难道不懂吗？

　　“传旨！”

　　李世民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即刻封锁工业园周边要道，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动！还有，速召李默入宫见朕！”

　　他必须立刻制止这疯狂的举动，哪怕是用最强制的手段，甚至…软禁。

　　夜空下，数匹快马带着皇帝的口谕，如离弦之箭冲向逍遥工业园。

　　而李默，已经翻身上马，手持陌刀，看着身后列队完毕的两百儿郎，猛地一扬马鞭。

　　“出发！”

　　两百睚眦军精锐如同一支利箭，刺破了长安的宁静，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他们刚刚离开不到半刻钟，皇帝的使者便匆匆赶到了工业园的大门前。

　　“圣旨到，请逍遥侯接旨…”

　　但等来的，却是李默已经离开的消息。

　　使者大惊，只能望着北方远远扬起的尘土，徒呼奈何。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太极殿内却已笼罩在一片低沉的气氛中。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敏锐地察觉到李世民今日脸色阴沉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没有人敢轻易出声，就算是长孙无忌、房玄龄几个心腹重臣，都是相互对视一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朝堂的沉寂。

　　李世民将一份边境奏报狠狠摔在玉阶之下，声音冷如寒冰：“北境八百里加急！李凌霜所部困守鹰嘴崖，情势危急！”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内群臣，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可就在昨夜，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我大唐的兵部侍郎、兵工厂厂长李默，竟敢罔顾君命，私自带着他那两百所谓的‘睚眦军’，擅离职守，北上救援去了！

　　尔等说说，这是何等的胆大妄为！

　　是何等的目无君上！”

　　群臣哗然！

　　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震惊于李默的胆量，有人惋惜他的冲动，也有人暗自摇头，认为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出列奏道：“陛下息怒。李默此举，虽情有可原，然确实过于鲁莽。

　　他与李凌霜将军素有交情，听闻挚友遇险，年轻人一时意气用事，也是……唉。”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房玄龄也接口道：“陛下，李默乃国之瑰宝，其才于国于民，至关重要。万不可让其折损于塞外。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兵将其追回！”

　　“追回？”

　　李世民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朕已下旨封锁，他竟敢抗旨不遵！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还有没有大唐的律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如果李默此刻就在面前，他非得狠狠拿鞭子抽一顿不可。

　　他欣赏李默的才华，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容忍了他的某些‘不守规矩’，但这一次，李默触碰了他的底线——皇权的绝对权威。

　　若人人都效仿此风，凭私谊而废国法，朝廷威严何在？

　　“陛下！”

　　魏征手持玉笏，肃容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