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春晚进行时（二）

　　几分钟后，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狮子郎退场。

　　李默和长孙明昭再次上台，一套报幕词后便是下一个节目。

　　不断往复着，精彩的节目时常引得台下之人喝彩声不断。

　　终于，到了王牌节目，舞台剧之一的——白蛇传。

　　一阵急促、紧张、带着几分诡异色彩的鼓乐响起，灯光也变成了幽冷的蓝绿色。

　　幕布再次拉开部分，露出了精心搭建的“金山寺”场景一角——飞檐斗拱，古木森森，气氛肃杀。

　　这是李默找人专门定制的舞台剧背景板之一。

　　“哇！房子！是房子变出来了！”

　　小长乐在包厢里惊奇地指着舞台。

　　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

　　后台，程咬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李默最后的告诫，攥紧了手中那杆改造过的“禅杖”。

　　他铜铃般的牛眼努力地瞪圆，试图挤出一点‘慈悲’，但配上他那凶神恶煞般的虬髯和铁塔般的身躯，怎么看都更像一个…

　　即将下山打劫的土匪头子。

　　“法海！法海大师！该你了！记住，眼神！眼神！”

　　李默在侧幕压低声音，双指点了点眼睛，用口型疯狂提醒。

　　程咬金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顿地走向台口。

　　那特制的厚底僧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敲在观众的心头。

　　他刚在追光下站定，还没开口念那关键的台词，台下已经隐隐传来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实在是这“法海”的形象太过颠覆，太过“威猛”。

　　这让李默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程咬金站定，努力压下心中那股想吼‘劫道’的冲动，憋足了气，尽可能模仿着记忆中那些老和尚念经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吼道：

　　“大——胆——妖——孽——！”

　　这一声，中气十足，声震屋瓦，整个剧院都被他吼得一静。

　　那效果，都不用扩音喇叭增幅，直接就像猛虎出柙前的咆哮。

　　程咬金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味——起猛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按照排练，猛地将手中的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

　　“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咚！！！”

　　一声巨响！

　　坏事了！

　　这杆分量十足、底部为了舞台效果特意包了铜皮的禅杖，在程咬金那身恐怖蛮力的加持下，直接砸穿了舞台地板上为了布景效果铺设的一层薄木板！

　　禅杖的月牙铲头深深地嵌了进去，只留下半截杖身和程咬金那锃亮的光头在追光下格外显眼。

　　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拔——

　　“咔嚓嚓！”

　　木板碎裂声清晰可闻，舞台地板被他硬生生扯开了一个脸盆大的不规则破洞！

　　木屑纷飞。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破洞，和那个一脸错愕、仿佛在琢磨‘这地咋这么不结实’的‘法海大师’身上。

　　后台的李默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完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程老哥这蛮牛能把舞台给拆了！

　　还是在皇帝面前！

　　他想起了刚才对李世民说的‘不负厚望’…

　　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上凉飕飕的。

　　二楼‘至尊’包厢里，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最后…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

　　长孙皇后以袖掩口，但肩膀的抖动暴露了她极力压抑的笑意。

　　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目瞪口呆。

　　只有小长乐不明所以，指着那个破洞，奶声奶气地问：“母后，法海大师把地砸了个洞洞，是要抓老鼠吗？”

　　就在这万般尴尬的死寂中，一个浑厚的、带着浓浓戏谑意味的大笑声，突兀地从至尊包厢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是李世民！

　　他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拿不稳，茶水洒了出来也浑然不觉。

　　这笑声如同解开了某种魔咒，瞬间引爆了整个剧院！

　　“噗嗤——！”

　　“哈哈哈！”

　　“哎哟我的亲娘诶！这法海…太生猛了！”

　　“砸得好！砸得妙啊！哈哈哈！”

　　刚才还死寂的剧院，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百姓们笑得捶胸顿足，眼泪横流。

　　二楼的贵人们也顾不上矜持，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这演出事故，非但没有冷场，反而因为其荒诞性和程咬金那浑然天成的‘凶和尚’形象，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喜剧效果！

　　把‘法海’的强势与不通人情，以一种极其另类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台上，程咬金听到皇帝那熟悉的大笑和满场的哄笑，反而懵了。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一脸无辜地看向侧幕：贤弟，这…这算演砸了还是演好了？

　　后台，本来已经准备冲出去救场的李默，听到皇帝的大笑和满场的哄笑，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他猛地反应过来——歪打正着！

　　程咬金这‘本色出演’的破坏力，竟然成了最大的笑点！

　　观众买账！

　　皇帝也乐了！

　　他当机立断，对着台上还在发懵的程咬金，用尽全身力气，比了个‘继续演下去！就这么演！’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兄弟！你立功了！’的激动。

　　程咬金虽然没完全明白，但看到李默那‘鼓励’的眼神，心里一横：管他娘的！

　　陛下都笑了，那就接着来！

　　他牛眼一瞪，索性把那凶悍的本色发挥到极致，指着那破洞，声如洪钟地咆哮：

　　“好个孽畜！竟敢毁我佛门清净地，遁地而逃！老衲今日定要收了你！哇呀呀呀——！”

　　他一边吼，一边象征性地对着破洞的方向挥舞着禅杖，那凶神恶煞、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被妖怪气疯了的莽和尚。

　　“哈哈哈哈！”

　　“这和尚太逗了！”

　　“法海大师威武！”

　　台下笑得更欢了，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这法海，虽然和传说中宝相庄严的高僧不沾边，但这股子莽劲儿和喜感，却意外地讨喜。

　　一场足以毁掉整场晚会的重大事故，在李世民的意外大笑和李默的急智应变下，竟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了引爆全场的第一个高潮！

　　后台所有人，包括脸色发白的秦琼夫妇和刚被小心翼翼放下来的鱼玄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李默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侯爷，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