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气走魏怼怼

　　李默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您老忧国忧民，小子佩服！但您张口闭口那是‘靡靡之音’、‘奇技淫巧’，小子不敢苟同！”

　　“农桑重要，边防重要，但老百姓的心，就不重要了吗？”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外面长安城的方向，“您去听听！去听听百姓们怎么说的！他们说年味淡了，过年没意思了！朝廷的威望，大唐的盛世气象，难道只能写在奏章里，刻在石碑上吗？它更应该活在百姓的欢声笑语里，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魏征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顶得一滞，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默不给魏征喘息的机会，语速更快，气势更盛。

　　“我李默办这‘春晚’，是要让万民同乐！让普天同庆！让每一个长安人，无论富贵贫贱，都能感受到咱们大唐的气魄，感受到陛下的恩泽！

　　白蛇传讲的什么？是忠贞！是反抗压迫！梁山伯与祝英台又讲什么？是真情！是打破陈规！这不是教化是什么？这不是凝聚人心是什么？难道让百姓浑浑噩噩、死气沉沉地过年，就是对的了？”

　　他猛地一指魏征，气势更甚。

　　“您饱读圣贤书，莫非忘了‘与民同乐’四个字？

　　圣贤书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您这是读死书，把书读死了！”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一句句砸在魏征的心上，也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工地，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李默这番离经叛道却又气势磅礴的言论震住了。

　　魏征脸上的怒容僵住了，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句句似乎都在圣人道理的缝隙里钻，而且……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歪理？

　　尤其是那句“与民同乐”，像根针一样扎了他一下。

　　他看着李默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闪烁着一种他从未在年轻人身上见过的、近乎狂妄的自信和对某种信念的笃定。

　　“你……你……”

　　魏征指着李默的手指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强词夺理！歪曲圣人之道！”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歪曲？”

　　李默眉毛一挑，声音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那魏公您倒是说说，何为圣人之道？是让百姓苦着脸过年，还是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笑出来，念着朝廷的好？小子愚钝，还请魏公教我！”

　　他抱拳，目光灼灼地盯着魏征。

　　“……”

　　魏征语塞。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泥腿子工匠，此刻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带着期待、甚至隐隐有些赞同李默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感觉，比朝堂上被皇帝驳回奏章还要让他憋闷。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家、挥舞着大棒却被主人家用巧劲拨开、反而显得自己无理取闹的莽夫。

　　那张向来刚硬如铁的脸，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憋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感觉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某些东西，在这个惫懒小子面前，似乎……有些摇摇欲坠？

　　“哼！”

　　魏征猛地一甩袍袖，力道之大，带起一阵劲风。

　　“竖子！不足与谋！”

　　他怒哼一声，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那背影，依旧挺直如松，却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狈。

　　直到魏征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工地入口，现场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李默看着魏老头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脸上那点胜利者的得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玩味。

　　贵叔一直从头看到尾，看着自家侯爷怼的这个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的权臣，灰头土脸、狼狈而逃。

　　他扶着旁边的木料堆，再看看自家侯爷那张写满了“搞事”二字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胃肾都在隐隐作痛。

　　实在是担忧啊！

　　这年关……怕是消停不了了！

　　火药味的大唐春晚。

　　李默将魏征气走，才一脸不屑的重新回到烟花工坊。

　　翌日一早，李默乘坐那辆骚包的四轮马车，由林强驾驶，前往鱼玄机居住的小院。

　　马车内，孙安一脸担忧的问道：“公子，万一那鱼玄机不肯参演，那怎么办？”

　　从案几上的果碟里随手抓了一把蜜饯，丢了一颗放入嘴里。

　　李默一脸的漫不经心，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先去了再说，办法总能想出来的，人还能被尿憋死？！”

　　两人一问一答倒也不觉得无聊。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一处幽静的院落门口。

　　“少爷，是这里吗？”

　　林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李默撩开帘子，左右看了看，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安下车，到了！”

　　“诶，好的公子！”

　　李默率先从马车内跳下，孙安则是拿上两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林强把马匹绑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走过去抓起门上的小铁环，轻轻扣了扣门。

　　没多久，里面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李默听得出来，是玲儿的声音。

　　“谁啊？”

　　声音之中充满了小心与谨慎。

　　“是玲儿姑娘吧，在下李默，冒昧来访，还请姑娘开一下门！”

　　里面的玲儿一听，原来是李默，提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逍遥侯稍等，我去通知姑娘！”

　　“好，有劳了！”

　　对于玲儿的谨慎，李默也不在意。

　　她们主仆两个弱女子隐居在这里，警惕一些也是应该的。

　　没多久，里面便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鱼玄机应该也出来了。

　　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看见李默的刹那，鱼玄机的脸上明显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与她平日清冷的神态判若两人。

　　可见，她对李默的感观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上次渭水河边一别，多有想起。

　　“鱼姑娘，叨扰了！”

　　李默礼貌的跟鱼玄机作了一个揖。

　　鱼玄机微微欠身，露出清丽的笑容。

　　“原来是李公子，别来无恙！”

　　“托姑娘的福，本公子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哈哈！”

　　鱼玄机被李默的风趣幽默逗乐了，轻轻掩嘴一笑。

　　“李公子真是风趣，快快请进！”

　　她微微侧了侧身，礼貌而不失优雅的招呼李默三人进去。

　　“打扰了！”

　　李默同样露出和煦的笑容，点了点头，缓缓踏入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