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叮嘱王成林（二合一）

　　冯德全走后，医务处安静了下来。

　　曹坤在诊桌前坐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脑子里转着刚才那番话。

　　冯德全虽然最终没再坚持，但白磷散的事不能不当回事。王成林那边得赶紧通气，让他心里有数。

　　他起身脱了白大褂，挂在衣架上，然后就径直离开了医务处前往了人事处。

　　从医务处到人事处，穿过两道厂房，一路上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跟他打招呼：“曹处长，吃了没？”他点头应着，脚步没停。

　　人事处在办公楼二层最东头，门半敞着。曹坤敲了两下，里头传来王成林的声音：“进来。”

　　王成林正伏在桌上写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是曹坤，立刻搁了笔，笑着站起来：

　　“小坤？稀客啊，你怎么上我这儿来了？快坐。”

　　王成林看到曹坤来找自己，还真是有些意外了。

　　在他的印象中，曹坤基本上每天都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大概率就是在摸鱼。

　　很少出去溜达，就更不要说是来人事处了。

　　说实话王成林还真是有些羡慕曹坤这样的生活。

　　不过他不行呀，

　　他家庭背景优越，自小就享受着家庭背景所带来的便利，但便利的同时，也承受着一些压力和责任。

　　曹坤没坐，走到桌前，手指点了点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卫生部部长冯部长刚才来找我了。”

　　王成林的笑容一滞，眉头微微拧起来：“冯部长？为了白磷散的事？”

　　没等曹坤询问，王成林就猜出了冯德全来找曹坤的目的。

　　其实他问曹坤要药方，打算建厂的事情，回家的时候也和自己父母以及爷爷都说明过了。

　　他们也都是支持的，有这样的机会，他们也愿意帮自己儿子争取一下。

　　对于这种事情，只要有药方，并且把厂办起来，他们就有能力让王成林当上这个厂的厂长。

　　不过嘛，还需要经过卫生部的同意以及药方授权。

　　家里人已经告诉王成林，等到药方检测快通过的时候，就要去卫生部一趟。

　　其实以他们家里的背景，根本不需要王成林亲自出马，三两句话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不过他们还是很看重王成林呢，也不希望王成林在他们的羽翼下长大，所以也需要成长。

　　有些事情就让王成林自己去做，也是为了磨练自己。

　　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是王成林自己去做，但身后站着整个王家，多少人都是要给些面子的，其实办事起来也很容易。

　　“对。”曹坤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他知道药方是我写的，想让我把方子交给卫生部。我没答应，还是坚持给你。”

　　王成林的表情复杂起来，有感激，也有压力。他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下去：“小坤，这事……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冯德全是部长，他要硬来，你也不好办。”

　　“他要是硬来，我今天就不会来找你了。”

　　曹坤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不紧不慢，

　　“冯部长是讲规矩的人，既然我表明了态度，他不会强抢。但他让你去部里找他一趟，有些事要当面跟你讲清楚。你这两天抽空去一趟，别拖着。”

　　王成林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行，我明天就去，正好我家里面人也特意嘱咐过我，想要办厂，确实要提前和卫生部说一声。就算冯部长不来，过两天我就打算去的。”

　　曹坤听后点了点头，对方知道就行。

　　“还有，”曹坤看着他，眼神认真了几分，“王哥，这事你得上心。冯部长说得有道理，办药厂不是闹着玩的，生产流程、质量控制、临床验证，哪一环节出了岔子都是人命关天。你既然想干，就干出个样子来，别让人戳脊梁骨。”

　　王成林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小坤，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

　　毕竟这个药方是曹坤给自己的，而且还为自己托举，如此相信自己，自己要是办砸了，可不单单是丢了自己的人。

　　曹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回到医务处的时候，诊室里多了一个人。

　　梁拉娣站在药柜前面，手里拿着一摞表格，正皱着眉头看。

　　她已经换上了白大褂，头发用卡子别在后面，干干净净的。看到曹坤进来，她立刻把表格放下，站得笔直。

　　“老师，梁拉娣的入职手续办好了”而这边，顾晨也急忙走了过来，将一个表格递给了曹坤“厂办那边让我把这个表交给您签字。”

　　曹坤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在末尾签了名字，递还给他。

　　随后顾晨就继续忙去了。

　　“梁拉娣，你过来一趟。”

　　曹坤朝着不远处的梁拉娣招了招手，然后径直就朝着楼上而去。

　　梁拉娣也是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医务处处长办公室内。

　　“今天周五，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下班了。”曹坤说，“这两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不用急着上手。回头让小赵带你认认药柜，常用的那几种先记住就行。”

　　曹坤口中的小赵，是他们医务处护士中的领衔，虽然现在没有这个职务，但也可以算是护士长了。

　　据说这个护士是从别的大医院专门调来的。

　　梁拉娣认真地嗯了一声，把那摞表格小心翼翼折好塞进兜里。

　　“之前我给你的那本有关于护士守则的小册子记得多看看，周末两天在家好好看看。不用背，心里有个数就行。”

　　梁拉娣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曹坤问。

　　“没、没什么。”她赶紧摇头，把册子塞进兜里，跟那摞表格挤在一起，“我回去一定好好看。”

　　曹坤看着她那个把东西一股脑往兜里塞的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蝉声聒噪，电风扇呼呼地转，梁拉娣的额角还挂着细细的汗珠。

　　“梁拉娣。”曹坤叫她。

　　“嗯？”

　　“你一个人在四九城，周末都干什么？”

　　梁拉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小了：

　　“也没干什么……就在宿舍待着。洗洗衣服，缝缝补补。有时候去街上转转，也没什么好逛的。”

　　她没说出来的话是——一个人在偌大的四九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周末是最难熬的，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她只能对着四面墙发呆。

　　从保定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可真过起来，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曹坤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两秒。

　　“明天周六，我也休息。”他的语气像是随口一提，“北海公园去过没有？”

　　梁拉娣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茫然，摇了摇头。

　　“那正好。”曹坤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厂门口等你。带你去转转。”

　　梁拉娣的脑子嗡了一下。

　　北海公园。带她去转转。

　　这什么意思？她不是不知道。孤男寡女，休息日，逛公园——这不是同事之间随便说说的客气话。

　　她虽然从保定来的，可又不是傻子。

　　她的脸慢慢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

　　她又想起了之前曹坤在办公室里面对自己说的那句——我看上你了。

　　“曹处长……”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

　　“怎么？”曹坤看着她，“不想去？”

　　“不是！”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慌慌张张地找补，“我是说……那个……您不忙吗？周末您家里……”

　　她说到一半自己打住了。她想起曹坤是有家室的人，这话要是说出来，就等于在问

　　“你老婆不管你吗”。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说实话，梁拉娣是真的非常想去。

　　一方面是因为她还真没去过，另一方面是因为曹坤邀请自己，她真想和曹坤一起出去玩一玩。

　　曹坤倒是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忙不忙是我的事。你就说去不去。”

　　梁拉娣咬着嘴唇，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

　　她知道应该拒绝，知道应该找个借口说去不了，知道这一去就等于在那层没捅破的窗户纸上又戳了一个洞。

　　可她说不出口。

　　她想跟他去。想得厉害。

　　从保定来北京这么久，她哪儿都没去过。不是没钱，是不敢一个人去。

　　看着别人结伴而行，她一个外乡人，总觉得走到哪儿都像多余的。要是他能带着她，走走看看，说说话……

　　“……几点？”她听见自己问。

　　“九点。”

　　“那我……我穿什么？”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这话说得好像她已经答应了似的，而且问得这么细，像个要出门约会的大姑娘。

　　曹坤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平淡：“穿什么随你，凉快就行。”

　　梁拉娣嗯了一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白大褂的衣角。

　　她忽然想起什么，慌忙把白大褂解开脱了，搭在胳膊上。

　　白大褂下面是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子挽了两道，手腕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烫疤——那是焊花溅的。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小的，“曹处长，那我周六上午在厂门口等您？”

　　“不用你等，我到了找你。”

　　梁拉娣又嗯了一声，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站住，回过身来，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挤出一句：“那我回去了。”

　　“回吧。”曹坤说，“护士守则别忘了看。”

　　“忘不了。”

　　她出了医务处的门，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一格一格地照进来，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拐角处，她停下来，把后背贴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快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又看了看手上那块烫疤，忽然有点沮丧。

　　北海公园那种地方，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吧？她这副模样，站在他身边，会不会让人笑话？

　　可她又想起他说的那句“穿什么随你，凉快就行”，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梁拉娣把脸埋进叠好的白大褂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梁拉娣，你可真是……”

　　真是没出息。

　　可她忍不住弯了嘴角。

　　她加快脚步往宿舍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了。

　　那件蓝色的棉布褂子还没怎么穿过，就是有点皱了，晚上得拿搪瓷缸子装上热水熨一熨。头发也要好好梳一梳。

　　走到宿舍门口，她忽然又停下来，从兜里掏出那本《护士守则》，翻了翻。

　　第一页写着：护士应保持仪表端庄，态度和蔼，操作严谨……

　　她合上册子，抱在胸口，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轻轻地、偷偷地笑了。

　　而这一边，

　　曹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待多久，下班铃声就响了起来。

　　曹坤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径直回了什刹海。

　　骑着自行车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现在是夏天，下班的时候也才 5 点出头左右，所以外面的天气还是相当闷热的。

　　可能也就比正中午一两点左右的时候稍微好一点点。

　　曹坤骑自行车回来的路上，就瞬间湿透了，满头大汗呀。

　　他回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很明显都是在里屋。

　　毕竟里屋肯定凉快呀，之前有曹坤的拿回来的冰块，昨天曹坤又拿回来了那个冷风机，肯定凉快的很。

　　现在已经开了一天了，估计客厅加上一个主卧两个次卧，温度应该都在不到 20 度左右，很是凉爽，甚至可能都有些冷了。

　　才回到门口，还没有走进去，就能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大多数都是秦京茹和娄晓娥两个小女孩发出来的嬉笑声。

　　曹坤也没有过多犹豫，停好自行车就直接推门走进了客厅。

　　迎面吹来的冷风也印证了曹坤心中的猜测，确实凉爽。

　　随后就看到了一旁沙发上正在玩闹的秦京茹和娄晓娥两个小姑娘。

　　另外一旁的方桌上，围坐着秦淮茹、谭诗雅、林可儿、陈雪茹，她们四个女人围着桌子打着麻将。

　　而秦菲就坐在秦淮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