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再撩梁拉娣（二合一）

　　曹坤骑着自行车，等来到红星轧钢厂的时候，已经是早上 9 点多了。

　　工厂早已经运转了起来，工人们早就到了各自的岗位。

　　曹坤作为医务处的处长，有这点权利，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现在曹坤可是红星轧钢厂的红人。

　　上一次两大部长前来红星轧钢厂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并且也都知道了，都是专门来找曹坤的。

　　可以说现在曹坤在厂里面的威望，是足以和杨卫国、王成林并列的。

　　杨卫国就不多说了，是厂里面的厂长，一把手，大家都敬畏的很。

　　而王成林，大家也都知道王成林的身份不简单，背景通天，所以也是敬重的很。

　　就像当初曹坤才刚进厂里面，就因为和王成林搭了几句话，误让大家误以为两人关系比较好。

　　所以就不少人开始巴结起曹坤，想要通过曹坤搭上王成林这条线，就足以证明王成林身份的不简单。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曹坤了。

　　能够让两大部门部长前来见面的人，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能当官的，没一个蠢人，都能从细微的小事中，抓住最重要的信息。

　　曹坤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了，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灰，沿着厂区的青砖路往医务处走。

　　医务处位于整个厂区的最后面，新盖的那栋楼。

　　在医务处的门口有一棵上了年岁的大槐树，树冠撑开来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医务处的门前罩得严严实实。夏天的时候这地方最凉快，工人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往这儿跑，不单是为了看病，也是为了在这树底下坐坐，偷得半日闲。

　　曹坤转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曹处长好。”

　　“曹处长好。”

　　………

　　顾时川进入医务处的大门后，大厅里面的员工们都是打起了声招呼。

　　现在他们医务处也是人丁兴旺。

　　除了最开始增加的那 5 个大学生之外，又多了一些各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又多了很多护士之类的辅助职业。

　　现在他们医务处也算是 20 多人的大部门了。

　　“曹处长，”

　　就在曹坤简单点头回应，准备上楼的时候，王琳跑了过来。

　　“有事吗？”

　　看到这个王琳，曹坤不自觉的就有些头疼。

　　这丫头是没一点眼力见。

　　曹坤也知道对方可能是怀疑自己和林可儿的事情。

　　而且还非常较真，想要找到目的来印证这一点。

　　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王琳是没心眼，比较单纯，还是说她缺心眼。

　　自己和林可儿的事情，王成林、杨卫国他们也都基本猜到了，但是没一个人点破这件事情，也只是偶尔开开玩笑。

　　甚至于只有王成林这个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好朋友开开玩笑，杨卫国都压根不敢提这事。

　　以他们两人的身份都这样了，而王琳仅仅只是医务处的一个小小厂医就如此放肆。

　　曹坤也是看在对方和林可儿关系比较好的份上，没怎么收拾对方。

　　这要是换个其他人，下属竟然想挖领导和其他人的桃色八卦，那简直这个下属要被穿小鞋折腾死都有可能。

　　“有事吗？”曹坤问道。

　　“曹处长，今天可儿还没来上班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王琳装作一脸童真地问道。

　　但实际上这句话就是在试探。

　　曹坤也自然知道这一点，一脸的无奈，这丫头呀。

　　“我知道，”

　　曹坤非常自然的点了点头：“昨天我就给他安排了任务，要替我去一个地方给别人瞧瞧病，我也给了她特权，看完病之后可以直接下班了，正好今天过完就是休息日。”

　　王琳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但其实一直在观察曹坤的神色。

　　但是曹坤掩饰的很好，并没有透露出丝毫可以察觉的内容。

　　这个解释也很让人信服。

　　毕竟整个医务处，曹坤的医术肯定是第一，除此之外就是林可儿了。

　　林可儿基本上一直待在大厅，偶尔遇到了一些复杂的病症也能自己处理。

　　这让大厅里面的这些从医科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们，都相当的汗颜。

　　毕竟林可儿才不到 20 岁，就完全将他们碾压了。

　　其中最尴尬的就是曹坤的另一个徒弟顾辰了。

　　他可是跟着曹坤学习医术的，更知道林可儿医学方面的天赋有多强。

　　在没有认识曹坤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到医学如此的神妙。在没有遇到林可儿之前，他根本没想到有人的医学天赋有如此牛逼。

　　当然了，论医学天赋，顾辰还是觉得曹坤的医学天赋是最厉害的。

　　毕竟曹坤也年轻啊，也就才 19 岁不到的年纪啊。

　　但是在他看来，曹坤的医学天赋有些太过逆天，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所以只能说林可儿的医学天赋。

　　毕竟他的医学天赋也还不错，所以能够理解林可儿的医学天赋，但完全没办法理解曹坤的逆天的医学天赋。

　　当然没办法理解了。

　　因为曹坤毫无医学天赋，所谓的医学天赋只不过是系统的外挂罢了，所有的医学内容直接领会，根本没必要学习，这就是最牛逼的医学天赋。

　　王琳见没试探出什么内容，也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随后曹坤便上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但是曹坤才刚到三楼，拐过头来，就看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工装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干干净净的，一点褶皱都没有。

　　工装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手腕上什么首饰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碎花布包袱，包袱不大，打着个结，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些换洗的衣服和零碎物件。

　　包袱放在地上，她人就笔直地站在包袱旁边，既不靠着墙，也不蹲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被移栽过来的树，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坑。

　　是梁拉娣。

　　曹坤隔着十几步远就认出了她。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去王成林那里把梁拉娣给调了过来。

　　毕竟也该赶赶梁拉娣这边的进度了，把对方调到自己的身边，也方便下手。

　　梁拉娣没有看见曹坤。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些紧张，有些局促，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什么的怯意。

　　曹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猎物已经走进了自己布下的网里，确认之前的那些铺垫和伏笔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从当初去火车站开始，就是自己计划中的第一步。

　　也不算太高明，就是让人家女孩子误以为自己喜欢对方，让那个青春萌动的少女心里不淡定，在某个角落留下萌芽。

　　等到梁拉娣的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落的时候，他就撤了。

　　撤得干净利索。

　　自从梁拉娣来到厂里面之后，曹坤就没有主动去找过对方。

　　也让梁拉娣确定了曹坤根本对自己没意思，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知道这种落差对梁拉娣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女人从被人重视、被人惦记、被人用心对待的位置上，忽然之间被无声无息地推回了普通关系的距离里，那种从云端跌落下来的失重感，比从来没有被人捧起来过还要让人难受。

　　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会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哪句话、做错了哪件事，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多了，就会得出一个结论——

　　不是他不好，是我不够好。

　　我配不上。

　　曹坤要的就是这个结论。

　　而现在，梁拉娣站在医务处门口，脚边放着她那个打了结的碎花布包袱，显然是她来报到的时候，有人告诉她让她来医务处找曹坤。

　　她不知道那是他安排的，她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正好医务处缺人，正好厂里要找人顶上，正好这个人选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不会往他身上想。

　　因为她已经认定了，他看不上自己。

　　曹坤迈开步子，朝医务处的门口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青砖路上响起来，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清晨里足够清晰。

　　梁拉娣的肩膀微微一僵。

　　她听见了脚步声。

　　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紧绷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喊了一声，但又不敢确定是不是在喊自己。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蹭着工装的裤缝，蹭了两下，又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转过头来。

　　她的脸比上次在火车站的时候好了一些，那时候她是一路风尘仆仆的，脸上的肉都瘦没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现在养了这些日子，脸上总算添了一点血色，嘴唇也不再是干裂起皮的样子了，但整个人还是偏瘦，下巴尖尖的，锁骨从工装的领口里露出来，线条清瘦得让人心里发紧。

　　她的目光落在曹坤身上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那个亮法很微妙。像冬天里冻了一夜的窗玻璃，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阳光照在上面，那种亮不是灿烂的、耀眼的、灼热的，而是带着霜的、被什么厚厚的东西压在底下的、勉强透出来的、怯生生的光。

　　亮了一下，马上就灭了。

　　她飞快地把眼睛垂下去，垂得低低的，好像刚才那一眼是她不该偷看的什么东西，被人当场抓住了。

　　她的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刷子，把所有的情绪都刷到了地面上去，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然后她把身体微微侧了侧，给曹坤让出了路。

　　她在退。

　　不需要任何人驱赶，不需要任何人暗示，她自己就往后退了。

　　她在这个人面前已经不敢站得太近，不敢挡了他的路，不敢让他觉得有一点不方便。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学会了这种姿态——低头的、让路的、不给人添麻烦的姿态。

　　这一点也不是梁拉娣专门对曹坤的态度。

　　他一个从保定来的，来到四九城之后，难免会有些胆怯。

　　不管是对谁，都是这副态度，不想惹事，只想安安稳稳的挣钱。

　　“梁拉娣。”

　　曹坤来到她的跟前后，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字。

　　这让梁拉娣一愣，她没想到曹坤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还记得。

　　在他看来，曹坤应该完全不会注意自己这个小小的人物。

　　“曹处长，你还记得我？”梁拉娣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记得了，”曹坤笑着说道：“当初你被调来轧钢厂的时候，应该就是我开车去火车站接的你吧。”

　　“对对对对的。”

　　梁拉娣显得神情有些激动，她真的没想到曹坤竟然记得这些事。

　　“不仅如此，你是我专门调来医务处的。”

　　说完这话，曹坤就扭过头来，从兜里掏出钥匙，动作自然地插进锁眼里，开始开门。

　　而梁拉娣直接愣在了原地。

　　刚才曹坤说什么？

　　是他把自己专门调来医务处的。

　　这让梁拉娣的心脏砰砰地乱跳，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曹坤为什么要把自己调到医务处？而且还是专门调来的？

　　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吗？

　　可是如果对自己有意思，为什么把自己接来轧钢厂之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找过自己？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曹坤可是已经结婚了的。

　　这让梁拉娣心里相当的复杂。

　　“愣着干嘛呀？进来呀。”

　　曹坤扭过头来，朝着梁拉娣招了招手。

　　梁拉娣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拿起脚边的布包，走了进去。

　　看着这间办公室，梁拉娣更是有些自卑。

　　自己当初只是个在工厂里面卖苦力的工人，而曹坤可是拥有着这么大一间办公室的处长，那真是天壤之别啊。

　　但是心中的某处，还存留着一些希望。

　　毕竟刚刚曹坤可是说了，自己是对方专门调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曹坤只说了那么一两句话，就让梁拉娣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