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沃恩的命运与喷射战士罗恩

　　《保密法》颁布后的巫师们，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他们迷失在退让换来的，虚假的和平与繁荣之中，歌颂和感叹着生命的不易，沉浸于魔法赋予的丰富物质，醉生梦死，做着永远偏安一隅的美梦！

　　却忽略了，只有维持竞争才能带来进步，从宏观的历史角度俯瞰，物竞天择的思想几乎贯穿人类发展史——

　　从来没有哪个国家或群体，是在不断的妥协与退让中获得生存机会的，不能生于忧患的人，最终只能被淘汰。

　　当然，本质上，沃恩不是一个在乎魔法界存亡这种问题的人。

　　一直以来，他所追求的只有魔法。

　　「果果茶，我喜欢魔法，我渴望了解它所有的隐秘、真相、知识，还有力量！」

　　他忽然出声，卧在旁边的果果茶微微擡起头，倾听着沃恩的声音。

　　「我渴望有一天能解开魔法起源之谜，渴望有一天我能走到魔法尽头，在最高峰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幺样子……但我知道，只靠我一个人做不到！」

　　人力有时而穷。

　　即使有系统，沃恩也不认为只靠他自己，就能把魔法推到极致。

　　「我需要有人能帮我，越多越好，任何知识体系的发展，都必须依靠集体的力量和智慧，可是现在的魔法界，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的魔法界低效、散漫，几百年虚假的和平，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紧迫感、集体感，他们缺乏对统一意志的认同，更缺乏竞争精神。」

　　「果果茶，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如果我想在魔法的道路上继续深入下去，就必须改变魔法界！」

　　果果茶忍不住凑到沃恩怀里：「喵~」

　　沃恩看了它一眼，微笑：

　　「是的，很困难……但幸运的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正是关键节点，麻瓜社会即将爆发信息革命。」

　　「网际网路正在深刻影响世界，要不了多少年，手机和行动网路就会大范围普及，在麻瓜越来越快的科技进步之下，《保密法》的维持将变得岌岌可危。」

　　「几年后，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它们会以超出你想像的速度，传遍全球每一个地方，即使魔法部与麻瓜政府有合作，可以封锁信息，但只要巫师还和麻瓜有联系，还在麻瓜社会活跃，这样的隐蔽成本必然会越来越大，大到最终谁也承受不住，合作崩溃！」

　　「在我看来，魔法界的未来演变无非两个方向，第一种，魔法界彻底斩断与麻瓜社会的联系，所有巫师聚居在几个村庄，不允许任何人再走入麻瓜社会，霍格沃茨也停止招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停顿。

　　他低下头，看着果果茶仰望而来的眼眸。

　　伸手挠挠它的下巴，果果茶抱住他的手，轻柔低叫。

　　沃恩声音低沉：「没错，果果茶，我不喜欢那样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只会选择第二种演变方向——废除《保密法》，整合魔法界，主动出击，强行推动魔法界和麻瓜社会合流！」

　　「而这种选择，战争不可避免！」

　　作为一个自认性格更偏向研究者的人，沃恩不喜欢政治，自然更不喜欢战争。

　　但让人无奈的地方就在于，他若想把魔法推到极致，就需要整合魔法界，乃至扩大魔法界的力量。

　　废除《保密法》，促进巫师与麻瓜合流，普及魔法改善巫师人口稀少的缺陷，势在必行。

　　而这样的改变，无疑会导致一系列冲突。

　　观念的冲突，利益的冲突，甚至可能还要涉及到物种生存权的冲突！

　　即使在麻瓜社会，一个国家想要崛起，也会引来群狼环伺，何况与普通人类差别极大，几近另一物种的巫师？

　　只要麻瓜们知道了巫师的存在，知道了魔法的存在，畏惧也好、贪婪也罢，麻瓜和巫师必然要重演几百年前的一幕。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从古至今都未改变过。

　　很早以前，沃恩也想过用和平的方式演进，他曾经设想过用记忆魔法修改麻瓜高层的思想，藉助麻瓜政府的控制力，最大程度降低合流带来的负面影响。

　　可惜后来经过实验和思考，这个想法不得不放弃。

　　首先是魔法方面条件不达标，除了遗忘咒之外，记忆魔法的影响并非永久存在，人的记忆系统似乎在灵魂存在「备份」一样的概念，修改越多，越容易触发纠正机制。

　　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夺魂咒，倒是能做到永久控制，可是作为黑魔法，它的污染和高耗魔是个难题。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涉及到巫师与麻瓜合流这样决定人类命运的问题，少数人很难控制群体的意志。

　　所以后来，他才会改变思路，推动狼人事务委员会成立，借此积极参与到魔法界的政治之中。

　　相比人口众多，社会情况复杂的麻瓜，巫师无疑要单纯很多。

　　这无关道德和思想觉悟，而是人口基数决定的，整个英格兰也就只有几万名巫师，与英格兰多达6000万的麻瓜人口相比，自然会显得更「单纯」一些。

　　但即便在这样「单纯」的环境里，沃恩自觉自己未来也很难统合所有人的思想和认识。

　　坚持《国际保密法》的顽固派必然存在，比如纯血家族们，比如——

　　邓布利多！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跳跃，一边捋着果果茶柔顺的毛发，沃恩一边望着头顶的帷幕怔怔出神。

　　果果茶安静听着他的喃喃低语：

　　「邓布利多的死亡预感，多半与我有关吧，我们之间的观念差别极大，看来未来的我并没有说服他，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真是可惜！」

　　听出沃恩语气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果果茶将大脑袋凑到沃恩下巴，轻轻磨蹭。

　　「喵喵~」

　　「我没事，只是有点伤感。」

　　魔法的道路有些孤独。

　　能让沃恩看得上并尊敬的巫师本来就不多，加上长期相处，难免有些感情。

　　虽然，他不会顾忌感情便放弃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某种意义上，他也是个理想主义者！

　　当然，死亡预感、预示的命运，这些都是未确定的遥远未来，沃恩对命运的态度一向都是保持敬畏，然后尝试掌控。

　　随着夜色渐深，熄灯时间到来，寝室里魔法的火焰渐渐暗弱，熄灭。

　　黑暗中，只剩沃恩睁开的双眼，还散发着魔法的灵光。

　　……

　　让人痛苦的复活节假期结束了，但没有小巫师感到庆幸，对今年要进行OWLs考试的五年级学生和NEWTs考试的七年级学生而言，假期结束，代表他们只剩最后一个月的时间。

　　其他年级也好不到哪儿去，教授们不希望小巫师们玩闹着就能升级，假期前布置的作业，很多人到假期结束都没完成。

　　其中就有哈利和罗恩。

　　所幸霍格沃茨不存在课代表这样的职务，作业一般都是上课时教授亲自收。

　　两人之前趁着假期最后几天，先突击完成了开学后周一周二的课程作业，比如魔法史、草药、变形和魔咒课。

　　魔药作业被他们不约而同放在了最后。

　　即使经过赫敏的推理，哈利和罗恩已经知道斯内普教授不是坏人，但两人依然不喜欢他。

　　尤其周二的时候，哈利怒气冲冲回到公共休息室。

　　面对赫敏和罗恩疑惑他为什幺没去训练的询问，哈利恼道：

　　「我就没见过比那个老蝙蝠更惹人讨厌的家伙，今天明明应该轮到我们使用球场，可他却滥用院长特权，把球场批给了斯莱特林！」

　　「太无耻了！」

　　罗恩立刻同仇敌忾，并出着主意：「你和伍德没去找麦格教授吗？斯内普能批条，她一定也可以。」

　　说起这个，哈利就有些泄气：「麦格教授不愿意批，因为斯内普提前跟她说过，是征求过她同意的……要我说，麦格教授太正直了，她怎幺能相信斯莱特林要临时转变战术，急需特训这样离谱的借口？」

　　罗恩哼哼道：「我们的院长总是这样，正直到有些迂腐，所以我们才被人欺负……」

　　「罗纳德！」

　　赫敏狠狠瞪着他，他赶忙闭嘴，转移话题：「呃，不训练也好，明天有黑魔法防御课，你正好有时间把作业写完，还不用熬夜。」

　　闻言，哈利捂住额头，他苦恼地看着两个小伙伴，低声说：「我不想上黑魔法防御课。」

　　「为什幺？」

　　「你们知道的，我一直很同情奇洛，一直以为他对我很好，结果他却是那个给我下咒，差点杀了我的人，我……我担心控制不住情绪！」

　　之前三人就商量好了，不打草惊蛇，暗地里监视奇洛，等他忍耐不住想要偷魔法石的时候，再一举揭穿他。

　　到时人证物证俱在，那些大人们总不至于再置之不理。

　　这种时候，显然不能让哈利惊动奇洛。

　　在歪门邪道方面一向思维灵活的罗恩，脑筋一转，就提议道：「要不你请病假？我们去找弗雷德和乔治，帮你要颗逃课糖，3品脱血一喷，就算你想上课，庞弗雷夫人也不会同意。」

　　这个往常会被赫敏坚决拒绝的提议，此刻得到三人组全票认可。

　　「说起来，弗雷德和乔治最近在干什幺？整天神神秘秘的，连恶作剧都不做了，每天少了他们捣乱，总觉得缺点什幺。」

　　哈利耸肩，「不知道，我也是训练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们。」

　　倒是赫敏答道：「他们似乎在研究什幺东西，我觉得挺好的，弗雷德和乔治很有链金术天赋，过去总是执着恶作剧，实在浪费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双胞胎的寝室外，寝室的门紧紧关闭着，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本寝室正在进行一场伟大实验，请勿打扰！】

　　罗恩对此嗤之以鼻，一边摸上门把手，一边吐槽：「伟大实验？这两个家伙又在装神弄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哈利和赫敏错愕的目光中，摸上门把手的罗恩满头红发炸开，一阵疯狂抽搐，倒地。

　　双胞胎又闯祸了！

　　一个三年级生在图书馆找到沃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并传达麦格教授吩咐，请他立刻赶去校医院一趟。

　　沃恩赶到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麦格教授那口标志性的苏格兰口音，正大声训斥：

　　「……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我想我曾经很明确告诉过你们，不允许偷偷做实验，如果你们记不住我的话，那幺，我也许应该考虑，用魔法把它们刻进你们脑子里！」

　　「教授，我们没有偷偷做，我们在门上贴了警示语。」

　　「不要偷换概念，乔治·韦斯莱，寝室是休息的地方，任何脱离课堂的实验都是……」

　　「抱歉教授，我是弗雷德。」

　　「弗雷德·韦斯莱，我想我同样说过，有问题要先举手，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手了？」

　　麦格教授的声音充满压抑的怒火。

　　沃恩几乎能想像她瞪大那双锐利的眼睛，逼视得双胞胎瑟瑟发抖的模样。

　　沃恩干咳一声，推开门。

　　校医院里，近来因为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为了逃避繁重的课业，几乎住满了人。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最里面一张病床，罗恩脸色发青地躺在那张病床上，赫敏和哈利呆呆站在一旁。

　　床脚，麦格教授一如沃恩想像那样，干瘦的身体释放出巨大的气势，双胞胎在她怒火熊熊的目光中瑟缩着肩膀，垂头丧气。

　　听到开门的声音，麦格教授转头，见到是沃恩，她铁青的脸色一下好转，声音都低了几度：

　　「韦斯莱先生，请过来。」

　　双胞胎忍不住擡起头，却立刻遭到麦格教授训斥：「你们两个，给我站好，承认错误之前不许动弹！」

　　双胞胎龇牙咧嘴，嘴唇无声翕动不知腹诽什幺，沃恩不用猜都知道，大概是控诉区别对待什幺的。

　　从小一贯如此，沃恩早就习惯了。

　　表情从容地向神态陡然缓和的麦格教授点点头，沃恩来到病床前，看了看罗恩，手指在他身上戳了戳。

　　硬邦邦的。

　　「教授，发生了什幺？」

　　「触电，韦斯莱先生，你的两个哥哥在寝室做麻瓜的电力实验，而你的弟弟，可怜的罗恩·韦斯莱，他被强大的电流击中……哦，不用太担心，亲爱的，他现在浑身僵硬，是因为电流导致的肌肉痉挛，庞弗雷夫人刚给他灌下一大瓶松弛剂，魔药还没生效。」

　　听到电力实验，沃恩忍不住擡头看了双胞胎一眼。

　　麦格教授也很快说到找沃恩来的目的：

　　「本来这件事不应该打扰你，但两位韦斯莱先生说，电力实验是你给他们布置的任务，有这回事吗？」

　　双胞胎目光炯炯地盯着沃恩。

　　病床另一边，赫敏和哈利也擡起头，甚至还昏迷的罗恩都忽然睁开眼，也不知是松弛剂起了效果，眼轮匝肌松弛导致，还是「死不瞑目」。

　　沃恩面不改色，摇头：「没有，教授。」

　　双胞胎瞪大了眼，异口同声急切叫道：「教授，他说谎——」

　　「住口，你们两个！」麦格教授呵斥，「真是无可救药，我就不应该信你们的胡话，亏我还妄想你们会有沃恩的三分诚实，同样是韦斯莱，为什幺你们就不能学学好的？」

　　双胞胎表情悲愤。

　　麦格教授却不再搭理他们，她转向沃恩，「抱歉，孩子，现在没你的事了，快回去休息吧，最近你可累坏了。」

　　沃恩对双胞胎的悲愤视若无睹，问道：「教授，您准备怎幺处理这两个说谎的家伙？」

　　麦格教授紧紧抿起嘴唇，正要说什幺，就听到身后哈利忽然惊叫：「罗恩！」

　　几人回头，只见病床上原本硬邦邦的罗恩，此时已经像一团泡软的面团，四肢和嘴巴软趴趴地耷拉下去。

　　最惊悚的是，他的胸膛也开始塌陷，鼻孔里喷出悠长的吐息，却不见进气。

　　哈利都吓坏了，这眼看就是要挂掉的样子。

　　但匆匆赶来的庞弗雷夫人表示，这些都是小问题：「不要担心，哈利，这是松弛剂起效了，支撑他肺部的肌肉正在彻底放松……哦，看看他的眼睛，睁得多大，瞳孔扩散，还在做梦呢！」

　　「麦格教授，能帮我变个气管吗？我们的小红头发暂时需要一根气管往他肺里输气，如果可以的话，您最好多留一段时间，之后一些情况也需要您的变形术帮忙。」

　　庞弗雷夫人虽然没明说，但沃恩和麦格教授，却知道之后还有什幺需要帮助——人身上的肌肉种类很多，其中一种叫……括约肌。

　　松弛剂显然很强力，而且不挑三拣四。

　　既然控制肺部的肌肉都会松弛，那幺括约肌恐怕也逃不掉！

　　沃恩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趁机提议道：「教授，您先帮着治疗罗恩吧，他们俩交给我带回去，有什幺处罚等忙完之后再说，您看好吗？」

　　麦格教授迟疑了下，点点头，同意了下来，顺便把赫敏也打发走：「格兰杰小姐，接下来不适合姑娘待着，你和沃恩一起回去……波特，你留下帮忙！」

　　沃恩和赫敏带着双胞胎走出校医院没多远，就隐约听到那边传来尖叫：

　　「梅林啊——」

　　「耶稣基督啊！」

　　「救命，我不能呼吸了！」

　　眨眼间，几个自称重病赖在校医院不走的高年级学生，惨叫着跑了出来，活蹦乱跳的不见了踪影。

　　原本还生气有些不情愿，不想跟沃恩走的双胞胎，此时对视一眼，忽然庆幸刚刚没有留下，又有些幸灾乐祸。

　　「可怜的小罗尼，他的名声今晚就会传遍全校。」

　　「没错乔治，也许我们应该提前帮小罗尼起一个绰号。」

　　「好提议，叫失控战士怎幺样？或者叫喷射英雄？」

　　天性乐观的双胞胎转眼间就忘了生气。

　　更忘了片刻前还被麦格教授训斥的事，兴致勃勃开始关爱起弟弟。

　　直到赫敏忍无可忍：「你们够了！罗恩现在这样是谁造成的？」

　　「不不不，赫敏，我们在门上贴了警示语，警告过试图开门的人！」

　　「是的弗雷德，显然小罗尼忘了社会的险恶，而我们，不但没错，反而还帮小罗尼上了一课——在魔法的世界，不要随便乱碰东西！」

　　「没错，真让人感动，乔治！」

　　赫敏：「……」

　　之后一路上，赫敏都没有再搭理弗雷德和乔治，她怕把自己气死。

　　沃恩也没有说话。

　　一路来到八楼，打开有求必应屋，唤出的是他平常使用最多的那个书房。

　　直到关上门，他才看着双胞胎，开口：「所以，你们已经想出办法解决电力被魔法干扰的问题？」

　　正兴致勃勃四下打量的双胞胎，闻言眉飞色舞：

　　「当然，这种简单的问题根本难不倒我们！」

　　「乔治，注意谦虚，我们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没什幺值得骄傲的，事实上，沃恩你提供的魔法收音机，帮了我们大忙。」

　　「是啊是啊，大概有八分之一的功劳！」

　　「我说了，要谦虚，可以再往上提一点，大概七分之一！」

　　「好吧，算上沃恩提供的链金术材料，勉强可以再提一点。」

　　沃恩没有在意双胞胎欠揍的膨胀语气，他打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掏出剩下的链金材料和工具，递给他们：

　　「把你们的思路和解决方法，演示给我看！」

　　「哈，乔治，我们亲爱的弟弟好像不太相信我们！」

　　「那就让他看看，弗雷德！」

　　双胞胎全然忘了当初接下任务时的牴触，嘻嘻哈哈接过东西，就干劲十足地准备动手。

　　望着两人开始清点材料，交头接耳交流思路，赫敏凑到沃恩身边：「原来真是你给他们布置的任务？」

　　面对赫敏，沃恩却不必再说谎，他无奈道：「我最初只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免得他们天天惦记着弄什幺恶作剧，事实上，我没想过他们能这幺快取得成果。」

　　沃恩确实没想过双胞胎这幺快就能完成任务。

　　当初他给他们的期限，是暑假结束前完成，那个期限是他计算过的，甚至在他看来，还有些紧迫。

　　说话间，双胞胎已经清点好了材料和工具。

　　本来还想问什幺的赫敏，眼神立刻专注起来，她还没接触过链金术，这门学科对她来说充满了神秘，全是未知的知识。

　　她扶着沃恩的胳膊，掂起脚尖，以方便看得更清楚，并不时询问：

　　「那个碗一样的东西是什幺工具？」

　　「魔法研钵，主要用来研磨一些质地柔软脆弱的素材。」沃恩回答，对待女友，他总是很有耐心，甚至主动介绍其他工具，「它旁边那个烧瓶一样的东西叫曲颈甑，用来混合或者提纯液态材料，封闭的金属圆筒叫煅烧器，用来处理金属……」

　　赫敏听得兴致勃勃，「好多工具和用途，原来链金术需要这幺多步骤，不过感觉有些和魔药有点像？」

　　沃恩点头：「魔药本来就是链金术的分支学科，在几百年前，链金术士们的主业还是熬制魔药，最初的魔药体系也是他们开发出来的。」

　　听见沃恩的话，忙碌中的双胞胎之一，冲他竖起大拇指：「公正的回答，亲爱的弟弟，很多药剂师都不愿意承认这段历史！」

　　赫敏好奇地问：「为什幺？」

　　另一个骄傲答道：「当然是因为链金术更伟大，更包容，而魔药单一、狭隘，大概只有斯内普那种人，才会觉得拿着棒子在锅里搅拌很有美感！」

　　斯内普日常被怼！

　　不多时，双胞胎组装好了工具，架起锅炉，双胞胎搓搓手，一边开始处理材料，一边志得意满地开始讲解他们的构思：

　　「虽然解决电力被魔法干扰的问题没什幺挑战性，但其实一开始，还是有点难住我们的。」

　　「只有一点点，乔治。」

　　「没错，只有一点点……我们发现，其实电力的产生是没有问题的，沃恩提供给我们的发电机能够正常运转，只有电力输入线路的时候，魔法的干扰才会发挥作用，导致电力逸散。」

　　「我们花了两天时间，啃了几本麻瓜书籍，初步弄明白电力传输和电场的作用力，我们发现，魔法干扰的不是电子……弗雷德，是叫电子吧？」

　　「是的乔治，魔法干扰的不是电子，而是电场。」弗雷德看向沃恩，露出看似矜持，实则挑衅的笑容：「我们天才的弟弟，您知道什幺是电场吗？」

　　沃恩瞥了他一眼，这可问对人了：「通俗的说，电场是指电荷之间相互作用的力，再深入一些，会涉及到量子电动力学和虚光子的概念，如果想理解，我建议你们再学习几年！」

　　弗雷德：「……可恶！」

　　乔治：「居然没难住他！」

　　两人压根没听懂，他们决定不再自取其辱，开始向赫敏讲解自己的发现：「……总之，电流的流动是由电场决定的，而魔法干扰的也是电场，所以电才会在霍格沃茨失效。」

　　「找到问题的原因，剩下就好办多了，其实要解决并不难，电场就是在这些导线中形成的，我们只需要找到一种材料，像麻瓜制造的绝缘层一样，把导线包裹起来，减弱魔法对它们的影响。」

　　说话间，弗雷德和乔治挑选出几株植物，投入到研钵中，施了咒的钵杵快速研磨，很快将其研成胶状物。

　　看着那植物和研磨出的胶状物，沃恩若有所思：「乳草……」

　　「没错，它是我们发明的新型绝缘层的主材……说简单其实还是挺繁琐的，我们试了好多种能榨取出胶质的材料，最终发现也只有它具有更高的包容性。」

　　「这还是第一步，世界上只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能够屏蔽魔法的材料是不存在的。」

　　「就像没什幺东西能屏蔽引力！」

　　「精准的比喻，乔治！」

　　「所以我们另辟蹊径，既然为了避免电场被干扰，不能选择用魔法对抗魔法，那幺，就让魔法按照我们想要的方式，顺畅地『滑』过电线，将它对电场的干扰降到最低。」

　　在乔治的讲解声中，弗雷德把几捧金属粉末倒入煅烧器，煅烧过后，又将融化后的液态金属，倒入一杯溶液中。

　　沃恩只看一眼，就认出那是汞溶液。

　　煅烧后的金属液落入汞溶液中，随着弗雷德的搅拌，逐渐『溶解』，当最终冷却，一种奇特的、金黄色的膏状物出现在杯中。

　　双胞胎捧起那杯子，摆出浮夸的姿势，大声叫道：

　　「当当——秘银汞合剂，韦斯莱的伟大发明，高亲魔特性，魔力在其中流淌如丝般顺滑。」

　　「韦斯莱专业保证，绝对不残留！」

　　水银（汞），链金术第一课就要认识的基础物质。

　　因为，链金术的诞生与它息息相关。

　　据沃恩所知的链金术发展历史，早期链金术的诞生，就是因为古代人发现水银能「溶解」金属。

　　那个时代没有人懂什幺叫相似相溶原理，更没人可以解释金属原子能「共享」电子云的概念。

　　麻瓜们只能将这种神奇现象视为魔法……

　　巫师们也觉得是魔法，一种没有魔力参与的，神奇的魔法！

　　于是，研究水银的学科迅速崛起，最终被命名链金术，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当时的巫师和麻瓜们，经常用水银溶解金矿粉，然后利用「溶解」后产生的金汞溶液（金汞齐）链金——金的化学性质不活泼，只以单质存在，很难与其他元素产生反应，因此金矿里的金颗粒一般都很小且分散。

　　但在近代，水银实际已被淘汰。

　　一方面是通过多年研究，巫师们渐渐明白水银并非魔法产物。

　　另一方面则是，麻瓜们的冶金技术日新月异，以及近代为了安抚妖精，签订的一系列金属贸易协议，让巫师们习惯了「坐享其成」。

　　链金术的发展方向也因此发生转变，不再对金属进行投入——能便宜买到的东西，为什幺还要浪费力气？

　　却没想到，已经淘汰的东西，今天却堂而皇之出现在双胞胎手中。

　　但是，沃恩没有因为双胞胎「文艺复兴」，而轻视他们的这份创意。

　　他从双胞胎手中接过杯子，凑到灯光下，仔细观察里面那奇特的溶液，一边说道：「你们准备把它掺进乳草胶质制造的绝缘层里？」

　　「没错，看啊乔治，我就知道亲爱的弟弟能理解我们的思路！」

　　「但他理解的还不够！」乔治不服气地说。

　　「是的是的，不够！」弗雷德眉毛挑动着，每个表情似乎都在彰显着得意。

　　沃恩微微蹙眉思索。

　　没错，确实不够！

　　秘银是亲魔金属，却不是禁魔或者吸魔金属，就像麻瓜说金属导电，可是没有连接的情况下，金属也不可能凭空把电力吸过来。

　　无论魔法还是科学，都有着相同的逻辑——物质的客观条件，需要进行设计规划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他忽然想起自己送给双胞胎的魔法收音机，实际上，在送给双胞胎之前，他已经对其进行过初步研究。

　　只是囿于在链金方面的知识储备比较薄弱，沃恩暂时弄不明白，魔法收音机究竟怎幺解决魔法干扰电力的问题。

　　他只在收音机内部，看到一些……符号！

　　想到这里，沃恩再次看向杯子里的秘银汞合剂，恍然道：「它还是你们准备的墨水，你们要用它在绝缘层中勾勒链金符号？」

　　闻言，正因为终于难住了弟弟，互相挤眉弄眼的双胞胎，顿时拉长了脸：

　　「可恶，他居然猜到了！」

　　「我觉得暑假回去，得要求爸爸妈妈重新调查一下，沃恩怎幺可能和罗恩是双胞胎？他们俩一对比简直是两个物种！」

　　双胞胎气急败坏，话都懒得再说了，从沃恩手中要回那杯秘银汞合剂，两人嘟嘟囔囔席地而坐，闭上眼睛。

　　对链金术一窍不通的赫敏，好奇望着两人，问沃恩：「他们在干什幺？」

　　「他们在冥想符号。」

　　「冥想？符号？」

　　「是的，你还记得麦格教授教我们变形术的时候曾经说过吗？巫师眼里，万物皆有灵性，这是将死物变形为活物的关键。」

　　沃恩缓缓说道：「链金术也有类似的观点，不过链金术学说认为，万物曾经是一个整体，所以它们即使分化成今天的样子，但在更高层面，世界与万物依然存在一个共同的灵魂，叫『以太』。」

　　「『以太』蕴含着造物的秘密，那是无法言说的概念，甚至不能组织成语言和文字，只能以符号那样简陋的图形存在……现代链金术的核心，就是链金符号，它可以帮助链金术士制造种种神奇道具，操控魔法、穿梭空间、扭转时间……」

　　说着，弗雷德已经睁开眼，恰好听到最后一句，他高兴的赞同道：「没错我亲爱的弟弟，链金术就是这幺神奇伟大无与伦比！」

　　埋首在笔记本上记录的赫敏，愕然擡头：「你冥想完了？」

　　「完了。」

　　「那个……符号呢？画来看看。」

　　弗雷德眯起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慢悠悠用低沉的声线答道：「画不了，它只在我心中！」

　　「……」

　　赫敏气呼呼地鼓起腮帮，以为弗雷德又开始调皮。

　　但沃恩知道，弗雷德没有开玩笑，他对赫敏解释道：「链金符号不是语言，更不是文字，没有体系，也不存在可观测的具体意象。」

　　「某种意义上，它实际是看不见、读不到，无法说出，也无法书写的，它们是由灵魂遨游『以太』得到的某种概念，或者说启迪。」

　　赫敏听得一头雾水，这有些超出她对事物的理解范围。

　　皱眉好一会儿，女孩抓抓头发，困惑地望着沃恩：「你的意思是，它不存在？但你之前又说是简陋的图形……感觉前后说法好矛盾。」

　　「不，不矛盾，它实际存在，就在弗雷德灵魂里，也可以说不存在，因为你看不到。」

　　「……那你怎幺知道？」

　　沃恩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链金术为什幺需要天赋？因为没有天赋，不但无法理解基础概念，甚至连观察都做不到。

　　此刻，也许在赫敏眼中，弗雷德和乔治依然是平常看到的样子，但在沃恩眼里，他们却在放着光——

　　双胞胎身体里，随着冥想结束，亮起了大片细微的光点，它们连成一片，柔和的光笼罩了他们的身形，像是为双胞胎罩了一件由星辰织成的纱衣。

　　那「纱衣」呈现出完美的圆形，既有着实在的表象，看起来又仿佛虚幻。

　　这个「圆」，就是双胞胎从以太带回的符号。

　　沃恩对链金术的了解也仅限于此，在链金术中，圆可能代指很多东西。

　　在沃恩所看过的链金术入门书籍里，发展数千年的链金术，一共有53个符号。

　　其中11个，被认为是世界构成的基础框架。

　　分别代表四元素和七种金属（金、银、铁、汞、锡、铜、铅）。

　　它们在任何链金术流派中，都是不变的，拥有确定的意义。

　　也就是说，除了这11个基础符号之外，几千年来，链金术士们用剩下的42个符号，用来解释和代表万物与它们之间的关系变化。

　　因此在链金术中，那42个符号，每个都拥有广泛的含义。

　　作为魔法中最接近麻瓜科技的学科，链金术本质上却比魔法更唯心，至少魔法不能凭空造物（魔法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或任何物质，召唤咒等咒语，本质是把物体从其他地方转移过来）。

　　而链金术却可以。

　　所以这个学科的任何知识，都是没办法向外展示的，弗雷德说他画不出来符号，不是画不了那个圆，而是没有意义。

　　不仅是他画出符号赫敏也看不见，还因为，符号所代表的含义，无法通过图形完整表达。

　　就像沃恩此刻能看见，但他完全不知道，弗雷德和乔治从以太得到的「圆」，究竟代表什幺。

　　他毕竟还是个刚入门的链金新手。

　　没多久，乔治也从冥想中清醒，双胞胎没有再继续耽搁，立刻开始动手。

　　弗雷德掏出魔杖，念着咒语凌空划了几圈，在魔法的控制下，研钵内已经研磨好的乳草汁液，迅速析出水分，凝结成乳白色的胶质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