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寻找

　　翌日清晨。

　　晨曦微露，天边还是一片蒙蒙的幽蓝，几缕淡金的光挣扎着从云层裂隙中渗出，将宫殿飞檐的轮廓映成寂静的剪影。

　　渊帝早早醒了，双目弥漫着凝重，下了床。

　　若叶羽睫轻颤，装作被他惊醒的样子，滑若凝脂的小手支起曼妙身子，素色纱衣因此滑下肩头，露出一截莹润如酥的肩颈，在昏昧的晨光里泛着羊脂玉般的雪嫩色泽。

　　她盈盈芊细修长的白皙美腿下榻，如瀑的乌发流泻在刁蛮小腰后，随着她取衣的动作，发梢在腰间轻轻摇曳，勾出销魂蚀骨的曼妙弧度。

　　她配合宫女一起服侍渊帝更衣，纤指拂过龙袍上冰冷的绣纹，动作轻巧如蝶。

　　但渊帝全程都没有说话，方阔皱纹的脸庞上沉肃如铁。

　　周围宫女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陛下，前朝发生了大事吗？」若叶擡起那张出尘得不可方物的小脸，声音甜美诱人。

　　渊帝本来心情不佳，但瞧见身侧仙灵美人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不禁被其感染。

　　他擡手，握住若叶捧衣时柔若无骨的雪腻小手，触感比世上最珍贵的云裳缎还要销魂、美妙，幽幽一叹道：「刚刚镇狱司传来通讯；原孽又在京都周边的酉川郡：出云郡：郁林郡作乱，死伤无数。」

　　「啊~，原孽吖~」她小脑瓜想起了当初看状元游街时，遇到的那次原孽袭击。

　　这就是她对原孽的全部了解了。

　　「那陛下是打算跟原孽和————」

　　若叶「和谈」还没有说完，就被渊帝布满杀意的语气打断：「当然是杀无赦了！」

　　看着渊帝阴沉的脸庞，若叶及时止口。

　　渊帝继续语气冰冷：「————原孽是我等先进智灵生物的死敌，一旦发现，只有格杀，绝不姑息！」

　　若叶莹润樱唇愣住，随即乖顺地垂下眼帘，装作萌萌可爱的样子继续给渊帝更衣。

　　小心房却不禁古怪起来：面对雷亚蒂斯的时候那么绥靖懦弱，面对原孽却这么强硬，难道是跟原孽有什么血仇吗？」

　　可是，也不对吖~~，还有什么仇恨比侵略的敌国，仇恨更深？」

　　在她思索的时候。

　　渊帝已穿戴整齐，明黄龙袍衬得他威仪天成，转身前往了金銮大殿上朝。

　　或许是因为要处理原孽事务，他并没有带上若叶，显然是打算严肃对待原孽作乱的事。

　　这倒是让若叶空闲下来。

　　她移步汤池，氤氲的热气中，美人沐浴时曲线勾魂的娇躯在朦胧水雾中若隐若现。

　　水珠沿着她天鹅颈滚落，划过玲珑如玉的锁骨，没入隆起青涩弧度却很有志气的小胸脯中。

　　沐浴完后，她来到隔壁，立于巨大的梳妆镜前，打扮起来。

　　石榴红肚兜紧紧包裹着日渐勾人的胸脯弧线，边缘以金线绣缠枝莲纹，一根细带系于颈后与腰际，将雪白肩颈与光滑脊背全然袒露。

　　云丝软烟裙袂紧紧围束在不盈一握的纤腰处，却又因为美人肌肤太过滑腻，而下滑到下方腰窝最为销魂的臀线起伏处，曲线曼妙得惊心动魄。

　　最后就是一条薄如蝉翼的淡青披帛，绕过美人笋尖般嫩滑的削肩，随意搭在臂弯间。

　　若叶在梳妆镜前，转动身姿。

　　裙袂飞扬间，偶现修长笔直、嫩竹盈立的纤腿轮廓。

　　她匆匆用过早膳，就带着几个宫女出了紫华宫。

　　开始在皇宫里寻找虚域大能的遗迹线索。

　　当然，在宫女和路过的嫔妃眼里，只当是这个新得宠的贵妃在散步。

　　皇宫占据庞大的迦蓝山脉之顶，极为辽阔。

　　而且由于距离地面太高，还是其他什么手段，这里的许多建筑似乎无视了重力。

　　若叶踩着悬浮玉盘，沿着宫道朝着东侧飞行许久，穿过茂密古林、瀑布河流、就见一片依山而建的琼楼玉宇。

　　一栋栋琼楼之间以高高的廊桥或陡峭的石阶相连，奇花异草遍布。

　　哪怕今日阳光明媚，那里也笼罩着单薄的水雾，神秘、幽静。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若叶随口问向身侧的宫女。

　　「启禀娘娘，这里是云桥阁，是供后宫嫔妃休闲、游憩，或者举行小宴的地方。」宫女回答。

　　叮铃铃~！

　　一辆小型云辇从宫道对面飞来。

　　由于皇宫上空的禁空神禁，云辇哪怕能腾空，也只能沿着宫道低空飞行。

　　那云辇靠近若叶后，停了下来。

　　珠帘轻掀，一位身着水蓝色露肩宫装、气质娴静仪雅的妙龄女子飞下，落在地上，朝若叶屈膝行礼，姿态优雅。

　　「真嫔，参见贵妃娘娘。」那娴静仪华女子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而若叶看见这个妃嫔，美眸微盼，闪烁一丝诧异。

　　因为面前女子竟然是真姬公主。

　　那个被送去雷亚蒂斯和亲，后来又在雪霰神在宫主持和雷亚蒂斯和谈会议的真姬公主。

　　只是和谈会议之后，她便没有了消息。

　　若叶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没想到她————成了渊帝的妃嫔。

　　「娘娘，臣妾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真嫔擡眸，看向若叶的双眸带着几分疑惑。

　　她的印象中，跟若叶没什么交集。

　　至于「在雪霰神在宫要求若叶去伺候雷亚蒂斯使臣」这点小事。

　　已经被她直接忽略了。

　　「没什么。」若叶记得在雪霰神在宫时跟对方的恩怨，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便装作无事的样子拂手，示意对方免礼。

　　「臣妾还有事，先行告退。」真嫔说罢，按照礼制再次屈膝行了一礼，就转身回到云辇走了。

　　等她走远后，若叶才好奇地看向身旁宫女：「她不是真姬公主吗？怎么成了嫔了？」

　　宫女盯着若叶的灵动大眼睛看了看，才明白若叶的意思，解释道：「娘娘，真嫔是高贵的高天原人，与皇族同属一族，天生没有基因缺陷。皇族又最在意血脉纯净，所以宫里是有许多这样出身的娘娘的。」

　　「这样吖~」若叶咿呀颔首。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渊帝，或者说整个皇族，都叫做高天原人。

　　至于这个族的更多信息，她也不知道。

　　不过听名字，或许是住在高原上的什么族吧。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高天原族竟然是内部随意通婚的。

　　但想到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她收回思绪，继续在皇宫里寻找其虚域的痕迹。

　　不多时，眼前又换了一番景象。

　　隆隆水声入耳，只见一道道宽窄不一的瀑布如银河倒悬，自一座座浮空嶙峋山石间奔腾而下，汇入下方一片开阔蜿蜒的水域，形成一片独特的「水墙花园」。

　　水域表面，冰蓝色的莲花亭亭玉立，花瓣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流转着梦幻的光泽。

　　水面之下，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珍奇游鱼与莹白如玉的螺贝悠然来往。

　　「这又是哪里？」若叶眨巴美眸问道。

　　「娘娘，这是渊溪园，冬暖夏凉，里面的鱼儿都是来自太阳系各地的珍品。」宫女介绍道。

　　若叶颔首，乘坐玉盘从这里逛了几圈才离去。

　　她继续走着，许久后，来到一条上百米宽的长廊。

　　这长廊迥异寻常，每一根巨大的廊柱之间，竟都围合成一个风格迥异的独立庭院或花木扶疏，或奇石林立，或亭台精巧，更有甚者，院内热气蒸腾，竟似引来了温泉。

　　长廊一路延伸，尽头是一座高耸数百米的孤峰，峰上亭台楼阁、六角尖塔错落分布，在云雾中半隐半现。

　　「娘娘，这是九廊山，听宫里人说，很多年前这里是九环宫的后花园。」宫女介绍道。

　　「九环宫是什么地方？」若叶好奇道。

　　「奴婢也不清楚，大概是几百年前的一位贵妃吧。」宫女不确定道。

　　「哦。」若叶颔首。

　　也并不意外。

　　渊帝已经活了两千多岁，拥有的贵妃数量肯定不少。

　　出现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贵妃，也不奇怪。

　　随后，她乘坐玉盘穿过这里，继续寻找虚域的痕迹。

　　先后经过星芳斋、文华殿、御膳寮、丰明殿、雅乐殿、飞鸟宫————就这样来到了皇宫靠北的一片特别古老的千年森林前。

　　每一颗古木动辄需数人合抱，树皮粗糙如龙鳞，色泽深褐近黑，高耸入云，树冠如盖，将大片天空遮蔽。

　　森林深处弥漫着淡淡的、如有实质的灰白色雾气，光线在这里变得晦暗不明，温度也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与方才途经的那些宫苑的明媚温暖截然不同，一股冰冷、寂静的渗人氛围弥漫开来，仿佛踏入某种地牢的入口。

　　一中队全身武装黑金战甲的皇庭禁卫，拦住了若叶的去路。

　　「贵妃娘娘，这里是皇宫禁区，您请回吧。」皇庭禁卫—菊地丽女将军态度倨傲道。

　　若叶打量着对方，身材魁梧，女性特征不显，不过从其身上的原质波动来看，应该是深入五层物质极限的侯爵战王。

　　「这里为什么是禁区吖？」若叶擡起雪颈，声音娇软甜美。

　　「娘娘想知道原因，可以去问陛下，本将军没有为娘娘解释的义务。」菊地丽女将军语气冷淡，透着一股不耐烦。

　　「你态度这么恶劣，信不信我告诉陛下，惩罚你！」若叶美眸也涌上一抹不开心，白皙玉手叉腰，鼓起小胸脯道。

　　石榴红的肚兜在素淡的披帛与浅青裙纱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一抹艳色。

　　「请便。」菊地丽女将军道。

　　「哼~」若叶冷冷瞪了他一眼，偏头朝着这古木森林里望去。

　　三阶虚魂的感知，穿过这片动辄需数人合抱的千年古森，看到了最深处那座古朴方形殿宇。

　　殿宇匾额上似乎写着「匣御殿」三个古朴大字。

　　刷啦~！

　　菊地丽女将军魁梧身形偏移，挡住若叶的视线，语气越发不客气：「娘娘，还请回去「」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吖~~」她莹润的樱唇嘟起，转身操控着玉盘离去。

　　一路上，她小粉拳握紧，越想越生气。

　　「那个坏家伙————神气什么吖~~」

　　「看我不向陛下打你的小报告！」

　　她咬着小犬齿，气萌萌道。

　　由于生得太美，这生气的模样非但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有种别样的生动与娇憨，如同炸毛的精致玉猫。

　　「娘娘~」侧边的宫女开口劝道，「此事，三思而后行啊！」

　　「怎么啦？我一个贵妃，教训一个护卫都不行？」若叶歪着小脑瓜，看向身边宫女。

　　宫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地劝道：「娘娘，那位菊地丽将军乃是高天原人，跟皇族沾亲带故，您得罪了她，万一对方搬出皇族宗亲撑腰，岂不是让陛下左右为难~！」

　　而若叶听完后，小脑瓜立马想起了碎霆亲王。

　　那个家伙公然轻薄她，渊帝也只是轻轻揭过。

　　如果这宫女说的是真的，那到时候就不是左右为难，而是————大概率像是碎霆亲王那样，我自讨没趣~」若叶心道。

　　她发现自己这个贵妃当的，跟前世电视剧、电影里的贵妃完全不一样。

　　哪怕她已经是金碟在册的贵妃。

　　在高天原皇族眼里，终究是个外人。

　　不过，她想到在原始社会以前，连私有制都不存在的时候，就普遍存在部落之间的征伐、灭族。

　　虽然这个高天原族没有那么古老，但排外向内，也不奇怪。

　　但是，就算是同族，一旦尝到了一切皆可转移」的美妙，也大概率会变成大坏蛋————哼，只要是堕入大无限天道的家伙都是大坏蛋！」

　　突破虚域的接连失败，让她无比深刻地明白：在大无限面前，什么血脉、种族、国家、物种、矽基、硼基等等，都是被无差别腐蚀的。只是越是落后、愚昧的蛮族，越是容易被大无限腐蚀，越会被大无限彻底腐蚀，越会打破黑暗的下限。从这一点看，蛮族可以约等于被大无限腐化的堕落集合。

　　不过，反正我进宫也只是为了突破虚域~~」她摇了摇小脑瓜，将这点插曲抛在脑后。

　　看看苍穹，日头已近中天，阳光变得炽烈灼人，照射在宫殿的琉璃瓦与白玉栏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热浪在地面上升腾。

　　宫道上往来穿梭的宫女明显多了起来，大多步履匆匆，手中或捧着食盒，或端着冰鉴，或提着其他物件。

　　现在已经是午膳的时间了。

　　在经过一处开满紫色绣球花的池塘边时，潺潺流水带来些许凉意，一名行色匆匆的高挑宫女迎面走来。

　　遇见若叶时，屈膝行了一礼，便要离开。

　　「站住。」若叶轻盈开口叫住她。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那高挑宫女道。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没有见过你？」若叶脆声声道，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娘娘说笑了，奴婢乃是尚衣寮的三等宫女，现在正要去给春日才人量裁宫裙，娘娘没有见过奴婢也很正常。」宫女低着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