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原来是垃圾

　　哗

　　狮鹫要塞外的江面上。

　　达米安注视着水中的倒影。

　　水流平缓。

　　江水曾在高山与峡谷间焦急奔涌，却在即将拥抱汪洋前，放慢了脚步。

　　尖叫、怒吼、啼鸣，从高墙之后陆续传入达米安的耳朵。

　　火光将他的倒影割成摇晃的猩红。

　　他并未去阻止正在发生的厮杀。

　　嗒。

　　是足尖点过水面的轻响。

　　达米安睁开眼：“萨扎。”

　　江面上的黑影停下了脚步：“终于肯出来了吗，哥哥。”

　　萨扎歪着头：“高尚的苦担者，怎么现在才出现？”

　　“要是早一点现身，那些可怜虫说不定还没机会投入父神的怀抱。”

　　“还是说，你也觉得，对他们而言，活着就是痛苦？”

　　话音未落，江面荡开一圈涟漪。

　　萨扎的身影骤然拉长。

　　如同滑行的夜枭，五指并拢如刀，刺向达米安的咽喉。

　　涟漪在达米安面前的水面处停下。

　　如同停滞的水纹，萨扎的手刀也无法向前贴近。

　　无形的气犹如厚重的屏障，任凭萨扎如何发力，也无法再向前。

　　“你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萨扎，是谁引导了你？”

　　“先静下心来忏悔。”

　　“忏悔？”

　　萨扎的身体借着面前的屏障扭转，收手出腿，“我早就开始忏悔了！”

　　“但不是向那个只会教我忍耐、让我受苦的伪神。”

　　水面在他的踩踏下炸开水柱。

　　“而是向我们那伟大的父神忏悔！”

　　“我忏悔自己被你蒙蔽了这么多年，像个懦夫一样压抑着血液里的渴望。”

　　“明明只要将刀刃送进别人的胸膛，去聆听鲜血喷涌的美妙，就能真正减轻我的痛苦！”

　　他双掌合拢，猩红的气在掌心压缩成锥形气浪，轰向达米安。

　　达米安不再犹豫，掌背翻转，拍散了血色气浪，紧接着向前踏步。

　　迎面而来的拳风让萨扎直接想遁入阴影，但意识下达之时，身后的江面上已经炸开数丈高的水柱。嘭

　　狂暴的气劲透体而过。

　　拳头印在萨扎胸口。

　　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倒飞至半空。

　　嘭

　　一记手刀从上方劈下。

　　腾挪至空中的达米安将萨扎砸向水面时，擡起右膝。

　　向上顶起的膝撞和向下的两道手刀交错。

　　哢嚓

　　骨裂声被炸开的水声吞没。

　　确认萨扎已无可救药后，这位大宗师也毫无保留，体内的气蓬勃涌出。

　　摧枯拉朽的压迫让萨扎意识到自己与哥哥之间的差距。

　　他本以为拥有杀戮之力后，自己早已超越了当年这个只知道枯燥修行，只会讲大道理的哥哥。却转瞬间便被打碎了所有幻象。

　　鲜血从嘴角涌出。

　　看着神色依旧平静的哥哥，萨扎张了张嘴：“不 . ..不要杀我. ....”

　　....父神的血液会祝福你 ....那些精华会涌入你 . .你不是厌恶. ..”“杀了你，只会让我的内心更平静。”

　　话音落下，达米安的手掌猛然收紧。

　　哢嚓。

　　看着萨扎挣扎的四肢缓缓垂落。

　　松开手的达米安闭上眼睛。

　　“只是....我更希望你可以主动忏悔。”

　　猩红的回响从落入水面的躯体上析出，在同源血脉的牵引下，缓缓上浮。

　　咚..咚..

　　心跳骤然加快的同时，四周的江水似乎变得更慢了些。

　　达米安低声诵念：“愿破碎之主庇佑。”

　　早已习惯这种感觉，源自血脉的杀戮欲望再次攀升，也随着江面的清风再次消散。

　　咚..咚..

　　只是不知为何，心跳又突然加快。

　　狮鹫要塞。

　　外出执勤的尤利西斯在收到要塞的警报后快速赶回。

　　剑刃从一名黑衣人的胸口拔出，他环顾四周。

　　庭院内横着几具尸体，要塞守卫们正清点着伤员。

　　尤利西斯对着一旁的守卫兵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 ..是之前的那些谋杀者，他..他们突然袭击了要塞。”

　　听着要塞外时不时传来的巨大声响，他又问道：“那外面呢？”

　　“为首的黑衣人跑去了外面.指挥官大人已经追出去了。”

　　“指挥官大人今晚也在要塞？”

　　说着，尤利西斯便擡起手吹响口哨，夜空中传来振翅回应。

　　“长官，指挥官大人下令禁止任何人随意离开！”

　　“他说那个人是个龟人，是大师级别职业者的龟人，让我们守好要塞，不要出去送死。”

　　正擡着手准备跨上狮鹫的尤利西斯一愣。

　　相比于大多数混日子的看守者成员，他一直渴望进步。

　　平息这场袭击，协助击杀头目，无疑是绝佳的晋升机会。

　　. . . .大师级职业者，他知道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战斗。

　　只是心中稍稍有些意外。

　　“指挥官大人平时都住在浮空岛，今晚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挥手让自己狮鹫伙伴离开，提起长剑，顺着要塞另一侧的厮杀声赶去。

　　江畔。

　　沉重的脚步声让达米安睁开了眼睛。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江边。

　　身上的铠甲映着金色的纹路。

　　“感谢大师出手，解决了这些邪恶的巴尔信徒。”

　　看守者总指挥官洛伦佐·沃伦停下脚步：“为了根除这些出现在费尔南德斯的毒瘤，还请大师随我前往要塞，协助我们了解相关情况。”

　　“也让要塞里的牧师们，为您提供治疗。”

　　达米安没有立刻回应。

　　杀戮的渴望在血液中沸腾。

　　稍稍压下后，这才开口：“是你诱导了萨扎？”

　　洛伦佐眉头微皱：“您在说什么？什么诱导？”

　　达米安已经恢复了平静：“巴尔的堕落之血告诉我，你身上有同样的气息。”

　　铮！

　　洛伦佐一手拔出身后的双手大剑，另一只手中凭空出现的卷轴已经展开。

　　“啊，原来你也一样，原来又是你们巴尔的子嗣在自相残杀啊。那就没办法了.. .”

　　脚下的石板瞬间皲裂，双手将大剑举过头顶，身形炮弹般弹起。

　　看着爆射而来的高大身影，达米安双腿发力准备闪避。

　　愈发躁动的血液让他恍然，原来随着那位谋杀之神父亲的精华汇聚，他也会更加敏锐地感应到同样拥有这股血液的其他兄弟姐妹。

　　沉重的大剑呼啸而过，贴着达米安侧身的虚影劈落。

　　江水在剑压下激荡，如暴雨般洒落。

　　意识到对方力量上的碾压，达米安在水面上连连后退。

　　先前与萨扎的搏杀，让他体内的气所剩不多。

　　他扭身躲开又一道剑挑时开口：“倘若吸收了更多的堕落之血，换取了力量，”

　　“理智被杀戮吞噬，你确定自己还是自己吗？”

　　洛伦佐没有因为他的话停下再次挥出的剑锋：“什么疯话，看来你已经疯了。”

　　猩红自他眼眸深处亮起。

　　挥剑的速度骤然加快。

　　剑锋偏转，原本的大力劈砍顺势变为平削。

　　达米安本欲提气格挡，但在洛伦佐逼近的瞬间，阴冷的灵光让他浑身发紧。

　　吡

　　如同薄纸般，仅仅是擦过的剑锋，达米安的左肩便瞬间撕开裂口。

　　剧痛随着鲜血涌出，体内的气越来越少，而面前的洛伦佐却愈发凶猛。

　　“果然...确实得有所准备。’

　　他早已有所推测，自己那胆小的弟弟不会无端地出现在费尔南德斯，开始寻找自己的下落。只是没想到，这位与自己同样来自遥远故土的手足，为了避免各自内心的杀戮欲望而分隔两地，却最终还是被他人引诱，堕入杀戮的漩涡。

　　翻转间，缀着红光的秘银戒指已经出现在手中。

　　面对再次近前的身影，他并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向前一步。

　　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洛伦佐的注意，但他并未停滞，提高警惕的同时，双手在靠近时再次发力。剑锋划过对方胸口那坚硬的天然龟壳。

　　鲜血喷涌间，对方却擡起手，拇指与食指间，露出一截亮银色的戒圈。

　　“秘银.戒指？’

　　洛伦佐瞬间意识到不对。

　　恍惚间，对方已经开口：“律令”

　　求生的欲望迫使浑身全部肌肉发力，身形向后激射之时，预想中的死亡判决却并未到来。

　　气息奄奄的达米安看着面对着自己的那颗泛着红光的透明魔钻。

　　散去周身最后一层护体之气，将残余的气压入指间。

　　戒面抵住胸口。

　　用力。

　　劈啪

　　电蛇于江面狂舞。

　　回过神的洛伦佐愣愣地看着那焦黑的身影坠入江中。

　　意识到被骗的他先是觉得愤怒，对方虚张声势是为了支开自己，为了防止自己抢在法术发动前挥出剑刃“哈，哈哈哈哈.. .”

　　短暂的愤怒后，难以抑制的喜悦油然而生，洛伦佐在江风中大笑起来。

　　“蠢，愚昧且愚蠢。”

　　浓郁的猩红回响从远处焦黑的躯体上析出。

　　那是达米安，以及刚刚从萨扎身上继承而来的双倍杀戮精华。

　　在同源血脉的牵引下，涌向几步之外的洛伦佐。

　　虽然过程有波折，但结果还是一样。

　　这些对父神恩赐毫不了解的兄弟姐妹，压根不知道，即便是自杀，残留的神力也不会立刻消散入血战界。

　　只要附近有其他的同源血脉，便会被无条件地牵引、融合。

　　洛伦佐闭上双眼，感受着神力在血管中奔涌。

　　“啊，充实。”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如重锤般在胸腔内擂动。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深吸着充满血腥味的夜风。

　　不够，还远远不够。

　　随着体内的神力汇聚，他愈发渴望寻觅更多散落的兄弟姐妹，他要刺入每一个人的胸膛，踩着他们的尸骨，去彻底拥抱杀戮。

　　“指挥官大人。”

　　“大人。”

　　看着这位掌控着看守者的总指挥官走来，正在收拾残局的卫兵们纷纷站直。

　　摇曳的火把在风中跳动。

　　火光边缘晕染着粘稠的暗斑，洛伦佐摇了摇头，适应着这种陌生的感觉。

　　他摆了摆手，示意卫兵们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指挥官大人，要塞内的袭击者已经全部清理完毕。狮鹫卫队第四卫队，队长，尤利西斯向您报道。”“啊，是你啊，我记得你。”

　　洛伦佐看着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家伙。

　　但他知道怎么打发这类下属：“嗯，干得不错。外面的江里，有两个巴尔之子的尸体，你带人去把他们打捞起来。”

　　“我累了，要休息一会，顺便联络下其他人。记住，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

　　“是，指挥官大人！”

　　回到要塞上层的总指挥官办公室，洛伦佐靠在椅背上，平复着内心的翻涌。

　　在离开要塞前，他必须思考如何给今晚的动乱收尾，确保后续不会引火烧身。

　　在父神的教义中，谋杀行为仅仅是其中的一半，另一半则在于谋杀所引发的猜疑、偏执与恐惧。虽然内心的欲望促使他将此事继续搁置发酵，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慌，会如同养料般，让烙印在他体内的神力残响愈发强大。

　　但最终的目的比预想中提前到来，甚至无比顺利。

　　洛伦佐决定尽快将袭击的真相公布于众，给费尔南德斯的市民一个交代。

　　“已经是四份了.. ....只差一份，最后一份，亵渎之力... .，

　　“但越是如此，越是要小心，我还不能暴露。’

　　就在他尝试让内心的躁动平复时，

　　像是回应他一般，猩红的回响，突然从体内溢出。

　　洛伦佐呆了。

　　他呆滞地看着从自己体内不断析出的神力微光。

　　他从座椅上缓缓站起。

　　“这....这”

　　伸出手，试图将那些力量攥回。

　　如同狂风卷走轻烟，微光朝着东南方瞬间消散。

　　砰！！

　　“指挥官大人？”

　　门外传来卫兵的询问。

　　下意识跟着那抹微光向前猛扑、撞在墙壁上的洛伦佐，不信邪地再次检查自己的身体。

　　一份完完整整的神力精华，不翼而飞了？

　　“啊？”

　　“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墙壁晃动。

　　狮鹫要塞外的石板路上。

　　何西看着眼前的提示。

　　【屏息】：

　　你掌握了源于龟人的生存智慧。

　　你能够主动降低对氧气的依赖，在无法呼吸的封闭环境中，体内储存的氧气足以让你呼吸停滞一个小时以上。

　　【巴尔的精华】：

　　巴尔的神性残片之一。

　　没时间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是仓促间，何西也清楚该作何选择。

　　憋气一个小时听起来在水下时可能有点用，但第二个词条，很有逼格。

　　【你选择了词条一一巴尔的精华】

　　立刻将其装备！

　　“嗯？没反应？’

　　咚咚

　　“心跳变快了点？还有这是. ..，

　　莫名的烦躁从内心升起，他觉得旁边的狗有点碍眼，想上去踹两脚。

　　“什么鬼？负面效果？’

　　￥H」”

　　“汪？怎么了何西？”

　　立刻换回更强力的【厚皮】，何西摆了摆手：“没事，倒霉，抽了个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