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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8 节

第477章 今晚月色很美

主人说抽到的词条不能浪费 · 爱吃面的吟游诗人 · 4,766 字

  翌日,上午。

  两面微焦的厚切肉排被轻轻切开。

  油脂与肉汁从焦脆的切口缓缓渗出,香气弥漫在海风街46号的客厅内。

  汪唔

  缀着黑色小鼻子的狗嘴向前探出,一只小手将肉排送入其中。

  布鲁斯正惬意地趴在菲维克的怀里,咀嚼着肉块,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汪. ..感觉比平时吃着要香一百倍!”

  塔塔抖了抖自己的猫耳。

  “比平时香喵?”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肉排,“做法和平时一样. .. .”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正背诵咒语的何西。

  “主人刚才吃的时候觉得怎么样呢?”

  何西擡起头:“还可以。”

  “主人不夸塔塔. ...”塔塔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委屈,“塔塔的手艺进步了,为什么不夸塔塔喵?”何西叹了口气。

  “你等下就会后悔搭它的话茬。’

  布鲁斯从菲维克怀里探出狗头,指了指塔塔面前的盘子:“汪,把你的给我一块尝尝。”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见这只臭狗称赞自己的手艺,塔塔还是用叉子叉起了一小块:“只有这一块!”“汪,怎么吃起来和平时没区别. . . . .”

  布鲁斯一口咬下,吧唧吧唧地评价着。

  没有理会那位僵在原地的蠢猫,布鲁斯满脸谄媚地擡起头,看向菲维克,尾巴几乎摇成了残影。“大姐头,再喂我一个!”

  菲维克又切了一小块肉排塞进它嘴里。

  “汪!好香!太美味了!”布鲁斯立刻眯起眼睛,“看来不是肉排的原因,而是大姐头的原因!”“是那双智慧的手,赋予了肉排美味的灵魂!”

  菲维克开心地伸出手,在布鲁斯脑袋上一通乱揉,把它两只耳朵都揉得往后贴了贴。

  “聪明的小家伙。”

  “我确实很擅长喂魔宠。”

  “擅长?”布鲁斯再次抓住了重点,“大姐头以前喂过别的魔宠?”

  “喂过。”菲维克想了想,“以前抓过一只小劣魔,没事会喂它一点实验剩下的东西。”

  “现在呢?”布鲁斯眼睛一亮:“它现在怎么没继续跟着大姐头威风?”

  “恩…..”菲维克又切下一块肉排,随口说道:“好像....好像是在我练习【半位面】时,又或者是什么【传送术】?”

  “记不清了。”

  “总之应该被吸到哪个空间裂隙中去了。”

  摇晃的尾巴猛地僵在了半空。

  布鲁斯缩了缩脑袋,用力往菲维克怀里凑了凑:“等. ..等下传送的时候,我可以就这样趴在大姐头怀里吗?”

  脑海里回想着自己脑袋倒插进天花板的可怕场景,狗嘴里吐出的却是无比坚定的称赞:

  “大姐头的传送技术非常厉害!”

  “但这一次,我想更近距离地学习您威风的施法手势!”

  “我是喜欢学习的狗狗!”

  说着,它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老大的表情。

  “嘿嘿,待在大姐头怀里,肯定不会被甩到乱七八糟的地方。’

  “我是机智的狗!’

  “舔狗!”

  正收拾桌面的塔塔不满地盯着布鲁斯。

  不只是她。

  一旁正努力记忆着【迷踪步】咒语的何西,也实在受不了它这副谄媚的姿态。

  “难怪老师会愿意把你带上。’

  “毕竟领导都喜欢这种马屁拍得震天响的狗腿子。’

  两道带有恶意的视线并没有让布鲁斯停止它讨好的行为,它继续摇着尾巴,但狗眼却回瞪着那个一脸嫌弃的蠢猫。

  但注意到一旁同样带着杀气的何西,它又将自己脑袋塞进了菲维克的怀里。

  “大姐头,主人的表情不太对 ..”布鲁斯从菲维克臂弯里探出半只眼睛,声音压低,“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等下传送时,又会被甩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何西差点把刚背到一半的咒语念错。

  “真是狗胆包天了。’

  “等你的靠山不在时怎么办,到时候你可就遭老罪. ..,

  “何西!”

  “到!”

  “不好好记住咒语,眼睛在那瞟来瞟去干什么?”菲维克板着小脸。

  “老师,我都记住了。”

  “光记住有什么用!”菲维克拍了拍桌子,“位移法术的关键,是尽可能缩短释放时间。”“尤其是【迷踪步】这种短距位移。它不是让你赶路用的,而是让你在最危险的一瞬间脱离锁定。”“敌人朝你冲锋,法术即将飞来,或者脚下的地面马上塌陷一一这种时候,哪怕零点几秒的差距,都是决定性的差距。”

  “视线、落点、空间,必须在咒语结束前全部确认。”

  “明白了,老师。”何西老老实实地点头。

  他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早知道昨晚就不开玩笑了。’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昨晚从观察者之塔回来后,他原本正按照芙洛拉的要求学习【侦测魔法】。

  尽快掌握这个法术,之后就可以继续去找她学习【李欧蒙小屋】。

  晚餐后没多久,这位说是去“弄点施法材料”的半身人,便气鼓鼓地回到了海风街。

  见到何西,她拿出一张纸,飞速地在上面写下【迷踪步】的咒语与要领,并表示明天学习这个法术。何西当时看着纸上记载的内容:

  “短暂地被一阵银色迷雾环绕,你传送到最多三十尺内一处你能看见、且未被占据的空间。”30尺,十米不到的距离。

  在何西看来,这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于是他便随口问了一句:“老师,有没有距离更远一点的位移法术?”

  应该是心情本来就不好,老师立马小脸一沉。

  “那是现在的你该考虑的吗?”

  “质疑老师的决定?”

  “这么安排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强调完这是很多咒法学派位移法术的基础后,又开口问道:

  “想想看,有没有那种魔物比较多的区域,明天带你去那里训练。”

  “对了,最好是有等级高一点的魔物。”

  “我...我顺便练练手。”

  何西当时愣了一下:“等级高?什么类型的?”

  菲维克含糊其辞地回答:“嗯恩.. . .怎么说呢,那种喜欢收集财宝的类型。”

  “这种一般不会太弱,比较有挑战性。”

  . . ...老师,你是不是去找老朋友要材料,结果什么都没要到,然后发现自己又多了个债主?”又挨了一顿训后,他们开始商量目的地。

  在商量完要去的目的地,某个原本趴在地毯上装死的家伙,听说这趟本来不用带自己,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它绕过何西,摇着尾巴凑到菲维克面前。

  “汪!大姐头放心!我会负责看住不听话的主人,保证他完成今晚的学习任务!”

  “明天也请带上我...”它舔了舔快要垂下来的口水,“大姐头马上要走了,我. . . . ..我舍不得,我想和大姐头多待一会!”

  何西自然知道这家伙舍不得的是什么,那碗鲜美的河豚汤。

  但对于这种卖主求食的行为,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在老师回房间休息后,何西用【法师之手】将它提溜到面前。

  “整天啥活不干,鬼点子倒是不少。”

  他将那本记载着【侦测魔法】的笔记推到布鲁斯面前。

  “学会这门法术。”

  “这是命令。”

  “等你学会了,我再去冒险者公会给你注册个身份。”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刻,何西一边默念着【迷踪步】的咒语,一边看着这只躲在老师怀里做鬼脸的臭狗,暗自骂道:“狗汉奸。’

  想起这个称呼,何西脑海中浮现出某个黄色的身影。

  “希望那个小家伙还活着。’

  “这样的话可以让它带路。’

  “不然那片沼泽,还真不好走。’

  餐桌对面,菲维克用布给布鲁斯擦了擦嘴角的肉渣。

  随后,她对着一旁正默默喝着热茶的卓尔说道:“把骷髅从地下室弄上来。”

  “准备出发!”

  榆顶林海,黑水沼泽边缘。

  镜面般平静的湖水倒映着月光。

  栈道入口的木柱上挂着一块随风摇晃的旧木牌,上面用藤蔓缠绕出几个模糊的字迹:

  “迷途者的港一一这里有治愈心碎的良药。”

  栈道一路通向湖心那座翻修过的小屋。

  屋内,静水阿姨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推至年轻女人面前。

  “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给婶婶听。”

  桌对面的女人攥着丝绸长裙的裙角。

  看着面前这位眉目低垂、满脸慈祥的妇人,她那亮丽的脸庞布满了泪痕。

  “哎哟,可怜的花瓣儿,看看你这副憔悴的模样。”静水阿姨伸出手,轻轻覆在女人的手背上。“外面的世界总是对我们这些好姑娘太粗暴。”

  女人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倾诉着那个靠她父亲的财力上位、如今却把心思和金盾全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的丈夫。

  “那家伙伤透了你的心,婶婶当然知道。”

  “别担心,乖乖。在婶婶这儿,所有的委屈都能得到补偿。”

  静水阿姨擦去女人的眼泪,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从被烧了屋子,她追到鳟鱼镇才发现,虽然火不是埃尔顿那个蠢货烧的,但正是因为他办事不力,才导致她掌控大鸣响之地的计划彻底泡汤。

  她耐心沉淀了一段时间,重新修起小屋,炼制药水之后,终于物色到这个新的棋子。

  控制这个嫁给现任镇长的女人,不仅能借机让鳟鱼镇与蛙人再起冲突,更重要的是一一在听到对方的遭遇后,她确实对那个丈夫产生强烈的厌恶。

  因为这让她回想起了某个让她心碎的骷髅。

  “所有的负心汉都该得到惩罚!”

  她转身走向那个看着还算新的木柜,拿起一个流转着暗红色液体的水晶小瓶。

  “拿去吧,甜心。只要几滴,混进他的晚餐里。

  “那家伙就会重新变回对你百依百顺的小狗。

  “他会把外面的女人视为蛇蝎,眼里只装得下你。

  “他的一切,都将由你来支配!”

  女人停止了哭泣。

  回想着那个男人曾经跪在自己面前献殷勤的模样,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瓶子。“可... ...可是,我该怎么报答您?”

  “我.....我暂时拿不出太多的金盾. ...”

  “金盾?噢,俗气的东西。”

  静水阿姨咧开嘴,“婶婶不需要那种东西。”

  “等你拿回了属于你的一切,只要帮婶婶一点小忙. . .”

  魔力伴随着蛊惑的话语蔓延开,像蛛网般一点点收拢。

  女人眼中的挣扎被狂热的恨意取代。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朝着水晶瓶缓缓靠近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静水阿姨浑浊的眼底闪过警惕与疑惑。

  附近被她布置了警报结界,寻常野兽或冒险者不可能无声无息摸到门前。

  看着面前双眼逐渐变得无神的女人,她压低声音说道:“稍等,甜心,让我们看看是谁,自己来到了婶婶的锅边。”

  木门的合页发出低沉的摩擦。

  拉开门的瞬间。

  “啊!!”

  尖叫从静水阿姨的嘴中炸开。

  即便是她特意挑选的那副慈祥五官,此刻也写满了狰狞与愤怒。

  “是你!你这根该死的骨头!”她的指尖泛起墨绿色的酸液,“你居然还敢回来!我要把你的头盖骨敲碎,和烂泥巴一起塞进臭鼬的肠子里!”

  没等她的法术成型,这具曾经把她耍得团团转的高大骷髅,已经优雅地后退了半步。

  伴随着骨骼碰撞的清脆响声,它左腿微屈,单膝跪地。

  “美丽的女士,请原谅我之前的不辞而别。”

  静水阿姨举着泛着绿光的手,愣在了原地。

  还来?

  没等她弄明白这亡灵又发什么疯,那空洞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已摆脱那个人类的控制。”

  “他死了,而我重获自由。”

  “但我却感觉灵魂深处一片空荡,仿佛丢失了最重要的那块拚图。”

  “我一直以为,那是缺乏血肉躯体所带来的虚无。”它擡起头,眼眶中的魂火微微跳动,“直到前几天月下独行,我才意识到,我放不下的,是那个迷人的夜晚,以及那晚月光下的您。”

  它伸出一只骨手,姿态虔诚:“所以,能请您褪去这层虚伪的人类皮囊吗?”

  “我想念的,是您原本那副. . ..惊世骇俗的美丽样貌。”

  静水阿姨呆立了三秒。

  紧接着,她发出一阵干笑。

  慈祥妇人的外表像融化的蜡烛般剥落。

  干瘪如老树皮的绿色肌肤重新覆满全身,稀疏的枯发耷拉在脸颊边。

  “对,就是这林.. ....我. ...我爱上的正是如此丑一”

  . ...请原谅我不知该如何表达。”

  “那绿色的肌肤,犹如沼泽深处沉淀千年的剧毒,充满了危险的诱惑;那错落有致的黄牙,闪烁着腐败的迷人光泽;还有您身上这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对我而言,却比腐烂三日的躯壳更加芬芳。”面对如此露骨的赞美,静水阿姨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骷髅的骨手伸向前,无视了静水阿姨的木讷,一把抓起她长满脓疱的手,低头用凸起的颌骨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碰。

  “女士,今晚的夜色....很美。但不及您. . .万分之一。”

  “请允许我. 再次邀请您. ...林中漫步!”

  面对这份无可挑剔的“深情”,静水阿姨结结巴巴地开口:

  “「稍_...稍等。”

  “婶婶. .我,我去准备一下。”

  砰!

  木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愤怒再也无法掩饰。

  “摆脱了人类的控制?’

  把她当沼泽里的蛙人耍?

  静水阿姨在心底冷笑。

  “那个偷走自己沼泽之心的贼肯定在附近!’

  “管你是想故技重施,还是翅膀硬了,真想和婶婶碰一碰。’

  她擡起手指,轻轻一点那个发呆的女人。

  女人软软地倒在椅背上。

  静水阿姨走到墙壁旁,抓起一只蛤蟆。

  “泥齿!毒蟾!”

  魔力顺着枯瘦的指尖注入,蛤蟆的两只鼓胀眼球上,各自浮现出两张同样丑陋的苍老脸庞。“姐妹们!”静水阿姨压低声音,嘶哑的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恶毒,“别说有好事不想着你们!”

  “带上你们最强大的魔法,最诡异的物品,还有那些能让人求生不得的卷轴,立刻来我的小屋!”“今夜,让我们在湖边,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