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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5 节

第434章 月下起舞

主人说抽到的词条不能浪费 · 爱吃面的吟游诗人 · 5,253 字

  “幽暗地域..默默注视 ..”

  何西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这个世界的神灵很多,他对其中绝大多数都不够了解。

  但一提到幽暗地域一甚至无需明言一

  卓尔口中那位“伟大的存在”通常指向谁,他还是清楚的。

  蜘蛛神后一罗丝。

  那是一位代表着混乱、背叛与无情杀戮的邪神。

  在所有的传闻中,她的信徒们以折磨为乐,用谎言编织着永无止境的阴谋,甚至将血亲的哀嚎视作取悦神灵的赞美诗。

  但别以为成为池的信徒就有什么好下场,这位反复无常的神后最喜欢在信徒满心以为将获恩宠时降下责罚,将他们扭曲成失去理智的蛛化精灵,永远在阴暗的洞穴里绝望游荡。

  他看向面前这个卓尔少女。

  我让你无痛掌握地表通用语,替你解决应该是来找你麻烦的一只小队,甚至那个卡茨克都是被我给逼出来的,我都没怪你抢我的击杀。

  结果你要拉我下水?

  “多谢你的好意。我对编织阴谋没有兴趣,我觉得做人还是积极向上,阳光一点.. .”话说一半,他突然发现对方眼神古怪,似乎有哪里不对。

  “你说的不是罗丝?”

  “你不是罗丝的信徒?”丝洛尔有些错愕的看着何西,“那你怎么会得到罗丝的赐福?”

  “赐福?”

  “我见你在蛛网上行走时比巨蛛还要流畅,通常只有为罗丝立下殊勋的信徒,才能得到这个赐福【蛛网行者】”

  “原来是这个让她误会了. ...’

  “倒也正常,毕竟那只大蜘蛛是个宅男,天天窝在妖精荒野听别人讲故事。’

  何西:“你误会了,我之所以可以在蛛网上行走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和那位蛛后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说的神灵指的是?”

  丝洛尔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轻盈如舞蹈般的致意礼。

  “我追随的是幽暗少女,伊莉丝翠。”

  “是池为深陷地底残酷泥沼的我,带来了第一束希望。”

  “我更喜欢称池为希望之母。”

  “你们刚才杀死的那些一身披黑甲、骑着巨蛛的卓尔,才是蛛后的信徒。”

  何西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老实说,他本质上对神灵缺乏那种狂热的敬畏心。

  但这种事情也不是绝对的一一至少最近,他觉得幸运女神不错。

  毕竟那天跟着那个拉尔夫后面祈祷了两句,结果就有颗龙蛋塞到自己怀里了。

  他还想着哪天路过神殿进去投点铜钉呢。

  当然,前提是那颗蛋后面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不过,听她的描述,这位幽暗少女不像是什么邪恶的神祇。

  虽然他没打算加入对方的信仰,但在这个世界,多了解一些宗教知识不是坏事。

  “抱歉,是我误会了。”

  “我想先和你了解一下,关于那位幽暗少女更多知识。”

  话音刚落,对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在何西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将衣物解开了一些,从中取出一个银色的物品,递到他面前。“这是母亲的圣徽。”她的语气温柔而虔诚,“不同于其他神灵,母亲向我们毫无保留地展示着挣脱枷锁后的自由与美丽。”

  何西看着那个圣徽。

  那是一枚银质护身符。上面雕刻着一名长发及踝、未着寸缕的卓尔女性,手握长剑,身姿褊跹。“母亲教导我们,要在月光下用无拘无束的舞蹈来赞扬生命,用手中的剑刃去斩断一切压迫的阴影。”丝洛尔的语气轻快。

  “舞蹈好,这舞蹈得学。”

  何西目光已经不自觉地越过那个圣徽,看向了后方那一抹细腻的黑色。

  实在不是他非礼勿视,只是对方在展示圣徽时,胸口的起伏线条过于饱满深邃。

  尤其是对方左肩,似乎是先前战斗时受到了什么东西腐蚀,她将原本覆盖在上面的一层皮质甲胄已经取下。

  失去甲胄的遮掩,那片细腻如黑缎的肌肤在雨夜中泛着微光,那种充满张力的起伏轮廓,与她瘦削的下颌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落差。

  只是让何西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娇小的卓尔,明明比佐娅还要矮上一头,却实力如此雄厚。幽暗地域难道有什么特别的食材吗?

  毕竟精灵能活上千年,理论上,现在开始补. . ..应该也还来得及?

  “要不要问问她平时喜欢吃什. ...’

  “你在看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何西耳畔响起。

  不知何时,佐娅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看着眼前的何西,对方正做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带着一丝愠怒和疑惑,她开口问道:“双手合十?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何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脑海中的思绪却转得飞快。几乎在佐娅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原本不知该放在哪里的双手,便行云流水般地在胸前合拢。

  掌心紧紧相贴,指尖朝上,原本略显飘忽的视线也随之收敛,瞬间换上了一副肃穆而虔诚的面孔。恩….…这是向不同神灵表达敬意的通用手势。”他面不改色地迎上佐娅的目光,语气沉稳,仿佛一位在神殿里研修多年的老牧师。

  “我在向这位. . . .”何西微微低头,视线十分规矩地定格在丝洛尔手中的银质圣徽上,眼观鼻鼻观心,“代表着月光、自由与舞蹈的希望之母,致以地表居民崇高的敬意。

  “你知道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对任何一位心怀善意的神明保持敬畏与好奇,总是一件能让人内心平静的好事。”

  听着这位神棍的发言,佐娅小嘴微微鼓起。

  还各教派统一祈祷手势. ..

  我祈祷时便不采用此姿势。

  “既然在祈祷,那就多祈祷一会儿,免得神明觉得你不够诚心。”

  当然,她也没去拆穿,看了就看了,倒也没什么。

  只是她悄悄地打量了一眼何西爱看的那个方向。

  “哼,有什么了不起。’

  又暗暗地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

  .. ....算你厉害。’

  而此时丝洛尔忽然开口:“忘记说了一一我之所以想向你发出邀请,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这位女士。”

  她转头看向佐娅。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戒备与冷淡的暗红色眼眸,在触及佐娅的瞬间,变得肉眼可见地和蔼与尊敬。甚至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抚胸礼。

  “在风来之歌时,我便从您身上感受到了浓厚的月亮气息。”

  “但我能感受到,这并非我熟悉的月光。”

  “那么,您应该是那位白银圣母的信徒。”

  丝洛尔的神情变得愈发柔和:“我的母亲,希望之母,喜欢在月光下起舞。两位神灵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维持着和睦而亲密的关系,在诸多教义中也多有交集。”

  说到这里,她再次将目光转向何西,眼眸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原本以为,你是那位蛛后的狂热信徒。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像我一样,从那片压抑的黑暗中走出来,沐浴在月光之下。拥抱我主的信仰,这样一来,你也就能更好地侍奉你的女主人了。”

  “咳...咳咳!”

  何西差点被倒灌的冷风呛死,“等等,侍奉?女主人?”

  “哈哈哈哈!”

  笑声从后方传来。

  乌拉格正提着几件从卓尔尸体上扒下来的战利品,踩着泥泞大步走近。

  他的胡子都在跟着打颤:“摩拉丁的硬胡子啊!老子听到了什么?侍奉女主人?”

  何西的脸色有些发黑,刚想开口反驳,佐娅却连忙开口:

  “我们是平等的同伴。”

  “并不存在谁侍奉谁的从属关系。”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佐娅还是飞快地瞥了何西一眼。

  见他没注意到自己,她悄悄地抿了抿唇角。

  “平等?”

  丝洛尔眼眸里闪过困惑。

  在她的认知里,地底的男性大多数时候只能作为消耗品或附庸。

  虽然来到地表已经两个月了,但她几乎没有注意过镇子上男女之间是怎么相处的。

  偶尔会看见旅店老板凯被他的女主人呼来喝去。

  而她甚至觉得,这位旅店的女主人看起来已经算比较和蔼的了。

  看着何西那副满脸黑线的模样,以及他旁边佐娅那副十分在意对方的神情,丝洛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了解这种平等的伴侣模式,但既然这位散发着月亮气息的女士愿意给予对方这种优待,她表示尊重。

  “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丝洛尔欠身致歉,随后神色重新变得肃穆,继续向何西解释道,“除了神灵间的渊源,我邀请你的另一层原因,是因为狩猎。”

  “母亲同样掌握着狩猎的权柄。而我来到地表后,狩猎的目标,便是那些被真菌侵蚀的孢子奴仆一一它们曾毁灭了我在地底的家园。”

  她看了一眼先前卡茨克被斩成碎块的方向:“但在刚才的战斗中我发现,这个变异体和我之前猎杀的那些奴仆都不一样。”

  “它的实力远超寻常,显然是受到了那位真菌夫人极深的影响。”

  “终结这样一只危险的猎物,对我而言是一次值得庆祝的狩猎。”

  “按照我主的传统,理应举办一场狩猎后的庆典。”

  丝洛尔的神情变得生动起来,原本那种属于幽暗地域的冷硬戒备稍稍褪去,透出几分符合年龄的向往。“实不相瞒,我自己也还没参与过一次庆典一一只是听向我传教的姐姐提起过那是怎样的场景...”“不过我在教义上读到过,姐姐和我说起时的目光也比地表的星星还要明亮。”丝洛尔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盼:“那是在一片开阔的林地里,银色的月光像流水一样铺满周围。

  “大家围拢在篝火旁,无论是族人还是迷途的旅者,都可以分享烤肉与麦酒。

  “长笛与竖琴交织出欢快的旋律,许多人手拉着手,跟随着节拍在篝火与月影之间轻盈踩踏。“那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喜悦和无数张轻松的笑脸。”

  “但我的族群还未来得及迁徙,便遭到了真菌和蛛后的迫害,我被迫一个人来到地面。”

  “姐姐说,参与庆典后,就能获得祝福。”

  “但独自一人的话,总感觉. .”

  “能杀死这只孢子变异体,还得感谢你把它揪出来。”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一起加入这场庆典。”

  说到最后,她似乎想起了刚才的教训,有些生硬地补上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的女..……女伴同意。”

  何西听完,心中的那点尴尬早就烟消云散了。

  庆典?

  这个词汇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幅美好的画面:几个人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烤着滋滋冒油的兽肉,喝着甘甜的果酒,伴随着轻松的歌谣和异域风情的舞蹈。

  在经历了连日来阴雨绵绵、且处处透着诡异孢子气息的压抑调查后,能有这样一场放松身心的活动,简直再好不过了。

  虽然他不打算加入对方的信仰,但凑个热闹、体验一下这些幽暗少女信徒的庆典,似乎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何西转头看了佐娅一眼,见对方并未表示反对,便痛快地点了点头:“既然是庆祝狩猎的胜利,那这场庆典听起来确实很不错。我很高兴能接受你的邀请。”

  “那太好了。”丝洛尔的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

  她擡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不过这片山谷内全是雾气,我能感党到,想要月光洒在自己身上,需要从这里出去。”

  何西摸了摸下巴,开口询问道:“听起来这庆典需要特定的地点。那么除此之外,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比如准备些特定的祭品,或是买点香料什么的?”

  “嗯,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帮我从风来之歌买一桶酒。”丝洛尔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不需要太过复杂。丰盛的盛宴其实很好解决,这附近就有不少“噗叽’。

  “我在幽暗地域长大,从小就擅长捕捉这些低阶史莱姆和可食用的蕈类,简单烤制就会很美味。”“对了,请不用担心,正常的噗叽是和祖格莫伊没有关系的。”

  何西挑了挑眉。

  他之前尝过噗叽,倒也没有什么异议。

  但他担心心的是另一件事一

  跳舞。

  他可不会什么精灵舞步。

  上一次跳舞,还是在普拉特的时候和伊莎一起一一他至今记得,自己当时手脚僵硬得像只石化地精,踩了对方好几脚。

  而眼前这位一看就是月下起舞的行家里手,要是在人家神明的仪式上乱跳一通,总觉得有些冒犯。似乎看出了何西的担心,丝洛尔连忙开口:“舞蹈的话,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慢慢教你,即便跳得不好,母亲也会包容那些心怀喜悦的灵魂。”

  听她这么一说,何西暗自松了口气,觉得既然这样自己就放心了,大不了到时候在旁边拍拍手当个气氛组。

  丝洛尔接着转过头,目光诚恳地看向佐娅:“这位女士,仪式进行的时候,能不能请您在附近的高处帮忙警戒一二?有您的巡视,这场庆典才能不受干扰。”

  佐娅眨了眨眼,看了看何西,然后点了点头:“好。”

  何西有些疑惑:“仪式难道会吸引罗丝信徒的注意?除了先前那一支小队,这附近还有其他的?”丝洛尔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只是为了贴近自然的本真,作为引领者,我需要褪去所有束缚身体的织物,以最纯粹、最原始的姿态回归月光的拥抱,在夜风中起舞。我担心万一有魔物闯进来.. .”她看向腰间的长剑:“我只有随身携带的这把「碎月归途’,不能立刻分心应敌。”

  何西: ..,

  佐娅:???

  布鲁斯:!!!

  似乎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丝洛尔连忙看向佐娅:“啊,不用担心,你的男..伴可以不用褪去衣衫,只有我。.”

  “呃...这样也不行吗?”她注意到气氛似乎并没有好转。

  何西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把词条赋予她。

  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这位黑妞还是地底思维。”乌拉格难得地转过了弯,立刻反应了过来

  在卓尔那边,男人不过是附庸。何西不用脱衣服,就相当于“女主人”的东西没被外人看去,丝洛尔大概以为佐娅就不会在意了。

  矮人咧嘴道:“小妞,何西是不可能去了,既然这样,老子陪你参加那个仪式吧。”

  “放心,老子对你那瘦弱的身体没有什么兴趣,到时候老子可以闭上眼睛象征性扭两下。”“你那什么庆典不是要喝酒吗?到时候酒浪费了...”

  “滚。”

  丝洛尔的回应简短而平静。

  随后,她的视线从乌拉格那丛油光发亮的大胡子开始,缓慢向下扫过。

  越过他那道像是被摩拉丁本人按着压扁过一次的粗壮腰身。

  最后停留在他那短得明显的腿上。

  “恕我直言。“

  “我并不认为,一位矮人能够掌握月光下的艺术。“

  . . ...而且,光是想象你跳舞的样子,就让我感觉是对母亲的不敬。“

  何西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内心忍不住吐槽:“还在攻击,你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啊。’而且这是重点吗?

  给自己跳裸舞,还让佐娅在旁边放哨帮忙看着?

  这种事情自己做梦都不敢想,你居然还敢当面说出来. ..

  “没问题,我帮你们看着。”

  软糯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

  何西缓缓转过头。

  佐娅正低头检查着刚从卓尔尸体上拆下来的手弩。

  她擡起头:“正好,试试这东西好不好用。”

  丝洛尔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样我就彻底放心了。”

  何西: ..

  哢哒

  是弩箭卡入槽内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