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成为她们邪恶又温柔的领主吧 · 坏蛋糕 · 9.3万 字
🍎 第1章 出师不利
“殿下,我们该出发了,琉夏总督不跟我们一起吗?”
索契学院,今日本该上课的学生们聚集在校园内的广场上,兴奋地围观着面前的景象。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帝国使团这种东西,虽然人马仍是蒂帕洛图菈来时带的那些,但在出行仪式上还是有所不同。
数百人组成的皇家使团不仅有着威武的皇家骑士与宫廷魔法师,威风凛凛军阵整齐,当然也有着随行的补给车马与大量仆从。只是到了快要出发的时间,仍不见琉夏和他的后宫们的身影……
“琉夏卿要在城外与我们汇合。”
对着接替了热尔贝丽近卫位置的女骑士队长,蒂帕洛图菈平静说道。这是多么无礼!女骑士队长蹙起了眉头,堂堂的帝国总督,作为使团的副使,竟然不与皇女殿下一起出行!
但蒂帕洛图菈神态自然,在人前保持着优雅和得体。在她的示意之下,庄严的出行乐曲被奏起,随后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登上了马车,向着城外启程……
使团中的众人保持着兴奋和昂扬的姿态。原本他们都是帝都精挑细选的良家子,许多人都是贵族子弟。来到索契的这一路见闻就足够让他们回去后向人夸耀的了,没想到还可以代表帝国出使外国,所以马蹄和车轮显得额外轻快,尤其是在索契行省修的平整无比的马路上。
只是从早上出发走到中午,他们仍不见琉夏等人的踪影。
“殿下,前面马上就到阿尔瓦雷斯小姐的领地卫河港了,我们总不能是把琉夏总督他们错过去了吧?”
女骑士这样问不无道理,虽然走了半天,但她们车马随从众多,速度不可能太快,这样都没有见到琉夏,确实让人怀疑。
而前面就是海芙莲的封地卫河港,索契平原水路纵横,以索契河为主干有着大大小小的水路运输。卫河港便是建立在索契河畔的一个集散港口城镇,作为索契城的下游城镇存在。而使团也要在这里由陆路变为水路,向着西南方向顺流而下。
就连蒂帕洛图菈也疑惑起来,琉夏这家伙,难不成是先一步到了港口?但他却并没有通知过自己。直到前方的斥候来报,她才知道琉夏身在何处。
“殿下,前方的道路出了些问题,我们需要从旁边绕行一下了。”
道路出了问题?蒂帕洛图菈眉头一簇,她们一行可不是零零散散几人,数百人的大团队,哪怕从普通的路边下去再上来,沉重的车轮都有可能陷进泥土里,这在她们来索契之前的路上可不少见。但在琉夏的索契?结实平整的水泥道路上会出这种事,她实在没有想到。
而斥候补充的话,更让她好奇起来。
“前方在整修道路的人员,好像是琉夏总督他们。”
“是么……你们原地休息一下,让大家吃个午饭,让我去看看。”
蒂帕洛图菈如此说着,拒绝了骑士们的跟从,只带着一名侍女便离开大部队,像郊游似得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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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契作为平原地区,野外的风景可谓迷人。尤其是在秋夏交际的时节,不算太热,植物也还茂盛。蒂帕洛图菈难得有这么轻柔自在的时候,脚尖轻点着,甚至哼起了小曲。这让身后默默跟随的侍女颇为惊讶,这突然出现的侍女自然是蒂帕洛图菈的魔女无疑了。热尔贝丽不在,菲丽希缇又被留在了索契,皇女的身边总要有个女侍作为让其他人放心的排场的。
眼前逐渐出现了琉夏一行人的身影,首先映入蒂帕洛图菈眼帘的,是两辆巨大无比的箱式‘马车’,这怪异的样式从未有人见过。两边各有好几个车轮,钢铁制作的轮毂外面包裹着黑色的‘皮’,让人好奇不已。
“没有马的车,又是琉夏和安雅伯格的新作品吗?”
蒂帕洛图菈充满了兴趣走上前,发现琉夏的几位后宫正在车边休息和讨论,而车子里还隐隐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时蒂帕洛图菈才发现,车前原本平整的水泥路面上,绽开了蛛网般的纹路,时不时还变得坑坑洼洼。梅兰妮正一脸愁容,询问着安雅伯格。
“有什么补救方式吗?”
“如果只是现在,用你的冰魔法铺一下就可以用了,但是后面的皇女殿下她们车马人数众多,冰路面就有些勉强了。总之,还是要联系索契城的工坊,之后来正式修补。”
安雅伯格蹲在地上,蹙着眉头检查着路面上的水泥碎块,十分不理解地喃喃自语道:
“才几个月的时间,不应该啊,强度我可是计算过的……啊!蒂帕洛图菈殿下!”
朝着注意到自己的安雅伯格和梅兰妮微微点头,蒂帕洛图菈总算是明白了这里出了什么状况,她没有第一时间过问,而是先问道:
“琉夏卿人呢?”
“琉夏啊……”安雅伯格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梅兰妮倒是憋笑个不停。
“在车里面呢,琉夏!皇女殿下过来!”
安雅伯格来到足有两人高的巨大车厢前,用力敲打着厚重的大门,从声音听起来,车体是坚硬的上好橡木和铁皮共同打造的,敲击的声音沉闷无比。而且外面虽然没有什么好看的装饰和雕刻,但隐约能察觉到许多魔法符文,看起来坚实程度不容小觑。
听着安雅伯格的喊声,车内噼里啪啦的响声略微停了一下,随后又是一阵啪啪啪的抽打声!还混着女孩痛苦沉闷的哼唧声,这下蒂帕洛图菈不用问也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了,只是声音沉闷,听不起是琉夏和谁,但考虑到这是在海芙莲的领地上出了这种事,八成是自己父皇的天阶近卫将军的女儿了……
而在安雅伯格尴尬的空档里,蒂帕洛图菈贴心地转移起了话题,问起了车子的事情。
“这是新的作品吗?”
“没错!”说到这个,安雅伯格就来了兴趣,脸上的尴尬一扫而光,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
“由魔导结界功能的车辆!工坊炼制的钢材质量上升之后终于解决了传动齿轮强度不足的问题!而从南方寻得的安塞尔凝胶在炼制之后形成的这种材料可以保护车轮!增加行驶能力和轮子的寿命!琉夏把它们命名为橡胶和轮胎!这样不需要附加‘漂浮术’,就能用合理的魔力输出负载足够大的车重!不然对魔导结晶的消耗可就是天价了!!!”
安雅伯格噼里啪啦地说着,让蒂帕洛图菈笑了起来。这位魔导工程少女确实是天才,琉夏的许多想法都是由她具体实现的,这也让蒂帕洛图菈心中生出了一种自己发掘的人才被琉夏抢走了的醋意。
而车门打开,那个让她心生醋意的少年满脸怨气地出现了在她的面前。
“啊,是蒂帕洛图菈殿下来了。看来您的队伍就在我们后面了吧?”
琉夏的语气相当不满,就在昨天,边境影卫机构上报了一条消息,有些外地的可疑人士进入了索契行省。而他通过与领地上的自然之灵沟通,很快察觉到这些人就在海芙莲的卫河港附近。
可惜,即便他提前通知了海芙莲要做好防范,意外还是发生了。
眼前的道路就是其一,不止这里一处,前方断断续续还有多处道路遭到了人为破坏。而就在今早,港口上原本预备装载使团的三条大船,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好在两条被抢救了回来。
这让琉夏相当不满!因为海芙莲竟然一个可疑人士都没有抓到!还是在自己提醒她加强戒备的情况下!
所以,透过琉夏旁边的门缝,蒂帕洛图菈能看见露出的半个大白屁股正趴在桌子上不停抽搐,海芙莲的脚尖都在颤,白皙的屁股上满是红色的鞭痕!从股间没有什么白浆来看,这应该是一场没有任何快感的、纯粹的惩罚了……
可海芙莲心里也觉得委屈,前天她才跟赫提娅和梅根被琉夏干了个死去活来,尤其她最惨,第二天甚至是被两人搀着起床的……醒了就赶回领地卫河港准备使团的登船出发事件,种种原因导致了她没能发现领地上发生的破坏事件……
但她可不敢说这是琉夏的不对。毕竟这说明自己平日对领地上守卫的约束就不够。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手下许多人都是像卢卡一样的,从家族跟来的骑士。管理上多少会过于相信他们一些,让她手下的军纪没有赫提娅和梅根那么严明。
只是这个代价,就由她的屁股来承受了……琉夏还想拿附了斗气的藤条抽她的足心来着,考虑到后续还要她稽查罪犯,只用了五倍痛觉的暗魔法抽了她的屁股,让她长长记性。
对此蒂帕洛图菈没什么好说的,她只在乎一件事,明显这些行动是冲着阻碍使团出行来的。她看向了琉夏,饶有兴致地问道:
“琉夏卿,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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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暗度陈仓
蒂帕洛图菈觉得,对于琉夏来说,要么按照行程,今日先凑合出发。要么便是耽搁几天,顺着这条线把作恶之人揪出来。毕竟对这小子来说,眼睛里是一贯揉不进沙子的。如今在索契行省内又出现了反抗他的人,他绝不会袖手旁观才是。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琉夏虽然朝海芙莲狠狠出了顿恶气,但对这件事并没有在意到咬牙切齿的程度。
“树大招风,自己做大了敌人总会盯上的。不管是什么人做出了这样的事,他们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准时出发,可越是这样,我们偏偏就得反着来。”
琉夏冷哼一声,对着房车内还翘着屁股的海芙莲说道:“海芙莲小姐,这件事的后续就交给你了,不管领地防卫上哪里出现了漏洞,要赶紧补上!光是外人恐怕做不到这些事,连防守森严的港口都能进入破坏了,一定有内奸的!不管背叛的是士兵还是领民,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知、知道了……”
海芙莲呲牙忍着疼痛,耻辱地提上了裤子,暗自发誓这股恶气一定要抓到那群贼人好好出出来!
“就这样?”蒂帕洛图菈颇为惊讶,“你竟然不打算亲自处理了?”
“事事亲躬,现在不累死以后也会累死的,该惩罚的时候惩罚,该信任的时候也要信任。”
琉夏摇了摇头,刚才还对着海芙莲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刻又变成了微笑。一个由圣法气和魔力共同作用的治愈魔法用出来,立刻又让海芙莲身上的伤痛消失不见。这让海芙莲舒了一口气,看样子琉夏并没有很生她的气,那自己更要好好表现才是。
“放心吧!我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找不出幕后真凶,琉夏你愿意拿我怎么样都行!”
看着女骑士这幅信誓旦旦的样子,琉夏忍不住坏笑了起来:“你要是这样说,我还真希望你找不到了~”
这番充满情趣的玩笑让一旁的蒂帕洛图菈忍不住啐了一口:“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重点是现在少了一艘船,我们几百号人要怎么分配?”
关于帝国使团出行,可不是什么船都可以的。尺寸、规模和样式上都不是民间的小船可以满足的,这三艘船也是在准备期间购买和定制的。如今装载量少了三分之一,确实会变成一件麻烦事,就算琉夏说按时出港,蒂帕洛图菈也不觉得能做到。
“这个嘛……”琉夏眼睛一眯,对着蒂帕洛图菈问道:“皇女殿下,您的魔女卫队中,应该有那种擅长幻术和伪装的魔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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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河港,今日港口为了皇女与总督的出行而进行了封锁和戒严,许多商用和民用船只都受到了影响和延误。这让附近的酒馆和旅店变得拥挤起来,许多人要么是想一睹使团的风采,要么是被耽搁了行程。
许多商人中,原本还有些怨声载道的声音,如今却没人敢在酒馆旅店中这样说了。原因无他,用于使团出行的三条船被毁了一条,另外两条也在紧急修补,把城里的魔法师和骑士都征召去做力工了。整个卫河港也在戒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嚼舌头?
在一间旅店的三楼客房中,一双眼睛正透过窗子的缝隙眺望着远处的港口。原本船只行人人来人往的港口今日站满了守卫的士兵,上百艘商用民用的小船安静地停泊在码头旁边,而在深水港的位置,三艘超过二十米长吃水颇深的多层大帆船已经有一艘残破不堪,另外两艘也有不同程度的进水和损伤。这让这双眼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房间之内传出了一个女子慵懒的声音:“将军大人,我们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为什么还不赶紧离开这里?”
“再等等,我们得确认他们延误了行程才行。太后交代的事情可一定要办好,您也是这么想的吧?”
将军转过了身子,这位兼具油滑和城府的中年硬汉笑着对着屋内的女子解释着。但坐在他对面的那名年轻女性看起来并不耐烦,她一身南方女商人的打扮,这在索契极为常见。白色的抹额和头巾盖住了头发,只露出了一张颇具南方风情的俏丽面容,耳垂上带着黄金与绿宝石的首饰,身上则是一身朴素的长袍,只露出一截诱人的脚踝。一只翘着的玉足上是平底的白色尖头布鞋,上下摇晃着,让脚腕上的金脚镯上下摇晃……
不管是她还是面前的‘将军’,两人都是典型的‘南方长相’。比起北方和中部的奥图斯人来说,他们的头发颜色更深,而且颇多微卷,眼睛则更为深邃,而常会用黑色的眼线进行勾勒。
至于肤色,并不是所有的南方人都是古铜或小麦色皮肤。他们中的女子许多肌肤也白嫩如牛奶,但审美会让她们喜欢晒成微微的古铜色,透露出阳光和蜂蜜的气息。
只是眼前的这名女子倒是颇为白皙,也没有用面纱遮脸。头巾边缘能看到黑色的头发勾成漂亮的微卷,面容上兼具奥图斯人和南方人的特点,第一眼看上去是温柔似水,再看上去就有种烈酒的勾人味道。
听着面前的‘将军’耐心附和着她,女子并没有领情的意思,垂下眼帘讽刺道:
“真不知道姑妈为什么让我们两个来办这件事。难不成还想着撮合我与你们纳威尔人联姻不成?格雷格·霍顿将军,我已经说过了,我可看不上你那个傻侄子,这件事不会是你向姑妈请求的吧?”
格雷格讪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她的讥讽,反而是奉承起来:
“莫妮卡小姐,您可是最熟悉莉诺尔殿下的人了。如果琉夏把她藏在使团中的话,恐怕只有您能认出来。并且还有紫荆花之泪,您小时候可是……”
听到这里,莫妮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这男人立刻改口说道:
“您是紫荆花王国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大魔法师,太后当然会派您来了~”
听着这奉承,莫妮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她看不起格雷格这种阿谀奉承的男人,还有他同样习惯对人俯首帖耳的家族。虽然被称为紫荆花最有希望突破到天阶的大骑士,但这位四十多岁的男人真是对不起他那张刚毅英俊的脸和出色的骑士天赋,骨子里就让她觉得讨厌!
正当他们两个说着,楼下的街道上却突然传来了整齐的脚踏声,这些装备精良的士兵明显和港口那些站岗的普通士兵不同,是这里的领主海芙莲·阿尔瓦雷斯的亲兵。
他们正挨家挨户地冲进每一家商店和旅馆,大声地宣布着什么。
“根据阿尔瓦雷斯子爵小姐的命令!近一周内出入卫河港的外来人士都要接受盘查!并且!由于不可抗力原因,港口的封锁要再持续上至少一周!如果有急于做生意的旅客,还是自行取舍和想办法吧!”
这命令让沿途一阵怨声载道!盘查身份倒没什么,但是港口继续封锁一周?许多人的货物还留在船上,而这一周的时间对许多商人来说可是要命的!尤其是一些难以保存的商品,譬如蔬菜瓜果。那些做远途贸易的商贩倒不怎么受影响,但一些只在索契周边做短途贸易的商人们立刻面露难色。
“骑士老爷!这、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嘛!”
“要怪,就怪昨夜潜入港口搞破坏的贼人们去吧!如果各位有什么怨气的话,还请踊跃举报各种可疑线索。我们家小姐说了,如果抓到了贼人,所有人的损失她都愿意自掏腰包进行赔偿,可要是抓不到……”
领队的骑士冷笑了两声:“那么只能说,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的了……闪开!”
这话出口,再无人敢阻拦这些气势汹汹的亲兵骑士。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就像是被扣了军饷还挨了打一样怨气十足,实在没有商人敢招惹。
而在楼上的客房,格雷格看到这一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周的时间,这可是大收获,后面我们路上再给他们拖一拖就足够了!”
莫妮卡冷哼一声,在脸上拉上面纱说道:“先混过检查吧,我要回我的房间了,你记得提醒他们,别露出什么马脚。”
“当然当然。”格雷格微笑不停,“我们这次混入索契,可是下足了功夫和时间,提前半个月就把所有的证件和人脉打通好了~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送走了莫妮卡,格雷格长舒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远处港口中船只的损伤,冷笑了一声。
一周?这可不是一周能修好的工程量,这次能这么顺利,离不开前期漫长的准备和打点。这下终于把失去的时间赚回来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门外的上楼声逐渐响起,格雷格也检查了下自己商人的打扮,提前拿好了贸易许可和身份证明,笑着开门去了。
而在另一边,卫河港本地的河运协会中,协会长看着眼前的少年推给自己的钱袋,和脸上笑眯眯的笑容,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琉、琉夏总督!我真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您!这可真是……”
“好了好了~会长先生,我只想问您,这事儿好不好办?我要的是明早之前。”
“放心吧!”运输协会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这就去征调中小型的民用船只!别说您给了这么多的补偿,就是光冲您的名字!他们也不敢不给的!”
“那就好。”琉夏笑了笑,对着会长叮嘱道:“记住了,天黑再去办,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 第3章 南方旅行计划
深夜,数十只能装载十到二十人不等的民船悄悄出港,上面载满了半数的使团人员和物资。在夜色的掩护下,在领航骑士出色的夜视能力下顺着索契河漂流而下。
而离港口不远处的一间旅店后院中,琉夏正在安雅伯格打造的魔导房车内,躺在自己舒适的小床上翻看着记录着南方大陆奇闻的一本书。
“你这里面,还满舒适的。”
轻盈的脚步伴随着迷人的香气,蒙着面纱的皇女出现在车内,满是新奇地打量着这房车的内部。按琉夏的建议,这车体内部修的精致但紧凑,相继了他熟悉的现代房车和火车豪华卧铺包间的结合。琉夏和他带的女孩们各乘一辆,内部更是有着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物品和设施,除了紧凑些,倒像个移动宫殿,这让蒂帕洛图菈赞叹不已。
尤其是利用安塞尔凝胶制作出的名为‘橡胶’的材料,不仅淘汰了旧的木质轮胎,更是在减震和内部装饰衔接上起到了大作用。蒂帕洛图菈这下明白琉夏为什么对南方耿耿于怀了,如果真的能控制住安塞尔凝胶的原产地,大量掌握并应用这种材料的话,这少年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东西!
蒂帕洛图菈可谓蕙质兰心。她一眼就能看出,如果把这两辆魔导房车上应用的各种技术搭配上琉夏之前研制的魔导炮,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新式武器。更不用提在琉夏旁边的小桌子上正在做着设计图的安雅伯格,尽管在皇女进入的一刻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去遮挡桌上的设计图,但蒂帕洛图菈还是看清楚了上面画了些什么……
超过两米高的,几乎如同小巨人一般的巨大钢铁铠甲,在链接处用深色的阴影涂画着。蒂帕洛图菈同样明白那也代表着安塞尔凝胶的其他提炼产物,毕竟旁边的文字也写了——一种代替人体肌肉与肌腱、又利于魔力和斗气传播、名为‘魔筋’的魔导材料。不管图纸上这东西到底有多大的实战能力,能让安雅伯格和琉夏如此上心着迷,绝对不是等闲之物。
蒂帕洛图菈不禁生出了某种倒错感,车内柔和的灯光赢照着琉夏读书的面容,精致的像是某位国家的小王子。他对着奇闻异志满眼兴奋和着迷的样子,和其他的十七八岁少年并无什么不同。可就是在这样看起来温馨和安静的场景下,由这位少年主导、对他着迷不已的天才魔导工程少女进行设计,又一项可能改变战场形式和大陆格局的武器正在悄然孕育……
琉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对这世界来说有多大的冲击力呢?蒂帕洛图菈甚至觉得,自己从小接触的先祖克拉那尔王与魔女战斗的故事、那些教廷的隐秘,与此刻眼前的少年比起来都过于正常了。或许琉夏才是‘怪物’,一个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怪物’。
见到蒂帕洛图菈进来,琉夏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朝着她问道:
“已经安排人出发了吗?”
蒂帕洛图菈点了点头:“很不错的想法,先放出要修整一周时间的消息麻痹暗处的敌人,再用分散的民用小船先装载一部分使团人员,加上剩下的一艘大船足够运载三分之二的人员和物资。而我手下的魔女用幻术魔法做掩盖,不可能有人发现今晚的行动。”
“没错。”琉夏点了点头,“我们这段水路只是顺着索契河的主流,一路向西南,越过乌鸦岭,在七天之后到达奥图斯南方的乌拉尔领。七天的时间,小船虽然不够舒适安全,但速度却更快。到时候就要再换乘陆路向正西,到达与南方诸国对峙的地带了。如果路途顺利,大概再走十天,就能到达最近的补给点雷霆堡了。”
到此为止,路途便算是过半了,之后的路程就不在奥图斯的国土范围中了。
说道这里,琉夏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原因无他,书中记载的南方大陆,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异世界!
北方的奥图斯帝国可谓是人类占绝对主体,大部分自然神秘资源在北方大陆人近千年的开发下早已消失殆尽,珍奇异兽也早已失去了踪迹。最后一条冰龙也变成了奥莉薇娅那个火炉女的天阶老爹的剑下亡魂!但南方还不是这样……
尤其是紫荆花王国再往南,安塞尔地区之后,大片的热带雨林、原始的广阔天地、壮丽的无人山区!还有点缀着碧蓝苍海的破碎群岛!
其间大部分地区仍处于自然原始的状态!各色各样的魔物!大批异端种族与人类的混血!体型十数米的古代魔兽!甚至有传言在一些偏远岛屿和山林中仍有着真正异端种族的身影!
精灵!半兽人!兽耳娘!双足飞龙!尸魔!巨蜥!光是树上的描述就足以让琉夏感到兴奋,看样子他根本没有把出使外国当做主要任务,而是把这当做一场旅行式的冒险!而这两辆调整下底盘就能适应大部分地形的魔导房车正是为了他舒适的旅行而准备的!
当然,琉夏可不只是为了玩而已。一些珍稀材料与魔兽的器官,如今只能在南方诸国领域寻得。而它们又是大正职晋升天阶所必须的突破材料!虽然琉夏能用领袖之证慢慢滋养自己的后宫们晋升,但有了突破材料的话,就可以省去不少麻烦,还可以获得更强的能力!
这便是实力弱小分散的南方诸国为什么能与奥图斯对抗上百年的原因。尽管奥图斯有着十位天阶,但要分散镇守庞大的国土,而传说中的三圣阶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老怪物了。强大的后代几乎青黄不接,但据说在南方不是这样。虽然他们势力分散,但几乎每个小国的年轻强者都不少,大正职屡见不鲜,一些势力在教廷圣城的刻意庇护下,甚至藏着天阶的战力。
尽管他们在国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但手中掌握着不少北方没有的稀缺资源。于是时不时打一架,时不时再贸易和谈便成为了他们的生存之道。只需要一些稀缺的天材地宝,便能让奥图斯内部的贵族们自己抢破头,引得不少奥图斯贵族暗中帮他们说话做事……
琉夏有时候都会幻想,如果自己穿越的地点不是在林湖镇,而是在充满奇妙冒险的南方会怎么样。可他随即摇摇头,那样可就没有卡妮娅她们了。人生最好别想‘假如’,现在他同样有机会去见识下南方的风景。
当然,是要先对付了那些想要破坏他们行程的人再说……琉夏估计,不是教廷的人就是紫荆花王国的人。因为自己在奥图斯这边的对头可都恨不得自己赶紧离开!不管是那些商业对手,还是第三皇子第四皇子这种没撕破脸但仍在竞争较劲的势力霸主,还有北方的佩因家族和西南边的乌鸦岭哈维家族,都不会忘记昔日败给自己的事实,只是仍在蛰伏恢复罢了。
然而他们哪儿想的到,琉夏留在索契行省的三位女骑士,已经全部是大骑士巅峰了!斗气和战技都惊艳饱满,离真正的天阶只差半步,早已不是他们能小觑的水准!
而琉夏如果真的在南方寻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珍稀材料,恐怕一瞬间奥图斯就会多出好几个年轻的天阶强者!这可是足以震动帝国势力的力量!
这点琉夏面前的蒂帕洛图菈也十分清楚。她看着琉夏,引以为傲的预知能力和占星之术却察觉不出半分他会跟自己对立的预兆,这让蒂帕洛图菈都十分疑惑。按理来说不该是这样子,毕竟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奥图斯的皇女,而像琉夏这样的存在,绝对是任何一个帝国掌权者都不想看到的。
他的道路已经开始慢慢偏离与自己的重合,却在未来没有相对立的迹象,可琉夏绝对不是愿意服从他人统治的类型。哪怕是有着共同的敌人,异端大陆和教廷,琉夏也不会甘心当奥图斯的一名臣子。
可现在,她仍需要这名少年,需要他的能力,和他的才智。来震慑再度不安分的南方诸国、和做好对异端大陆的防范……
她抛开这些杂念,把注意力专注到眼前事上,对着琉夏问道:
“现在我只剩下了几十名随行人员,还有就是你们几个了。还剩一艘大船,我们为何今夜不走?”
“不用着急,我们先藏好,让敌人先动。”
琉夏笑了笑,等明天一早,大家都发现使团已经出发了,那些想阻止他们行程的人一定会觉得自己被骗了!到时候慌乱之中便会露出马脚,自己这些‘殿后’的人便能轻松抓到他们的尾巴。
当然,琉夏还有小心思没跟蒂帕洛图菈说,那就是刚出门就遇上挖坑的,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让她带来的那些皇家骑士和随行人员先去探探路好了~
如今先走的已经走了,琉夏立刻又隔空调动起海芙莲来:
“把坏掉的那艘船凿沉,剩下的一艘伪装成坏了在维修的样子。做出有两艘大船出港,一艘仍在维修的样子……然后过来找我一下,临走前再让我们好好温存下吧~海芙莲姐姐~”
看着琉夏满脸坏笑,当着自己的面就对魔导水晶那头这样说着,蒂帕洛图菈明白,琉夏这是送客赶自己走的意思了……
🍎 第4章 ‘自食其果’的安雅伯格
至于另一边,从紫荆花远道而来的干扰者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手的狡猾。对于他们来说,更担心的是琉夏强悍的个人实力,担心他一怒之下会地毯式搜捕他们这些潜入者。毕竟谁能想到堂堂的天阶天才会跟人玩起了小心思呢?
于是美美的一觉过后,格雷格的天塌了。
“船呢?!”
他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港口内,只剩下了一艘使团的船停泊在港口内,并且被围上了各种帆布和木板,似乎在做着修整,但另外两艘已经不翼而飞了!
“该死的!我让你们昨晚好好盯着!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格雷格怒不可遏地抓过一名负责守夜的手下,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
“如果不能在路上拖住他们一个月的话!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他的怒骂声很快招来了另一名负责人,莫妮卡,这位慵懒的黑发美人冷冰冰地看着他的举动,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赶紧追吧,他们是两艘超载的大船,速度不会太快的。”
她说的没错,此刻赶紧去租用两条轻快的小船,应该还能够赶得上。但莫妮卡没有指望她眼前这个看不起的男人,在她看来,纳威尔人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这个来自紫荆花王国更南方的漂流族群在一百年前失去了自己的故国,几经辗转来到了紫荆花,被王族和当地的贵族接纳,只因他们手中有着不少灭亡的纳威尔王国的财宝和珍奇法术。
但在这些东西被榨干之后,这个族群就失去了他们的价值了。原本世代会与他们联姻的紫荆花贵族们自然也失去了兴趣,而莫妮卡,这个紫荆花王国的魔法天才,既习得了不少纳威尔人的法术,又不再需要跟他们的少族长联姻了。
看着莫妮卡冷冷离去,刚刚还歇斯底里的格雷格立刻便恢复了平静。他拍了拍刚刚被自己痛骂的手下,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微微眯起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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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夏!河运协会那边有消息了!”
车门兴冲冲地被打开,一股浓郁的气息铺面而来!刚刚还兴冲冲来报信的安雅伯格瞬间羞红了小脸。狭窄的车厢里,海芙莲和梅兰妮两具白花花风情各异的娇躯上下重叠在一起,满身都沾满了齿痕掌印和黏着的汁液……
“啊~安雅伯格,琉夏的话,早就起床去河边散步了~起来了海芙莲!琉夏让你找的人有线索了~”
被吵醒的梅兰妮慵懒地舒展着身躯,脸上的表情颇为满意。她甚至用食指抹了一下脸蛋上的白汁送进了嘴边,然后笑着在身下海芙莲的大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齁!”
海芙莲打了个激灵,挣扎着从床上支起了身子,被琉夏摧残了一夜的她瞬间变得目光炯炯!甚至是咬牙切齿!
“好啊!那群狗杂种!我倒要看看是谁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冷冷冷冷!!!梅兰妮!你做什么!!!”
一旁的梅兰妮咯咯地笑着,魔法召唤出的冰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二人贴着的身子上流过,瞬间就将身上洗净,就连因为汁液黏连在一起的发梢也变得丝滑无比。
对冰雪魔法师来说,早上洗个冰水澡可谓提神醒脑,但海芙莲可不这样觉得。可她也明白自己可不能就这个样子冲出去带领手下缉拿犯人,梅兰妮反而替她省了梳洗的时间。见她如此不领情,梅兰妮坏笑着揭起了海芙莲的短:
“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昨晚上你可不是这样叫的~‘啊~爽死了~你是我的将军~我的征服者~’‘哦~太猛了~这长枪太猛了~要被活活捅死了~’……要不是琉夏施展了静音魔法,恐怕你的浪叫能传到索契城去~”
当着安雅伯格的面儿,海芙莲俏脸一红。她一边嘟囔着‘我才没有’,一边从床上跳下来,在狭窄的车厢里努力往自己的性感长腿上套着女骑士的裤袜和长靴。拜琉夏昨晚的调教所赐,她是先把衣服盔甲脱光了在一边整整齐齐摆好,再赤裸着磕头请罪后才被一顿猛干的。要不然她现在还得摆脱梅兰妮或是安雅伯格去自己的府邸拿衣服,因为按惯例琉夏可不会善待她身上的衣服……
总不能是这小子连这都算到了吧?海芙莲麻利地穿好紧身的底衣和盔甲,提起自己的长枪就往外冲,险些把堵在门口的安雅伯格撞个跟头。
“哦!你小心点海芙莲!”
尽管同样比自己大上两岁,但与梅兰妮是自己的学姐不同,海芙莲可从没有上过帝国军事学院,所以安雅伯格对她也就少了几分年下的尊敬。
尤其是在海芙莲刚刚被当着自己面揭短了之后。
但海芙莲可没工夫跟她道歉,反而在冲刺的途中回头挑衅道:“对不起我的大发明家~不过你昨晚在另一个车厢里用那些嗡嗡叫的小玩具我可也都听到了!何必呢~大大方方加入我们就是了~”
人影和话语瞬间消失在眼前,安雅伯格涨红了小脸也无处发泄,她崩着小脸看向了饶有兴致盯着自己的梅兰妮,十分认真地说道:
“她在说谎。”
“是嘛?你以为我这个魔法科首席是浪得虚名吗?”
梅兰妮微微一笑,从那张与琉夏厮混过后的床铺旁抠出了一枚透明的小水晶球。
魔法通讯水晶,谍报隐藏款……
哪怕魔力流动再微弱,普通人发觉不了,不代表魔法的天才梅兰妮察觉不到。更何况,还有琉夏呢……
安雅伯格的脸变得更红了,她结结巴巴地摆起手来:
“不、不是、我没有……”
“你不会以为,昨晚偷窥到的那些刺激无比特写镜头,都是我们恰巧朝那个角度摆的吧?对吧?琉夏?”
看着梅兰妮朝自己背后眨了眨眼睛,安雅伯格瞬间明白了什么。可她已经来不及逃跑了,少年的双臂瞬间从她的腋下穿过,把她整个人架了起来,戏谑的声音和灼热的气息紧贴着安雅伯格的脖颈传来。
“昨晚自己玩的可舒服了,是么?”
“唔!!!”
怀抱着柔软的少女躯体,安雅伯格摇晃的红色碎发弄得人痒痒的,却传来一股美少女的香气。琉夏把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看起来却愈发像个妹妹角色的天才工程师抱了起来,让两只白色长袜套裹着的短靴不停地在空中踢踏着!被紧身短裤裹着的柔软小屁股在自己腰上来回摩擦,想到这个平日假装正经的家伙昨晚都干了些什么,琉夏就忍不住想笑。
两人之间有着约定,虽然安雅伯格接受了自己的表白,但最后的底线要等到阿缇娜回来之后。可偏偏自己却要时不时满足她的‘疲劳需求’,这让尝不到甜头的琉夏早就想找个机会欺负一下这个科技宅女了~
毕竟对于这个‘那方面的技术如果有魔导工程的天分百分之一就好了’的工程痴少女。琉夏可不指望她能像梅兰妮或是卡妮娅她们那样主动取悦自己,那么乐子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了。
把安雅伯格架在半空中,琉夏朝梅兰妮招了招手,冰雪美人立刻抛出了另一颗大号的水晶球过来。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安雅伯格心尖一颤……
“这、这是……”
用于接受监视影像的母水晶。
难不成……
“这是我让阿黛拉提前在另一个车厢偷偷装上的,真好奇昨晚拍到了些什么啊~”
琉夏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响起,瞬间让安雅伯格陷入了绝望。而于此同时,暂时代替女仆职责的阿黛拉也已经起床,从另一辆魔导房车中下来,准备来到这边帮琉夏他们打扫房间。
“抱歉,安雅伯格小姐,这是主人的命令~”
阿黛拉谄媚地向琉夏笑着,眼神举动中满是讨好之意。作为奴隶宠物和吐金罐的她今天也在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自己在琉夏眼中的价值。
安雅伯格哪儿想得到,自己偷偷留下了一些为佐娜制作的间谍水晶,只是想满足下自己阴暗的偷窥欲和DIY癖好,却被琉夏反其道而行之,不由得腿根一紧、满头大汗……
“喂……琉夏,我们现在还有正事不是吗?那些潜入者怎么办?早点抓住他们我们才好放心出发不是吗?”
“那些事海芙莲会操心的~而且就算抓不住,留在路上也是解闷的乐子而已~就像你一样~我可爱的小天才~”
被琉夏咬着耳根叫做‘小天才’,安雅伯格更是羞愤欲死!明明琉夏比自己小!该叫自己姐姐才对!就算是他玩弄梅兰妮赫提娅她们的时候,偶尔也会故意甜腻腻地叫她们姐姐!可对自己从来都不会!
原因无他,自己长的太显小了!尤其是在青春期的琉夏身高蹭蹭长,已经超过了一米六多的自己了……
说着,琉夏把昨晚偷录安雅伯格的影像放了出来……狭窄的车厢单人床上,安雅伯格背靠着床铺,两眼紧盯着眼前的水晶球,上面正是琉夏掰开海芙莲的大腿冲刺的刺激场景!而安雅伯格一只手抓在自己的鸽乳上,手指轻轻挑逗着粉尖儿,另一只手则拿着新款的小玩具按在自己的腿根里颤抖不已。红发的少女不着片缕,只有脚上穿了一双白棉袜偷偷自亵的样子被录的一清二楚!连粉嫩缝在震动刺激下一开一合吐泡泡的样子都清清楚楚!
这羞耻的场景让安雅伯格羞愤欲死,她扭开脑袋不去看,但琉夏的恶魔低语仍在嘲弄:
“看起来,你用安塞尔凝胶升级的可不止魔导车和魔导盔甲啊~连自己的小玩具也偷偷升级了~材料支出表上明明没有这一项才对~老实交代,你到底偷偷挪用了多少?”
“咕呃……”
琉夏说的没错,当安雅伯格发现安塞尔凝胶提炼再加上其他材料,可以制作出许多种不同的软胶体后,自然而然想到了把它们应用在自己的小玩具上。这让原本那些表面坚硬的小玩具变得更加舒适……而琉夏也从影像上发现了这一点。
“只、只用了一些边角料!我哪儿舍得浪费珍贵的科研材料啊!”
“是么,阿黛拉。”
“遵命,我的主人~”
在琉夏的示意之下,阿黛拉一阵翻箱倒柜,哐当把一个小箱子摆到了安雅伯格面前……
满满的,都是颜色各异的、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但琉夏却看着眼熟的情趣玩具……
“看起来,你不仅偷用了安塞尔凝胶,还偷用了我的设计创意呢~”
琉夏兴致勃勃地笑着,而梅兰妮则是一脸震惊地从中挑选着,粉色的软胶串珠、形状颜色各异的震动玩具、还有种种柔软不伤身的小夹子和束具……
“安雅……你到底是怎么在高强度的研发工作之余,手工做出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来的……”
这个问题不重要,梅兰妮双眼放光,打量着安雅伯格对着琉夏问道:
“琉夏小子~要不要在安雅身上都试一遍呢~”
“呜哇!!!你们自己试!拿阿黛拉试!别欺负我了啊!!!”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几个月,安雅伯格就一阵绝望,腿根却不自觉地紧缩了起来……
🍎 第5章 凡夫的勇气
正嬉戏打闹着,琉夏突然脸色一变,伸手刮了一下安雅伯格的鼻子,然后便放开了她。
“下次再教训你。”
看着琉夏突然的变化,梅兰妮悟出了一些味儿:
“怎么,海芙莲那边有问题?”
琉夏点了点头,刚刚在意识神殿里传来了海芙莲的联络,让他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一名巅峰大魔法师,三名巅峰大骑士。小小的紫荆花王国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琉夏冷冷一笑,立刻准备去支援海芙莲,还不忘吩咐着梅兰妮和安雅伯格:
“按计划把两辆车开到大船甲板上固定好,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不需要我帮你吗?”
梅兰妮慎重的问道,虽然琉夏是堂堂天阶,但四名巅峰大正职实在不算小战力,况且他们还来自擅长魔法和秘术的南方国度。但琉夏摇了摇头:
“本以为是些能轻松解决的小毛贼,这下有些出乎意外。不过如果认真交手,对方也不可能硬着头皮跟我对战,所以放心吧……”
琉夏主要担心的,还是如果在卫河港打起来,会对城镇和港口造成损伤,影响索契行省的声誉和行商环境。毕竟没人想在给自己提供高额税金的地方打架。
说罢,少年立刻赶往了河运协会,很快便在那里找到了潜伏的海芙莲与她的士兵们,还有昨天协助过自己秘密搜集民船的那名会长。
“海芙莲,会长先生。”
看着琉夏到来,满头大汗的会长先生擦了擦他那半秃的脑袋,对着这位少年总督说道:
“总督大人!您真是神了!今天早上果然有人想花钱走后门,贿赂我手下的人找几条快船出港!您知道的,阿尔瓦雷斯小姐下令封港,您又额外叮嘱我,这事儿我不敢不认真……”
见会长絮絮叨叨地,海芙莲赶紧接过话茬:
“会长先生,您先等等吧……琉夏,他们一行二十人,都是紫荆花王国的士兵伪装成的商人。如我所说的四名巅峰大正职,其余的也都像是老练的魔法师和骑士。他们伪装成南方的行商,货物、手续、身份都没有问题,尤其是有掩盖气息的魔法。要不是今天他们急着离开,恐怕很难排查。”
“如今发现他们就好。”琉夏摆了摆手,只要不在城镇里打起来,这区区二十人就是一碟小菜。但关键的是,要搞清他们为什么要破坏自己和使团的出使行动。
这次出使是国与国之间的正常外交,已经通报全世界了,紫荆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使团最终到达的,否则就是很严重的外交问题。奥图斯作为老牌帝国的余威可还在呢!
琉夏思考后的结论,便是紫荆花王国之内一定有什么密谋,需要拖慢他们到达的脚步。或许是战争的准备、或许是别的,但不管是什么,比起拿下眼前这二十人来,搞清楚紫荆花王国那名撺掇了权力的王太后的目的更重要!
抓住他们拷问?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对方不一定只有这二十人……琉夏沉吟了一会,朝着一旁的河运协会会长问道:
“会长先生,他们要雇佣船只对吧?你有没有办法把我偷偷安排进船上?”
“把总督大人您?”
会长瞪大了眼睛,但能待在这个位置上,他也是精通人情世故、见惯了商业纷争的,立刻就明白了琉夏是想要秘密潜入这行外国间谍之中!
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立刻兴奋起来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不是跟渔夫船工作伴,就是在小买卖中扯皮,还从来没做过能被人称赞的事!为总督大人赴汤蹈火!在刀尖上起舞!在他心里可是又稳妥又能扬名立万的机会!说不定自己的事迹以后也会出现在索契城广场的雕塑上!让他的子孙后代都瞻仰!
哪怕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外国特务,总督大人可是堂堂天阶!虽然他不知道天阶和大正职到底都有多大本事,但绝对相信琉夏不会让他出任何事的!想到这里,这位会长先生神情一凛,拍着胸脯朝琉夏说道:
“放心吧总督大人!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
“真的没问题吗?那个会长可是个普通人,说白了,甚至都算不上多老实的人物,也就是见了你才这样……”
海芙莲说着,带着琉夏进入了一件阁楼,从这儿能远远看到河运会长正朝着一处码头集散地走去。在那儿正停留着海芙莲所说的一行人,看起来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焦急。她觉得这种行为就是找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这会长大叔可能就被撕成碎片了……
“放心吧,普通人,也会有着彰显自己勇气和智慧、创造出能铭记一生的辉煌时刻的能力的……可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普通人啊。”琉夏微微勾起了嘴角,看向了会长目的地的那群‘商人’。
如海芙莲所说,他们身上果然有着一层淡淡的魔力掩盖,除了海芙莲和琉夏,其他士兵即便上门盘查也不可能察觉到他们散发出的淡淡威压。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正满脸亲切地跟一名船夫攀谈着什么,而一旁面纱蒙脸的女子则不耐烦地抱着双肩,微微上翘的白色鞋尖在不耐烦地踏个不停。
“那女人是大魔法师,为首的男人是大骑士,还有他身边看起来像是保镖的那个沉默壮汉,和后面正调度着人手搬运货物的那个‘机灵鬼’也是……看动作的细节,都是老行伍出身!”
海芙莲指尖轻点着指给琉夏看,从高处看去,她手下的精锐骑士们正在悄悄包围封锁这里,但琉夏却挥了挥手:
“让他们撤离吧,四名大正职加上你我,战斗的余波不是他们吃的消的。倒不如说,我们该信任会长先生,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对琉夏来说,部下可不是消耗品。尤其是在领地高速发展,各种物资都不缺的情况下。这些精锐士兵可都是优良的种子,他们的天资都不错,只要琉夏能保证他们有着小贵族级别的资源供给,他们大部分都能在未来成为堂堂的大正职!要是死在黎明的前夜可就太可惜了……
“明白了……”
爱兵如子这点,也是海芙莲十分敬重琉夏的原因之一。她朝下方的士兵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悄悄撤离……
“现在,就要看会长大人怎么表演了……”
琉夏淡淡地说道,他和海芙莲早在河运会长的身上装上了监听和沟通用的魔导设备,即便他不是琉夏的核心追随者也能远程沟通。而这位自告奋勇愿意为总督大人效劳的普通中年人,正一脸怒气冲冲地朝着那行伪装的紫荆花军人冲了过去,冲着那名收了贿赂的船夫大喝起来!
“喂!科尔!这些人是谁!谁让你把他们领到这里来的!”
随着会长的一声怒喝,那名正在与格雷格沟通的船夫打了个寒颤!见到是会长前来,做贼心虚的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会长先生,他们、他们是商人……”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他们是商人!我又不眼瞎!”
会长高声怒喝着,一点都没有在琉夏他们面前那副听话的样子。他的出现让格雷格一行立刻警惕起来,有几个眼神已经开始四处打量四周的观察点,脚步和肩膀都在暗中微微调整成适合爆发力量的状态。但会长接下来的表演却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再私下接活你就不要在行会里干了!妈的!两成的行会费都不想交!科尔你真他妈的是个狗崽子!要不是看在你老爹的份儿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说罢,会长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市侩商人的表情,打量格雷格一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几只大肥羊,用傲慢的语气问道:
“啊~远道而来的商人老爷们,我们的领主小姐下令封港了,所有船只都不能出航,毕竟之前有群毛贼竟敢刮坏了总督大人的船只。哪怕你们事出紧急,恐怕也只能在卫河港等上一周了~”
他这幅傲慢的样子,反而让格雷格放松了警惕。因为会长刚刚一番话,明显让他了解了如下信息:
一,他仍觉得他们是一群普通商人,当然,一个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骑士的中年老男人,不可能看穿他们的伪装。
二、他认识自己收买的这名船夫,而且明显科尔瞒着行会偷干私活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名会长还是睁只眼闭只眼,或者说,他只在乎科尔有没有上交行会该有的抽成。
三、这名蠢蛋在发现自己一行后,并没有通报守卫队,说明他不觉得自己这行人跟船只破坏案有关系。反而是想从自己身上榨一笔油水,毕竟商人怕受到行程影响,收买当地关卡和士兵放行是常有的事。作为河运协会的会长,这些事恐怕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想到这里,格雷格堆起笑容,偷偷用身子挡住已经一脸不快想要杀人的莫妮卡,搓着手对会长笑道:
“尊敬的会长大人!我们也知道!可如果这批货晚了,我的东家会要了我的命的!您知道南方人的规矩,我们不能忤逆我们的东家或是族长,而如果我丢了工作,谁来照顾我的三名妻子和孩子们呢!”
“啊~三名妻子~您可真令人羡慕,但看您的外表倒也不奇怪。要是我也有机会去趟南方就好了~”
会长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跟格雷格攀谈着,既没有赶他们走的意思,也没有放人的意思。这种举动往往就意味着,要收贿赂了……
但贿赂是门艺术,尤其是对于习惯于掌握小权力的人,你不仅要满足他的财欲,还要满足他的面子才行。
格雷格立刻摆出一副大方的样子,试探着靠近会长,见他没有闪避后大胆地搂上了他的肩膀:
“哦~会长大人,您说哪儿的话!您也相当的英俊!如果在我们那儿,您找上五名妻子可不在话下!不!以您的胸怀和让人尊敬的地位,六名都是可以的!”
“是、是吗?听说你们那的男人最多,只能娶四名妻子不是吗?”
“那是名义上嘛。”格雷格眼珠咕噜一转,爽朗地笑着,“您要知道,有时候年轻漂亮的女奴和女仆,她们可比妻子更听话更让人受用。会长大人,规矩是规矩、事实是事实……不是嘛?没人会跟享受过不去的……”
格雷格巧妙地把话题引到此处,趁机从袖口中滑出了一包钱袋,往会长的手中推去。
“拜托了,好心的大人,如果这批货不能按时运回去,我的三名老婆可就要变成东家的奴隶了,求您了……”
没错,规矩是规矩,事实是事实,会长看到那沉甸甸的钱袋,听着格雷格那令人浮想联翩的故事,不由得两眼放光,砸了咂嘴巴。其中市侩的模样谁都不会怀疑!
请假条
有事,请假一天
🍎 第6章 世俗交易
而格雷格凭借着出色的身高,眯着眼睛看向身旁这个矮胖的奥图斯人,认为这名河运会长绝不会拒绝自己这套话术。可他没有想到,会长先生辗转不安地接下了他的钱袋后,并没有就此松口,也没有把钱袋揣进自己兜里。
“这位……”会长抬了下眼,用有所求的眼神询问着格雷格的名字。格雷格立刻用伪造的身份证明回答道:
“马库斯,会长大人,叫我马库斯就行。”
“啊~马库斯先生。”会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钱当然是好东西,只不过我对您之前说的话题更感兴趣……要知道,以前你们南方诸国的商人,生意也兴隆的很。当然,世道不一样了,你们现在也红火,只不过你刚才的话,让我很是想念你们以前的‘旧货物’……”
“旧货物?”格雷格眨了眨眼睛,他开始还没想明白会长说的‘旧货物’是什么。但看着会长有些试探和狐疑的眼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啊~您说那个啊!”
格雷格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真是个狡猾又贪婪的家伙!
所谓的‘旧货物’,是指奴隶贩卖!
奥图斯再怎么说是统一帝国,哪怕偶尔有内部的小规模战争和穷人卖身为奴,奴隶产生的速度是远远比不上混乱纷争的南方诸国的。而奴隶贸易,则是南方的行商最拿手的生意……
尤其是格雷格这个长相,过去常有他这样的南方奴隶商人来奥图斯贸易。可惜,在琉夏慢慢禁止奴隶买卖后,他们曾一度断了在索契的财路。直到琉夏将索契的工坊生产扶持起来之后,他们才发现把索契的紧俏商品运回南方贩卖赚自己人的钱,比把南方的奴隶买到这儿来更能发财!
毕竟奴隶还要吃喝,还会路上死。
“对,没错。”会长看着‘恍然大悟’的格雷格,眯着眼睛笑道,“要知道,您话说的再漂亮,对我这把年纪的人来说,也没有机会和胆量去南方闯荡闯荡了……”
说来说去,竟然最后还是在说女人!这让远处监听的海芙莲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琉夏耳边嘟囔道: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不是要把你安排进去吗!怎么在下三滥的话题上绕不过去了!”
看着海芙莲这嫌弃的样子,琉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在钱和女人的事儿上扯皮吹牛逼,可是男人间最常见的‘熟络方式’了……越是这样,这些紫荆花人越不会怀疑会长先生的‘真实性’。况且会长说不定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打消他们的顾虑。”
“他们的顾虑?”海芙莲一头雾水,“这些紫荆花间谍有什么好顾虑的?按常理来思考,不该是河运会长去顾虑这些想贿赂船夫和自己的人吗?”
“你都说了他们是间谍了。如果你是间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突然出现在贿赂现场、又不怕风险被简单收买、一会还想往他们船上塞人的一名河运会长吗?”
琉夏津津有味地看向远处的会长先生,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男人,用自己在民间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世俗经验,在一群危险的外国间谍面前拉扯。这让琉夏不得不感叹,一个人能爆发出何种力量和作用,和他是否会斗气魔法是没有关系的!
“况且,如果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南方商人,肯定是接触过奴隶贸易的。毕竟我们接手了索契还不过一年,会长先生的这个问题,在这群人看来,也有测试他们身份的作用。慢慢看吧,我相信这位会长先生既然请缨了,就一定能做到的……”
琉夏看向远处的河运会长和格雷格,后者在对上了会长的谜语提问后,尴尬地笑了起来:
“我们商行确实有这方面的贸易,可拜你们的总督大人所赐,这生意在索契是做不得了。您看要不……”
格雷格讪笑着,又摸出一枚诱人的金币,这可比刚刚钱袋里那些银币铜币有分量多了。这个贪心的会长向他讨要女奴,这让他上哪儿弄去!虽然在索契行省与其他领地的交界处,这种灰色生意依然存在。但就算格雷格做足了伪装的功课,也没法真的跟外地的奴隶商人搭上关系。
会长没有接那枚金币,反而是眼咕噜一转,对着格雷格笑道:
“索契是没有,但索契之外还有吧?过了乌鸦岭,再往南这些生意可都是合法的!马库斯先生,只要您下次来帮我带上名有异域风情的南方女子,别说今天这事儿,以后你们在索契的生意,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这,一个成色好的奴隶可不便宜啊……啧!好吧!谁让我确实急着走呢!我在外地的同行那也还有些脸面!绝对挑一个让您满意的!”
格雷格挤出一副肉疼的表情,故作为难的答应下了会长的要求。毕竟是空头支票,等上船离开了这里,鬼还记得答应了这名会长什么条件!
“这就好这就好!”会长笑呵呵地把之前的钱袋也推了回去,仿佛自己的小头愿望达成了,这点小钱便无足轻重了一样。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格雷格变了脸色!
“我一会安排我的侄子,跟你们一起走一趟。帮他的叔叔我把把关~也算出去涨涨世面~”
“您的侄子?”格雷格嘴角一呲,他怎么可能让外人混入自己的队伍?虽然船夫科尔和他的伙计这些人是会为自己开船的,但那是他主动找的人。而眼前这会长突然出现,又提了个加人的要求,这让格雷格警惕了起来。
难不成这事儿有鬼?可格雷格四下偷偷打量了一番,周围也没见什么士兵的踪迹,眼前的会长又确实是个普通人。
“会长大人,您是信不过我吗?我们以后可还是要来索契做生意的!”
格雷格有些为难,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节外生枝。可他背后的莫妮卡却是站不住了,在格雷格和会长扯皮的时候,使团的船可是越走越远。她不懂格雷格到底在小心什么!不就是个多带上个奥图斯的小伙么!大不了出了卫河港把他脖子一抹丢河里就是!何必在这儿扯皮!
不光是这位会长的侄子!就连收买好的船工这些人,到时候也没有必要留活口!
“当然没问题,会长大人,就这么说定了!”
蒙着面纱的莫妮卡走上前来,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这让格雷格脸色有些难看,在他看来,哪怕河运会长表现的再合理,他出现的时机和提出的条件也太可疑了!
但会长可不管这些,见到有人答应,绷着的弦儿终于松了下来!他虽然表现的风轻云淡,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害怕。从琉夏总督和领主小姐海芙莲亲自带兵前来,他就能看出这伙人绝非善类!尽管有着出人头地扬名立万的想法刺激着他,还是担心万一露馅,这个距离上自己要是一剑被砍了怎么办!
但恰恰是他长舒的一口气,瞬间引起了格雷格的警惕!
如此完成任务一样的举动,让格雷格眼神中凝出了一丝危险的杀机!
“会长大人,您不会有什么瞒着我们的吧……”
格雷格打量着四周,他虽然发现不了遮蔽身形和气息的琉夏二人,但还是进步靠近了河运会长,用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势压迫着面前这个普通人。就连刚刚还不耐烦的莫妮卡,此刻也反应出来有什么不对,同样暗中做好了戒备!
“瞒着你们……”
会长长大了嘴巴,他立刻明白自己刚刚的反应露了马脚,神经瞬间紧绷!对面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仿佛猛兽一般充满了压迫感,哪怕不是骑士,仅凭这个体型,会长都毫不怀疑对方能一下勒断自己的脖子!连远处的琉夏都面色一变,随时准备冲出去。如果帮助自己的会长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
就在这情形之下,急中生智的会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故作镇定地朝着一旁的船夫科尔抛去了一个命令的眼神:
“科尔,你先闪开!”
说罢,他强逼着自己压下恐惧,主动向前一步走进格雷格的怀里,侧头小声说道:
“这……还真是瞒不过你,马库斯先生,真不愧是生意人……”
格雷格看着会长这主动接近妥协的姿态,心中将信将疑,沉默着听着会长小声说道:
“实际上,我还想借你们的手,让我侄子运些货到外面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跟你们的货一样都是些普通玩意!但你知道的,总督大人严禁索契内部的人搞这些……”
“哦~原来如此……”
格雷格明白了会长的意思。对于工坊的各项产出,有哪些能出口、出口多少,都是要严格记录并收税的。但架不住会有索契本地人,通过各种灰色手段,搞到不在记录上的货物配额,再卖到外地去。而这名会长的意思,大抵便是如此……
走私!如果借自己的商队干这个,哪怕被抓住了,也可以让人咬死那些货是自己的,跟他没有关系!甚至他口中的侄子也是可以抛弃的!毕竟一边是外国的行商,一边是本地的河运会长,恐怕解释权可不在自己这边儿!
但这对格雷格来说不算什么,毕竟他不是真的商人,出了索契也不打算再回来!他看向会长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甚至是运筹帷幄。如果是这样,那会长前后的举动就合理了,甚至可能是专门发现了自己贿赂船夫之后才起意的。
“早说嘛,会长大人,您有这路子,我们以后也能借着您的本事发财啊~”
“是是是。”会长讪笑着,一副市侩的样子搓着手指说道,“我也不亏待您,马库斯先生。到时候买女奴的钱,就让我侄子从这批货款里出,您只需要搭个人脉就成!”
此刻还在想着女奴的事情,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让格雷格确定了眼前的会长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有点小权力、油滑的、会满足自己私欲的普通人罢了!
“放心吧,会长先生,我会好好照顾好您的侄子的。不过,您可得帮我们安排几条快船。我可不希望水上碰到巡逻的城防水军……”
“这当然没问题!现在正好封了港!协会中的船都闲着!也没人查看!要我说,你们找的科尔,他的船还是从他老爹那继承的!又旧又破不说!速度还不怎么样!万一碰上巡查船,可是甩不掉!我安排的船嘛,他们见了也会当做没看见的!这点人脉我还是有的……”
会长这话讲出来,让格雷格背后的莫妮卡对他投来了‘办事不利’的审视目光。他讪笑了两声,看着会长冲刚刚被他赶开的科尔叫道:
“科尔!别去开你那破船了!用阿格的船!小心点!回来要是刮了一点!老子跟你没完!”
会长又朝格雷格笑了两下:“嘿嘿,那么马库斯先生,我就先去安排了。放心!有我在,包管您这趟路上绝不会有什么为难!”
说罢,会长便迈着轻快的脚步,哼着小曲离去了。眯着眼看着他走出老远,格雷格立刻叫过一旁的船夫科尔,对着他问道:
“你们这会长,平时品行怎么样?”
“品行?”科尔愣了一下,在他看来,会长人还不错,当然也有贪便宜的毛病。他结结巴巴地描述了一番,一个市侩精明但也有些人情味的行会会长的形象在格雷格心中浮现,是能做出今天这事儿来的样子。
但格雷格还是不放心,又多问了几句:“是么……他有个侄子?”
“是有的,不止一个哩!”
“你都认识吗?”
“这我倒没见过,但总听说过。”
科尔有些狐疑地打量起眼前的格雷格来,这外国商人怎么这么多问题?人有兄弟侄子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事了,麻烦你快些准备吧……”
格雷格摆了摆手,会长的突然出现,耽搁了他们几分钟的时间。现在关键的,还是追上出发的奥图斯使团,然后再做打算。
可他哪儿知道,使团确实出发了,但只出发了用来钓鱼的一部分。而那名垂钓者,正欣慰地看着他百般谨慎,却还是缓缓咬上了钩……
“会长先生,辛苦您了。”
琉夏看着满头大汗,坚持到自己身边便身子一软,靠到墙上的河运会长,笑着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总、总督大人,您交代的任务,我办完了……”
会长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女神在上!真如海芙莲小姐所说!那是大正职啊!要不是最后那一瞬的威压!会长还真没感受过普通人与大骑士的差距!光是站在面前就喘不过气来!
自己真是昏了头,逞英雄往地狱门前走了一趟!但如今在琉夏总督的面前,也只有装作无事的样子了……
而海芙莲也乐得笑了出来:“想不到会长先生您还真有一手。不过……您刚刚的话里,可有许多灰色的内容呢……”
奴隶交易、走私……要说这些事在索契完全杜绝也是不可能的。作为掌握基层小权力的河运会长,自然熟知这里头的道道,但在总督和领主小姐的面前说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让河运会长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他看向了琉夏,试图得到这位年轻总督的宽恕。而琉夏自然不会抓着这点不放,不管怎样,这名会长达成了他的要求,这就算有功了。
“海芙莲,你就别吓唬人了。”
琉夏拍了拍会长的肩膀,示意这事儿不必再问。这对会长来说既是胡萝卜,也算是提醒。
而琉夏,还要跟河运会长对一对剧本和说辞,然后安排好梅兰妮她们和皇女那边。
之后嘛……琉夏看向已经在准备出发的格雷格和莫妮卡一行人,眼里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看来原本无聊的旅途,这下会多些乐子了!
而海芙莲的眼神中则多了几分同情,这些人恐怕会像老鼠一般被琉夏这只狡猾的猫玩弄的很惨!尤其是看着莫妮卡,这个蒙面的女大魔法师看着身材不错,但最好长的不漂亮,不然……
跟琉夏这个坏心眼的作对,下场可老惨了!
🍎 第7章 微服潜入
跟在索契平原上策马驰骋的次数比起来,琉夏乘船的次数就少多了。微微摇晃的船身并不会让他感觉不适,相反,还挺舒服的。离开了卫河港之后,索契河越发宽敞,左右岸最宽的地方甚至超过了五百米。但水流颇为平缓,不管是水运、渔业还是分支的灌溉,这条长河都养育了整个索契平原和更广大的下游地区。
平日这河道上可是船只往来密集,但自从卫河港失事之后,随着海芙莲的禁令,卫河港下游的索契地区也纷纷配合着封锁了河道。偶尔只有几条城防军的巡逻船出没,但在那位‘神通广大’的河运会长的打点下,这艘名为‘蓝角号’的中型客运船风帆全开畅通无阻,在风向和水流的作用下急速前进,速度远超一切常规的陆行手段。
琉夏简单做了易容,再加上魔法,格雷格和莫妮卡根本意识不到眼前这个少年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会长的侄子‘夏恩’。而琉夏也按照河运会长交代的,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没有露出马脚,就像一名卫河港的普通民间少年表现的一样。
他守在甲板上,身边是几个货箱,这是会长先生说的走私货物。品类跟格雷格他们用于伪装身份的差不多,工艺品、肥皂、香水、陶瓷……还有一些简单的魔导道具和玩具。周围一两个水手调整着风帆和观察,船长科尔则对别人的这条快船爱不释手,不停说着干完这笔他也要换一艘好船。
而格雷格,他站在船舱的入口,满脸郁闷地看着前面一脸兴奋的琉夏。他真的很想在出发之后就把这个会长的侄子和他的货物都丢进水里,撕破伪装威胁船夫们听命,赶紧追上奥图斯使团的船。但很可惜,他就像是面对绝世美女的太监一样,完全做不到……
因为琉夏的手中,握着一枚通讯水晶球。
“叔叔!你看到了吗!整条河上就只有我们一条船!这样明天就能离开索契了!我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而水晶球上映着河运会长那胖乎乎的笑容,看了直让格雷格难受。
该死的!虽说索契行省颇为繁荣,但水晶球这种魔导道具,就连平民也消费的起了吗!
当然,这还有个解释,便是那名狡猾的会长留的后手,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反悔或图谋不轨。不过没关系,这些民用版本的水晶球他们的货物中也有,大部分的续航和距离都有限,自己只要再忍耐忍耐就好……况且,看这速度,哪怕使团提前出发,明天之前他们绝对能追上。
但有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格雷格,我们的船吃水太深了,速度还是不够快,得减轻些重量才行。”
莫妮卡,这个烦人的女人依旧投来了她那厌恶的目光,用不耐烦的语气低声说道。她指的当然是那些用于伪装身份的沉重货物,还有琉夏,现在就应该把它们统统抛进水里。但格雷格可不这样想。
“在这儿得叫我‘马库斯’,莫妮卡小姐。可别说漏嘴了……我不介意把货丢了,再把这小子的脖子拧断,但后面的盘查可就不好过了。别忘了,就算离开了索契,我们也还在奥图斯的地盘上。这可不是紫荆花,忘了奥图斯有多大了吗?这次使团的行程可是沿途领地的头等大事,是他们皇帝陛下的亲令。万一我们途中暴露了,本国可救不了我们。”
有人比自己更烦躁,那格雷格就舒心多了。他咧着嘴否决了莫妮卡的要求,看了一眼琉夏与水手们……况且,鬼知道如果和侄子失联了,那名会长会不会上报索契总督府甚至是其他的领地。
格雷格点到为止,因为莫妮卡的眼神中已经露出了一分杀意。她明白格雷格是什么意思。哪怕她是紫荆花的天骄大魔法师,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比起奥图斯的年幼怪物琉夏来说也只是一碟小菜而已。大魔法师面对天阶怕是连自杀的机会都不会有,而一个漂亮的女俘虏会怎样,就不需要格雷格多说了……
当然格雷格也有着私心,这些货本身就在南方很值钱,格雷格可不舍得。作为外来部族的他们要在紫荆花的地盘上求生并不容易,可没法像身后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一样思考。
“或者说,您可以冒着被魔力检测的风险推动我们的船加速,然后我们被那位赶来的天才少年一指头按死。无非王太后的计划毁于一旦,紫荆花难得的国运崩毁,商会联合也会抛弃我们。到时候,就算那位少年总督不杀我,王太后、教廷、商会联合也会,而莫妮卡小姐您嘛……”
而他们两人之间的这段小对话,和神情态度中包涵的潜在信息,则全被船头的琉夏听了去。以琉夏的实力,这条船上有几只老鼠他都能知道!
太后、紫荆花的国运、教廷、商会联合……好家伙,新老朋友汇聚一堂啊!看样子这个南方的小国还真有些秘密,远不止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琉夏又想到了借露米诺瓦身份接触自己的教廷信理部,他们也想要紫荆花之泪这块宝石,或者说其中的魔剑。虽然她的借口是用于跟卡梅拉和审判庭对抗的证据,但如此多的脉络都汇集在紫荆花这个小小的王国,哪怕是个傻子也会忍不住多想,其中莫非还有别的隐情?
“格雷格、莫妮卡……佐娜,搜集下他们的情报,尽快汇报给我。还有商会联合,查下他们最近在紫荆花王国和南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业务……”
调整了下底座上的旋钮,这条讯息快速传递给了在索契城的佐娜。琉夏不慌不忙地收起了水晶球,结束了与‘叔叔’的联络。然后当着格雷格和莫妮卡的面,又掏出了一个魔导道具摆弄了起来。
照相机,毕竟对琉夏来说,途中的时间就是度假。没有跟自己的后宫在一起,他一个人也能享受这段旅程。哪怕身后就是算计自己的间谍也一样,这样才更符合他的伪装身份,河运协会会长的侄子‘夏恩’嘛!
咔、咔!一张张索契美景的相片产出,这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格雷格与莫妮卡的注意力。莫妮卡只是看了一眼,并不感兴趣,结束了跟格雷格的争吵扭头走回了船舱,但格雷格似乎对这件事相当感兴趣。
“拍的相当不错嘛!小子!你叫夏恩来着?”
琉夏看着来到自己背后的格雷格,英俊的面容上带着爽朗洒脱的笑容,像个无害的魅力大叔。而这个人,刚刚还打算拧断自己的脖子……
“嘿嘿!马库斯先生,您要拍一张给家人当做纪念嘛?当然,魔导结晶的消耗可不是免费的~”
🍎 第8章 收集情报(一)
看着琉夏爽朗的笑容,举起手中的照相机对准了自己,格雷格下意识便想躲避。毕竟他可是间谍,哪儿能这么轻易留下相片这种东西。
可琉夏像是没发现他不自然的小动作一样,自顾自说道:
“索契的风景很不错吧?应该跟马库斯先生的家乡不一样。现在有了这种东西,就可以留下纪念哦,还可以带回去跟家人分享呢!”
琉夏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照相机和相片,脸上带着乡镇少年纯粹的笑容,还不忘补上一句:
“一张只要一枚银币,很划算吧!”
为自己拍照,然后收费么……格雷格从刚刚的紧张中缓了过来。经年累月的经历和正在执行的任务让他习惯了神经紧绷,不知道自己一个堂堂大骑士对一个普通少年有什么好紧张的,不由得哑然失笑。
而琉夏的言行,也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己遥远的家乡。沙漠的绿洲中,少年们裹着头巾,孜孜不倦地向着往来的客商推销着自己的小生意。椰枣树下的道路旁永远有着不绝于耳的歌声和驼铃……
“你这张嘴倒是会做生意!可是一枚银币也太黑心了!”
格雷格咧嘴一笑,在琉夏的脑袋上拍了拍,然后转身离去。
可惜,自己的家乡早就不在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紫荆花王国的野狗。而眼前这个少年,哪怕刚刚有一瞬的恍惚和怜悯,也改变不了自己最终会杀掉他毁灭踪迹的决定。
倒是他的想法不错。等恢复了故国,或许能让家乡的小子们也做这种生意~
想到这里,格雷格沉重的脚步又轻快了起来,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走向了船舱。
而在他的身后,琉夏保持着微笑,眼神十分玩味。
“主人,格雷格这个名字和相关资料找到了。”
意识之中,传来了佐娜的声音。琉夏佯装闭目养神,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内。
“格雷格·霍顿,紫荆花王国的将领之一。在之前的王城叛乱中,与自己的部族纳威尔人站在了现任王太后,也就是莉诺尔的继母一边。他能查到的个人事迹并不多,但部族纳威尔倒是很有名……”
看着单膝下跪,向自己汇报的佐娜的身影,琉夏招了招手让她起来,然后自言自语道:
“纳威尔人,我好像有在书里看到过……”
“纳威尔,是紫荆花方言中‘讨饭者’、‘乞丐’的意思。他们本是更南方边一个沙漠王国的遗民,说是王国,但更像是酋长部族联合的松散地区。在一百年前被异族灭亡,本族人沦为被统治的奴隶种族。开始一部分旧贵族通过权力交易还能苟延残喘,但逐渐也开始出逃别国。而逃往紫荆花的这一只,就被称为纳威尔人,连他们的国家也被称为纳威尔王国。”
佐娜说着调查的结果,然后继续介绍起了格雷格:
“格雷格·霍顿这个名字,是他的紫荆花名字,本名应该叫马库斯·拉提卜,应该是旧沙漠部族的贵族后裔。他们原本效忠的是紫荆花王国的国王,也就是莉诺尔的父亲,但在政变中似乎与王太后达成了什么交易,在关键的节点反水。可就最近的情报来看,他们部族的地位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知道了。”琉夏点了点头,“莫妮卡呢?还有商会联合的事查清了没有?”
佐娜微微低头:“莫妮卡·桑提拉,是王太后的侄女,桑提拉家族的三小姐。紫荆花王国最年轻的大魔法师,17岁便迈入了大正职的境界,如今21岁,目前只查到这些……商会联合的事,还没有进展……”
“很不错了,不要自责。”
琉夏笑了笑,这才过去几分钟时间,影卫机构的工作效率已经很惊人了。这离不开佐娜建立的情报整理系统,这些琐碎情报早早就做好了收集,在需要时再根据门类和索引寻找。但最近的新鲜情报想在短时间就搞清是不可能的,所以佐娜完全没必要垂头丧气。
“不过,有件事倒是很奇怪……”琉夏安抚完佐娜,摸着下巴说道,“17岁的大正职,还是魔法师。按理说应该很出名才对,在奥图斯都该是家喻户晓,更不用提在紫荆花一个小国。可我却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要知道,赫提娅十五六岁成为正职骑士,就已经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尖子生了。梅兰妮二十岁成为大魔法师也足以让她的名字在贵族圈传遍。琉夏自己也是,哪怕是帝国的另一端,街头酒肆也都流传着他的名字。
佐娜点了点头,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没错,仔细查是能查到的,在紫荆花的贵族圈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外部流传的就很少,仿佛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刻意不让这件事提起一样。不光是莫妮卡,我又让人比对了一下,不仅是紫荆花王国,南方诸国许多地方年轻才俊的年龄和实力,竟然比奥图斯高出了近两三成!”
琉夏的眼球震动了一下。南方的珍稀材料要更多,这是公认的事实。但这些东西只会在修行后期有用。或是作为晋升天阶的材料,或是用于高阶的魔法研究和斗气淬炼。而天阶之下的实力修行,外界资源有一定用,但最终还是看个人资质的……这点无法改变才是。
“留心一下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挖出些什么。还有,这些人的出身、年龄、地区、经历,都做一下分析,数据对比和图像都要!”
琉夏严肃地对佐娜下完命令,然后意识重回现世。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相片,挑出一张丢入水面。
“对下时间,第一张……”
琉夏在心中默念,然后再度扮演起会长的侄子‘夏恩’,开始跟船上的水手还有格雷格的手下搭讪攀谈起来……
相片在水面漂浮,随着微浪上下摇摆,在即将完全沉入水底的时候,被一股魔力轻轻托起。
“不到十分钟,看来不算很远。”
梅兰妮从半空中轻轻落下,高跟鞋在河面上踩出一片浮冰。她甩了甩手中的相片,确认图上的山水位置,然后向后方飞去。
飞行了一阵后,梅兰妮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原本空无一物的水面上出现了一条大船,正是跟在格雷格一行身后出发的第二条使团大船。宽阔的甲板之上,两辆房车被锁住了轮子固定在甲板上,蒂帕洛图菈等人和剩余的使团人员都在船上,正等着梅兰妮回来。
看了看梅兰妮手中的相片,在地图和参照物上比划了一阵后,安雅伯格说道:
“我们这艘船已经落后他们十五分钟的水路了。这才刚出发,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小船队还好,前面出发的那艘大船明天就会被他们赶上。而那时候我们会在他们半天的路程之后……”
听着安雅伯格的计算,梅兰妮看向蒂帕洛图菈。虽然她们是琉夏的附庸不是蒂帕洛图菈的附庸,但现在待在一起,许多决定还是要征求这位皇女的意见。
“现在这个距离,我们稍微使用魔法应该不会被他们船上的大魔法师发现的。”
听着梅兰妮这样说,蒂帕洛图菈点了点头。她向着一旁一位正在施法的宫廷魔法师示意,后者立刻解除了隐藏船体的魔法,招呼着同伴开始微微施展魔力。风帆开始变得更加饱满,平静的船体下方开始泛起浪花,船首如同奶油刀一般切开渐渐变高的水浪!在一众魔法师的施展下,这艘大船开始逐渐加速!
这些魔法师大都是技艺精湛的正职魔法师。魔力续航大概在三十分钟作用,五六人一组三十分钟一轮换,保证不被甩开太远。而梅兰妮这种顶尖战力,自然是要储存魔力养精蓄锐,以备不时之需……
“真是的,早知道就让琉夏带上几个监听水晶了,也好让我们了解下具体情况!”
听着安雅伯格的抱怨,蒂帕洛图菈笑了笑:“他可是天阶。哪怕离开了索契,别说四个大正职,就是十个顶尖大正职再加上一只三百人的正职军队,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这不过是他的个人游戏罢了,我们何必操心……”
“但这只小队的背后目的,我们不得不防。毕竟最终我们是要到别人的地盘上的。”
蒂帕洛图菈对梅兰妮的话点了点头:“放心吧,我马上就联络帝都方面,让他们也帮忙调查一下,看看紫荆花王国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 第9章 收集情报(二)
水路还是要快很多,太阳还没落山,眼前的景色便从一马平川的青绿平原和森林变成了起伏连绵的丘陵。直至巍峨的高山隆起,便意味着琉夏等人已经来到了索契行省的边界,进入哈维家族的乌鸦岭地界了。
船长科尔叹了口气,神情中带着几分烦躁,其他的水手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惬意轻松。琉夏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离开了索契,外面的世界仍是那个灰暗的旧世界。对于船工这种底层劳动者来说,又要开始跟生活斗智斗勇了。虽然琉夏不认为自己把索契管理成了理想的国度,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充满秩序的生活环境了,这就让他们很难再适应外面的‘旧习惯’……
“夏恩,你叔叔有没有给你些什么?就是……乌鸦岭的通行证之类的?”
“还要那种东西?”
琉夏疑惑地看向一名来找自己搭话的水手,对方看他的反应讪笑了两下,摸着脑袋说道:
“不是真的通行证啦,就是,用来打点的东西之类的……”
这时,在河运会长和格雷格面前唯唯诺诺的船长科尔走了过来,他把舵交给了自己的副手,来到了船首的位置。这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中没有了害怕和恭维,像个真正靠谱的船长一样对着跟琉夏搭话的水手发出了指令:
“行了!去二层的观察哨吧!这是我们接的活儿,还指望什么都让别人替自己打点好吗?让兄弟们都打起点精神来!”
“是,科尔老大……”
水手嘟哝着回答,乖乖地照着科尔的命令去做了,一路上对着身边的同伴们喊着‘打起精神’,只不过声音压得很低,倒比格雷格一行看着更像间谍。
“夏恩,你也进船舱去休息吧,和那群南方老爷们一块。顺便帮我告诉他们一声,我们出了索契了。”
琉夏看着科尔,这位船长像是长辈一样用不用质疑的语气安排着自己,倒多了几分让人信任的感觉。而琉夏也没有抛去自己的伪装,露出了几分乡镇小子的紧张神色,点了点头朝船舱走去了。
船舱的天花板十分低矮,所有的空间都要合理运用。一名格雷格的手下正守在入口处,他没有为难琉夏,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的房间进去后右手边,别打扰我们的人休息。”
“船长让我找下马库斯先生,说已经进乌鸦岭的范围了。”
“这样啊……好吧,最里面的房间就是,记得敲门。”
对于一个普通少年,这名南方壮汉没有想太多。尽管他也是一名正职骑士,但他也明白一些世间行走的规矩和道理。进入了乌鸦岭,就意味着他们作为客商,在索契打点的一切都不算数了。虽然以他们的实力并不怕遭遇什么危险,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省去。奥图斯东部的哈维家族是第四皇子的附庸,手下精兵强将不少,更跟教廷的关系密切。对琉夏来说不算什么对手,但对这些秘密潜入他国的紫荆花士兵来说,还是不打扰的好。
琉夏点了点头,径直向里面走去。他能透过木板的船体感受到每个船舱内的气息,这些紫荆花士兵有的在嬉戏打闹,有的则在暗中修行。而其中一个暗中飘出女子幽香的房间想必就是莫妮卡的房间了,跟其他男人们几人凑合一间,有人还要睡在上下交叠的绳床上不同,她自然是独立一个小隔间。而再往里一些,便是格雷格和他两名副手,总共三名大正职的房间。
琉夏能听到里面正在谈着什么,但伪装之下,他的脚步自然与普通人无异。格雷格老早就听到了他前来,所以停止了密谋,只等琉夏来敲门。
咚咚咚!
“马库斯先生,您睡了吗?船长让我告诉您,已经到乌鸦岭了。”
吱呀,房门打开,透过门缝,琉夏发现间船舱其实通向最底层的货舱,空间比其他地方大许多。里面堆满了货箱,倒像个会议室,角落里则是格雷格三人休息的地方。
其中一张货箱拼凑成的桌子上,似乎摆着一张地图,只不过被杂物掩盖着。而角落中则用帆布蒙着一个半人高的架子,让琉夏多看了两眼。
格雷格看了一眼琉夏,少年丝毫不掩饰眼中清澈愚蠢的好奇,让格雷格没有他想,只是用身子遮挡了下视线,对着眼前的少年说道:
“谢谢了小子,我知道了。麻烦你能帮我通知下其他人过来吗?然后你可以去入口右手的房间休息。”
“那位小姐也要吗?”
琉夏说的自然是莫妮卡,他看得出来格雷格和莫妮卡的关系并不好,以至于隔了几步远,到了要他这个外人去叫的程度。
“是的,麻烦你了。”
说罢,格雷格关上了房门。琉夏也转身离去,他清楚角落里被帆布盖着的是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格雷格没来得及关闭露出的一丝魔力波动被他轻松捕捉,那应该是一台改装过的魔导通讯设备,为了强化水晶球的魔法沟通距离和魔力的隐蔽性而加大了体积,看来这就是他们跟紫荆花本国联络的工具了。
只要能搞清楚魔力频率,自己就能安排安雅伯格她们进行监听了!
看来扮猪吃老虎还是有用的嘛,格雷格完全想不到眼前的少年就是那位天阶总督,更是对魔导机械颇为了解。只是稍稍没注意掩盖,便被琉夏抓到了破绽。
想到这儿,琉夏脚步轻快,准备去敲响莫妮卡的房门。这位莫妮卡·桑提拉小姐来自于紫荆花的第二大家族桑提拉家族,虽然是第二大,仅次于莉诺尔她们的王室,但不管是家族成员还是下属人口上都远超过王室。据说奉行的也是精英魔法师的教育理念。
但与谨慎的格雷格不同,这位大小姐似乎没有太多细节意识。似乎是觉得船舱里都是熟悉身份的自己人,连房门都没有上锁。而琉夏光是站在门口,就能察觉到里面传来的魔力波动。
这让他皱了一下眉头,虽说是魔法师,没有骑士那样敏锐的五感,但不至于连自己的脚步都听不到。
“咳,小姐?马库斯先生让我来通知您过去一趟。”
敲了两下房门,琉夏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格雷格他们的方向,轻轻地推开了一丝门缝,精确地控制着力道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而映入眼前的小房间,则让琉夏又有了意外收获。
“嚯,传送魔法……”
琉夏看着床前小块地板上留下的魔力印迹,这和他从商会联合得到的传送魔法大致相同。只不过商会联合的法术经过了魔导化的改造,而莫妮卡房间内的魔法阵,看起来更像是纯粹魔法师施展的原版。
这位小姐倒真是大胆,但魔法技艺也确实高超。就在同一艘船上,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她施展了传送法术。仔细看看,房间的四角则摆放着魔导结晶,起着隔离魔力波动的作用。但就是它们让自己在房门外察觉到了一丝魔力。
“看样子,商会联合获得传送魔法的南方国度,很有可能就是紫荆花了……但这法术不可能跨过半个大陆施展,哪怕是天阶魔法师都很难。”
这就说明,莫妮卡绝不可能是在紫荆花和奥图斯之间传送,应该是在附近有着进行传送的锚点!
“看起来,我的南方朋友们在乌鸦岭还有着据点,也许他们来的人手不止这二十个……”
琉夏勾了勾嘴角。这些有备而来的紫荆花人,偷偷在哪儿建立一个据点并不难。甚至有可能不止是乌鸦岭,其余沿途领地,这些人也都做好了准备。只不过能自由来往期间的,恐怕只有这位莫妮卡小姐了。毕竟大正职骑士很好培养,但大魔法师可不容易。
琉夏大着胆子,蹲下身来查看着莫妮卡留下的魔力印迹,这些未消退的符文能让他倒退出一些莫妮卡施法的术式,对她的法术进行模仿和学习。琉夏原本就掌握了商会联合的传送法术,只不过仍要配合着他们的魔导法杖中的技术施展,所以对莫妮卡的法术逆推学习并不算难。
但琉夏还是叹了口气:“可惜,再早点来就好了,符文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了。”
不着急,总有机会。虽然完全复刻有些困难,但琉夏却可以根据莫妮卡的术式,稍微给她使点坏心眼……
琉夏悄悄退出房间,在其中不过呆了十几秒钟,没有急着通知其他人,先跟格雷格复命:
“抱歉,马库斯先生,那位小姐我怎么叫都没回应,或许睡着了。”
“嗯?”
格雷格皱了下门头,他来到莫妮卡房门前,发现门没锁,里面也没有人的气息之后,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对着琉夏问道:
“你没有进去看吗?”
“当然没有,这可是淑女的房间!”
琉夏涨红了脸,一副纯情少年的样子,让格雷格咧嘴笑了笑:
“好嘛,去休息吧,带吃的了吗?可以找我的人要一些。”
琉夏感激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开了。而在他背后,另一名大骑士向前一步,低声对着格雷格问道:
“大人,我们要等她吗?”
“不用了,她走的正好,我们正巧可以用那台魔导设备联系下咱们的人……”
听着背后细若游丝的低语,琉夏的脚步和笑容更轻快了~
“梅兰妮,听得见吗?我有两件事麻烦你和安雅伯格做一下~”
🍎 第10章 制造慌乱
“他们在乌鸦岭可能有据点吗?我通知下蒂帕洛图菈殿下,让她出面联系下哈维家族的人排查一下。什么?有没有干扰传送魔法定位的方法?还要显得自然些?唔,让我想想……然后,监听他们的通讯魔法是吧,这个有些困难,除非能知道他们使用的魔导水晶的魔法波动……”
“这个就交给我吧,看起来马上就能有机会了。”
琉夏跟梅兰妮沟通完毕,目光看向了船首的方向。没错,船长科尔等人担心的事情,只要能碰上的话,自己就有机会了。
只不过,希望科尔和水手们,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夜色悄悄降临,凭着星光和月色,货船在水面上安静地进行。但终究,船长科尔看到了自己担心的事情……
前方的水面上,明亮的灯光来回摇曳,让船上的人心里都一紧。这是乌鸦岭领地上的水路关卡,对科尔等人来说,这往往意味着要被查哨的士兵狠狠盘剥了!毕竟这些外地的游兵散勇可都知道,从索契出来的商船个个都是肥羊!而格雷格一行,则祈祷着不要出什么意外。一旦在这里发生冲突,这些乌鸦岭的士兵虽然不够他们塞牙缝,可他们的行踪就要暴露无疑了。
“莫妮卡还没有回来吗?”
格雷格看着渐渐靠近的灯光,这时候魔法师要比骑士有用多了。不管是干扰人的心智,亦或是施展伪装的法术,足够瞒过这些普通士兵。
“没有,大人,莫妮卡小姐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我去看看吧,如果她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只能希望雇佣的这些船夫是水路上的老油子了……”
格雷格阴沉着脸色,再度敲响了莫妮卡的房门,与之前一样,里面毫无动静。这让格雷格忍不住痛骂一句:
“妈的!没跟我打招呼就偷偷离开!我就知道桑提拉家族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可要是把我们害了,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生着闷气,推开莫妮卡的房门,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哭笑不得。
几只老鼠正在莫妮卡的桌子上,对着忘记收起的面包块大快朵颐。不仅如此,房间角落摆放的魔导结晶恰巧被老鼠踢翻到了地板上刻画的魔法符文上,这明显破坏了法术的完整性。格雷格终于明白了莫妮卡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回来!这是行驶的船只,本就比固定的传送地点难定位,魔法阵再被干扰,大魔法师也难以施展。
“该死的温室里的花朵!她只知道在法师塔里施展安全的法术!根本不明白任务中什么都可能发生!”
格雷格气急而笑,一把匕首从怀中掏出,寒光一闪,几只老鼠瞬间就断了气!随后他赶紧把几块魔导结晶归位,希望莫妮卡在另一端能察觉到,然后马上回来。
但船只被检查,恐怕她是赶不上了。格雷格能感觉到船在慢慢减速,叮嘱了下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后,赶紧来到了甲板上。
琉夏和船长等人都已经在甲板上了。看着这个小子,格雷格皱了皱眉头:
“你没睡觉吗?”
“我来看看热闹。”琉夏摆出一张天真的笑脸,“我想看看科尔先生怎么处理,以后也好自己行商!”
对这个理由,格雷格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哪儿知道,琉夏脸上的笑容完全是自己的小奸计得逞。像这种常运货的船只上有老鼠很正常,但让这些小家伙恰巧破坏掉魔法阵,那可就不是坏运气这么简单了……
虽然格雷格肯定会把老鼠清理掉,把乱掉的魔导结晶归位。但他毕竟不是魔法师,对魔法只是一知半解而已。而琉夏还暗中用魔力干扰了这个房间,导致莫妮卡的道标失效。现在,这位小姐恐怕不知道在哪儿正急的发愁呢!
而现在,格雷格他们还要面对乌鸦岭的水路关卡。前方灯火闪烁,是夜晚船只间沟通的信号。船长科尔乖乖地把船停了下来,前方很快就迎来了一条八九人的小船,上面是几位见习骑士和几个弩兵。哈维家族十分喜欢远程兵种,而他们的附庸小领主也是,弓箭手和弩手在这里十分常见。
虽然几位见习对格雷格来说只是随手捏死的事儿,但他知道这只是上前盘查的小船而已。前方的灯火意味着前面是个码头,或许还是个小镇。这就代表着有更多的驻军……
“你们是哪儿来的,要去做什么?”
见习骑士轻轻一跃,跳到了甲板上,在科尔、琉夏和格雷格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等待着有人回话。他的脸上神情不悦,似乎还有些淤青未消退,更显得不好招惹。
“骑士老爷,如您所见我们是条商船。这位老板要把索契的货运回到南方去,这是我们的证件,还有货物清单……”
科尔陪着笑,把自己的船只证件递上前去。而格雷格也一样挤出笑容。
见习骑士看了一眼卫河港的河运会长批的通行条,抬眼看了一眼科尔问道:“目的地是乌鸦岭南端的羽湖湾?”
“是的,大人。”格雷格也上前一步,掏出几枚银币向见习骑士说道,“这位船长的船只送我们到那,之后我们会再找向导和车队,继续向南出发。当然,这是给你们的税钱……”
“查一下他们的货,看看清单对不对的上。”
见习骑士掂了掂手中的银币,扭头示意手下的士兵登船。每个水路关卡都要是要收费的,根据船上的货物价值来抽成,这很合理,而一般客商为了免去麻烦,也会多给一些,这也很合理。而格雷格也不担心他们的搜查,这种搜查一般就是走走过场。而他们最会惹人怀疑的魔导通讯器,已经收拾隐藏好了。
只不过今晚,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见习骑士在收了钱之后,对着科尔和格雷格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
“我可是听说,索契的卫河港出了些乱子,已经封港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格雷格笑容一僵,而熟悉这一套的科尔则是迅速上前:
“大人,我们是天没亮出发的,港口是阿尔瓦雷斯小姐早上下令封的!赶了个巧~要不是这位老板急着带这批货回家乡,我也不想那么早起床哩!没想到竟成了最后一艘离开的船,这可真是走了运了!”
说着,科尔又给格雷格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又多拿出了几枚银币,塞到了见习骑士手里:
“各位大人这么晚还在巡查,真是辛苦了,一会交接班后,还请去酒馆好好喝上两杯……”
看到到手的钱多了,见习骑士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后仰着脑袋,咂了咂嘴角的淤血,但明显还是不满足:
“你们几个还挺走运,我们可就没那么走远了!索契那边一封港,后面几天我们兄弟的裤腰带都得勒紧了!妈的!更不用提今早了,差点掉了脑袋!”
说着,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币,一副自怨自艾的样子说道:“嗨呀,就这点,还不够我去教堂让圣职者帮我疗伤的……”
格雷格心中冷笑,又拿出几枚银币殷勤奉上,却捕捉到了见习骑士话中的细节。
“今早?出什么事了吗大人?还有人敢对您动手?”
“别提了!”见习骑士摆了摆手,“要知道!执夜班的油水少,天快亮的时候正好来了一大批小船!给兄弟几个高兴坏了!可你猜怎么着?把船一拦,上去一查没有通行证!可我还没说什么,迎面就给我来了一巴掌!好家伙!你们猜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格雷格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心里却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小船?许多小船?难不成……
“船上整整齐齐是一队便装的骑士!帝都来的!出使紫荆花王国的使团你们知道不?妈的!给老子打蒙了,虽然没什么凭证,可他们身上的斗气个顶个的货真价实!吓得我赶紧去通知镇长!”
“没一会后面又来了条大船,这次是实打实的使团的旗帜了,打着皇室的圣树旗。还好我挨了那一巴掌后没继续问,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下别说镇长了,就连我们的子爵大人亲自前来,想拜见下皇女殿下,人都懒得见!只说让通知哈维大人,在羽湖弯迎接使团,还有提供补给!”
看着见习骑士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琉夏忍不住哑然失笑。蒂帕洛图菈当然是不在船上的,有的只是她带来的皇家骑士而已。但没想到,这些在索契老老实实,待在索契学院不往外踏半步的帝都子弟们,到了乌鸦岭的地盘上这么跋扈。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俗话说,帝都的狗见了外地人都得脖子高几分……
见习骑士摸了摸脸上的淤青,没有委屈,倒像是见了世面一样开心的笑着。而格雷格却若有所思,继续试探着问道:
“一艘使团的大船,不是两艘么?”
“我怎么知道,挨了那一巴掌后我上岸就溜了,后面的事儿就没见了。怎么?你们不是卫河港来的么?他们不是从那出发的?”
这番对话让琉夏心中一紧,好在这见习骑士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格雷格心里盘算着,也许那些小船,正是填补了第三条在港口检修的大船的载客量,确实有两条大船从这里通过了也说不定……
可怎么,自己心里隐隐约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但琉夏可不会给他思考的空间,士兵们简单搜查后没有问题,当即准备离去。而格雷格也送了一口气,刚刚转头,琉夏手指一弹,一击斗气隔空打在跳船回去的见习骑士的后背上,这下直接让他动作失衡,脑袋一下子撞到了自己的船边上,噗通一下掉进了水里!
“队长!队长落水了!!!”
黑乎乎的夜晚,水面上只能看到圆形的浪花,几名士兵立刻慌乱地大呼小叫起来!有几人赶紧跳下水去救人!剩下的人则朝着码头打起了灯语。而这阵骚乱,也很快被码头方向察觉。
寻常通讯的灯语十分简单,大概只有‘前进’‘等待’‘危险’‘求援’这些简单意思。
而‘求援’的信号一打出,码头那边顿时警铃作响!让格雷格等人变了脸色,手心捏出了一把汗!
船长科尔也是,顿时慌乱无比。他们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天知道这个见习骑士怎么突然脑袋磕船落水了!虽然这和他们没有关系,但鬼知道如果又来一个不好对付的小队长,会不会继续找借口盘剥他们!
“该死!”
格雷格骂了一声,他看着那些手忙脚乱的士兵,在黑夜里根本找不到落水的见习骑士。如果人就这么淹死在了水里,今晚他们恐怕是走不了了!想到这里,格雷格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噗通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里!暗中施展斗气,一下子便钻到水中锁定了正在缓缓下沉的见习骑士……
而琉夏见到他跳船的一刻,一把抓住了船长科尔。
“科尔,让你的人立刻跳船!这些南方商人就是破坏卫河港的人,你被骗了!”
“什么?!你到底是……”
“这是总督的命令。”
科尔看着琉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大叫起来:
“兄弟们!出事了!赶紧跳船逃命啊!”
见他如此配合,琉夏笑着一把斗气将他送进了水里!而琉夏也对着其他水手如法炮制,不管是科尔还是他手下的水手,水性都是极好的。琉夏只需要用斗气轻轻一托,尽可能把他们往岸边靠近些,都不会有什么生命问题!
然后琉夏一边喊着‘不好了!有人落水!救命啊!’,把所有格雷格的手下都惊醒,这群傻乎乎的南方间谍立刻从睡梦中惊醒冲向甲板。而他自己,则趁乱直接溜进了莫妮卡的房间!
“莫妮卡小姐,抱歉让你等急了,现在就帮您开门~”
琉夏露出一丝坏笑,魔力瞬间放出,修补着此处留下的魔法阵和被他自己搞乱的魔力流动。
感受着传送魔法重新流通,琉夏又立刻朝着货仓潜入!
他的目的,自然是那台增幅过的魔导通讯水晶!
🍎 第11章 欲擒故纵
对于魔导设备这种东西,琉夏的了解并不在少数。这本就是才缓慢发展了几十年的东西,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高门槛知识,但对于有着数理化基础和强大魔法能力的琉夏来说,这些知识并不困难。尤其是与安雅伯格一起合作过许多次,大部分基础的魔导设备都难不倒琉夏。
按照安雅伯格酸溜溜的恭维,如果琉夏愿意把精力放在魔导工程学上,成为引领这个领域的宗师学者也并非难事……
所以琉夏对于破解格雷格他们的通讯水晶相当有自信。但这需要两点,不能被格雷格他们发现,以及需要盖住微弱的魔力波动。
前者十分好办,在自己引起的骚乱之下,很快前方的码头便会派人来查看。而格雷格和他的手下必定会陷入慌乱的状态,原本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落水事故,但如果加上科尔等人跳船逃跑,那可就是黄泥落裤裆里,有话都说不清了。
只要格雷格不是失了心智撕破脸皮大开杀戒,他就必须要与前来查问的乌鸦岭士兵和领主周旋。
所以,潜入到船舱的琉夏并没有急着去寻找那台被藏起来的魔导设备,而是在暗处隐藏,静静地等待着。毕竟,琉夏已经能听到外面甲板上的混乱对话了。而事情的发展正朝着他想象的方向前进……
“你们误会了!我刚刚是跳下水去救人!不是想逃跑!人真不是我们打晕推下去的!”
“是吗!那你倒解释解释!为什么船员都跳水逃跑了?!我看你们这就是艘走私船!要么就是水匪!总之束手就擒!让我们好好检查一下!”
“推开!敢动一下我们老大试试?”
“放下刀子!你蠢吗!各位大人都说了,只是好好检查一下,让我们有话好好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听着这番对话,琉夏满脸坏笑,他都能想想到格雷格现在精彩的表情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会暗示自己的手下,在对方登船检查之前,把那台魔导设备放到更隐蔽的地方去……
果不其然,底仓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两名大骑士像是做贼一样,用斗气控制着行动,迅速进入到船舱之内,查看了其中一个货箱没事之后松了口气。而他们左顾右盼了一番之后,在黑暗的船舱里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轻松将堆积如山的货箱和货袋移开之后,把这个箱子埋了进去……
“就这样吧!如果那些不长眼的家伙非要查那么仔细的话,可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但将军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动手,容易暴露行踪……”
“那能怎么办?哎!要不是为了给本国的魔导工程师们争取时间,我们才不用来奥图斯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呢!”
两人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赶紧离开了船舱。按照要求,他们所有人都要去甲板上接受检查。当然,琉夏并不在内,毕竟连格雷格都以为,这个卫河港的小走私犯已经跟科尔他们一样,见势不妙跳船逃走了……
可他们不能,毕竟船上可藏了许多不能见人的东西。在确保他们不会被乌鸦岭的士兵发现之前,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等着两人离开,甚至专门反锁好房门之后,黑暗之中亮起了微弱的光亮。琉夏的指尖点着圣光术,迅速翻出他们藏好的箱子!果不其然!正是那台用于和紫荆花王国通讯的魔导设备!
“要求不高,十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琉夏一眼看过去,原理和构造就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十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足够了,于是迅速上手摆弄起那台魔导设备来。
“唔,基本魔力原理没什么不同。还是通讯水晶球常用的投影术,只不过为了增幅距离和遮蔽魔力,才外加了许多零件和术式……”
至于组装和拆卸方式,这台几乎是工匠手工打造的魔导设备意外的好拆解,或许是为了让不懂魔导设备的人也好拆开维护检查,基本用的是卡扣和榫卯式的设计。偶尔有一些螺丝螺母之类的地方,箱子里甚至还贴心地配上了工具。只不过样式和琉夏认识的都不一样,毕竟现在各家的魔导设备五花八门,螺丝螺母的样式和大小也各不相同。这倒给了琉夏一些启发,或许之后该统一下索契工业的生产规格了,比如用统一的螺丝之类的……
“这里是魔力核心、这是魔法术式和符文、这是加密用的符文……嗯,还有增幅和调频的幅度,奇怪,从工艺和魔法逻辑上看,他们使用的魔导工艺和商会联合有些相似,但关键的地方却又截然不同……”
琉夏用精确的记忆力和学习力记下了所有的细节,以此用来做通讯魔法的破解,时间远不需要十分钟。当然,他还需要把这玩意组装回去,再把现场复原才行……
而当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乌鸦岭的士兵也恰巧来到了封闭货仓前,正催促着格雷格命人打开。
“好的这位大人,我向您保证,我们绝对没有带什么违禁品……”
正当格雷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琉夏给他设置的另一个惊喜便发生了……
一阵魔力波动在最近的房间突然闪烁,让格雷格脸上一僵,心中大叫不好!
该死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回来!他看向了莫妮卡的房门,明白这阵波动一定是莫妮卡传送回来了!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他们的伪装可就危险了!
可与他同样紧张的还有他人,登船的乌鸦岭士兵队长脸色一变。这位队长实力可不是之前的见习骑士可比的,是一名真正的上级骑士。虽然不是魔法师,但也知道这是魔法师的法术波动!他立刻看向了那间属于莫妮卡的房门,陷入了警戒状态!
这艘船上,有魔法师!
虽然跨国的商队中常常配有各种保镖,骑士和魔法师都很常见,但问题是,这阵魔力波动太过强大了!已经远远超过了格雷格商队中登记的身份!他们登记的不过几名正职,其余的全是见习而已!
一滴汗珠从他的额上流下。该死的!自己该怎么办!这队商人明显有问题!但就刚刚这股魔力波动来看,自己只要动手,恐怕马上就要死在这幽暗的船舱里了!
可惜,厄运比他想象中来的更快。
一阵针刺的般的火辣突然从后心传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便从他的胸口抽离!
眼见格雷格动手,他的手下也不再隐藏,一个呼吸之间便解决了所有跟着下来的士兵!甚至没有发出半分让甲板上的人察觉到的声响!
吱呀——房门打开,怒气冲冲的莫妮卡刚想问格雷格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传送魔法受到了干扰!但眼前发生的一切瞬间让这位大小姐瞳孔收缩,一阵干呕涌了上来。
“这到底是……呕……”
乌鸦岭骑士的胸口被掏出了一个大洞,鲜血淌满了地板。莫妮卡看着格雷格半条染红的胳膊,神色中满是紧张。
空有境界的雏鸟……格雷格瞥了她一眼,没有半句废话:
“出意外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那追使团的事呢?”
“顾不上了,这一切都不太对劲,我怀疑……”
格雷格摇了摇牙,突然想起了什么,轰然一击击碎了底仓的门!让灯光涌入了这昏暗的空间。
“格雷格?”
“将军?”
众人看向神情严肃的格雷格,而格雷格扫视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他立刻扭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副手:
“东西藏哪儿了?”
两人赶紧来到角落,抬出了那个箱子。看到没有异样之后,格雷格也终于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太过虑了,不管船长科尔和河运会长的侄子这些角色有没有问题,只要关键的秘密没有被发现就好……
或许,他们真的是以为惹了麻烦,突然弃船逃跑而已。但万事还是谨慎为妙,而既然人已经杀了,他们也只有赶紧跑路的份儿。
“收拾好关键东西,我们也弃船逃跑,借着夜色从水中上岸!”
而此时缓过来的莫妮卡也明白了事情的不同寻常,但既然是要撤离,干脆让她使用传送魔法,先把关键的物品转移走好。
而格雷格想的也和她一样,他将那个装着魔导通讯器的大箱子交给了莫妮卡,对她嘱托道:
“不管怎样,我们的行踪是盖不住了。奥图斯的人不是傻子,你带着这个回据点,然后毁掉所有的痕迹,我们直接到下一个领地汇合!”
卫河港的事件一出,再加上这次杀了乌鸦岭的人。傻子都会把这两件事与帝国使团的出行联系起来!再集体行动他们的目标就太大了!反正伪装已经暴露,他们也不用再按照普通人的身份缓慢追击,实力全开更能先于奥图斯的使团到达下一处地点!
只是冥冥之中,格雷格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事情的一切都没有按照自己计划走的意思!这让他对这次行动的前景感到了一丝不妙……
“记住,如果五天之后,我没有到约定地点找你汇合的话,就通知本国,这次计划恐怕出意外了。到时候王太后知道该怎么做的。”
“明白了。”莫妮卡点了点头,虽然她一直看不起格雷格和他们纳威尔人,但关键时候格雷格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还是让她不得不正眼相待。
说罢,她抱起那个箱子,迅速回到地板上魔法阵的中央,再度吟唱施展起魔法。一阵光亮之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见到莫妮卡撤离,格雷格迅速将她的房间点燃,然后将一切打成了木屑!斗气裹起的风浪与碎裂的木屑与燃油迅速蔓延开来!慢慢吞噬掉了一切能追查的痕迹!
“好了兄弟们,我们也走。不用管甲板上的那些士兵了,让弟兄们跳水撤离,这些奥图斯的废物追不上我们的!记住我的话,分头到下一个集合点汇合!五天时间,过时不候。如果出了意外的话,大家明白该怎么做吧?”
“明白的,将军!我们不会活着当奥图斯人的俘虏的!”
说罢,他们便纷纷打碎船体!直接潜入了冰冷黑暗的河水中!而格雷格则在最后又环顾了一圈之后,也迅速消失在了河水里……
确认他的气息走远之后,琉夏的身影才缓缓从暗影处浮现。火焰映着少年的瞳孔,蔓延开的火势确实吞噬了一切有用的信息。这让琉夏不得不露出了钦佩的笑容:
“虽然不算很聪明,但直觉还是很准嘛~知道这些事背后一定有鬼。不过很可惜,格雷格·霍顿,我们毕竟不是一个境界的人……”
在远超实力境界的琉夏面前,他们的一切对话都无从隐藏。只要琉夏想,他立刻就能跟上格雷格将他拿下!只不过……
“五天之后,他如果到不了结合地点就要通知本国么。真是个谨慎的家伙……”
抓住格雷格简单,但能否生擒,生擒后有没有足够时间拷问就是另一回事了。一旦这个环节上出了问题,自己很可能提前让紫荆花那边得到消息,去做他们那些神神秘秘的事。
所以琉夏没必要这样做,毕竟他的目的是截获他们与本国的魔法通讯。只有逼的恰到好处,才能从他们的对话中获得更多信息。
“魔导通讯器的结构我已经完全了解了,让安雅伯格制作出截获魔力讯号的设备只是时间问题……当然,还需要靠近发信源才行。那接下来,就是要追踪到莫妮卡了……”
虽然他们最后一定会追上自己和使团。但越早找到他们,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也能更早监听到他们的消息。而至于如何找到以及传送走的莫妮卡,这点琉夏则早有准备!
想到这里,琉夏也迅速破开船体,跃入水中……几个波动之后,便从数百米外的地方爬上了岸。
远处河面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货船正在缓缓下沉。甲板上的乌鸦岭士兵惊叫着跳进水中,而远处的港口也警铃大作!城镇里立刻涌出了大量的士兵和骑士,开始沿岸搜捕和巡逻,但格雷格和他的部下们恐怕早已经在夜色中远遁。
而琉夏也不着急,他先是沿岸找到了早就跳船的科尔等人,这些普通人可没法逃很远。如果琉夏不管他们,被乌鸦岭的士兵发现了恐怕要遭无妄之灾了。
“大人,这到底是……”
黑夜之中,科尔等人看到靠近的琉夏,湿漉漉的脸上还满是惶恐。他们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卷入了什么,但对他们下令的这位少年肯定不是什么会长的侄子。
“你们不用知道太多,安心回家就是了,一切的损失我会让海芙莲赔偿你们的。”
琉夏也不再隐藏身份。河水已经洗掉了一部分妆容,身上的魔力遮掩再一消除,这下所有人都认出了眼前的正是他们的少年总督!
“总督大人!女神在上!我真是三生有幸!”
科尔和船员们不停祈祷着,让琉夏苦笑不得。而没过多久,一队乌鸦岭的骑士也发现了他们,举着火把便围了上来!
“所有人举起手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琉夏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开口交涉不如展现实力来的方便。他看了一眼眼前的乌鸦岭骑士们,轻轻一挥手,宣泄而出的力量便将几人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我是索契行省的总督琉夏,你们几个,找些干净衣服和吃的来,别让这些水手冻坏了。还有,让哈维伯爵本人亲自前来,我有要事相商!”
几位骑士大眼瞪小眼,想要拔剑,但眼前的少年实力可不作假。虽然他们不认识琉夏,如此年纪就有这等实力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可就算心里知道,哈维家族和琉夏可不是同一阵营的,琉夏的命令他们才不会乖乖服从。
“琉夏总督?”
为首的骑士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琉夏说道: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刚刚那艘船和您有关吗?那恐怕不是伯爵大人来见您,而是您该去见伯爵大人才是!”
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是这世界的通用规则,更不用提琉夏都不是哈维家族的上司,他们自然不会给好脸看。只要是奥图斯治下,琉夏也不可能轻易对他们动手。
但琉夏面不改色,笑眯眯地靠近这名骑士,然后,一个巴掌响亮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没有带斗气,但侮辱性极强!这名骑士立刻怒目而视,可还不等他说话,琉夏便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看清楚那是什么了吗?”
骑士朝着琉夏的背后看去,黑漆漆的河面上,缓缓驶来了点点灯火。
“那是帝国使团的船只,第十三皇女殿下就在船上。有外国的间谍潜入索契破坏这次的出行活动,就是从你们乌鸦岭过去的,现在,我问你,哈维伯爵要不要过来呢?”
琉夏笑眯眯的样子让这位骑士瞬间没了脾气,他低头说道:
“是,琉夏大人。”
然后,朝着自己的几名部下一挥手:“赶紧去主城通知伯爵大人!然后给这几位水手找些保暖的衣服和食物来!”
大丈夫嘛,能屈能伸才行。琉夏也不至于刁难这些小卒,他要的是通过哈维伯爵,向乌鸦岭和后面的领地都发出命令,继续追查这群紫荆花的人。
而背后的大船也渐渐靠近,见到琉夏之后,梅兰妮等人立刻围了上了,七嘴八舌地问着事情的经过。琉夏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之后,蒂帕洛图菈便首先问道:
“所以,你要怎么追查那名叫莫妮卡的魔法师的踪迹?”
琉夏嘿嘿一笑:“十分钟。”
“十分钟?”
琉夏点了点头:“传送魔法并不是瞬间传送,施展法术和到达的时间跟距离是有关的。”
之前他还没到天阶的时候,从索契城传送到林湖镇,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而从自己解开莫妮卡的魔法阵,到莫妮卡出现在船上,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这还是她要在自己解除了干扰后的一瞬就施法的情况下……
蒂帕洛图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只需要按照这个时间,就能在附近缩小一个范围,对吧?”
“没错。”琉夏点了点头。
而身为天阶的他,想在这个范围内找到一个莫妮卡,就不算难事了。
🍎 第12章 尾随莫妮卡
“呼……该死!格雷格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乌鸦岭,长河渡口附近的一处山林洞穴中,莫妮卡的身影从魔法阵中跳出,抱着木箱落到地上。手中沉重的魔导设备让她不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咬着牙支起身子后,她掏出一根象牙制成的短法杖,在箱子上轻点了一下。
“漂浮、跟随。”
之后,即便她松开了手,箱子依旧悬浮跟随在她身旁,像是有意识的宠物一般。
而听到她的声音,山洞的拐角处也亮起了火光。几位乔装成旅人的紫荆花骑士举着火把走来,看着莫妮卡一脸狼狈的样子询问道:
“莫妮卡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莫妮卡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牙:“把这个营地处理掉,我们需要赶紧撤离乌鸦岭!”
“撤离?可是……奥图斯的使团,不是后天到羽湖湾了吗?我们不需要配合格雷格将军他们执行任务了?”
“出意外了,任务放弃,我们直接到下一个集结点提前准备。”
莫妮卡冷着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部下解释。这次任务紫荆花派了数个小队,分散在使团沿途路线上,随时准备支援她与格雷格。当然,这些部队都是她桑提尔家族的精锐,跟格雷格那些纳威尔人不一样。只听从莫妮卡的命令,所以莫妮卡与他们的联络都没有让格雷格知晓。
几位紫荆花的士兵面面相觑,立刻赶去收拾这个藏身处。莫妮卡小姐的脸色可不好看,鬼知道她与格雷格将军到底在前面的渡口发生了什么。这次任务深入奥图斯,稍有不慎可就葬身异国他乡了,甚至连名字都没法留下。所以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而莫妮卡,在士兵们走后再度用法杖轻点了下木箱。箱子如宝盒般开启,露出其中完好无损的强化通讯水晶。莫妮卡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痕迹,而是直接用它发动了魔法,开始对着水晶球呼叫:
“本国吗?我们这里遇到点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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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国……们、遇到……烦……”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一个魔法阵中传来,完全听不清里面到底说了什么。使团船的船舱中,琉夏等人正围在一起听着,这模糊不清的声音让蒂帕洛图菈忍不住问道:
“安雅伯格,不能再清楚点吗?”
她看向桌子上拼凑在一起的一堆‘垃圾’,这些魔导零件和结晶被临时粗暴地链接在了一起,隔空靠着梅兰妮的魔力维持着。而安雅伯格正调着一个像滑块的东西,满脸委屈:
“殿下,我能临时凑出这些来已经不容易了……”
她说的没错,从琉夏告知了她紫荆花的通讯水晶的原理到现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就用手头有的魔导材料连拆解加拼凑,临时做了一个能与莫妮卡那边魔力共鸣的设备。这在任何一个魔导工程师的眼里,都可以称得上是神迹了。
只是这声音,实在没法明白莫妮卡到底在与紫荆花本国说些什么。
“没关系,这至少说明方案可行。”琉夏拍了拍安雅伯格的肩膀,“把这个监听器完善,大概要多久?”
“两三天吧……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如果缺东西,恐怕要从乌鸦岭调度一下了。”
安雅伯格摊了摊手,但琉夏眯着眼睛再度问道:
“如果免掉你的惩罚呢?”
安雅伯格瞬间瞪大了眼睛:“惩罚?什么惩罚?”
“当然是你晚上……咳咳。”
梅兰妮刚想说安雅伯格偷窥琉夏与她还有海芙莲晚上欢快的事,但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女蒂帕洛图菈,言语上还是点到为止。
而蒂帕洛图菈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对着安雅伯格笑着施压:
“材料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哈维伯爵安排好一切你需要的东西,你全力制作就好。”
“可是,毕竟只有我一个人的话……”
倒不是不能更快,但一想到立下军令状,万一没完成,自己可就被琉夏整惨了,安雅伯格就不想答应下来。可还不等安雅伯格说完,一直在琉夏身后,替琉夏整理好了身上新衣服的女奴阿黛拉却说道:
“主人,您说了,他们用的魔导设备,跟商会联合的有些相似,是吗?”
“是这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琉夏看向了身后的阿黛拉,这个坏女人自从被自己调教过后,每时每刻都表现的很乖巧。但琉夏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对自己归心,表现的乖巧听话只不过是努力展现她的价值,好从自己这儿讨到更好的生存处境罢了。
“那我对基本的原理也略知一二,应该也可以帮上安雅伯格小姐的忙。”
“我……”安雅伯格涨红了小脸,但看到琉夏戏谑的眼神可是认真的,赶紧小声说道:
“一天半,最快就这样了!”
看来这两天,又没法享受水上路途了……自己还想尝尝乌鸦岭的美食来着。
听到这个答复,琉夏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关于这个魔力讯号的方位,现在总能确定吧?”
“大致在我们的西方,距离不会超过20公里,但扇形范围有45度左右……”
20公里的距离对琉夏来说并不算远,如果全力运转,十几分钟就到了。而在夜晚中转移,莫妮卡他们绝不会摸黑前行,这更对琉夏有利。
“好,那我去找找看。”
说罢,琉夏便推开船舱的窗户,直接朝着河对岸用力一跃!巨大的力量让这艘能容纳上百人和充足物资的船身都摇晃了两下!
而他的身影,则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都不带休息的,他可真来劲……”
琉夏走后,刚刚才被他威胁过的安雅伯格忍不住嘟着嘴吐槽道。然后垂头丧气地收拾起桌子上的破烂仪器,准备回自己的车厢里搞研发去了。
而梅兰妮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让她意外的是,蒂帕洛图菈竟然把她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男孩子见到好玩的玩具是这样的。听说那群紫荆花人里面,有个漂亮的女魔法师对吧?”
看到蒂帕洛图菈也带着微微玩笑的神色,梅兰妮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
“大致的情况我明白了,听起来确实像是有鬼,奥图斯的人估计已经知道有人在干扰使团的形成了……”
“那我们的计划?”
听着莫妮卡有些焦躁的声音,魔导通讯器那头声音沉默了一会,然后再度说道:
“计划不变,姑妈的性格你清楚。说什么你们也要让奥图斯的人晚到一个月左右!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掉格雷格那群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水晶球里的男性声音十分坚决。“莫妮卡,你要知道,这可是能改变紫荆花命运的伟大事业!我们只需要这一个月的窗口期!在这个目的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牺牲的!”
说罢,水晶里不再有任何声音。这让莫妮卡咬紧了嘴唇。
没有什么是不可牺牲的……也包括她是吗?
砰!她一脚踢在了木箱上,没有用任何魔力,纯粹是为了发泄。听到动静的手下立刻前来,被她瞪了一眼后不敢说话。
“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就赶紧出发!天亮后他们的搜索会更麻烦的!”
……
微弱的提灯照亮崎岖的山路,一队‘旅人’轻装简从,小心翼翼地骑马前行。队伍中间的莫妮卡换上了一身漆黑的斗篷,不断用魔力维系着静音的魔法,显得相当谨慎。
而在这夜色之中,山岭的树冠之上,早有一个身影用更悄无声息的方式,跟上了这队人马。
“又是十几人,最低的正职,除了莫妮卡还有一名大正职的骑士。如果从索契到紫荆花,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这么一支队伍,紫荆花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大骑士在奥图斯帝国,只要愿意去穷乡僻壤发展,怎么都能混个出人头地。哪怕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最次也是某些伯爵子爵的座上宾。对于一个国土面积没比索契行省大多少的王国,哪怕富硕,也绝不是能轻易派到别国执行高危任务的!
毕竟大正职已经是常规战力的顶尖了。
看来这次背后真的非同小可。越是这样,琉夏越想放长线钓大鱼。他锁定莫妮卡的位置,并非是为了擒获,而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一点点摸清他们的目的。
所以哪怕他们的行进方向逐渐与蒂帕洛图菈她们的航向偏离,琉夏也默默跟在后面,不急不躁。
“早知道哪怕有风险,也要把莉诺尔带上了。她肯定对紫荆花有了解,唔,或许,现在派人去把她接来也不算晚?”
琉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前,衣服下面是挂在脖子上的紫荆花国宝,那块封印着魔剑的宝石。这东西他当然放在自己身上最放心,正当他考虑要不要把莉诺尔和紫荆花之泪这两个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时候,前方的莫妮卡他们开始放缓了脚步。
天已经蒙蒙亮,这队骑士的斗气和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黑夜的山路上,用斗气控制着马匹快速前行不是件容易的事。此刻他们已经确定离开了乌鸦岭士兵的搜索圈,到达极限的身心开始寻求起了休息。
“小姐,前面有处荒废的城寨,不如我们在这休息一会,然后再赶路。”
莫妮卡拿出地图查看了一眼,此处并没有标记任何建筑物才对,这让她蹙起了眉头。但她确实人困马乏了,更不用提涨涨的小腹想要放水了。大魔法师也有三急,尤其她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你们两个,去检查一下,别有什么山贼流寇。”
听到他们的对话,琉夏也抬头看向了前方的荒废城寨。长满藤蔓和青苔的风化石墙至少荒废了十几年了,不仅仅是莫妮卡的地图上没有标记,就连琉夏熟知的奥图斯地图上也没有此处的信息。但放眼望去,这里确实是设营扎寨、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只要修筑一个要塞驻扎上几百人,就能控制左右好几条山道。
但不仅是这里诡异,就连莫妮卡他们脚下的山路,也早已变得宽阔,只不过野草丛生,看不出是大路的样子。只是草丛里偶尔可见的残砖片瓦,似乎诉说着曾经的繁华……
这时候,一个猜测涌上了琉夏的心头。而他意识之中,突然冒出了御困惑的‘咦’声,更让琉夏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乌鸦岭,前任主人最后固守丧身的地方。阿缇娜的父亲老迈亚参加的那场异端讨伐战、也是他获得魔剑伊杜尼尔的地方……”
清晨的冷风从残垣断壁中呼啸而过,如同鬼泣一般!而琉夏凝起灵力向前看去,破晓前的荒废城寨,入眼全是一片浓郁的黑死之气!
🍎 第13章 偷窥?不,这叫监视
“看来,这里就是玫瑰要塞了……”
当年乌鸦岭还不叫乌鸦岭,主人也不是玛特·哈维伯爵,而是那名叫努尔·安东尼的子爵。而在他的城堡被攻破之后,他率领着最后的军队躲进了这山岭中的要塞。教廷和奥图斯的地方联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攻破这里,旷日持久的战争让尸体来不及掩埋,尸体滋养的漫天黑鸦让这片领土有了新的名字——乌鸦岭。
而原本安东尼子爵的城堡也被哈维家族改名为黑鸦堡。而这处掩埋了安东尼家族最后骑士的不详之地,则被从地图上抹去。
尽管是拂晓日出之时,眼前的荒废要塞依旧散发着挥之不去的寒气,像是亡灵盘踞之地。这让琉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去哪儿不好,非要进这么邪气的地方。莫妮卡啊莫妮卡,你要是在这儿出事,紫荆花王国可别把账算在我头上……”
奇幻的世界从来不缺魔物。魔物两个字,对农民和乡下的民兵来说,也许只意味着史莱姆和地精这些烦人的小东西。但在远离人烟的地方,魔物两个字可就危险了,尤其是充满阴森邪气的地方。
“库洛厄尔曾说过,世界上许多普通人理解不了的力量与现象,都是‘灵’造成的。死者的魂魄是强大的灵,而过多的怨灵甚至会改变现实,造成魔物的大量产生。这时候,就需要掌管各个地方的‘神灵’去引导了……可惜,那是古代的事。现在这些活都是教廷在做。但看起来卡梅拉当年的挫败让教廷对这地方讳莫如深,以至于直接荒废不管……”
这么看来,这座要塞里,大概率真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而对此地似曾相识的御,则在琉夏的意识中说道:
“我感觉……这里面有我熟悉的东西,它在呼唤我。”
“嗯?”琉夏感到有些意外,按库洛厄尔说的,御很可能是卡梅拉多种力量互相撕扯,加上与过去的魔剑【伊杜尼尔】交手时产生的特殊存在。大概率是卡梅拉拥有的魔剑【茹克菈缇】割裂而来的,难不成……
“这要塞里,还有茹克菈缇残留的力量?”
想到这里,琉夏来了兴趣。而莫妮卡一行人也早已动身进入要塞,看起来自己确实要进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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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在这藏身休整。奥图斯的人恐怕不会轻易放弃搜捕,白天我们一行太显眼了,等到夜晚再继续赶路。”
要塞入口处的哨塔,莫妮卡对手下发号施令。虽说残破,但这儿好歹还有些房屋的样子,比野外强。而看起来奥图斯人很少踏足这里,以至于荒草藤蔓丛生,是个理想的藏身处。
万一有人搜捕到这里,他们居高临下很早就能发现。而这要塞中迷宫一样的地形可是天然的屏障,完全可以跟他们躲猫猫,从其他的出口撤离。
想到这里,莫妮卡对这处要塞相当满意。她自顾自走进了哨塔,二楼的房间看起来还相对完整,她打算据为己用。魔杖挥舞之下,四散的魔力将里面陈腐的桌椅和武器架统统轰散了出去。而一些零散的骨头架也跟着一起被扫出了房门……
“尸……尸体!”
看了一眼不争气的手下,莫妮卡嫌弃地说道:
“死了得有十几年了,有什么好怕的!”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本来就是一座要塞,发生过战役,有死亡的士兵很正常。而那幽深的要塞内部恐怕有更多骸骨,对于冒险者和拾荒者来说或许是个好去处。里面说不定能找到不少有用的东西,但看这要塞荒废的年月,恐怕剩不下什么了。哪怕有,莫妮卡也不打算进入内部的要塞,只打算在外围停留,他们可不是来探险的。
“收集下柴火,找些干燥不生烟的。你们几个,到要塞的高处警戒,如果有奥图斯的士兵搜寻不要暴露,立刻来找我报告。”
说完这句话,莫妮卡法杖一挥,碎石和藤蔓便将房门封住,形成了一扇能从内部上锁的活门。
“主修岩系和植物系的大魔法师么,阵地战能力很强,但灵活度就差一些了。”
远处的琉夏看到这一幕,立刻绕到哨塔的背面,这里有一个高处的小窗口,里面正是莫妮卡所在的房间。
偷窥……不,自己这是在监视敌人。琉夏悄无声息地爬上窗口,看向了内部。
房间并不大,像是哨塔士兵长的休息室,下面的一楼和外面的几个据点则被莫妮卡的部下们借来栖身。而莫妮卡比琉夏想的还要讲究一些,虽然房间已经被她清扫到空无一物,但她稍微施展了几个魔法,墙缝中蔓延出的藤蔓便编织成了一套简易的家具。绿色的藤网甚至还分割出了小隔间。
那台魔导通讯器也被莫妮卡摆在了床边,但她并没有立刻联系本国,而是走向了那间自己制造出的小隔间,藤网形成的墙体并非完全不可见。透过网格,琉夏看着莫妮卡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嘶……自从学院毕业后,我就再没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了……”
莫妮卡解开了裙子外面的束腰,把裙摆提到了腰间。裙下是一条宽松的沙漠风格七分裤,莫妮卡把裤子褪到了腿弯儿,轻轻揉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白皙的大腿被马鞍磨的有些红肿。跟梅兰妮那种魔武双修的魔法师不同,莫妮卡明显是名纯粹的魔法师,强爆发强战力,但本身体质还不如一般骑士。也许是四下无人,莫妮卡的动作也顾不上大小姐的形象了,她微微把屁股沉下,做了个半蹲不蹲的姿势,让自己的大腿更加打开,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瓶小药膏,倒在手上往大腿处的红肿抹去。
“嘶~~~呼——”
听着莫妮卡发出了一声刺痛又舒爽的呻吟,琉夏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操,暗中有了起飞的感觉。
这不能怪自己的身体不听话。要知道莫妮卡现在的姿势可怪异的紧,大腿半蹲打开,手插进腿弯里,脑袋还舒适后仰,脸上带着疼痛又享受的表情。知道的明白她在抹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年轻美人在站着自亵!
而光是抹药也就算了。在娇嫩的大腿内侧涂完药膏之后,莫妮卡才想起什么似的懊恼了一句,重新出去拿自己的法杖,而懒得提上裤子的她就这样撑着滑落到小腿上的裤子,一左一右晃着白嫩的半个屁股蛋儿走了出来。
“所以我才不想来执行什么鬼任务!”
莫妮卡嘟囔着,再度用法杖挥舞,用藤蔓在小隔间里编织成了一个马桶,然后这次,她把最后贴在股间的白色内裤也脱了下来……
这让琉夏忍不住啧了啧嘴。
操,白虎,还是天然的那种。
🍎 第14章 离开领地才是变强啊
响,很响。
响到琉夏都感到一丝尴尬的程度。
不知道这莫妮卡赶了一夜路是憋了多少,琉夏都有些担心她魔法做的便器够不够结实。只见莫妮卡抿着嘴唇,喘息了足足一分钟才长舒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然后丢进桶里,脸红着控制着岩土将其掩埋……
跟猫似的。
痛痛快快放了次水,莫妮卡终于打开了通讯水晶,试图跟本国联系。
“‘花圃’,这里是蒲公英,这里是蒲公英。”
不止为何,另一头并没有回应。重复了两遍之后,水晶中终于传来了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我在……”
虽然声音有些模糊,但莫妮卡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汇报起情况:
“我们已经逃出了乌鸦岭驻军的第一层包围,现在在一处废墟落脚。地点在乌鸦岭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左右,预计可以准时到达下一处集合点,希望你那边能安排好人接应。”
“有格雷格他们的下落吗?”
“没有,我们分散行动了。奥图斯这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你们最好动用下在奥图斯安插的内应,不然样我们在下一个领地很难再阻拦使团。”
“明白了,我会安排的,你们最好……沙……沙……”
“喂?喂?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之间,莫妮卡的通讯水晶像是坏掉了一样,受到了极大的魔力干扰。她的脸色瞬间紧张了起来,立刻关闭水晶,起身查看感应着情况。
“哦,该死!”
明明就要听到重要的内容了,却突然被打断。乌鸦岭再往西南,是临泽堡和无影森林两片领地,分别是两位子爵的领地。但那里已经不属于奥图斯东部的范围,而是进入了东南部,所以琉夏的了解有限。
这两片领地紧挨一起,都在急速五天的路程里,莫妮卡他们说的下一处集合点不知道是哪里。听那位‘花圃’的意思,他们应该在当地有爪牙,这让琉夏相当在意。但这关键的没听到不说,莫妮卡也开始警戒,琉夏眼见不妙,立刻离开窗口躲藏了起来,内心也是暗自警惕了起来……
因为这股魔力干扰可不是他放出的,倒像是……
“小姐!雷斯他不见了!”
几乎在莫妮卡感受到魔力干扰的同时,楼下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一名骑士神色紧张地冲了上来,诉说着去高处放哨的一名同伴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报告小姐!克罗恩也是!我们刚刚去西北角的城墙放哨,我回头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小姐!这个废墟不太对劲!我刚刚好像看到阴影里有什么东西!”
是乌鸦岭的追兵吗?!怎么会这么快?莫妮卡咬紧了嘴唇,虽然被誉为紫荆花年轻一代的天才,但她也只有二十一岁而已。并没有太多领兵指挥的经验,尤其还是深入他国。但她还是努力在部下面前保持着镇静,对着他们命令道:
“全员戒备!把所有人都叫回来!不要自乱阵脚!”
眼见莫妮卡他们陷入了慌乱,琉夏非但没有幸灾乐祸,而是神色一凝看向了要塞废墟的中心。如果他没有感应错的话,这股奇怪的魔力波动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
刚刚冲出哨塔的莫妮卡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名部下便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她的背后。
“骷、骷髅……”
之前被莫妮卡从哨塔中清扫出去的零散骨架,此刻浮现出了一缕黑气,头颅的眼眶里凭空流出黑色的脓液,没有肌肉包裹的下巴吱吱呀呀发出了骨骼摩擦的声音!
“守护……子爵大人……守住……祭坛……”
这具骨架并不完整,只有上半身的一部分,也没有盔甲和武器。但它仅凭着一条胳膊,还在吃力向着莫妮卡他们爬行,阴森的声音像是有某种无法忘怀的执念,令见者毛骨悚然。在它的召唤之下,这座要塞里发出了更多动静。骨头在响动、锈剑在摩擦、阴魂不散的低吟在每一片石墙的背后响起!
阴云也在山谷中聚集,遮住了要塞中心那座高耸的堡垒。夺走了清晨刚诞生的第一抹日光,让苍翠的山林变成了令人牙齿发凉的深绿色……
“见鬼!”
像是应激一样,莫妮卡当即对着那具骷髅挥动了法杖!地面两块大岩板从骷髅两侧轰然立起!数百公斤的力道像拍巴掌一样将中间的骷髅夹了个粉碎!
魔物?死灵魔法?不对!莫妮卡在魔法上的造诣与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立刻对部下下令:
“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雷斯他们……”
顾不上那几个消失的人了,莫妮卡话音未落便直接将法杖指向了背后的哨塔!咒语吟唱之下,十多米高的哨塔像是沙子一般沿着她指着的方向轰然倒塌!阻挡住了与要塞中心连接的道路!而她的行礼和那台通讯水晶则被她的魔力控制着,在哨塔倒塌之前便从石砖的缝隙中飞了出来,被莫妮卡控制着一块石板在半空中接住。
倒下的哨塔废墟上,尘土飞扬中传来了更多沙哑的低吼:
“守卫……祭坛……格杀勿论……”
莫妮卡脸色一变,再顾不上许多,朝着部下最后大喊一句:
“走!”
说罢,她便快速上马,带上通讯水晶头也不回地朝山岭中逃去!
而她的部下们也赶紧跟上,惊叫着离开了这座死亡要塞……
似乎是感应到了入侵者的离去,要塞内的声音渐渐平息,这让琉夏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我还在呢?怎么就突然没动静了?
他看了看莫妮卡几人逃离的方向,又看了看背后的要塞废墟,一时愣在了原地,陷入了沉思。
“哦!得了吧!老子想去哪儿去哪儿!”
思考了一阵之后,琉夏嘟哝了一声,朝着背后的要塞大步走去。
“梅兰妮吗?莫妮卡他们一行在黑鸦堡东北方向二十公里,朝着那边去了。人困马乏,刚刚还受了些惊吓,应该走不远。你让蒂帕洛图菈安排几个人来跟上,我知道她能干的魔女可不少。”
听着琉夏传来的意识联络,梅兰妮似乎并不意外:
“说吧坏小子,你怎么欺负人家了?”
“跟我没关系,努尔·安东尼子爵的玫瑰要塞你知道吗?十几年前异端套讨伐战的最后一场战役,这里闹鬼了。”
琉夏简明扼要地说了下刚刚的情况,很快便收到了梅兰妮的担心:
“等等,你该不会,想要进去吧?”
“我是天阶。”
说完这句话,琉夏便断开了与梅兰妮的联系。自己的大冰妞儿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而现在,是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时候了。
“来这世界好多年了,不是谋生就是建设领地,从没离开过索契那一亩三分地。说实话,我可对这次南下老期待了。冒险、异域风情、异国美妞,当然,还有路上的乐子……”
琉夏说着,活动了下手脚,一拳打在身边的石墙上,轰地砸的石砖飞溅!他转头挑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在手里像篮球一样抛了两下,然后朝着山体上方的要塞主楼丢了过去……
轰!!!!琉夏手臂推出的那一瞬,巨大的冲击波从掌心爆发出来!石头如同加农炮一样,连轨迹都看不清就撞上了要塞!
轰!!!
要塞的巨大塔楼被砸出了巨大的缺口!墙体像碎屑一样不断从上面脱落,很难想象就是这座要塞,在最后的异端讨伐战役里坚持了数个月,把奥图斯东部无数青年的血肉都吸纳了进去。
琉夏要是再来几下,这座要塞都要被夷为平地了。这便是天阶与大正职天差地别的差距,如果当年不是教廷执意主导那次异端讨伐战,奥图斯只要调一名天阶将军前来,几天便能平顶一个反叛的子爵,哪怕他手里有什么魔剑。
毕竟得到了魔剑认可的阿缇娜也不得不避大正职的希娜蒂尔的锋芒。这东西明显也是有着成长期的,而当初努尔·安东尼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控制魔剑伊杜尼尔便被讨伐了。活着尚且这么菜,死了琉夏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尤其是琉夏可不是普通的天阶,他同时是有着秩序之力,已经启迪了神明规则力量的地级权柄者。哪怕离开了索契,琉夏依然能感应到,要塞中翻涌的那股邪恶灵力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好似欺软怕硬一般,刚刚还把莫妮卡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这座要塞此刻面对琉夏,竟然是动静全无,这让琉夏撇了撇嘴。
“你不过来,我可要过去了。”
他倒要看看,御口中所说的熟悉的力量是什么,这座要塞里是否能找到关于卡梅拉还有魔剑更多的情报。
“安东尼啊安东尼,我们无冤无仇,你要是能跟刚刚的骷髅一样,能开口说话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琉夏连剑都懒得拔,闲庭信步地朝要塞中心走了过去。在这里他见到了一具新鲜的尸体,正是莫妮卡消失的手下之一。他脱了裤子,似乎是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上个大号,可惜走的离这要塞太近了。此刻他正倒在自己的屎尿里,数把生锈的长枪长剑把他露着屁股的尸体捅成了刺猬,以一个搞笑滑稽的姿势死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没看到之前的骷髅兵,难道是躲起来了?琉夏手指一弹,一个炽热的火球术朝着那个倒霉蛋弹了过去,很快就将他烧成了灰烬,也算是替他安葬了。
而感应到琉夏继续靠近,幽深的要塞大门传来了之前的沙哑吼声:
“离……开……否则,死亡!”
“死!死!死……”
像是战场上的怒吼,要塞里响起了无数沙哑的吼声。但这可吓不到琉夏,如果这里面的力量真有本事,恐怕早就出来干自己了,就像它们对莫妮卡一行人做的那样。何必到自己靠近了再吓唬人?
“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不,是我变强了。”
琉夏勾起了嘴角,正职和大正职时期,哪怕有着领袖之证和魔女之力的加持,他面对周围的强敌也要小心翼翼。但如今他已经速通了这世界普通人的顶尖修行,成为了一位魔武双修的天阶。
尤其现在可是离开了自己的领地,不需要操心损害领地和子民。对琉夏来说,领地即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的束缚,稍有不慎就要承担失去民心的风险,连带着领袖之证的力量变弱。
而之后的一路南下,都是自己肆意发挥的爽局了!
看着要塞爬满青苔和藤蔓的包铁大门,琉夏轻轻抬起了胳膊,不用任何魔法,纯粹的魔力在掌心逐渐凝聚成一个能量球,然后朝着大门轻轻一推……
轰!!!!不止是要塞的大门,整道正面的城墙都随之倒塌!飞溅的砖块像是雨点般落下。像是回应着之前的警告一样,琉夏冲着里面歪了下脑袋:
“再叫一下试试呢?”
🍎 第15章 沉睡的要塞
从大门进去,要塞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如同经典幻想游戏中的幽暗古堡一样,蜘蛛网、熄灭的火把、四散的盔甲与尸体……这些元素太过经典,以至于让琉夏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种种游戏,浑身都觉得舒畅无比。
地上的尸体虽然已成白骨,但仍能从腐朽的装束上分别他们的阵营。安东尼家族骑士、审判骑士、哈维家族骑士……当然,还有大量被拉来填线和消耗安东尼家族骑士斗气的民兵。安东尼家族骑士的尸体很少,几乎达到了十比一的比例。据说他们的力量得到了异端邪力的强化,以至于可以比肩大正职。这也是当年战争如此惨烈的原因……
而当琉夏踏入这里之后,要塞中的邪念怨灵终于忍无可忍。安东尼家族骑士的骷髅再度吱吱呀呀动了起来,黑色的邪气与黏稠的脓液凭空产生。琉夏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运起灵力观察着。特有的视野之中,那些常人无法看见的怨灵像虫潮一般附着到死者的尸骸之上,具现成了邪气与脓液。而这黏稠的脓液很快便包裹住了披着腐烂铠甲的森森白骨,里面流淌的灵力让这脓液变成了特殊的‘肌肉’,让沉睡了十数年的亡者们再度挥舞起了武器。
很快,要塞的大厅变成了死者的乐园,它们张牙舞爪地朝着琉夏嘶吼着,拒绝外来者接近它们口中的‘祭坛’。看起来,祭坛就在要塞的更深处……
“有趣,难怪莫妮卡会感到害怕……”
对琉夏来说,无论是斗气、魔法还是灵力,都是特殊超凡的力量,但对本地人来说可不是。魔力和斗气都是已知的、可以学习的力量。但灵力不是……莫妮卡感受到怨灵的灵力,就跟普通世界的人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这种更本源的力量是这个世界更基础的逻辑,万物皆有灵力,无论生者与亡者。像是琉夏能看到的自然之灵与怨灵都是如此,秩序之力、魔女之力……这些都是灵力的不同体现,甚至子民的信仰也能产生灵力。灵力可以自由转化成斗气和魔力,而当驾驭灵力的能力更上一层楼时,它便有了另一个名字……
神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琉夏已经可以称为半神了。虽然他还没有到不老不死、拥有自己的神格和规则的程度,但领袖之证,或者说秩序碎片让他从一开始就具有了超越常人的起点。
而这起点是怎么来的?是否真如库洛厄尔所说,是从卡梅拉的秩序碎片上分割来的?它为何形成了领袖之证这套秩序框架,而御又是从何而来……
琉夏期待着能从这座古老的要塞中找到答案。
眼前的骷髅海每一具都有着不输正职骑士的实力。死亡与腐朽并没有让这些长眠的战士失去他们的威慑力,生锈的长剑与铁枪被怨灵侵染、战锤与利斧再度奏响厮杀的乐曲,仍未安眠的士兵们像是不可阻挡的战车一样朝琉夏冲来!
“承诺……为了、子爵大人!!!”
轰!!!一具高大的骷髅瞬间冲到了琉夏面前,高高举起的战锤猛击眼前的少年!锤身上的尘土随着裂开的石板一起轰然消散!而琉夏仅仅是在原地偏转了半步,便躲开了这足以连人带马都砸的稀烂的重击!
尽管身上的盔甲早已腐朽破碎,但琉夏仍能看清楚它胸前金色的玫瑰家纹。据说这便是安东尼家族的纹章,尽管黄金已经蒙尘,时光变迁之下玫瑰的形状依旧高贵艳丽。
这一击,不再有什么异端邪力,而是主人本身不愿消散的执念产生的怨灵之力!这让琉夏有了几分好奇,如果按照杜克伯爵讲述的,安东尼家族的士兵是遭到了主人努尔·安东尼子爵的邪术控制,变得嗜血狂暴的。但如今魔剑的力量早已不在,可他们仍忠心耿耿地履行着生前的命令。
看来,故事未必就是杜克伯爵了解的那样……
而这骷髅一击之下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琉夏初次见到赫提娅时的境界!剑斩苍木、斧劈巨石,虽然斗气爆发期只有十五分钟到半小时,但这超越常人的力量和人人都可修行的门槛,便是骑士的象征!那怕只是正职骑士,也是无数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但琉夏,早已不是之前的少年猎人了。
“你大概也曾是位勇敢的骑士、高贵的武者,睡吧。”
身体偏转躲过那一击的同时,琉夏便早已剑光出鞘!灵力化为一线寒光斩断了骷髅骑士的头颅,连同附着在它身上的怨灵之力也一起驱散!
半个头盖骨落到地上,骷髅骑士眼眶里的灵魂之火渐渐熄灭,如尘土一般散落到地面上,迎来了久违的安眠。
死者不会感叹,也不会恐惧,只会静静消散。被斩断的怨灵化为灵力重归天地之间。而这具尸体的背后,是更多执念不散的士兵!
少年一人一剑,将涌上来的骷髅骑士接连超度。尽管对天阶的琉夏来说并不费力,但他能从这无穷无尽的攻势中感受到一丝当年的惨烈。无数士兵就这样厮杀在一起,颤栗的民兵只能用血肉去消耗敌人一枪一剑的斗气,就算是这样,那些审判骑士仍付出了数倍的牺牲才击败安东尼家族躲到要塞中的这些‘残兵败将’……
甚至,惨烈的胜利之后连己方的尸体都没有收拾,这更让琉夏觉得不合常理。当年卡梅拉率领的联军一定是因为什么理由才仓皇而退……不然也不会让阿缇娜的父亲带着魔剑伊杜尼尔离开都没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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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玛特·哈维伯爵前来觐见。”
“哈维伯爵么……让他进来吧。”
端庄典雅的船舱内,蒂帕洛图菈对着皇家骑士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身边的梅兰妮。
“斯诺菲尔德小姐,你了解哈维伯爵吗?”
梅兰妮摇了摇头,虽然她在索契已经一年以上了,但从未听说过这位‘邻居’的事。虽然乌鸦岭就在索契边上,但哈维伯爵就像是一位透明人。其他领地多少都与琉夏有着书信上的客套,只有他没有。当初乔·哈维代表四皇子参与了针对索契的阴谋,事后被琉夏卖了个面子放回去的时候,这位哈维伯爵也没有出面,只是让其他人带着赎金来赎回自己的儿子。
“没见过,只知道他的儿子,乔·哈维。”
蒂帕洛图菈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然后开始对梅兰妮讲述:
“哈维家本是帝都出身。但你也知道,帝都随便丢个砖头下去,都能砸到两三个男爵子爵。当初的玛特·哈维空有一个子爵的头衔,在帝都干的,只不过是帝都外城西门的城防负责人。”
梅兰妮皱了皱眉头,就连同为子爵的斯诺菲尔德家族,嫡系成员都不屑去当个看城门的下级军官。当然,魔法师家族还是要比骑士家族高贵不少的,但贵族就要有贵族的体面,哪怕穷的卖家产也不会去干不合身份的事,尤其是在帝都。这么看来,这位哈维伯爵当初在帝都混的还真不怎么样,但他又是怎么来到帝国东部,成为了拥有封地的伯爵的?
蒂帕洛图菈看出了梅兰妮的疑惑,接着说道:
“玛特·哈维没有半分贵族的架子,平时平易近人、与人为善。但绝不刻意显示自己的存在感,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好人,但细问起来又都不太了解他。斯诺菲尔德小姐,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殿下,叫我梅兰妮就好。”梅兰妮不懂蒂帕洛图菈为何这么有兴趣跟她讲哈维家族的事,但皇女发话,自己也就陪着。毕竟琉夏不在,卡妮娅哪怕在也跟皇女合不来。那她便成了琉夏的代言人,也就是……
大妇!那么负责跟蒂帕洛图菈交流就是她当仁不让的责任了!毕竟总不能让安雅伯格或是阿黛拉那只宠物犬来跟皇女联系吧。
“是他天性如此?”
见梅兰妮猜不出原因,蒂帕洛图菈微微一笑:
“他是位虔诚的女神信徒……原本作为次子的他是要去当圣殿骑士的。但本该继承爵位的兄长意外去世,于是他便从教廷还俗,继承了子爵的爵位。但性格和习惯上仍保留了教廷时的作风:低调、谦虚、当然……还有偏执……”
梅兰妮瞪大了眼睛:“圣殿骑士?!可是……”
“教廷出身的人很难再在贵族圈里有立足之地,毕竟父皇他……不,我们奥图斯家族都不喜欢教廷,除了,我的四兄长……”
讲到这里,蒂帕洛图菈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时到今日,我都不知道这位哈维伯爵,到底是忠于伊利亚斯兄长,还是忠于教廷。或许伊利亚斯兄长自己也不知道……但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他可谓‘任人唯贤’,太过‘唯贤’了……”
梅兰妮明白了蒂帕洛图菈为何要跟她说这些。这位哈维伯爵绝对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他作为奥图斯贵族与教廷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便是一件不得不防的事情……
“我明白了。”
梅兰妮点了点头,暗自在心中记下。而哈维伯爵也终于通过了皇家骑士的检查流程,从码头登上了这座皇女的御船。
“乌鸦岭的玛特·哈维,前来觐见第十三皇女殿下。”
黑袍白甲,肩膀上是鸦羽做成的披肩。这位伯爵大骑士并不像大多数贵族一样,哪儿哪儿都透露出一股朴实的感觉。而尽管作为三子的乔·哈维都已经二十多岁,理论上玛特·哈维至少也有四十多岁了。但他身形健壮,面白无须,看上去倒像个三十多岁的青壮男子。只是脸上让人看不透的表情透露出了超越常人的沉稳……
玛特进入大门,便立刻向着蒂帕洛图菈单膝跪地,在皇女开口之前绝不抬起头来。宽阔的船舱内,皇女与伯爵的位置十分遥远,这种刻意保持的距离让梅兰妮嗅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火药味儿……
只不过这种火药味很快就被一个人破坏殆尽。哈维伯爵的身后,一个金发的年轻人同样单膝跪地,正是跟着父亲一起前来的乔·哈维。这位男同少爷偷偷抬眼打量着船舱之内,没有发现琉夏之后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可惜。在看到梅兰妮之后,好歹认识的他忍不住抬起按在膝盖上的手,朝着梅兰妮晃了晃手指……
“乔。”
一声冷冰冰的呵斥,让乔·哈维立刻低下了脑袋。他的父亲哈维伯爵单膝跪地,双眼紧闭之间,便察觉到了儿子不恭敬的行为。
“哈维卿,请起身吧。”
蒂帕洛图菈清冷威严,举手示意哈维伯爵起身。但这位大骑士还没站直身子,蒂帕洛图菈便冷冷喝道:
“玛特·哈维卿,你的领地上潜入了别国的间谍。他们不仅从乌鸦岭进入了索契,企图妨碍帝国使团的出行,更是在昨夜袭击了你治下的一处港口,导致我的船不得不因此停泊。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臣知罪,我会全力安排人搜捕这些人的下落。”
面无波澜,哈维伯爵再度单膝跪地,没有半分辩解的意思。而蒂帕洛图菈则冷哼一声:
“不必了,这件事交给我的人负责,没有我的允许,你和你治下的其他贵族不要触手。哈维卿,你只需要负责接待使团的事就好,包括已经到达羽鸦湾的那批人员。此外,这边还有些事需要你去办……”
不能让哈维家族插手琉夏的计划,而蒂帕洛图菈后面说的事自然是安雅伯格所需的材料。哈维伯爵当然一口应下,只是他在再度起身之后,面无表情地冲着蒂帕洛图菈问道:
“殿下,请问索契行省的琉夏总督何在?他应该与您一起才对,我的部下向我报告过他的事情。”
“琉夏卿去休息了。”蒂帕洛图菈淡淡说道,“哈维卿找他有事吗?”
“无事。”
哈维伯爵半垂着眼帘,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但此刻已经听不出半分恭敬。
“使团是皇帝陛下钦点的外交活动,但琉夏子爵作为索契行省的总督,如果在乌鸦岭有什么活动的话,还请殿下告知我一二。”
这句话可以说有些火药味了。玛特·哈维,他似乎知道琉夏此刻不在船上。对于一位天阶来说,以‘休息’作为不在场理由实在是过于单薄了。而他的部下昨晚见到过琉夏和那群船夫,自然会报告给哈维伯爵,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位小邻居到底在他的领地上盘算些什么。
蒂帕洛图菈也眯起了眼睛:“哈维卿,此言何意?”
“请殿下见谅。”哈维伯爵微微行礼,“乌鸦岭是臣下的领地,其他贵族如果随意行动,于礼数和帝国法律都不合适。”
“我知道了。”
简单的礼数之后,哈维伯爵转身离去。而蒂帕洛图菈看向了梅兰妮:
“看起来,他似乎很介意琉夏在他的领地上乱窜。”
“当然会介意,任何一个贵族都把自己的领地视为禁脔,哪怕皇帝陛下……原谅我的失言,蒂帕洛图菈殿下……”
梅兰妮的意思蒂帕洛图菈自然懂,与琉夏这种总督不同,传统的分封贵族就是土皇帝。尽管与皇权有着上下级的分别,但自家的领地是决不许任何他人染指的!
“不,不只是这样……”
蒂帕洛图菈微微一笑。
“看起来,他领地上是有些地方,不想让别人知道呢……琉夏卿他之前,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来着?”
梅兰妮眨了眨眼,她之前接到琉夏的通讯时就在蒂帕洛图菈身边。自然明白皇女指的是琉夏进入了玫瑰要塞之事,而皇女似乎也话中有话。
看起来,那地方确实不同寻常……
🍎 第16章 茹克菈缇
“简直无穷无尽啊……”
无情地粉碎最后一位骷髅士兵后,琉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座要塞至今没有被清理。十几位有着巅峰正职骑士实力,足以和大骑士碰一碰的骷髅骑士,再加上更多的普通骑士级别和仆从兵,确实超出了乌鸦岭这片领地能处理的范围。
而除了彻底粉碎他们头骨中的怨念,普通的手段仅仅能伤害到他们的骨骼。但哪怕半身被截断,他们仍能在地面上爬行着挥砍撕咬。哪怕是琉夏,在处理掉那些精锐骷髅骑士后,看着拿着菜刀板凳、身上还挂着腐烂的皮革围裙冲上来的骷髅兵时,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
“到底是什么执念……算了,现在,只剩下你了。”
长剑指向守卫着大厅楼梯的最后一位亡者。尽管陈腐不堪,身上的长袍蒙尘,这最后一位亡者仍能让人看出生前的气质与威严。从骨架上看是位女性,华贵的首饰早已断裂,魔法师长袍上满是窟窿,但她仍手持着法杖站立在那里,眼眶中幽暗的火焰静静跳跃着。
这位从中途出现的魔法师似乎还有着一定程度的智慧。她不像其他的士兵那样呈现出疯狂的状态,相反十分狡猾和精明,一直用魔法在后方干扰着琉夏。但当最后一位战友也倒下时,避无可避的她终于不再躲藏,骄傲地站立在了琉夏面前,坦然无比……
“这位小姐,也有可能是夫人,我们能谈谈吗?”
看着骷髅魔法师似乎有意识,琉夏尝试着跟她沟通。她听懂了,但没有说话,后脚向后踏了半步,身体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好吧。”
琉夏叹了口气,话音还未落,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骷髅魔法师的背后。长剑一闪之间已经斩断了她的头颅,在头骨中的怨念消散的最后一刻,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
“原谅我……父亲……”
少年没有停止脚步,而是踏上阶梯前往了要塞内部。而脑海中的御再度说道:
“很近了,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小心!!!”
叮!!!金石交错之间,幽暗的长廊里蹦出火花,琉夏格挡开突如其来的沉重一击,对着御吐槽道:
“我没那么菜。”
眼前是最后一扇大门,一位骑士站在门前,手中的长剑已然断裂。他的骨架上不像之前的骷髅那样包裹着充当肌肉的黑色脓液,而是更接近胶状、甚至能看出五官的形态。他看了看断剑,又看了看琉夏。刚刚这一击就算是那个老对手,那位黑袍白甲的大骑士也未必能这样轻松接下。
于是……
咣当!断剑被丢弃,骑士看向了琉夏,露出黑色筋腱的下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离……开……”
琉夏看着眼前的骑士。矫健的身姿和身上华贵的铠甲,与金色玫瑰不同的白色玫瑰配饰,上面的藤蔓和花纹似乎在哪儿见过。他试着开口,对着骷髅骑士问道:
“努尔·安东尼子爵?”
沉默。这让琉夏撇了撇嘴,眼前的骷髅骑士与之前的骷髅魔法师似乎都有一定的意识,但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而脑海中的御比他兴奋多了,不停地对着琉夏说道:
“我能感觉到了!就在那扇门后面!奇怪?它好像在孕育着什么!不全是我熟悉的力量……它更邪恶,不,是已经完全被扭曲了!”
而当御声音响起的时候,眼前的骷髅骑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不可能,明明御是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说话!但琉夏明显感觉到了眼前骷髅骑士的愤怒和悲伤,灰白色的荆棘藤蔓瞬间从他的四肢中蔓延出来!如同长枪一般刺向了琉夏!
叮!!!天阶之力竟然未能斩断袭来的藤蔓,仅仅是碰撞后弹开。这让琉夏感到一丝惊讶,这藤蔓中竟然蕴含着某种规则。远远超出了斗气与魔法的范围,接近了自己拥有的灵力。可惜,释放出它们的骷髅骑士仅仅是位大正职,还不足以威胁到琉夏。而琉夏也果断地掏出了能克制这种灵力的手段……
金色的半透明权杖,挥舞之下将藤蔓悉数击碎!断裂的藤蔓化为了纷飞的花瓣,这场景让琉夏想起了曾经听过的描述,对着眼前的努尔·安东尼眯起了眼睛。
“魔剑伊杜尼尔……看来传说有误,你确实获得了它一部分的力量,原来如此,生命、轮回与命运……”
这是魔剑伊杜尼尔传闻中的特性,如同卡梅拉手中的魔剑茹克菈缇是驾驭、统御之意,伊杜尼尔也有着它的特性。而安东尼家族纹章上的玫瑰花,与描述中阿缇娜施展的魔剑花瓣十分相似。更不用提,普通家族成员是金色玫瑰,而眼前的安东尼子爵却是白色!
而安东尼家族是相当有历史的贵族家族,纹章是素来就有的。
“看来,你并不是偶然之间获得了魔剑伊杜尼尔,相反,它可能一直就在你们家族中传承,对吗?”
琉夏掂了掂手中的权杖,里面统御的秩序之力让安东尼子爵相当愤怒。他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尝试与安东尼子爵沟通:
“你之前见过这种力量,对吧?但我不是它的旧主人,相反,我们是对手。我来这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对付她的方法。那位教廷的圣女,卡梅拉……”
轰!!!听到卡梅拉名字的一刻,努尔·安东尼彻底陷入了癫狂!体内的魔剑之力瞬间爆发!无数藤蔓从石墙的缝隙中生长了出来!就要将琉夏包裹!
“别费劲了!他还有生前的执念,不代表真的能听懂人话!”
听着御的吐槽,琉夏叹了口气,自己只是想尝试一下。但看起来卡梅拉当初作孽不浅,导致眼前的安东尼完全失去了理智。这让琉夏忍不住对着御骂道:
“好意思说!我觉得是你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总不能真是卡梅拉魔剑分裂出的意识吧?”
“呃……人家真的不知道嘛……”
御嘀嘀咕咕地说道,虽然嘴上管琉夏叫‘主人’,但她平时表现出的态度可不是臣服。而是单纯把琉夏当做力量的使用者,像个领袖之证的管家一样。这让琉夏相当不满意,但不管真想如何,今天他一定要搞清楚些背后的渊源才行!
尽管安东尼的爆发看着吓人,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金色的权杖如同战锤一般,轻易击碎了所有来犯的藤蔓,而琉夏也瞬间冲到了安东尼的面前,只一击便将他击飞到背后的大门上。
轰!!!铁箍断裂、木屑飞舞,陈旧的殿堂出现在了琉夏眼前。确实如同外面那些骷髅兵所言,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祭坛的模样,中央的祭坛像是白色的花圃,复杂的魔剑之力汇集在中央。而在中心之处,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婴儿尸体……
白色的藤蔓在他身上连接成了脐带。而在心脏的位置,一个金色的碎片闪耀着光芒。那股力量琉夏十分熟悉,与自己体内领袖之证的力量同宗同源!
“这是……剑刃的碎片?”
当琉夏靠近祭坛上婴儿的尸体时,刚刚被击倒的安东尼发出了绝望的怒吼!尽管他身体上黑色的胶质已被打散,露出了下面的森森白骨,但他还是疯一般冲了上来,试图阻止琉夏靠近。
但一切都晚了。
当琉夏走近之时,那婴儿心脏中的金色碎片像是感受到了吸引,自动朝着琉夏手中的权杖飞去!然后如冰雪般消融在了金色的光芒里!
“不!!!!!”
绝望的呐喊从安东尼碎裂的下颌骨中爆发出来。但还不等琉夏动手,他便被一股金光瞬间击飞!
御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了琉夏的旁边,金色的双马尾飞舞,身上白色镶金的袍裙多出了更复杂的花纹。而琉夏手中的权杖也发生了某种变化,尖端衍生出了如短剑一般的长刃,权杖头部也向四方生出了刀刃,形状不伦不类,但更具有了威慑力。
而一段信息也在此刻流入了琉夏的脑海,金色与白色的剑刃相交,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碎裂的剑刃和鲜血,婴儿的啼哭……这一切让他惊讶地看向了身边的御。
“所以,你才是茹克菈缇……”
“看起来是这样的,我的……主人!”
轰!!!金色的光芒从御……不,是茹克菈缇的手中爆发了出来,将一旁的安东尼死死按在了地上,爆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而茹克菈缇甜美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份残忍的畅快,与琉夏之前的印象完全不同!
“这是我回敬你的,伊杜尼尔的信徒哟……”
安东尼绝望地吼叫着,空洞的眼眶看着祭坛上逐渐枯萎的婴儿尸体,竟然流出了两道黑色的脓液泪水,这让琉夏面色一沉,对着茹克菈缇厉声喝道:
“停手!”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茹克菈缇立刻笑着停止,乖乖退到了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身边的琉夏。
请假条
年前太忙了,请一天假,见谅见谅
🍎 第17章 魔剑的过去
琉夏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安东尼子爵,他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虽然在缓慢愈合,但一时半会是动不了了。琉夏再看看身体半透明的茹克菈缇,如同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满脸不在乎的微笑,但性格变得更加嚣张了。
“你仍叫我主人。”
琉夏盯着面前这个危险的幻影。在吸收了那一块魔剑碎片后,她变得更加有自主性了。能不经过自己的允许便出现,还有使用力量攻击别人的能力。
“是这样的,虽然我稍微恢复了些记忆,也更加自由了,但还是要依附于你才能存在。”
茹克菈缇摊了摊手,一副赖上琉夏的样子。但魔剑可未必是什么好东西,这点琉夏相当谨慎。但既然她声称自己恢复了些记忆,不妨先问问。
“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
“您想要听些什么呢~我的小主人~”
茹克菈缇一脸玩味地笑着,她不光是享受自己恢复了些状态,更享受看着琉夏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看起来,又是个性格有问题的坏家伙。琉夏哼了口气,用灵力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立刻便让茹克菈缇发出了一声苦闷的叫声。
“嗨!轻点~好吧好吧!我会说的!”
感受着琉夏手轻了点,缓过来的茹克菈缇满嘴絮絮叨叨,吐槽着眼前的少年:
“一下子恢复的记忆太多,我都快忘了你是个虐待狂了……好吧,你说的没错。我的名字不是御,是茹克菈缇,但这两者的意思没什么区别。”
“这我知道,我想知道卡梅拉的事,你的事,还有……”
琉夏看了一眼地上的安东尼子爵,示意茹克菈缇说出当年发生了什么。
“好吧,当初神与人共同铸造了七把圣剑,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抗混沌。开始是这样,但后诞生的那位新神,那个纯白的菜鸟,她并不认可所有旧的存在,包括我们。因为不管是我们、旧神,还是魔女,都有着能威胁她的能力……”
“圣……剑?”
琉夏皱了皱眉头,也许魔剑是教廷给的称号。但无论是茹克菈缇还是自己一知半解的伊杜尼尔,它们似乎都跟‘神圣’二字根本不沾边……
而这片大陆的传说中,唯一能被成为圣剑的,只有克拉那尔王讨伐残虐魔女用的那把剑。
感受到琉夏的质疑,茹克菈缇并不开心。她叉着腰嘟囔道:“我们是用残碎的神力铸造的,不叫圣剑叫什么!”
“呃,神剑?”
茹克菈缇白了琉夏一眼,不理会他的抬杠,掰着手指头数算着,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努力回忆着不完整的记忆,然后指向了琉夏的怀中:
“让我好好想想。总之,异端战争漫长且混乱,我们七个都更换了不少宿主。就你知道的几个,伊杜尼尔,她是个乐子人,最大的兴趣是观察生物的‘命运’。伊索尔德,就你怀里的这个,她是块石头。不是说封印着她的这块水晶,是她的性格。事实上,就连我们其他几个,都很少知道她的事情……”
“而我嘛……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没心没肺’,当然,我本来也就没有。虽然形态看着漂亮,这是认为神灵都拥有着不同程度上的‘美’,不过你也只能看看~可没法做些什么呢~嘻嘻~”
茹克菈缇提着裙角转了个圈,眯着眼睛看向琉夏,似乎想见到琉夏生气的样子。但琉夏再度用灵力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力量之强甚至让茹克菈缇感觉到要把‘自己的本体’捏碎了。
“等等!你疯了么!真是开不起玩笑!”
茹克菈缇露出了一抹慌乱。在琉夏强大的灵力之下,她竟然感到自己在逐渐分离消散!而琉夏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原本的御是寄宿在秩序之力中的,而现在,她已经重新回到了那枚断剑碎片中。
即便是魔剑,能成为碎片就意味着能被毁灭。哪怕像库洛厄尔这种神明,离开了现实的信仰供奉也会慢慢消散。琉夏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
看着茹克菈缇漂亮的脸蛋因痛苦而扭曲,琉夏咧了咧嘴角。他把手伸过去,只在她幻影般的身体上穿出一道涟漪。纯粹的能量体,没有实物的感觉。不过嘛……对于性格恶劣的女人,琉夏从来都有自己的方法。
“疼是吗?那脱了衣服给我跳个艳舞?虽然你没有实体,但从视觉上做到这点还是很容易的吧?”
“什么?!你!”茹克菈缇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没有实体的自己,琉夏也能有办法进行折辱,来满足他的下流取乐。
这可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虽然她自称有过很多宿主,但弱小的人在意识到魔剑有着自己的意识之前,便会被剑夺舍控制。即便有少数心智坚定之人能使用魔剑,比如阿缇娜。可他们也会因为有所求而绝不会毁掉魔剑。
毕竟谁会毁掉为自己提供力量之物呢?
“不想是吗,那就老老实实给我讲故事就可以了。我可是很爱听故事的~”
被威胁跳艳舞之后,茹克菈缇老实了许多,她甚至开始后悔出现在琉夏面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七把魔剑,在被铸造时便拥有着不同的规则力量。这股力量原本是用于跟魔女背后的混沌进行对抗,是为数不多能伤害到强大魔女的存在。
可它们都有着应运神力而诞生的意识。这让它们变得不可控制,各有各的想法。有些乐意继承了陨落神明的复仇意志,变得执着偏激。还有些继承了神明陨落前的恐惧,在诞生之后便逃避着自己的使命。而这些行为则被另一个存在视为异端,那便是应人类愿望而生的那位教廷女神……
但魔剑确实拥有着不凡的力量,于是女神便亲自出手,收服魔剑,让它们完成自己应有的使命。
听到这里,琉夏忍不住好奇:“你是说,教廷女神亲自出手,击败过你们?”
“没错,那个新生儿,那个阴险狡诈!讨厌无比的白色家伙!”
茹克菈缇咬牙切齿,对此愤怒无比。
“我可没有逃避过自己的使命!只不过是手段过激了些!便也被她视为异端!当初寄宿的身体重伤后没多久便不能用了不说,我的本体也差点被她毁掉!而那次交手,也为我后来遇到卡梅拉埋下了伏笔……”
“你听说过讨伐魔女的圣剑吧?那也曾是我们中的一把,被那个新神抹去了自己的意识,只剩下了力量。变成了所谓的‘教廷圣剑’,交给了拥有秩序碎片的那个凡人,克拉那尔。”
不知道茹克菈缇是因为‘兄弟姐妹’被‘杀死’而愤怒,还是出于同为魔剑的立场。她对此事相当不满,但有其他魔剑的立场明显与她不同。
“而伊杜尼尔那家伙还说什么风凉话,说他本就懦弱,变成那样也算是完成自己的命运了。那怎么也算我们的兄弟不是么!”
“我才不管那么多,既然残虐魔女被封印了,那么我的目的就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对那个不知好歹的新神复仇。而在失败了多次之后,我终于遇到了一位合适的宿主。一个同样有着秩序之力,并且痛恨教廷和女神的宿主……”
“那个小姑娘,卡梅拉!”
🍎 第18章 魔剑的过去(二)
“卡梅拉痛恨教廷?”
琉夏有些意外,卡梅拉不是教廷的圣女么?他好奇地看向茹克菈缇问道:
“说说呗,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你又为什么说她痛恨教廷。”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恨意。”茹克菈缇摇了摇头,“在一次消耗了过多力量之后,我陷入了沉睡,是她找到了我。十三四岁的人类少女,脸上满是鲜血,却带着温和的微笑。她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斗气与魔法,脚边却躺满了审判骑士的尸体。”
那个场景让茹克菈缇相当畅快,她笑着对琉夏问道:“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你想要了解卡梅拉对吧,她一定会是你强大的对手的。不如现在猜猜?”
茹克菈缇说的没错。虽然卡梅拉对自己来说仍是个处在迷雾中的角色,但自己经历的许多事情都与这个女人分不开关系。甚至连自己获得的能力也很可能来源于她。
最让琉夏感到一丝不安的是,明明自己的名气已经很大了,加上表现出的能力与出身地点,这位曾来过乌鸦岭的大主教但凡听说过自己,就该有所猜测和联系。更不用提希娜蒂尔曾把露米诺瓦送回过圣城,那个笨蛋修女是了解自己的,而她又是卡梅拉的‘素体’,卡梅拉更应该知道自己才对……
但她却始终没有针对过自己,哪怕她的敌人——教廷的信理部都主动找过自己,想要联手对付卡梅拉,可这位枢机大主教却像是把自己忽略掉了一样。越是这样,琉夏越感到奇怪。
“卡梅拉杀的?”
“我说了,她不会斗气和魔法。”
“你也说过,她有秩序碎片。这应该能让她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吧。”
秩序碎片意味着强大的灵力,哪怕是十几岁的少女杀几个审判骑士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但茹克菈缇还是摇了摇头,对着琉夏咯咯笑道:
“不,那些骑士是自杀的。自愿为了她献祭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来唤醒对教廷充满仇恨的我~”
琉夏蹙起了眉头:“心灵控制吧?这种能力设定也蛮常见的……”
设定?茹克菈缇眨了眨眼睛,琉夏经常能说出一些奇怪的词汇,但她并不在意,而是神秘兮兮地说道:
“差不多吧,但她依靠的却不是秩序碎片的力量。我了解这东西,它能根据宿主的意志产生不同的规则力量,而卡梅拉身上涌现出的恰巧是接近统御的特质……这点跟我的能力相性相当好。但很可惜,她用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琉夏的表情忍不住精彩了起来。秩序碎片、魔剑、教廷圣术……卡梅拉已经有这么多不同的力量了,这会又多出个‘与生俱来的能力’?她是谁的部将?怎么能这么吊的?
“猜猜,你可是每天都和这种能力在打交道呢~”
看着琉夏疑惑又无语的样子,茹克菈缇露出了一丝坏笑,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个与生俱来的能力,是雌性的能力……”
“雌……茹克菈缇,卧槽你的!”
琉夏满脸无语,直接爆出了粗口。茹克菈缇这个回答也太出人意料了!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茹克菈缇骂道:
“你踏马的!刚刚说了她当时才十三四岁吧?雌性的能力?难不成你的意思是,那些愿意为她自杀的审判骑士是……是因为……这他妈也太扯了吧!”
茹克菈缇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眼前的少年会这么想。这让她忍不住想到一句人类的谚语,心脏的人想什么都脏!但她没有吐槽琉夏,反而语气变得沉重了起来:
“如果是你想的那样倒还好了,她可是教廷的圣女,当然是处子之身了。”
这让琉夏松了口气,如果事情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也太地狱了。
“是嘛,我想也不该是那样,卡梅拉她又不是个小男孩,对吧。”
“你这话才更地狱吧?!虽然教廷那些狗东西在这方面确实是这样的……”茹克菈缇忍不住咬牙切齿,气鼓鼓地对着琉夏说道:
“我说的意思是,她是个天生就能操纵男人的人!不需要魔法!不需要秩序碎片和规则!甚至都不需要学习技巧和手段!那个人类小姑娘天生就明白怎么欺骗、控制、利用男人!如同蜻蜓点水一样了无痕迹!游刃有余!这下你明白了吗?!”
这下轮到琉夏不信了,他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对着茹克菈缇说道:
“你是说,卡梅拉在十三四岁时,不用任何特殊能力,就能让一大群男人心甘情愿为她而死?”
“没错,是这样,这下你明白她有多恐怖了吧?”
“怎么?她是魔女,还是批里镶钻了?”
“琉夏!你!”
茹克菈缇忍不住要骂人了,但在琉夏‘你要不要跳个艳舞’的眼神威胁下,她还是决定暂时原谅这个人类小子。
“总之你爱信不信,我的记忆不全,但她就是这样的人!你跟她一比就是张白纸!不,简直算圣人了!”
茹克菈缇满脸怨气,看着琉夏质疑的眼神,继续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总之,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她是我要找的人。而她也乐意成为我的宿主,甚至把未使用过的秩序碎片的力量也交给了我,让它与我的能力结合。我不知道她从何处得到这名为‘领袖之证’的秩序之力,八成也是哪个倒霉的男人吧,但她在遇到我之前确实没有使用过……”
魔剑也能与秩序碎片结合?茹克菈缇的话让琉夏感到不可思议,但想到魔剑也有着自己的意识,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物’,这似乎也说得过去。但琉夏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卡梅拉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在有了那么多力量之后,她怎么会在乌鸦岭这里失败的?”
琉夏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安东尼子爵。他生前也只不过是个大骑士而已,哪怕魔剑伊杜尼尔是他的家传宝剑,也不至于让拥有那么多力量的卡梅拉折戟而归,甚至连秩序碎片和茹克菈缇的本体都受损了才对。
但茹克菈缇却冷笑了一声:
“谁说她失败了的。”
她指向了祭坛上那具婴儿的尸体,对着琉夏问道:
“你就不好奇,她是如何学会利用多种力量,去制造所谓的‘素体’的吗……”
🍎 第19章 乌鸦岭往事
琉夏同样看向了那个婴儿,虽说是尸体,高度干枯和腐烂,但他身上还是传来了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这丝生气的来源正是连接着婴儿脐带的白色藤蔓,只不过茹克菈缇从他胸口收走了属于自己的本体碎片后,他身上的生命气息从微弱有序变得失控,从尚有一丝生气的死婴变成了一块生长着的烂肉。与其说是像安东尼一样的不死僵尸,更像是一块吸取养分的烂肉、一个介于植物和生物之间的东西……
“这是他的孩子吗?”
琉夏看向了地上的安东尼,不确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他不知道这个可怜的亡灵在生前遭遇了什么,但眼前的景象加上茹克菈缇说的制作‘素体’,让他不得不产生了黑暗的联想。
“是他的外孙,也就是你在外面击败的那个女魔法师的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
茹克菈缇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看着安东尼,似乎对往日的故事有些怀念,对着琉夏讲述了起来:
“魔剑伊杜尼尔,她的特性是生命与命运。沉睡的她成为了这个家族的家传宝剑,而这些可怜的凡人并不知道手中的银白色长剑是传说中的魔剑,只把她当做是能给持有者带来好运的一把神兵利器罢了……”
即便沉睡中的魔剑依然会微弱地散发出力量,这种力量让安东尼家族的祖先拥有了充沛的生命力。常人抗不过去的重伤他能一次次死里逃生,战场上他的精力总是能突破极限。这些特质并不明显,只被归结成了好运,一把剑带来的好运。
但世界所有的运气,似乎都是有代价的……
“正是这种特质,让卡梅拉意识到了伊杜尼尔的存在……不,应该说,是我告诉她的……”
茹克菈缇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但她随即又对上了安东尼那空洞又憎恨的眼神,流出了几丝作为魔剑的傲慢:“我不否认,要恨尽管恨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让我仔细回忆一下……”茹克菈缇的记忆并不完整,但还是大致向琉夏讲述起了当年的故事:
“那个女孩,除了是教廷的圣女之外,还有另一个秘密组织的身份,我只见过她和组织成员见过几次,连名字都不知道。总之是一群搜集上古力量的疯子,秩序碎片、魔女、神明的遗迹等等……他们对此感到痴狂,但目的不清楚。总之,他们盯上了安东尼家族手中的伊杜尼尔……”
当时的努尔·安东尼虽然只是个子爵,但家族代代都是骁勇善战的骑士,手下也有着一群仰慕他的武艺的忠诚骑士。用琉夏的话来说,努尔·安东尼曾是这一片地区的带头大哥,而他的玫瑰堡也是冒险者与上流人士不分地位,只讨论战争、冒险与技艺的热闹殿堂。
“他只有一个女儿,修习的不是斗气而是魔法,但他本人对此并不介意。因为他为他的女儿挑选了一位难得的夫婿,一个远方而来的落魄贵族。拥有良好的武艺和高尚的品格,谦虚又强大。所有人都说他与安东尼小姐是天作之合,只要他愿意入赘,这对安东尼子爵和这位没有靠山的年轻人是件双赢的事……”
“而他的女儿也对那位年轻人情有独钟,她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勇士与冒险者,最终也选择了那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贵族骑士。他们举行婚礼时,那位小姐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了~这还是安东尼怂恿他的女儿主动,毕竟那位骑士太过矜持。而生米煮成熟饭后终于再无借口,他们立刻操办起了婚礼……
多感人啊~我还记得那天,漫天的花瓣飞舞,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所有人都预言,说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个兼具骑士与魔法师天赋的优秀继承人,能让他们家族的玫瑰之剑再度绽放光彩!”
听到这里,琉夏忍不住打断了茹克菈缇:“等等,你说,你当时在场?”
“当然,只不过是在鞘里,卡梅拉带我来的……”茹克菈缇笑了笑。
“挑人结婚的时候来,你和卡梅拉还真是瘟神。”
“瘟神?没听说过的神明,不过你说的对,我们可不是来道喜的。卡梅拉脱下兜帽,第一秒所有人都为她超越新娘百倍的美貌惊叹,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因为她说出的话而愤怒……”
茹克菈缇栩栩如生的描述让地上的安东尼子爵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他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用碎掉的下巴发出了含糊不清但充满愤怒的嘶吼声:
“诅咒!诅咒你们这些恶魔!!!!”
可惜,如今的他看起来更像地狱中的魔鬼,而茹克菈缇仍是美貌的幻影。琉夏似乎明白这位倒霉的子爵是无辜的受害人了,心中难免有些怜悯。但这与他关系不大,他也不可能为了给这人报仇而毁掉茹克菈缇。
不管好剑坏剑,他需要茹克菈缇为他效力,只要受他控制就行。
“省省吧,你自己也有错,识人不明……”
茹克菈缇抬手再度将安东尼击晕,这次琉夏没有阻止,因为他的嘶吼实在是太吵了。而且他也不想看到这位不死人留着黑色脓液般的泪水的可怜样子……而茹克菈缇的话也让琉夏产生了一丝好奇:“识人不明?什么意思?”
“唔……一会就会说到了。总之,卡梅拉并非是以教廷圣女的身份到访,而是一位神秘的女人。而这人出现在婚礼上,第一句话就是要这人类把他们家族的家传宝剑借给她,当然……”
“还有他的女儿、婚礼上的新娘,而卡梅拉还亲切地解释,她要的并非是新娘本人,而是她肚子中的孩子。只要努尔·安东尼把剑和人都交给她,一年以后,她就会原封不动地把他的女儿还回来……”
“‘我知道这很无礼,但孩子还可以再生,并且我愿意给出足够的补偿’……”
茹克菈缇模仿着卡梅拉当时的语气,对着琉夏微微提起裙角,微笑着彬彬有礼,语气却没有丝毫人性,这让琉夏感到一丝毛骨悚然。如她形容的,卡梅拉这女人不仅危险,而且残忍无比。她出现在婚礼上绝对是刻意的,追求一种毁灭的戏剧性。
这个女人,很恶劣……
“她要那个孩子做什么?”
琉夏想都不用想,安东尼一定会拒绝,然后这就成了战争的导火索。但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卡梅拉想要安东尼子爵的孩子……
“原因很简单,一个在腹中便吸收了大量教廷圣力,血脉又多代被伊杜尼尔影响,拥有强大生命力的婴儿,是她绝佳的实验对象……她需要一个这样的素材,来实验‘统御’是否对‘生命’有效,是否能用教廷的圣术作为基低,用上自己的多种力量,研发出一个无法被教廷内部人员看出来的、控制人体的术式……”
至于回收另一把魔剑,似乎只是顺手的次要目的。
“等等、‘在腹中便吸收了大量教廷圣力’?”
看着琉夏锁紧的眉头,茹克菈缇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看向了地上的安东尼子爵:
“没错,他女儿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所有人都对那位‘高尚’的年轻骑士赞不绝口,但没人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落魄贵族,他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有着自己的家族和身份,甚至早就有了妻儿……”
“只不过我没想到恢复了记忆之后,发现那家伙还在这里,你也听过他的名字——这片领地的新主人,玛特·哈维。”
🍎 第20章 乌鸦岭往事(二)
听到这里,琉夏恍然大悟,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好的阴谋。但让他想不到的是,玛特·哈维竟然连自己的血脉都能够抛弃。到底是他作为教廷圣骑士才有了这么扭曲的心理,还是听从了卡梅拉的命令,才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尽管有了玛特·哈维作为内应,卡梅拉并没有急于在正面战场上摧毁安东尼家族。她需要更大的力量去培养安东尼小姐腹中的孩子,因此她一点点逼迫着努尔·安东尼去使用伊杜尼尔的力量……甚至不惜暗中透露出伊杜尼尔的真相。”
但很可惜,努尔·安东尼最终没有获得伊杜尼尔的认可。这倒不是伊杜尼尔过于挑剔,只是她仍在沉睡而已……
只是,没人想到安东尼子爵对骑士和冒险者的号召力那么大。尽管被指责力量来源于异端,还是有不少忠心耿耿的人跟随他。战争陷入了泥潭,这片领土上每天都有人死去,他的精神陷入了极限,迫切地想要获得伊杜尼尔的力量。而伊杜尼尔也因为这片土地上的悲惨命运而无意识中释放出了一些力量,血色的藤蔓与鲜花从实体上生长绽放,撕碎卡梅拉部下的同时,却让安东尼家族彻底背上了异端的称号……
快速的愈合能力,哪怕心脏被贯穿仍能战斗,断裂的肢体上生出细软的藤蔓续联……手握伊杜尼尔的安东尼子爵彻底成为了人们口中的怪物,卡梅拉终于以教廷圣女的身份发动了周边贵族的力量介入这场战争,因为她知道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安东尼将伊杜尼尔的力量分与下属和家人,包括他仍在孕期的女儿和备受他信任的女婿玛特·哈维。无论世人怎样看待他们,他都必须打赢这场战争。可惜……”
茹克菈缇的话让琉夏陷入了沉默。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努尔·安东尼已经没有了退路,在卡梅拉没有亮出自己的圣女身份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而被逼着使用了伊杜尼尔的力量,等待着他的将是整个世界的敌对。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人的情感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这在这个世界可不是说说而已。‘灵’这种存在会响应人的精神,更不用提魔剑伊杜尼尔本身就有着强大的灵力。哪怕只是一点点力量的外泄,都足以在普通人身上引起巨大的改变。对努尔·安东尼是如此,对他还未出生的外孙更是如此。
而分娩之夜,正是卡梅拉收网的时刻。
“当时安东尼家族最后的力量已经被迫转移到了这座要塞,当然这也是卡梅拉的计划。比起许多贵族联军一起参与的玫瑰堡讨伐战,一个更隐蔽的战场才适合她来收尾。也就是那个夜晚,一直隐藏身份的玛特·哈维终于出手了。”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更不用提当时战争已经持续了数月,精神紧绷的士兵们不会想到背后会刺来长剑……那位初为人母的年轻母亲也不会想到陪伴着他们家族征战许久的枕边人是卧底……
琉夏明白了那些死去的骑士和家臣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念。或许到最后,他们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在震惊和绝望中被出卖死去。而茹克菈缇只是静静的讲着这一切,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辩驳。因为到了那时,她才第一次参与到这场战争来。
“伊杜尼尔的力量不是普通的大骑士能对抗的,及时发现了这一切的安东尼想必在第一时间就阻止了他的好女婿吧。但很可惜,卡梅拉率领的最后军队已经包围了这座城堡。她先是让民兵去消耗已经成为伊杜尼尔‘半眷属’的安东尼家族骑士们,再让审判骑士出手,同时握着我,对上了已经陷入疯狂和绝望的这位人类……”
“目睹了这一切,你仍愿意帮助卡梅拉这样的人?”
琉夏平静地看向茹克菈缇,想看看这把魔剑会怎么说。她本就不是人类,没法用人类的道德去看待。但仍让琉夏觉得冷血,毕竟他之间接触的库洛厄尔是有着‘神性’与‘人性’的。而茹克菈缇有着能与人沟通的意识,却丝毫不在乎这件事的对错。
听到这里,茹克菈缇垂下了眼帘:“我没什么好辩解的,当卡梅拉让我融合秩序碎片的力量之后,我逐渐变得不再坚定……我曾以为自己作为‘统御’的圣剑,不可能输给区区一枚性质与我相同的碎片,但很可惜,从事后看,就连这也在卡梅拉的算计之内……”
“我不想与伊杜尼尔交手,尤其她还未完全觉醒。这是不公平的……”
看来茹克菈缇感叹的并非是这个故事中的人类,而是同为魔剑她不想与同伴交手。但交手的结果,却让她倍感意外……
“卡梅拉背叛了我,呵,堂堂的统御圣剑,被一个人类小姑娘玩弄了……”
茹克菈缇自嘲地笑了起来,向琉夏讲述了最后的结果。
“就在我与伊杜尼尔交锋的时候,卡梅拉竟然突然从我体内抽走了秩序碎片的力量,连带着我大部分的能力……她的实验对象可不止做为人类的那个婴儿,连我,圣剑这种存在,也在她的探究和实验范围内……”
回忆起当时的事情,茹克菈缇已经没有了愤怒,她静静地看向琉夏说道:
“我说过,那个人类女孩对教廷有着深深的恨意对吧?所以她要对付的是拥有女神神力和圣剑的教皇,所以不管是哪种超凡的力量,她都在尝试找到对抗的方法……”
实验的方式,便是用秩序碎片的力量去融合有着独立意识的茹克菈缇,再在关键时刻收回秩序碎片的力量。失去了力量的茹克菈缇变得脆弱无比,被同为魔剑的伊杜尼尔斩断,碎裂之后力量被卡梅拉彻底控制,但意识的主体却寄宿在了伊杜尼尔身上,连同一部分秩序碎片的力量……
“所以说,我是通过阿缇娜,才接触到你的力量的?什么时候?”
听到这里,琉夏终于明白了自己力量的来源。一切的起点是老迈亚仓库里沉睡着的一把魔剑,一把有两个灵魂和三种力量的魔剑。
“不知道,秩序碎片会选择自己的主人。或许在察觉到你合适的时候,便转移到了你的身上。而我,早就没有控制一切的资格了……就连侥幸逃离卡梅拉,也是托了伊杜尼尔的福。作为生命与命运之剑的她哪怕在沉睡也总会影响周围事物的命运,尽管她性格也有不少问题,但她更像个随波逐流的看客,从不主动做出什么决定……”
“那他们呢?”
琉夏看向了已经非人的安东尼子爵。如果茹克菈缇说的是真的,他们的身上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而作为实验体的那个亡婴,为何仍留在祭坛之上?
“我不知道,碎掉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但从你这边了解的情况看,卡梅拉一定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没有找到伊杜尼尔,想必是个遗憾,但对她来说似乎也无关紧要。”
茹克菈缇摊了摊手,但她提到了一点,如果仅仅是碎裂,是不会让她这样的圣剑消亡的。只要断剑重铸,她就能重新回到自己的本体之中。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卡梅拉才没有回收这里的这片碎片。
“问问他怎么样?如果卡梅拉没有清理完安东尼家族,还让玛特·哈维成为了此地的领主镇守,想必有着她的目的。”
看着茹克菈缇指向地上的努尔·安东尼,琉夏不确定这位丧尸般的骑士是否还有着足够的灵智。但至少尝试一下,不行的话……
“就只能找现在的哈维伯爵问个清楚了。”
琉夏用灵力提起地上的努尔·安东尼,将他唤醒之后缓缓说出了一切。他毫不避讳自己已经将他亡灵化的部下和女儿都超度的事实,只是平静地对他问道:
“不管你信不信,卡梅拉他们同样是我的敌人。如果你尚有思维,麻烦告诉我真相,只要顺手,我会为你报仇的。”
努尔·安东尼空洞的眼眶里怨灵之火静静地跳跃着,一言不发地看着琉夏。
“看来是没用了……”
琉夏叹了口气,听完这个故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一剑刺入努尔·安东尼的头颅,让他彻底沉睡解脱。又或是仍将他丢在这里……
看着琉夏放开了自己,就像是随手丢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物品,没有杀死也不知如何处理的样子。努尔·安东尼终于张开了沙哑的喉咙:
“实验……记录……玛特……哈维……”
“实验记录?你是说玛特·哈维知道卡梅拉做了什么吗?”
努尔·安东尼点了点头,随后又指向了西南方向:
“卡梅拉……南方诸国……神选者……他们的组织……”
“神选者?”
琉夏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听说过类似的说法。神灵眷顾者,但安东尼似乎已经没有要说的了,他静静看向琉夏,平静地说道:
“解脱我吧……”
🍎 第21章 扑朔迷离
他这幅半人半鬼的样子,活着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唯一让他与下属没有消失的就是祭坛上的婴儿,只要后代还有一丝生机,努尔·安东尼就不想放弃,但这一切都被琉夏破坏了。
可他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如果当年是欺骗,今日则是完全被琉夏实力碾压。如果眼前的少年真如他所说的,是卡梅拉等人的敌人的话,就此长眠也随了安东尼的心愿。
“我明白了……”
尽管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琉夏知道今天是自己贸然闯入。但既然得了人家的便宜,自然要接下努尔·安东尼的身后事。琉夏一剑送他长眠,烈火卷着他的骨灰与部下家人葬到了一起,又把要塞搜索了一番,确实没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干脆一击打碎。尘埃中散落的石砖变成了陵墓,此时太阳还未到正午,离莫妮卡他们惊魂未定地逃离这里过了才不到半天时间。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继续追那群紫荆花的人,还是去找玛特·哈维?”
茹克菈缇看向了琉夏,少年正在思索回忆着什么,终于想起了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神选者’这个名字。
“雪谷里伏击帝国军团的时候,奎德曾说过我是‘神灵眷顾的人’,并且提醒我并非只有我一个……”
琉夏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茹克菈缇问道:“关于卡梅拉和她的秘密组织,你还能想起更多吗?”
茹克菈缇摇了摇头:“卡梅拉心志坚定,我从没读取过她的内心。即便没有外人在,他们那些人也会用代号沟通。不过……”
她沉吟了一会,然后说道:“他们讨论到‘神灵’和古代力量的时候,并没有崇敬和向往的意思,相反,还有一些傲慢……”
傲慢?琉夏皱了皱眉头,这信息里得不到什么,看来就只有安东尼最后说的那些了。
南方诸国……神选者……
‘南方诸国’,那里一直是教廷的势力活动范围,而如果这个‘神选者’组织就借助卡梅拉的大主教身份同样在那片地区活动,自己这次旅途的终点很可能就是这些人在背后搞鬼。
莉诺尔的父亲,紫荆花的前任国王曾得到了一种利用魔剑来延续女儿生命的秘术,之后便被以异端的名义掀起了政变叛乱。这个情节与安东尼家族的故事及其相似!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卡梅拉故技重施!但十几年前她是为了素体的实验,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她连伊杜尼尔都可以丢掉,莉诺尔区区一位魔女和紫荆花之泪一把魔剑,真的值得让她大动干戈吗?
而莫妮卡和格雷格又要来拖延自己一行人的行程。拖延,不是破坏。他们正急于做什么事情,如果这事情也跟卡梅拉有关呢……
琉夏变得苦恼起来,一方面他想从玛特·哈维那里知道卡梅拉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但他又不想耽搁使团的行程,紫荆花王国那边明显在与他抢时间。他最多只能在玛特·哈维的领地上停留五天而已……
“要是安雅伯格能早点把监听用的魔导设备做出来,我就知道紫荆花那边更多的内情了……等等!”
早点把魔导设备做出来……
与商会联合的魔导技术相似、但又更加成熟一些的魔导科技……商会联合那边,从南方某国获得的传送魔法……商人是满世界跑的……尤莉娜兄妹曾作为魔导装甲的实验体……作为重要魔导材料的安塞尔凝胶,原产地因为紫荆花的内乱导致无法外销……
“难不成,莫妮卡他们说的国运,就是这个吗……”
看着琉夏喃喃自语的样子,茹克菈缇忍不住问道:
“你在说什么?”
琉夏猛地看向了茹克菈缇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我为什么想跟着使团一起去南方?”
茹克菈缇想了想:“与教廷信理部的交易、获取安塞尔凝胶,还有什么吗?”
琉夏语气严肃地说道:“在两地之间搭建大型的传送魔导阵,实现大陆级别的快速传送。”
自己在获得了传送魔法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它应用在这方面。那比自己更早就会的商会联合、甚至是紫荆花王国的人,恐怕早就在做同样的事情了。与莫妮卡通讯的人曾提到过,他们在奥图斯的各地都有着人脉,而且是早就发展好了!区区一个南方小国,在最大帝国的内地发展人脉和间谍是为了什么?
战争!
魔导科技发展了这些年,大家的进度大差不大,这条科技树上自己会遇到的问题,别人也会遇到!安塞尔凝胶作为一种优秀的魔导材料,正是安雅伯格等魔导工程师急需的东西。那其他在研究魔导科技的势力同样会遇到这个问题,尤其是尤莉娜当初身上穿的类似紧身衣的魔导增幅装束,大概率是同样的科技手段!
如果商会联合与紫荆花王国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琉夏基本默认紫荆花王国会有着同样的技术。
增幅士兵的魔导装备、跨域大陆国家之间的隐秘传送网络、再加上垄断重要的魔导科技原料……
这确实是足以改变国运前景的条件!
“喂,佐娜吗?再帮我查一下紫荆花王国近几年内外贸易的清单,可以问一下海登。”
琉夏迅速联络在索契城的佐娜,如果紫荆花王国在进行大规模的魔导科技研发,那么各种原材料,魔导结晶、各类矿石都是他们必要的物资。而紫荆花王国本土的面积也就跟索契行省差不多大,这些东西是很难自我供给的,只要能查到他们的贸易额度,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
“现在么,我们是时候先回去一趟了。”
琉夏看了看身边的茹克菈缇,手中的金色权杖消失之后,她的本体碎片又飘落到琉夏手中,一枚小小的金属断剑,这玩意带在身上并不方便,至少做成首饰之泪的……
“那就先回去一趟好了。正好,我这边也重新找回了一些新能力,可以让你熟悉熟悉……”
🍎 第22章 百变魔剑
羽鸦湾,港口上水手和劳工正马不停蹄地往使团的船只上搬运着物资。这毕竟是皇家使团,水要干净的,菜要新鲜的,面子和威严是不能少的。如果不考虑这些,琉夏他们的行程还能更快。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硬抗恶劣环境的体质,要考虑到大部分普通船员的情况。比如阿黛拉和安雅伯格这样自身境界差的人,不定期靠岸休息怕是要生病的。
而之前临时搭载小船到达这里的那部分成员,也要在此地换成由哈维家族提供的大船。
从乌鸦岭再出发,西南方向要经过的是临泽堡与无影森林两个地区。临泽堡还好,字如其名,是建立在水泽旁边的要塞城市。而无影森林,这片更南部的地区有着奥图斯境内独一无二的地理特征。这里气候接近琉夏认知里的热带雨林,充沛的魔法元素让这片地广人稀的地区变得十分复杂。河流在那里变得宽广且凶暴,有着不亚于大海的无情。
而尽管名义上这里只是一个子爵领,但实际上当地领主只在适宜居住的地方建立了几个城镇,大部分地区仍处于野生状态,资源充沛的同时,魔物也十分泛滥。蒂帕洛图菈决定不在水路复杂的无影森林多做停留,只在临泽堡上岸补给。从这点考虑,琉夏暂时判断临泽堡就是格雷格与莫妮卡说的下一个集合点……
“你是说,你跑到一个隐藏了玛特·哈维过往秘密的地方,大闹了一番,最后还把整个要塞全部摧毁了。然后还想从他那里得到过去的什么‘实验记录’,最关键的是,我们的行程还不能被耽搁,是这个意思吗?”
甲板上,蒂帕洛图菈站在琉夏房车的门口,在侍从撑起的遮阳伞下问道。琉夏则在车厢里,找了条漂亮的绳子编成了手链,把茹克菈缇的魔剑碎片镶嵌在了手腕上。
“是这个意思。”
琉夏看了看手腕上的魔剑碎片,又看了看蒂帕洛图菈背后的年轻侍女——大概也是位魔女。跟她的皇女主子一样蒙着面纱,身周微微散发出不易察觉的魔力气场,让所有人都自动无视了这边。当初船只从卫河港出航的时候,正是她使用自身的能力让居民无法察觉。
但琉夏关注的不是这位魔女本人,蒂帕洛图菈就像个机器猫的口袋,随时都能召唤出一群魔女来,鬼知道她麾下有多少个不同的魔女,要是一个个都记住也太麻烦了。琉夏看向的是她为蒂帕洛图菈撑起的遮阳伞,对着这位侍女伸手问道:
“可以借我用用吗?”
侍女看了一眼蒂帕洛图菈,虽然听说她们的幽姐姐与这少年足够熟络,但这话不问蒂帕洛图菈本人而是问她一个仆从,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蒂帕洛图菈倒显得无所谓,摆了摆手示意她讲遮阳伞递给了琉夏。
“谢谢。”
唰——琉夏将伞迅速收起,金属的伞柄略显沉重,不仅伞骨中掺入了秘银与魔导结晶等昂贵的材料,伞面也不是一般布料。与其说这是把伞,倒不如说这是那名魔女的法杖与兵器,所以她交给琉夏的动作有些不情不愿。
不愧是蒂帕洛图菈手下的魔女,用的东西都不是便宜货。就这把伞足以成为某些小贵族的传家宝,但这名魔女甚至只是她身边一个普通侍从而已。这让琉夏再度意识到了,自己眼前的是货真价实世界第一帝国的皇女殿下。
不过琉夏把伞要过来可不是好奇把玩的,即便他早就看出这不是凡品。他甩了甩手中合起的伞,像是玩一把长剑一般,显得像个小孩子,让伞主人撇了撇嘴。但下一秒,这位魔女便瞪大了眼睛。
琉夏手腕上茹克菈缇的碎片一闪,力量立刻与琉夏手中的遮阳伞融合,让这位魔女的心爱之物瞬间改变了模样!黑金色的伞身在阳光下闪着漆物一样的光泽,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打开伞面之后的边缘也如同刀刃一般锋利,同时还保留着之前的魔法特性!
“我……我的伞……”
那位魔女瞪大了眼睛,一副心爱之物被玷污了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向了琉夏,水汪汪的眼睛快要哭出来了。好在琉夏舞弄了一番之后,立刻收回了茹克菈缇的力量,让她的伞恢复了原样,然后还给了这位担惊受怕的魔女。
蒂帕洛图菈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了琉夏:“这就是‘统御之剑’的能力?”
“一部分能力。”琉夏没有隐瞒的意思。
与秩序碎片的统御能力不同,茹克菈缇的‘统御’更为硬核一些。如今他得到的只是一枚碎片,展现出的便是驾驭器物的能力。无论是什么样的东西,哪怕秩序之力凝成的权杖也不例外,都能在琉夏的手中变成称心如意的武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魔剑那么强,但也超越绝大多数所谓的‘神兵利器’。
这点琉夏相当满意,晋升天阶之后他本就缺一把趁手的武器,有了这个魔剑碎片手链,随便什么在他手里都能成为强大的兵器。
“你对这位皇女还真是信任,明明她还不是‘你的人’~”
茹克菈缇在琉夏心中调侃着,作为奥图斯的皇女,克拉那尔的后裔,蒂帕洛图菈绝对掌握着许多琉夏不了解的隐秘知识。比如教廷和古代的异端战争,但她从不主动开口。这点琉夏并不介意,反而对着茹克菈缇笑道:
“你是统御的魔剑,但似乎不擅长对付女人。喋喋不休试图破坏边界感的男人可不讨人喜欢~反倒是随和点容易刷好感度。”
“圣剑,叫神剑也可以。”茹克菈缇强调道。
剑人还差不多。琉夏已经熟悉了这份新能力,对着蒂帕洛图菈回起了她刚刚的问题:
“我们本就要在羽鸦湾停留两天,穿越无影森林流域所需的魔力防护涂层还没完成。”
“两天时间,足够吗?玛特·哈维可不会轻易把东西交给你,你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了。虽然他的实力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在地位上,你与他都是独立的领主,搞不好会发生冲突。”
蒂帕洛图菈的意思很清楚,虽然琉夏自身实力强大,但仍需遵守领主与领主间的游戏规则。除非他是个疯子杀人犯,但这样恐怕下一次异端讨伐的对象就会是他了。
“够不够都只有两天时间,安雅伯格的魔导监听器已经做完了。我们要在临泽堡进一步找出紫荆花王国的秘密。皇女殿下,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祖国被人捅出什么乱子吧?”
紫荆花王国可能在奥图斯各地都收买了贵族,甚至布下了传送魔法阵这件事琉夏已经告诉蒂帕洛图菈了。尽管这位皇女的目的始终在异端大陆上,但这种大事她也不可能忽视。她静静地看向琉夏,如果琉夏跟她说的属实,那么这对奥图斯帝国来说确实是个隐患。尤其是现在他们与南方诸国关系紧张,虽然名义上保持着附属国与宗主国的地位,但除了定期的朝贡之外,帝国与南方诸国间一直处于摩擦不断的状态。而随着帝国财政出现危机,这些年来南方诸国也一直在暗中摩拳擦掌。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蒂帕洛图菈意味深长地看了琉夏一眼,至少她的观星预言显示没有问题。但这隐患确实存在,那就说明,有人能消除这个隐患,从而让预测迹象显示平稳无事……
而那个人,除了琉夏还能有谁呢?
琉夏笑着哼了两声,他与蒂帕洛图菈都是小狐狸,谁还忽悠的了谁?蒂帕洛图菈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但他可不是给奥图斯家打白工的,哪怕自己本来也要做这些事,也不能让蒂帕洛图菈白嫖自己的劳动!
“我需要殿下您帮我些忙。”
“说说看?”
“热尔贝丽已经到南方了吧,我想让她把那边的情报收集一下。”
虽然自己已经让影卫去收集打听了,但身处奥图斯,影卫们也只能从跨国商人那里收集琐碎情报,远不如身在南方的热尔贝丽方便。
蒂帕洛图菈点了点头:“可以,但热尔贝丽可讨厌你的很,你就不怕她故意不配合吗?”
“那麻烦您让她小心下自己的大屁股了。”琉夏冷哼了两声,“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一个名叫‘神选者’组织的情报。”
“神选者?”蒂帕洛图菈眉头微蹙,她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琉夏考虑的却不是她知不知道。而是她背后的皇室家族。
传承了近千年,姓氏都一换再换,却始终主导着这片大陆的克拉那尔一族,琉夏不相信他们都是吃干饭的。不管是之前见过的修普诺斯亲王还是三皇子克洛维,奥图斯一脉还是有不少人才的。哪怕蒂帕洛图菈不知道,她背后的父皇,还有传说隐藏起来的奥图斯三圣阶,他们总能知道些什么。
“我明白了,我会留意这件事。”
蒂帕洛图菈点了点头,她看着跃跃欲试准备出发的琉夏,少年看向的是离羽鸦湾不远处的黑鸦堡,在这里就能看到城堡隐隐约约的影子。
“别回来晚了,我们可不会等你。玛特·哈维在大骑士巅峰已经很久了,他跟四兄长和教廷的关系都不一般,别在阴沟里翻船。”
蒂帕洛图菈虽然语气清冷,但还是从自己手上摘下了一枚刻着奥图斯帝国圣树纹的戒指递给了琉夏。
戒指之中,暗暗蕴含着一股魔力。看来这不仅是蒂帕洛图菈交给自己作为身份的信物,更有着别样的用处。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就说是我派你去的。”
琉夏眨了眨眼,看着这枚皇女贴身的戒指,蒂帕洛图菈平静外表下还是关切着自己的,不管是盟友之间的,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关系拉进就是好事。他对着意识里的茹克菈缇说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跟女人相处这件事上,你还得听我的。”
茹克菈缇哼哧一声,沉默不语。而琉夏则接过了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对着蒂帕洛图菈说道:
“你知道这点关心只能算锦上添花吧?我可不会出什么事情。”
这不老实的话,要是一般女孩听了一定气不打一处来。但蒂帕洛图菈只是微笑着眯起了眼,对着琉夏笑道:
“琉夏卿,别托大,万一这次是‘雪中送炭’呢。”
好家伙,这是诅咒自己出事啊。琉夏对着小嘴热辣的蒂帕洛图菈嘿嘿一笑,气息遮蔽,身影消失在了甲板之上……
🍎 第23章 玛特·哈维的秘密
“哈维大人,森林那边……出了些动静。”
黑鸦堡,玛特·哈维的书房。对于一位伯爵来说,装饰并不算华丽,古香古色的房间中,书架上是满满的典籍。这在骑士之中十分少见,而玛特·哈维一身宽松的武者长袍,正站在书架边仔细地翻阅着什么。
听到扈从来报,他平静地放下书本,眼睛看了一眼书桌上摆放的十字架,开口问道:
“什么事情?”
面对语气平和的玛特·哈维,扈从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他夹着自己的头盔,努力挺起胸膛汇报着听来的消息:
“有村民报告在要塞遗迹那边看到了疑似间谍人士的身影,我们、我们去查看的时候人已经找不到了。但是……”
扈从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地说出了自己的见闻。
“那座要塞,大人,您不许我们靠近的那里,整个倒塌了……”
那座要塞从来都流传着吃人的传闻,十几年前的战争让这座古堡要塞衍生出了许多骇人的故事。不管是森林中的猎人,还是附近的农户,都会刻意避开那里,不然便会尸骨无存。但作为领主的哈维伯爵从派人调查那里,甚至不允许民间传播关于那里的言论。
许多乌鸦岭年轻的骑士扈从都是从小听着这座要塞的故事长大的,眼前这名扈从也不例外。但那座要塞即便历经了十几年风雨无人修缮,也不可能骤然倒塌。尤其是石砖甚至飞出了上百米,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轰散一样,这在乌鸦岭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惶恐。
“哈维大人,有些乡野村夫说,那里面封印的怪物,跑出来了……说这是帝国探子想要毁灭乌鸦岭的前兆……”
“封印的怪物,什么怪物?”
玛特·哈维神色平静地看向扈从的眼睛,立刻让这名扈从汗如雨下,他明白自己失言了。那座要塞只是普通的古建筑,从没有什么怪物,都是愚昧的村民的传说而已。
“大人,都是那些无知的民众,我、我只是汇报给您,这种事,可不能传到皇女殿下的耳朵里……”
“割掉他们的舌头和食指中指,愚蠢的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明白了吗?”
“是……大人。”
扈从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要被割掉舌头的人是那些村民,不是自己。他立刻转身离去,不敢多停留片刻。尽管在贵族之间,自己侍奉的这位伯爵是位神秘人物,但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那冷漠和虔诚的表情下藏着多么残忍的一颗心。
扈从离去之后,玛特·哈维闭上了眼睛,在桌上的十字架前缓缓跪下,摆出了一副虔诚的姿态,喃喃自语道:
“神啊,请宽恕我的罪过……”
说罢,他睁开眼睛,把手伸向了那枚十字架。
咔嚓!十字架的摆饰被扭动倒转过来,书架移动,一条暗道显现了出来。
他看向了那幽暗的密道,心中已经明白这件事跟那些紫荆花的探子没有任何关系。除非他们携带了大量的魔导炸弹,不然能做到这样事情的人就只有天阶。而奥图斯东部的天阶,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琉夏……没有信仰的年轻愚蠢之徒,认为自己晋升天阶就为所欲为了吗?在天阶之上,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不,连旧日的神明也不知道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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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尔,你要去哪里?”
城堡的庭院里,那名扈从神色紧张,像是逃离死神一样走了出来。耳边突然传来的叫声让他整个人都一跳,在看清来者后,他立刻松了一口气。
“乔少爷……没什么,我要去为哈维大人办点事……”
看着名为温特尔的扈从支支吾吾的样子,乔·哈维眉头一皱:
“又有什么人说错话了是么?”
“这和您无关,少爷……”
乔·哈维看着神色紧张的温特尔转头走掉,不由得叹了口气。自从使团到来,乌鸦岭上上下下都透出一股紧张的气息。这倒不是怕接待那位帝国皇女不力,完全是使团中的另一人,那位俊俏的天才少年。
自从使团进入乌鸦岭的地界,自己的父亲就下令一定要关注琉夏的行踪。就是为了这个才在面见皇女的时候把自己带上,为的就是让见过琉夏的自己多留心。没有在船上见到琉夏之后,父亲的脸色就一直不明朗。回来之后不知他与母亲说了些什么,中午自己竟然发现母亲在收拾行李,说是要回帝都的娘家一趟……
“要是伊利亚斯殿下跟蒂帕洛图菈殿下的关系好些就行了……明明是皇女,但殿下却把自己的妹妹视作最有力的竞争对手,皇位这种东西可真是……”
乔·哈维叹了口气,准备独自去练一会剑,但在无人的拐角处,一把怪异的长剑却突然架上了他的脖子!
“好久不见啊,哈维少爷,你还欠我一条命呢~”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乔·哈维一僵,然后挤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
“琉夏……总督。您怎么在这里,这个玩笑可不太好笑……”
“是不太好笑,尤其是在我见到你那位弟弟的尸体之后。”
“弟弟?”
乔·哈维被一把拉到了角落,摔倒在墙角的他看着琉夏居高临下地拿剑顶着自己的喉咙,黑金色的剑尖已经在他脖子上刺出了一个红点。说着不好笑,但琉夏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这种让人看不透的脸色简直和自己的父亲一样,让乔·哈维对这位比自己年轻的少年从骨子里感到害怕和敬畏。
尤其是自己在索契被抓了个现行,却又被琉夏卖了个面子送回来之后……
“啊~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看着乔·哈维一脸茫然的表情,琉夏确认了他对他父亲的过往一无所知。不然刚刚也不会在庭院里说出那番话,认为玛特·哈维的谨慎仅仅是两个不同的皇室继承人派系之间的对抗。不过想想也是,就乔·哈维这个轻佻松嘴的性格,玛特·哈维恐怕也不会把家族的隐秘过往告诉这个儿子。
对于乔·哈维,琉夏看的很透彻。并非嫡长子的他对权力争斗没什么兴趣,只想当个‘玩鸟丧志’的少爷。当然,他也会为了家族和效忠的第四皇子出力,道德观念也只能算贵族中的平均,有种玩世不恭,对自己的命并不在乎的态度。
但他比起别的贵族少爷,从没干过什么欺压百姓、争强好胜的事情,之前算计自己也是第四皇子的命令。除了喜欢男人这点,这个南通少爷没有过什么过分的行径。就连他身边那群英俊的年轻骑士,也都是他找来的‘同道中人’,没什么‘强抢民男、逼良为娼’的行为。
而这种意志不坚定、玩世不恭又喜欢跟人套近乎的本质缺爱仔,是最容易被人拿捏的……
“你本该有个弟弟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大概正是十六七岁惹人怜爱的年纪。当然,如果他活着,你们一家人也不会住在这里了……”
琉夏笑眯眯地说道:“毕竟他可是你父亲欺骗了这里曾经的领主,安东尼子爵,与安东尼家族的小姐生下的孩子呢……不想知道自己家族的领地是怎么来的吗?”
“亲爱的总督大人,您、您在说什么呢……”
自家的领地,那是自己的父亲参与讨伐异端的奖赏。对象正是当初的安东尼家族,而那时候自己还是母亲腿边的小崽子,一家人都待在帝都。
乔·哈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样子。但他微微颤抖的瞳孔和疑惑的眼神,以及不可置信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的动摇。
而琉夏已经释放出了强大的灵力威压,让地上的乔·哈维喘不过气来,笑眯眯地蹲下身子,盯着乔·哈维的眼睛问道:
“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父亲的……还有,他平时一定喜欢一个人待着吧?那个地方在哪儿?”
🍎 第24章 你是亲生的吗?
黑鸦堡之内,琉夏跟在乔·哈维的身后。尽管没有剑架在脖子上,乔·哈维还是满脸冷汗,毕竟身后的少年一只手就能掐死他,自己只能乖乖地带他去父亲的书房。
“你怎么知道玛特·哈维平时喜欢一个人待着的?”
对于茹克菈缇这个问题,琉夏在心中笑道:
“平时沉默寡言,一副虔诚的样子,实则干过不少黑心事。这种人嘛,一定不会把自己心里的黑暗面表达出来,那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尤其是努尔·安东尼提到过‘实验记录’,说明他还是个喜欢规整东西的人……”
再加上他的儿子乔·哈维对此毫不知情,说明玛特·哈维也不是会对家人吐露这些真相的人。那么黑鸦堡里就一定有一个地方埋藏着他心底的秘密。
这种人设,琉夏可谓在不少作品里都见过了。
“那个……琉夏,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这只不过是我父亲私人品行上的问题。你这么做,可是要出外交事故的……皇女殿下她也不希望你给她惹麻烦吧……”
一路带着琉夏来到书房门口,乔·哈维还在试图挣扎。但在听了琉夏讲的故事后,他实在无法相信琉夏描述的那个人会是自己的父亲。诚然,自己的父亲在某些地方是有些‘变态’,不许子女、属下和领民‘犯错’,否则就要严厉惩罚。但这可能是当教廷骑士时留下的毛病,毕竟那群信仰狂热的圣殿骑士动不动就要惩罚别人、惩罚自己,那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但隐瞒身份去骗婚、把自己的骨肉拿去做骇人听闻的异端实验?乔·哈维死都不会相信这是自己父亲会做出来的事。
但琉夏他也是了解的,这家伙会在博弈中百般用计,唯独不是说谎骗人的类型。尤其是作为奥图斯最年轻的天阶,他出人头地成为帝国支柱之一是迟早的事情,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入侵另一个贵族的领地,引起别人的公愤。
听着乔·哈维这样说,琉夏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维少爷,你的母亲一定是位天真的夫人~”
“我的母亲?”乔·哈维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琉夏会说到他的母亲。但这位少年郎与女人风流暧昧的关系可是人尽皆知,自己的母亲虽然已年近五十,但在贵妇人中算是保养的相当年轻和漂亮的一位,这让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提我母亲干什么?!琉夏!你、你什么意思!”
啪!琉夏忍不住拍了下额头,自己的名声到底差成什么样子了!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人联想到那种事……开什么玩笑,自己不管跟大姐姐还是小妹妹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呃……好吧,俘虏的战败CG不算……但从来可没打过年纪那么大的熟女的主意!
“我是说不知道你随谁了!你父亲明显是个黑心包子,但你却傻成这样!八成是随了母亲的性格!你都没有注意到,我们一路走进城堡,这里都没什么守卫吗!”
琉夏这样一说,乔·哈维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琉夏挟持后太紧张了,都没有注意到平时城堡里巡逻的士兵几乎消失了。从正门到书房这段路完全没遇到任何人,琉夏就这样押着自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我母亲和姐姐她们要回帝都,想必是派人手去护送了……”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节点上家族中人都不见了确实是件奇怪的事。自己的兄长本就不在领地,但如果这是父亲知道琉夏会来主动安排的呢?毕竟如果是城堡这种封闭空间,面对琉夏一个天阶,再多仆从也没有用。能限制天阶的,只有圣阶和所谓的帝国律法而已。
不、不可能。乔·哈维摇了摇头,还有自己呢,如果自己的父亲真是预料到了什么,怎么会把自己忘了呢?都没人来通知自己,觐见皇女之后,父亲也没跟自己有过什么交流……
但一种不安依然攀上了乔·哈维的心头。他不再做声,任由琉夏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没有锁,书房内空无一人,这让乔·哈维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如果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的父亲,自己该说什么。而琉夏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毕竟根据乔·哈维所说,玛特·哈维平时除了练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自己的书房内。
他一定就在这里。
“简直像图书馆一样。”
琉夏环顾了一下四周,作为书房来说这里太大了,十几座书架上至少有上千本书籍。各国历史、教廷典籍、骑士修行的书籍还有魔法类的秘书可谓是应有尽有。作为一位伯爵的居所,黑鸦堡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寒酸,但这里,这些书本的价值可是远远超过了一位偏远伯爵会收藏的数量。
“看起来父亲不在,琉夏,要不你改天再……”
乔·哈维话还没有说完,琉夏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斗气,逼得他后退了三分!震荡的空气在房间内来回冲撞着,数秒之后,琉夏看向了其中一排书架。
这后面有空间。
气流的流动,再加上模仿海芙莲的声波斗气,琉夏很容易就感受到了书架缝隙之后的隐藏空间。
“琉夏、等等、你要做什么……”
轰!!!
黑金长剑挥舞,书页漫天飘落,一抹银白色的金属光泽从劈成两半的书架背后显露出来……
“龙钢……”
茹克菈缇惊讶的声音响起,让琉夏皱了皱眉头。虽说不是全力,但自己一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这让他倍感意外。
“古代矮人族掌握的铸造秘术之一,是比秘银更加坚固的一种金属。不同于秘银从矿脉中开采,龙钢必须经过特殊手段才能锻成,这种技术应该随着矮人族迁往另一片大陆失传了才对……”
听着茹克菈缇的解释,琉夏心中了然。看来玛特·哈维应该也是‘神选者’组织的一员,因为只有他们致力于搜集各种失传的上古秘术。
“当然,这东西失传除了难锻造,最重要的是应用性不强。对骑士来说,龙钢铸造的武器无法流通斗气,但魔法师用不上这种沉重的金属,他们有更好的选择。而如果制作成盔甲更是鸡肋……”
琉夏明白茹克菈缇是什么意思。对于实力低的人来说,即便穿着龙钢盔甲难被刺穿,但强大的斗气震都能把盔甲内的人震死,魔法更是有一万种方法来开罐头。
而对于足够强的人,这东西又用不上。再加上难锻造,更让这种金属逐渐失传……
琉夏观察了片刻,默默说道:“但现在,这种金属可不能说鸡肋了。”
“什么意思?”
“魔导科技。”
琉夏抚摸着龙钢大门,这一整块金属没有拼接的痕迹,像是整个锻造出来的。而且表面光滑平整,简直像极了工业制品。如此大块的高阶金属锻造,如果把它跟魔导技术联系在一起,不由得让琉夏感到一丝严肃。
自己当初为了能制造魔导大炮,还得回收利用北境的霜铁铠甲,而面前的龙钢明显是更高级的材料。别说魔导炮,就是更复杂更高端的魔导武器,也完全能满足需求……
这样的东西,竟然被玛特·哈维用来做大门!
虽然这大门坚固,但琉夏完全可以从四周的石壁开始破坏,把整个门拆下来。但那样就太费劲了,琉夏环顾一圈,很快就发现了桌上的十字架。
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十字架,只有四周边缘有着不规则的光滑磨损,像是常年累月被人触摸一样。
咔!果不其然!随着琉夏试探着扭动,龙钢大门伴随着已经破烂掉的书架残骸一起移动,显现出了一条密道!
咕咚,乔·哈维咽了下口水,身子有些瘫软地靠在了后面的书架上。在密道出现的一刻,琉夏说的那些事情更加像真的了。一瞬间,乔·哈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倒不如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他实力太弱了,根本介入不到琉夏和他父亲的对立中去,但这一切都更加让他内心感到无力和煎熬。
他想要下去,把事情了解个究竟,又想逃避,但那得看琉夏的脸色。而琉夏此刻也扭过头来,看向了乔·哈维。
感受着琉夏在思考,茹克菈缇忍不住问道:
“你在想什么?”
“叫主人就告诉你。”
“你……主人……”
听着茹克菈缇不情不愿地叫唤着,琉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为什么,玛特·哈维支走了自己的夫人和女儿,但却让儿子乔·哈维留下了?”
这不合理。就连城堡中的士兵都消失了,玛特·哈维明显做出了准备。而乔·哈维留下帮不上任何忙,甚至还可能被自己劫持,就像现在这样。
除非乔·哈维不是亲生的。
或者说,他还有别的用处。
琉夏忍不住看向乔·哈维问道:
“你……是亲生的吗?”
这么不礼貌的问题,若是平时,乔·哈维肯定吹胡子瞪眼。但现在,他只是苦笑了两下,不知该说什么,甚至被琉夏这突如起来的问题气笑了。
今天听到的故事,再加上成长过程中一直都得不到父亲的关爱,他倒希望不是。
“也许是我多虑了。”
见乔·哈维没有回答,琉夏摇了摇头,二话不说一股斗气弹过去,让乔·哈维一声闷哼晕倒在地,随后转身走进了密道……
“不带上,也不杀了?”
“也许他还有用。”
琉夏的回答让茹克菈缇摸不着头脑,但这是琉夏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好了,让我看看,我的好邻居躲在他的地下室里,鼓捣些什么东西吧……”
🍎 第25章
让琉夏意外的是,这条密道通往的房间并不大,也不像是什么秘密实验室。玛特·哈维就静静地跪在房间中央,墙上是一个奇怪的浮雕,一对黑白十字架上下倒立着,背后雕刻着颜色相反的光晕。若是曲线拼合,就与琉夏熟悉的太极图极为相似了。
“我的神罚,终于还是来了。”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玛特·哈维缓缓起身,面色平静地看着琉夏。对于面前的大骑士,琉夏显得相当从容,他随手就能制服面前的玛特·哈维,只是被房间周围摆放的物件吸引了注意力。
洁白的婚纱、两人的画像,画像中玛特·哈维面带微笑,与面前这个仿佛没有感情的男人判若两人。他扶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的肩膀,而女人胸前的白玫瑰花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则表明了她的身份。
努尔·安东尼的女儿。
看着琉夏审视般的目光,玛特·哈维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很虚伪对吧?”
“我不在乎。”琉夏摇了摇头,他可不管玛特·哈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想要关于卡梅拉的实验记录。
“卡梅拉当年做了些什么?她的实验记录在哪儿?”
“外面的书房,西北角第二排。”玛特·哈维甚至板着脸开了个玩笑,“当然,我听到外面你挥剑了,希望毁掉的不是那一排,那可是宝贵的智慧结晶。”
琉夏微微皱眉,这玛特·哈维竟然这么老实就交代了?他甚至想先去验证下玛特说的是否属实了,而玛特却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转身出去就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不过,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我暂时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事,会主动问你的。当然,是在使团的移动监狱里,‘神选者’组织的哈维伯爵。”
琉夏冷笑,横着用剑面拍出一阵斗气,将玛特·哈维直接击倒在地。看着他确实没有还手的力量,琉夏不明白他为什么遣散了家人,自己却没有逃跑。
尽管囚禁另一位领主是帝国法律不允许的,但琉夏可不在乎那么多。眼前的玛特·哈维明显不是个正常领主,不管其他贵族和皇子怎么说,至少蒂帕洛图菈是会相信自己的话的。
“你会感兴趣的。因为你拒绝的话,你可是会失去更有价值的消息。你很好奇卡梅拉和她背后的组织对吧?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玛特·哈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自顾自地说道:
“我一直等着一个人来审判我的罪行,林湖镇的琉夏,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是那个人。”
玛特·哈维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嘲讽的微笑:“你已经知道紫荆花王国的计划了对吧?那些无知的人,认为自己只需要再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就能完成他们的研究,用于称霸大陆。殊不知他们只是棋子而已,这真是太可笑了,所以当他们经过乌鸦岭时,我便闭上眼睛放行。想知道你会怎样对待他们,很不错,孩子,你没有打草惊蛇,避免了战争现在就爆发。”
琉夏瞳孔一缩,他看向玛特·哈维,沉着声问道:
“你对紫荆花王国的事也知道?战争?是他们在研究的魔导科技的用途吗?还有传送魔法?”
“没错,你果然很聪明。”玛特·哈维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赞赏。
“当卡梅拉把那些技术和魔法交给他们的时候,那些紫荆花和纳威尔人的贵族简直欣喜若狂。当然,他们的国王是反对的,只不过那些古代魔法中‘正巧’夹杂了一些能延长他那位魔女女儿生命的方法……这让他变得脆弱。但贵族们可不允许自己的国王只接受对他自己有利的好处,所以才有了那场政变……现在,拥立了新王的贵族们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只不过,尚需要一点小小的时间。”
“所以他们才会装作顺从的绵羊,接受了奥图斯帝国使团的访问。国家之间公文递换的时间,再加上使团路上的时间。这就是他们需要的……”
听着玛特·哈维的讲述,琉夏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技术,才足以疯狂到让紫荆花这样一个小王国对奥图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动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有着大规模的传送魔法,紫荆花的国力也不足以吃下整个奥图斯。而他们却急于做这件事情,明明可以慢慢来,只要到时候瞒过奥图斯的使团就可以……
更关键的是,玛特·哈维,还有他背后的卡梅拉和名为‘神选者’的组织,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玛特·哈维冷静地微笑着,似乎期待着琉夏听到这些后的反应,但琉夏却不为所动。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无非是使团出访取消,开战的是奥图斯帝国,又不是我个人。”
琉夏看着玛特·哈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玛特·哈维一怔,他看向了琉夏,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可是战争?你不在乎?”
他脸上失望的表情让琉夏摸不着头脑。战争怎么了?这片大陆上到处打仗,甚至蒂帕洛图菈都计划着跟异端大陆的战争。怎么看玛特·哈维的表情,把自己当成正义的使者、救世的圣母了?
“我一直听着从索契传来的各种传闻,还以为你会是神明降下的圣者贤人,以为终于有人有资格审判我的罪孽。可惜……”
玛特·哈维失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疯狂,他死死盯着琉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看来你跟卡梅拉一样,同样是个我行我素的‘暴君’罢了!这样的人,不值得知道这世间的真谛!”
玛特·哈维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瞬间以超越大骑士的速度冲了过来。这让琉夏有些惊讶,明明自己刚刚已经给了他一次重击。但这攻势完全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琉夏只是微微侧身,剑刃精准地挑断了玛特·哈维的手筋,瞬间夺走了他反抗的力量,让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而下一刻,原本鲜血如注的伤口却在琉夏眼前缓缓愈合,断掉的手筋竟然重新连了回去!
“这是?”
而玛特·哈维疯狂的口中在不停祈祷着,一股异样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
🍎 第26章 卡梅拉的画像
红色的血浆从伤口渗出,修复了玛特·哈维的断腕。那看起来与与努尔·安东尼身上的黑色脓液及其相似,只不过他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种痛苦足以让他陷入疯狂。
“你不可能打败我,我向神供奉了自己的骨肉!这便是我应得的力量!”
那份冷静儒雅的模样已经全然不见,玛特·哈维再度冲向了琉夏,如同一个不知痛苦的野兽。长剑碰撞之下是剧烈的火花,即便有着茹克菈缇的加持,琉夏的黑金长剑依旧没能斩断玛特·哈维的佩剑。
“龙钢。”
茹克菈缇啧了一声,如果她是完全体,即便是这种稀有金属她也不会看在眼里。但如今能给她提供力量的只有一个碎片而已。
嗡!!!!剑刃剧烈的震动传导到了琉夏与玛特·哈维的手臂上,琉夏只是退后了半分,但玛特·哈维整个握剑的手臂都肿胀了起来,内部血管爆裂肌肉暴起。尽管有着坚不可摧的兵器,但二人实力相差巨大。就像茹克菈缇之前说过的,龙钢虽然坚韧,但它无法完全保护使用它的肉体。
“小丑……”
琉夏眼神冷了下来,他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玛特·哈维在想什么。他似乎期待着自己杀死他,但发现自己不是他想象的‘圣人’之后又暴怒无比。明明他掌握着许多自己想了解的秘密,却是这样一个疯子,让琉夏感到一阵晦气!
而玛特·哈维虽然在斗气的碰撞中落了下风,但他被震伤的手臂又开始了自我修复,红色的浓浆从毛孔中渗出,让他的手臂看上去像变异的魔物,与他儒雅俊美的面容格格不入。
即便他有着如此变态的修复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大骑士的实力,但琉夏依旧面不改色。这比他差远了,玛特·哈维想必也知道这一点,但他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如果你不是‘圣者’,那也只是一个‘罪人’!跟我一样的罪人!那就让我来审判你的罪孽好了!神会收下我虔诚的祭品,然后再度赐予我更强的力量!”
琉夏眉头一皱,就在他以为玛特·哈维又要使出什么奇怪手段时,他却掉头就跑!冲着密道的出口奔去!
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琉夏?玛特·哈维的脚步还没有踏上第一层台阶,琉夏的长剑便已经直指他的背心!锋利的长剑瞬间刺穿了他的脊柱!
这足以让人瘫痪的一击让玛特·哈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可他没有束手就擒,一个圣术符文在他的身上亮起!一道圣光瞬间让他消失在了原地!
传送魔法!只不过是琉夏掌握的版本与希娜蒂尔曾用过的教廷版本的结合。让这位不会魔法的前圣殿骑士也能使用出来!
这让琉夏有些意外,自己虽然重创了玛特·哈维,但就他诡异的自愈能力,恢复只是时间问题。那么现在首先要知道,他到底传送去了哪儿……
“‘供奉自己的骨肉’……是乔·哈维!琉夏!他这自愈能力一定与自己的孩子有关!该死!生命之间的联系……这像是某种古代秘术!一定是从伊杜尼尔主宰的生命与命运的能力里演变来的!”
看着琉夏站在原地没有追击,茹克菈缇不由得焦急叫喊起来。
古代异端战争时,由于神明的陨落和魔女的肆虐,许多超出原本‘魔法’范围的力量流落到了现世,它们往往不能用常规的力量等级去理解,而是有着自己奇怪的运行规则,可以说是亚神级的秘术也不为过。
在这点上茹克菈缇了解的要比琉夏多。尤其她身为魔剑,明白自己的力量与规则来源于铸成她们的神明残力,并非是她们修行得来。某种程度上,她们像是应力量而诞生,而不是这股力量完全的掌控者。而伊杜尼尔在沉睡期间外泄的力量,足以成为凡人们探索和学习禁断秘术的钥匙……
砰!!!玛特·哈维重重地摔落在了书房的书桌旁,他艰难撑起上半身后,咬着牙伸手扭动了书桌上的十字架!龙钢大门缓缓关闭,将琉夏关在了密室里。尽管他知道这不足以囚禁一位天阶,但拖延时间是足够了。
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但断掉的脊柱正在缓缓愈合,只不过这次的痛苦更加难以想象!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从玛特·哈维的口中发出!微弱的喘息之后,他看向了倒在地上的乔·哈维,自己的儿子,涕泗横流地带着哭腔感叹道:
“我愚蠢的儿子,如果你被他杀了该多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我亲自动手,来加深我的罪孽呢?”
他慢慢撑起身子,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儿子,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无情的面容上流下了两道眼泪。
“原谅我,我们都是罪人。如果神不亲自审判我们,自我审判就是唯一的救赎。”
玛特·哈维双手握住了长剑,一个怪异的符文法阵在乔·哈维的上方浮现,中心之上正是要夺走他生命的剑尖。
“父……父亲?”
随着符文的显现,乔·哈维睁开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感觉浑身的力量在被逐渐抽走。这倒不是他作为骑士那半桶水的力量,而是自己身体的每一寸中包含着的生命力,都在逐渐向那个法阵聚集。似乎是来源于父亲的生命,想要重新回去一样……
“那少年也只是个罪人!跟卡梅拉一样!骗子!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看着恐惧的儿子,玛特·哈维没有丝毫怜悯,目光中满是疯狂。他怒吼着,既然不是圣者也能获得‘神选之力’,那他将杀死琉夏,夺走神的恩宠!
而就在长剑要落下之时,两声细微的破风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
嗤——如雨的鲜血从玛特·哈维的肩膀上喷出,这次可不是挑断筋脉这种程度的伤,他的两条胳膊直接被连根斩断。没有了龙钢长剑的保护,琉夏的剑刃砍他就像切黄油一样简单。
可是……怎么会?
就连乔·哈维都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琉夏背后封着密道的龙钢大门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打开的痕迹。但琉夏就站在他父亲的背后,轻轻甩掉了长剑上的血迹。
“传送魔法,几个月的时间,再怎么我都该精通了。”
琉夏点了点脚跟,在密道门口的石板砖上,一个隐秘的道标符文渐渐消失。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提前留下道标符文,闪现过来只需要一瞬。
以防万一,琉夏提前在乔·哈维身边留下了这个道标符文。虽然这种不依赖魔导装置的传送魔法在距离和道标留存时间上都有限,但对琉夏来说已经足够方便了。
虽然没有完全想到玛特·哈维会献祭自己的儿子,但琉夏总觉得乔·哈维被留在黑鸦堡是有原因的。当然,他救下乔·哈维还有其他的用处就是了。
“几个月……呵呵呵……哈哈哈哈!!!”
失去了双臂的玛特·哈维不由得苦笑起来,光秃秃的两个血肩加上他癫狂的样子,让他的亲生儿子恐惧无比。
空间,这是与常规的力量截然不同的存在。哪怕是如今近距离的传送,自己也花了数年才做到。就算是教廷之内,除非是卡梅拉和教皇赐予了含有圣力的权杖或道具,一般的主教与圣骑士也不敢奢望这种能力。
而紫荆花王国和商会联合的人,为了掌握个人级别的传送魔法也付出了漫长的时间和金钱为代价。
而眼前的少年,只用几个月的时间便能掌握,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就是‘神选之力’!他们说凡人没有资格!我曾那么相信!相信卡梅拉她说的都是对的!”
玛特·哈维自嘲着笑了起来,尽管他的双臂还在愈合,但他已经知道自己怎样都不是琉夏的对手,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呢喃了起来。
“可她不是……她是魔鬼……你也是、你也是……”
“疯子。”琉夏一脚把他踹到一边。与他印象里那些信仰女神的信徒不一样,玛特·哈维更像是信了邪一般的疯癫。这更让他好奇‘神选者’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玛特·哈维明显不是会说人话的状态,琉夏干脆给他来了个全身冰封。即便是这样他的肉体仍在愈合,不知道砍掉脑袋或刺穿心脏有没有用。
之后,琉夏便径直走向了玛特·哈维说的那排书架。没有书名的牛皮封本,一册册全是他的秘密记录,就这样混在上千本书籍里。
“这本,是过去的日记么?哼……”
琉夏用近似‘量子速读’的方式翻了翻前面,无聊的内容充满了玛特·哈维年轻时对教廷激情的信仰和自我的质疑。就像是大部分迷茫的人最终会落入宗教之中一样,对琉夏来说这种故事相当无趣。
但琉夏又怕错过他加入‘神选者’的时机,到底是在教廷内部时就已经接触,还是还俗回家继承爵位时、又或是其他时间点。
“嗯?”
突然,一张手画的素描速写出现在了夹页里。画面中央是一名见习修女,娇小的身姿夹在教堂祈祷的人群之中,身上的修女长袍略显单薄,稚嫩的脸上古井无波。
与其他人一样,她也在双手合抱在一起聆听着台上的圣职者讲话。但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观察,略微侧过脸来看向了这边。十二三岁的少女,侧面的惊鸿一瞥像是圣堂之中的绝美雕塑,尽管这幅画的作者笔法稚嫩,但他描绘的这幅画面无论是角度还是简单的光影都尽显出主角的风采。尤其是勾画的眼神,不只是线条的美化,还是那名少女本就这样,那双与稚嫩年龄不符的平静双眼充满了淡然,却又不失少女对观察者的好奇与纯真……
“嚯,这是卡梅拉更小的时候吗?是玛特·哈维画的?他们认识那么早?”
茹克菈缇认出了画中人,这时候她看起来还只是一名普通的见习修女。而琉夏也在这张速写的下方看到了时间落款。
奥图斯历300年,圣城观礼。
二十七年前么……那画中的小姑娘此时也变成中年大妈了吧?琉夏撇了撇嘴,看向了被自己丢在一边的乔·哈维:
“喂,你父亲今年多少岁?他又是几岁被送去当圣殿骑士的?”
乔·哈维微微一怔,他还未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来。要怎么缓过来?自己的父亲刚刚想要杀死自己,现在失去了双臂被魔法封印在冰里。而那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亦是父亲的仇人就自顾自地去翻阅书本,明明昨天还是普通的一天,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乔·哈维感觉自己在做噩梦……
“喂,年龄,时间。”
琉夏可不惯着他,一个弹指,斗气在他脸上啪地打了一巴掌。
“父亲他……今年四十三岁……十三岁被祖父送到教廷去,回来继承家业的时候,是十八岁……”
“与你母亲成婚的时间呢?”
“十九岁……母亲也是帝都的小贵族,婚事是父辈商量好的,她本应与我大伯联姻,但两人未见过面大伯便过世了。父亲回来之后,两人年龄相仿,之后就……”
原来如此,琉夏点了点头。那么这幅速写是玛特·哈维十六岁时在教廷圣城观礼时画下的,那时候他就认识卡梅拉了。但两人关系如何未知,而且彼时的卡梅拉,是否已经是茹克菈缇认识的那个卡梅拉也未可知。
但从日记上看,至少在遇到卡梅拉之前,玛特·哈维处处都像个正常人,除了死脑筋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问题就出现在他们两个接触之后了么……”
🍎 第27章 玛特·哈维的日记
在玛特·哈维十六岁的日记中,初到圣城巡礼的他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心。尤其是他遇到的那位见习修女,卡梅拉。少女身上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她似乎超凡脱俗,玛特·哈维说不上来。他骨子里总觉得大部分圣职者并没有那么虔诚,这让年轻理想的他感到不满,但卡梅拉不一样,她虔诚平淡且美丽,像是书中描述的圣女,这让玛特·哈维产生了结识她的想法。两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圣城,只不过一个出身北方最大帝国奥图斯的帝都,另一个则是南方不知名的小镇。
教廷定期会组织圣城巡礼,在同一时间让大陆各地年轻且有才华的信徒们共同聚集到这里。这样是为了增加教廷的影响力,同时也是这些年轻信徒见识世界、结识更多志同道合之士的机会。因此许多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会在巡礼过程中积极接触其他地区的教友,玛特·哈维亦是如此。只不过目前为止以他的标准,他并没有发现多少值得自己深交的同龄人,除了更小一些的卡梅拉……
但与主动热情的玛特·哈维不同,卡梅拉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漠的礼貌。这倒不是针对玛特·哈维这位圣殿骑士候补,而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无论是成年的神父还是修女,亦或是已经身居高位的地区主教,这位见习修女都保持着同样的态度,这更让玛特·哈维觉得她与众不同。
但在礼仪的基础上,两人还是互相交换了所属教堂的地址,在之后保持着一定的书信往来。
在玛特的描述里,卡梅拉虽然在圣术上的修行不高,但对宗教典籍和大陆各国的新闻轶事有着深刻的见解。她的聪慧和才华甚至让玛特·哈维觉得可惜——如果卡梅拉能在圣术上有更高的造诣,无论是战斗还是治疗,积累更多的一线经验的话,未来一定能在教廷中出人头地。毕竟只有智慧上的才能是不够的,教廷本就是一个内部势力错综复杂的庞大组织,个人的实力也相当重要。
但卡梅拉却相当平淡,用她自己的话说,‘能够侍奉神’就足够了。这与其他满是世俗利益之心的圣职者不同,尤其是玛特·哈维所处的奥图斯教区,地方出身的兰道尔主教正在奥图斯皇帝的支持下,与另一名圣城出身的圣职者竞争大主教的位置。连圣殿骑士中的年轻骑士们也纷纷站队形成了对立,这让玛特·哈维对圣洁的信仰产生了怀疑。似乎这里与俗世没什么不同……
玛特·哈维在与卡梅拉的信中表达了自己的烦恼,而这位比他小三岁的见习修女是这样说的:‘我们是生物,即便声称自己是虔诚的信徒,是生物就无法做到完全的圣洁,除非得到神明的赐福。即便如此,信仰是我们向往完美所必须的过程,是我们致力脱离动物行列所必须经受的考研。’
这番话让玛特·哈维十分认同,只不过在后续的讨论上,两人还是有些分歧。玛特·哈维认为身为生物拥有的‘原罪’必须要被惩罚,不论是对自我还是他人。如果要追求信奉女神的资格,就必须要有历史上那些殉道者一样的决心。
而卡梅拉却并不认为人类的缺陷是一种罪过,她只将其视为一种现实。就像鱼儿没有翅膀,而鸟儿不会游泳一样,是生来注定的。而如她所说,神是存在的,那么世上便拥有完美,人类信仰神则是为了追求更好的自我。
无论……通过什么样的手段……
“这两个人,可都够偏执的啊……”
琉夏撇了撇嘴,从玛特·哈维的日记上看,这场分歧并没有让两人产生隔阂,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最终这件事以两人求同存异而结束,而在信件的最后,卡梅拉提到自己即将参加一场由上级教区领导的行动,如果事情顺利,她就能成为正式的修女了。彼时她才十四岁,而十七岁的玛特·哈维一方面表示恭喜与祝愿,一方面仍沉浸在周围环境带来的痛苦之中。不仅仅是奥图斯教廷势力的内斗引起的变化,他的父亲表示他的兄长开始热衷于参加激进的冒险和贵族骑士之间的决斗,这样的行为让玛特·哈维同样感到担忧……
而卡梅拉提到的这场行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就是她遇到我的那次。”茹克菈缇思考了一下说道,“至少从外表年龄上看,应该是这次。不过我遇到的卡梅拉绝不是一个天真的见习修女!她在那之前应该已经跟‘神选者’接触过了。不然怎么解释跟她一起行动的审判骑士全都自杀了?从玛特·哈维的日记上看,卡梅拉应该并没有在他面前展示出多少自身的秘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作为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卡梅拉可谓心思缜密。但琉夏依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便是在与玛特·哈维通信的过程中,卡梅拉从始至终使用的都是‘神’这一名词。按照教廷的说法,女神是唯一的真神,所以卡梅拉这样用也没有问题。玛特·哈维也是‘女神’与‘神’混着用……
但卡梅拉一次都没有用过‘女神’这个名词,而自己遇到的玛特·哈维……似乎也没有再使用过‘女神’这个说法,同样改为了‘神’。
“这不奇怪,卡梅拉根本就憎恨教廷,或许她说的‘神’不知道是哪个山野神祇,给了他们一些古代的秘密,然后建立了那样一个组织。”
听着茹克菈缇这样说,琉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个魔剑的嘴里,神灵也是按实力分三六九等的,真不知道库洛厄尔在她的嘴里,会不会也是某个躲藏起来的‘山野神祇’。
笑归笑,琉夏并不认可茹克菈缇的想法。在他看来,卡梅拉那番对信仰的解释不像是假话,她是个相当有自己想法、或者说偏执的人。这种人的确符合琉夏认知里的‘反派’……
“她信仰神应该是真的,但这个‘神’到底是具体的某位神祇,还是她自己心中一种美好的幻想,那就不一定了。或许这正是她憎恨教廷却能完美融入隐藏那么多年的原因……”
琉夏继续看了下去,在卡梅拉提到的那次行动之后,她与玛特·哈维的通信就少了起来。大多数时候是玛特·哈维单方面联系,而卡梅拉只是礼貌性回复,再没有了之前那种长篇的讨论。而玛特·哈维也在后面慢慢遗忘了这段关系,正如他儿子乔·哈维所说,一年后的十八岁,玛特·哈维本要继承家族爵位的兄长意外身亡,他不得不离开教廷回去继承家业。
繁琐的日常、对帝都名利场的厌恶、从教廷归来的玛特·哈维几乎无法再适应作为一名贵族子弟的生活。字里行间都认为这是命运对他的惩罚,也许正是他与卡梅拉讨论了太多自我观点,这是女神在惩罚他不够虔诚。正是这段时间,让玛特·哈维越发沉默,变成了别人口中那个谦和但少言的帝都小贵族。
而成婚、生子、父亲的去世……之后的数年玛特·哈维在日记中的字眼越发充满了一种不满的情绪。这种情绪压抑在字里行间,如同尸体皮肤下隐藏的虫子,正一点点准备破体而出……
突然有一天,玛特·哈维作为守卫城门的指挥官,被临时指派为第四皇子伊利亚斯外出打猎的护卫。这让他倍感羞辱,自己也是一名子爵,哪怕在帝都的职位低微,这种变动至少要提前通知!
但在忍着怒气外出时,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场狩猎,而是一次帝国皇子与教廷势力的私下接触!而眼前出现的那位少女,正是第四皇子让他一同前来的原因!
卡梅拉!尽管时隔多年,玛特·哈维是还一眼认出了这位少女!与数年之内从一位少年骑士,变成满脸疲惫已为人父的自己不同,这位少女依旧如同当年自己见到时那样清冷圣洁。
不、过于相似了……因为眼前的卡梅拉,怎么看都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这明显与时间对不上!
🍎 第28章 神选者的魔法研究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当时连卡梅拉具体多少岁都不知道。”
茹克菈缇摊了摊手,毕竟她与卡梅拉在一起只呆了几年而已。用魔剑无限的生命尺度来看,人类数年间的变化本就微乎其微。
琉夏看了看封在冰里的玛特·哈维,再次遇到卡梅拉后,本就对自己的生活感到不满的玛特·哈维会被卡梅拉拉到她的阵营,一定不会是难事。
这次接触只是第四皇子伊利亚斯与教廷势力私下联合的开始。琉夏以前一直以为玛特·哈维是伊利亚斯麾下的,现在看来顺序则完全不一样。在这次野外会议中,玛特·哈维并没有接触到太多核心秘密,只是一名守卫在营地外围的侍卫。但这更让他的内心感到急躁,数年的时间,卡梅拉已经在教廷内出人头地,依旧保持着美丽,但自己却是个疲于奔命的男人了。
以往二人年轻的时候,玛特·哈维还总因为年长几岁,坚持认为自己要比卡梅拉成熟。而现在,这年长的几岁却像是一种负担,除了证明他更加一事无成之外毫无用处……
几个月后,就在玛特·哈维的生活失意潦倒的时候,他收到了卡梅拉的来信……
‘你是否愿意探索世界的真谛,揭开我们与神之间的面纱。如果你仍对俗世感到厌烦,那么就请到这张图指引的位置来。’
日记里只记载了这句话,并没有当时的地图。在这次之后,玛特·哈维的日记便停止了。他不再记日记,而琉夏拿起下一本一样的记事本,内容已经完全变为了实验记录……
是他性格改变了?还是这部分的内容被人隐藏了?这琉夏无从得知。但是从后面实验记录的内容看,玛特·哈维已经变成了自己刚刚认识的那个冷漠又疯癫的人。
“我献上自己的血肉、亲生的子嗣,用这拥有古代禁忌神力的生命去取悦我的神……如卡梅拉所说的,哪怕平凡的生命也能拥有这不可思议的力量。断肢再续、白骨生肌……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帝王追求了一生的不朽力量,或许就在我们眼前……”
“结果并不理想,尽管我是那孩子的父亲,但融合这‘生命之血’的过程并不顺利……我所获得的自愈能力并没有他的那么强大,并时常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但仅仅是这样,就足以让我在同境界之内再无敌手。但这力量的来源实在太过罪孽……我献祭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神啊,如果有一日,请惩罚我的罪孽……”
“骗子!骗子!原来我才是那个实验体!!!卡梅拉!!!她和她的神选者们是想通过我作为媒介获得这生命的魔术!!难道这是对我迈向深渊的惩罚吗?!”
“卡梅拉回复我了……她对同伴对我做的事感到抱歉,声称这不是她的本意……我不知是否该再次相信她。但她曾展示的那些神迹,古代的神祇与秘密,还有那魔剑……也许她确实信任我,只是神选者们并非一心同体……”
“她为我改进了魔法,虽然我的身体无法承受移植器官的力量,但这代价……必须使用我另一名血亲的全部鲜血来释放体内所有的力量,这能让我获得天阶、圣阶、不,这力量不能用常规的境界来界定,不老不死、这是近乎于神的力量……”
“诅咒!诅咒他们所有人!他们已经完成了生命的魔法研究!但我却成为了无法改变的残次品!不!不能这样!我要得到他们的研究成果!哪怕带进坟墓里,也不许其他人拥有比我更强的力量!!!尤其是那些贪婪的南方贵族!”
记录到此结束了,后面还附上了几种魔法的修行方式。这段记录疯疯癫癫,也没有了玛特·哈维以往附上时间的习惯,从笔迹和不同的墨色来看,似乎时间跨度有许多年。
而玛特·哈维记载在后面的那些魔法,则解释了琉夏之前在意的另一件事……
“生命魔法:‘潜能释放’、‘极限治愈’、‘贤者之血’……”
琉夏默默读着这三个不同的魔法。其中‘潜能释放’是卡梅拉留在乌鸦岭的‘神选者’成员们第一个研究出的魔法,实验体自然是那名不死的婴儿。这个魔法可以大幅度提升施法对象的修行潜力,不管是骑士还是魔法师。但代价将是寿命会缩短一半!而且只能在少年少女时期使用。
哪怕日后的晋升会让骑士与魔法师获得更长的寿命。这些‘潜能爆发者’也永远只会是正常人寿命的一半……而且鉴于大部分人的天赋普通,即便使用了这个法术,也只是让那些原本无法跨越大正职门槛的人可以快速突破大正职、获得一个可以挑战天阶的机会,并不能保证成为天阶!
看到这里,琉夏的嘴角扯了扯。这些神秘的家伙到底是有多贪心?并不能保证成为天阶?要知道,大正职如果在无伤无病的情况下,几乎可以稳稳活到九十岁以上,尽管后期状态会下滑,但对这个世界的人均寿命来说,已经接近两倍了!
而天阶则可以将寿命延续到一百五十岁以上,尽管同样的,在后半生里每一次全力爆发都可能影响到剩余的寿命,但这仍能让他们成为一个地区甚至是一个小国的守护神!
而‘潜能释放’这个魔法,会将人的寿命限制在四十岁之内。这是透支生命来提升人修行能力的禁忌魔法。但在琉夏看来,短命就意味着不畏死!如果有一群这样的大正职,再加上数个天阶强者,哪怕他们的巅峰期只有短短十年!也足以改变世界的格局!
这让琉夏立刻想到了之前的情报,南方诸国的下一代年轻人中,‘天才’的比例远远超过了奥图斯帝国最发达最富裕的地区的数据!再联想到紫荆花王国对‘国运’这件事感到焦急,琉夏的心中已经跟明镜一样!
他们的杀手锏不仅仅是传送魔法这种改变地缘的空间魔法!更是一群使用了强化魔法的年轻强者!莫妮卡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尽管他们的寿命只有四十岁,但只要基数够大,其中有人能在三十岁时成为天阶,哪怕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也足以撼动奥图斯帝国的存在!
尤其是……还有能让他们出现在大陆任何一个角落的传送魔法……无孔不入的商队说不定在各地都搭建了传送法阵。哪怕人数和规模上有限制,但如果是一群强化突击队突然出现在毫无防备的领地上,绝对是任何一个对手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可笑的是,玛特·哈维虽然从神选者的手中偷到了这样恐怖的魔法,但因为他本身只是个修行斗气与圣法气的骑士,在魔法的造诣上很低,所以他无法使用。
不光是自己无法使用,他沉默的性格也让他不愿与人分享。或许是他不信任别人,所以本可以招募魔法师为自己效力、强大自己的势力这条路也被他堵死了……
而他记录着这些魔法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的生命已经得到了伊杜尼尔的加持,想在长寿的生命中从头学习魔法来得到这些力量。但很可惜,对于没有天赋的人来说,修行魔法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不然玛特·哈维也不会在听到琉夏轻松就能掌握传送魔法后那么破防了……
如果说第一个魔法‘潜能爆发’是神选者们在玛特·哈维没起名的孩子身上研究得到的话,那么剩下的两个,‘极限治愈’与‘贤者之血’,就是他们拿玛特·哈维本人进行的研究了……
🍎 第29章 神选者的阴谋
如果说第一个魔法还属于‘魔法’的范围,后面两个就接近神术的领域了。
‘极限治愈’是神选者们通过研究玛特·哈维的自愈过程,解析出的超越一般的治疗魔法与圣术的自愈法术。与常规的治愈魔法不同,它近乎于复活术了,哪怕受伤再严重,只要大脑保存完整,就能快速愈合。他们甚至做了更大胆的人体实验,只要尸体还未腐坏并且大脑完整,就能使其‘复活’。但是意识清醒的时间不确定,因此这个法术只被命名为治愈而不是复活。
这本质是魔剑伊杜尼尔的能力,所以并不能用常规的魔力施展,而是要用神明或琉夏所有的灵力,既世界更本源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要么是秩序碎片的持有者,要么,则要有着神明力量的加持,例如库洛厄尔的神使……
“看来这些‘神选者’,要么像我和卡梅拉一样拥有秩序碎片,要么,则是像我遇到库洛厄尔一样,遇到过其他的神灵。总之,他们有着使用灵力的能力。”
琉夏默默寻思着,神选者将这种法术成为‘灵术’,这超出了玛特·哈维的能力范围,对灵力求而不得也是他逐步疯魔的原因之一。
当然,即便如此,这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琉夏估算即便是自己,施展一次极限治愈也会耗尽几乎全部的力量了。
而最后一个法术‘贤者之血’条件则更加苛刻。它本质是利用他人的生命力来为施法者延续生命,像大型献祭一样,需求庞大的施法场地和各类辅助祭品,并且能转化的生命比例不仅要看‘祭品’的数量,还要看质量。例如一千个普通人的生命只能转化为一名大正职一年的生命力,这个损耗比例极高。但依旧让琉夏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将如此多的人命用于魔法献祭而不出问题呢?
战争!
一旦大规模的战争开启,世界陷入混乱,就没人在乎一千人一万人甚至更多人口的消失了!
隐隐约约的,琉夏感觉这个名为‘神选者’的组织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如果南方诸国与奥图斯真的爆发战争,他们一定会趁机开展活动,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但最让琉夏感到震惊的是后面记载的一段话。‘能量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会转移到他处。‘贤者之血’进行大规模献祭所散失的生命灵力,很可能会使世界回到千年之前灵力充沛的状态。届时,即是叩问神之门的时刻……’
琉夏倒不是震惊这个世界的人用独特的方式发现了能量守恒这件事,而是后面这半句。
“茹克菈缇,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差不多吧,库洛厄尔也曾说过,因为神灵的消失,世界的灵力正在消退,对吧?除人类外其他的种族也被驱逐。要知道,向神灵进行献祭,和神灵吸纳这个世界的平凡力量化为灵力、或是交给信徒使用或是散溢出去,是以前世间灵力丰富的重要原因。”
而在对魔女的战争中,神灵大量陨落,之后魔女与异端种族也消失殆尽。除了魔法斗气之外更强大的力量来源,只剩下了遗留的秩序碎片、魔剑和信奉教廷女神这几种渠道。
而茹克菈缇又道出了一个过去的秘密:
“尽管高位的神灵只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但过去灵力充沛时,人们可以狩猎现世低位格的神灵来获取更强的灵力,最终获得挑战高位格神灵的资格,以求成神。但那也是我诞生之前的事了,所以我了解的并不多。库洛厄尔应该知道的多一些吧。”
茹克菈缇这番话让琉夏想起了,库洛厄尔曾隐约向自己表示过,她也曾是普通的生物,后来才得到了这个神格……
难道说这才是神选者真正的目的?这些意外窥得上古神力的人已经接触到了灵力的门槛,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世界回到之前的样子,好让自己成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紫荆花王国的事就更要阻止了!”
一时间琉夏理清了思路,自己必须尽快赶到紫荆花王国。但茹克菈缇却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阻止?如果世界变成那样,你也有机会成神哦?”
这魔剑是怎么好意思称自己为圣剑的?琉夏没好气地回怼道:
“我有秩序碎片,只要有足够的信仰总会成神的。”
“是这样没错,但秩序碎片有着要与混沌对抗的使命,它一定会引领你这样做。但自由成神可不需要,完全可以作壁上观。过去也有不少神灵是躲藏起来让别的神打头阵,而不投身对抗混沌呢~”
“如果那样的家伙还苟存到现在的话,我真想拿他们来做我的祭品了。尤其是这些‘神选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琉夏冷哼一声。他不否认战争是人类历史的主题,但他不想要别人主导操盘、自己摸不清真相的混乱战局。
“打仗嘛,那也得有准备、有计划、有思路地打。不然自己多吃亏啊!”
原来琉夏的意思,自己被动卷入战争,不行。自己盘算好的战争,可以。
“你这家伙……”明白了琉夏的想法,茹克菈缇哭笑不得,“难怪玛特·哈维在听到你对战争爆发无所谓的时候会那么失望,你可真是……”
“哟~魔剑跟变态疯子共情上了?”
琉夏嘲讽了一句后,迅速收拢书房中用得到的典籍,然后看向了仍呆在那里的乔·哈维。他是听不到琉夏与茹克菈缇的对话的,也不知道琉夏到底从父亲的书房里看了些什么。只是呆在被冰封的玛特·哈维的身边,一副对未来茫然的样子。
现在,就是自己用得到他的地方了。
“哈维少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哈维伯爵了~”
琉夏轻佻的语气把他从失神中唤醒,他看向一脸坏笑的琉夏,指了指自己:
“什么?我?”
他瞬间明白了琉夏的意思,眼前的少年是想扶持他当做傀儡上位!来替代自己的父亲!
“但、但是……我的兄长,还有母亲和姐姐他们……”
“这我不管。”琉夏蛮横地打断,“我不管你怎么做,都要趁他们不在合法继承这片领地。至于你的父亲出了什么事,这些你自己想好借口。跟了伊利亚斯那么久,总不至于这点头脑没有吧?”
“当然,以后你该听命于谁,自己心里清楚对吧?”琉夏笑着拍了拍一边的冰块,自己掌握了那么多哈维家族隐秘,这些事情传出去可是轩然大波,不光是哈维家族可能被收走爵位领地,连当年牵线的第四皇子也会迅速切割抛弃他们。所以自己不怕乔·哈维不听话。
为了再推乔·哈维一把,琉夏又发出了恶魔般的低语:
“你父亲获得的禁忌力量,可是献祭血亲来让自己实力大增。如果我把他放出来的话,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可无法保证呢~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
“我……明白了……”
乔·哈维最终低下了脑袋,如果跟兄长争夺继承权是为了保护他们,那么自己别无选择。而现在乌鸦岭忠于父亲和兄长的骑士留下的很少,自己也不是无法做到。
“那么,我期待着你的表现了,哈维……伯爵。”
琉夏轻声笑了起来,安雅伯格的魔导监听器想必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到紫荆花王国。过去几个月的事情最终要在那里得到一个结果,而格雷格和莫妮卡那些跟在身边的棋子兵卒……
“调动你的敌人,才是最高明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