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魔女的踪迹与数月之变

　　面前的‘御’仍然保持着微笑，只不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险。在琉夏的注视中，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敏锐的小家伙~”

　　“御呢，她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

　　琉夏的眼神阴沉了下来，按照神灵之间力量的规则，恐怕在自己调用魔女之力时，意识殿堂中的那些魔女裂痕与御产生了链接，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千年前的魔女，传说中的残虐统治者。琉夏紧张无比，但努力保持着镇静。在贝尔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只是站在她身边，脑海就像狂乱一般，充斥着种种疯狂的情绪。

　　她是亡灵？或是邪神？是被克拉那尔斩杀之后仍留存于世间，还是像库洛厄尔那样在长久的沉睡后醒来？

　　琉夏尽力调整着思维，对着残虐魔女问道：“所以，你是当初没死，还是说刚刚苏醒？”

　　“死？呵呵呵~这可真是有意思的形容……”

　　‘御’畅快地笑着，没有回答琉夏问题的意思，反而对着琉夏讥问道：

　　“怎么样？我可爱的后裔的身体享用起来很舒服对吧？你跟我的力量十分适配，要不要干脆成为我的使魔呢？”

　　尽管是没有实体的手，但‘御’挑起自己下巴的姿势仿佛传来了无尽的欢愉，琉夏甚至能看到其间魔力的流动。他后退半步，意识到这位始祖魔女完全不是卡妮娅那种类型，她更危险，更扭曲，言语之间都充斥着对他人的欺骗与玩弄，一种唯我独尊的蔑视……

　　而他后退的举动让‘御’露出了一丝不屑，她身体上的紫黑色魔气在慢慢褪去，似乎代表着其中的魔女在离开这具灵体。

　　“我能选择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你会后悔的，小家伙~”

　　看来贝尔只是暂时占据了御的灵体，并非是真的复苏了，也许她跟现在的库洛厄尔一样，真正的意识还在另一处空间之中，只是顺着力量的使用接触到了自己。

　　琉夏看着御恢复了正常，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不由得忧心忡忡。

　　为什么是自己？

　　魔女的后裔有许多，不止是卡妮娅与奥图斯皇室中存在的魔女，大陆各处应该都有魔女的后裔。但偏偏残虐魔女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或许，是因为领袖之证的原因……

　　“你怎么了？那个教廷的女人呢？发生什么事了？”

　　琉夏对御将刚刚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她没有惊讶，而是同样陷入了沉默与深思，随后开口说道：

　　“看起来，你之后不能在用魔女的力量了，我可不想被其他人控制……”

　　不用魔女之力？琉夏有些没好气，自己已经很久没主动用过魔女侵蚀的力量了，但潜在的影响一直都在。或是欢愉之时恢复力量，或是容易受到周围场景的影响产生暴虐的心态，这太难避免了！除非自己当个隐世的苦行僧！

　　“你就没什么办法么？你的存在应该跟她一样古老吧？”

　　御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我的记忆并不完整……对了！不是同样有个古老的存在吗？”

　　琉夏恍然大悟，御指的是库洛厄尔。作为那个时代遗留的神灵，她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或许她会知道有关残虐魔女的事情，由此找到屏蔽她的方法。

　　看来自己答应过她的帮她建造神殿这件事，该着手进行了。

　　当然，还有另一件事，那便是处理教廷。虽然自己已经将索契大教堂完全封锁，但背后的教廷一直会是隐患。归根结底是自己作为一方领主还不够强，如果将索契行省打造成一个强大的独立王国的话，那远在他方的教廷圣城就有心征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做不做得到了……

　　“琉夏！你怎么样了！”

　　就在沉思之际，帕露露跟塔维斯终于赶了上来，他们看着周围狼藉一片的战斗痕迹，有些紧张地问道：

　　“希娜蒂尔呢？”

　　琉夏简单回答，之后看向了帕露露：“我可以履行约定，带你去见你们的圣灵，但除了你要教会我通灵的手段，我还需要你们维诺人的支持……”

　　“支持？什么支持？”

　　帕露露皱了皱眉头，这个条件琉夏之前可没有说过，但如果只是要自己的父亲在帝国政治中帮助他的话，倒还好说……反正在看到族人兴盛的希望之后，自己的父亲韦斯顿也不打算继续装作‘名誉奥图斯人’了……

　　琉夏暂时按下不表，关键的问题他打算与韦斯顿直接谈。帕露露只是信仰的代表，真正的实权还是要看酋长……

　　随后琉夏转向了塔维斯·杜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塔维斯阁下，谢谢你的帮助，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和罗纳德阁下的帮助……”

　　六月，炎热的夏季到来。索契平原上暑气蒸腾，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这片土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此地的居民每天都有日新月异的感觉。

　　农夫带着草帽坐在田间地头，对着熟悉的修路工人打着招呼，邀请他们去家里喝杯热茶。工人中有之前的农夫、奴隶、还有魔法师，但他们如今却穿着整齐的橙黄色制服，并肩走在一起，像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一样。

　　昨天这条路才修到村西头，今天就到东头了，热情的农夫看着魔法师将土地压实平整，普通工人们从马车上倒下一层一层的灰土，在水系魔法师的调和下变成泥浆，再平整地铺到压实的土路上，由火系魔法师温和地烘干，由总督大人命名的一条结实、平整、坚硬的‘水泥路’就这样完成了。

　　老农夫咂吧着烟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是不可思议，这东西能不能分我点，让我把房子修一修。”

　　工人们笑道：“想的倒好，虽说这是魔导工坊的副产品，但也是产量有限，总督大人可是严格批用的~”

　　老农夫背着手点了点头，在水泥路上蹦了两下，嘴角都快咧上天了。这结实的路面几辆马车都轧不坏，也不用担心下雨就变得泥泞，去索契城也更方便了。自己这村子真是运气好，正好在总督大人指定的道路修建的边上，隔壁村的表弟估计都要馋哭了。

　　“这是要修到林湖镇去吧？啥时候能修好？总督大人还会来‘剪彩’不？”

　　“老伯，现在该叫‘林湖城’啦！总督大人说九月份前要全部修好，我们这边的路段倒是好说。进了雨季，负责山里的兄弟可就不容易啦！”

　　老农夫拍了拍自己干瘦但有力的肩膀，对着面前的几个修路工人说道：“要是总督大人缺人，老头子我也有的是力气！我不要工钱，就是这水泥能不能分我点，我想给儿子盖个新房！就跟城里的索契学院一样漂亮的房子！”

　　队伍中的魔法师笑了起来，他对着这老农笑到：“不如您把孙子送到索契学院去上学，听说马上就竣工了，夏天招生，到九月就开学！等咱们索契行省能干的人越来越多，生产的东西可不就够大家用了！”

　　“嘻！我就一个孙子，可不是读书的脑袋，跟他父亲一起在总督大人办的服装纺织厂里上工呢！瞧瞧我这衣服，就是他给我买的！”

　　和善的笑声在道路边上回荡，索契平原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每天都好像有干不完的活，但各处的人并不觉得累。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解决南方迁来的人口的生活一定会是个难题，但如今竟然出现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哪怕村镇中的小孩子都帮着大人们忙前忙后，却像是游戏一般乐此不疲。

　　原因无他，自从总督琉夏上任之后，不仅是军队中的，连冒险者中大量的骑士与魔法师都被征召到各个岗位上，用他们超乎常人的能力参与到了农牧、各种工厂、魔道工坊与建设之中。

　　一开始大家还无法接受这种身份的转变，但在第一批产品出厂之后，所有人的想法就改变了。

　　不光是肥皂、水泥、布匹与衣服等日用品在市场上受到了疯狂的追捧，更有琉夏版本的一条新政令。

　　只要通过了相关机构的审核，索契的居民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可以申请到营业执照，只要他们出钱处理，总督府便会派人帮助他们建立适合他们的工坊。工坊有大有小，生产各异，但唯一共同的条件便是生产和销售要受到总督府的统一监管和许可！

　　一时间有能力有想法的人都行动了起来，那些魔法师和骑士再也不觉得参与这种工作是丢身份的行为。不管是自己申办工坊，还是受雇于他人都成了一件时髦的事情。比起战时要搏命，闲事要失业的征召兵，这种安稳的工作更适合大部分人。

　　而精简过的军队也进行了整编，除了统一的军服与旗帜，索契城的军队人数被缩减到了五千人。其中一千人是分散各处的城防军，四千人的正规作战部队分为了四个兵团，每个兵团都由普通人担任的魔导枪队、骑士、魔法师小队、炮兵部队与后勤医疗构成。

　　其中第一兵团最为精锐，基本是琉夏的老班底，由他自己直接指挥，第二、三兵团则是交给了赫提娅、海芙莲，第四兵团则是由巴伦与卢卡这对老少组合共同管理。

　　虽说比起战时精简了不少，但即便是杜克伯爵以前也没有维持过这么大规模的常备军。毕竟领主们的主要战力是珍贵的骑士与魔法师，只有战时才会征召军队扩充人数。但琉夏如今的军队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比起他们平时的军饷，装备的钱才是大头。但在索契行省高速发展的情况下，这些支出已经成了小问题。

　　毕竟没人能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索契就从单一的粮食产地，变成了种种商品风靡整个奥图斯的商业重地。就连奥图斯之外的其他公国王国都能见到这里生产处的商品……

　　但有人欢喜有人忧，同样是在索契行省的范围内，没有参与到琉夏的发展计划中的其他贵族领地，还保持着往日的姿态。有时候几公里的距离，领地上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象。

　　“总督阁下，这个月才刚开始，就已经有三家北方贵族来托我说情了，想让您允许他们加入到您的发展计划中来。”

　　以前的索契城堡，现在的总督府，琉夏看着眼前的爱丝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语气端庄无比地跟自己说着话。

　　她穿着自己的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的夏季礼裙，在凉爽、修身与端庄大方之间得到完美平衡的华丽裙子让这位美少女像是某国的公主一般，根本看不出几个月前还是个要在自己宴会上偷银叉子的穷鬼贵族。

　　就连她身后的侍从也从贝特那个苦瓜脸换成了两位端庄的女仆，贝特则是换上了心心念念的全新铠甲，成为了米勒家族领地上的骑士队长。而爱丝特端着茶杯，如同贵妇人一般的姿态更是让琉夏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着她问到：

　　“至于么，米勒小姐，你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个暴发户。”你梅林想没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暴发户么，总督阁下的话真是有趣~”

　　她悠悠地把茶杯放下，微笑着叹了一口气，仿佛多愁善感的样子。而琉夏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原形毕露：

　　“咳咳，爱丝特，你再这样，我可要考虑停止跟你们家族之间的合作了。”

　　“哎！别别别呀！我只是装一下！有钱了还不能让人享受享受吗！！！”

　　爱丝特瞬间恢复了那副生气加委屈的样子，她双手抱在胸间，贫瘠的身材如今稍微隆起了一些，看来日子是过得不错。

　　没有错过发育期真是太好了，琉夏瞥了一眼，饮尽杯中茶水，对着她问道：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不会就为了几个北方贵族说情吧？我可是忙的很，麻烦您直接点。”

　　“你会感兴趣的。”爱丝特狡黠一笑，作为琉夏最先拉拢的北方贵族，她与韦斯顿在这几个月里彻底倒向了琉夏的阵营。

　　“你让我监视的商会联合，他们终于动手了，果然是想从索契大教廷那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