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穷鬼贵族
成为她们邪恶又温柔的领主吧 · 坏蛋糕 · 4,761 字
琉夏没有接过那把枪,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具自己士兵的尸体。当他越过那两位克洛维的士兵时,他们都紧闭上了双眼,缩着脖子,唯恐自己的脑袋被这位大正职一指斗气削掉。
太愚蠢了,这场战争……同样是奥图斯人,没有深仇大恨,却要相互厮杀。琉夏环视了一眼周围,意味深长地在几具敌我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番,然后半跪下来,将那位年轻士兵的双眼合上。
他没比自己大几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琉夏觉得他与自己没什么区别,无非自己是穿越者,思想与他不同,实力与他不同,但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的人。可如今一个活着一个死了,虽说自己投入这场战争是为了在未来自保,不被奥图斯的内斗逼的无处发育。但真当这些被自己鼓舞了的士兵死在眼前时,内心又是另一种滋味。
即便撤退十分有序,但总有不幸的士兵会掉队牺牲,虽然牺牲的人数不多,但在琉夏看来,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而死。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么,老话简单又深刻啊……”
琉夏苦笑了起来,哪怕是虚伪的仁慈也好,他摸了摸那名士兵还带着余热的脸庞,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几枚金币,丢给了身后的那两名士兵。
“帮我弄辆马车,把我的人的遗体都搬过来。”
“什么?”
那两名士兵觉得自己听错了,这名敌对的大人不仅没有杀他们,还像命令自己的士兵那样命令自己,语气平和又没有架子,这让他们一时无从适应。
但想到这少年恐怖的实力,再看在那几枚圆滚滚金灿灿的金币的份上,这两位士兵忙不迭地从混着血的泥地里捡起那金币,然后招呼着自己周围的兄弟开始帮着琉夏做事。
而琉夏缓缓起身,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你咏在你我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等自己得到了奥图斯正式的册封,先要富领强兵,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轻易再入战火。
个人的实力在大战场上可以杀敌、可以保命,却很难左右整个战场的格局。
自己长期以来借助也背负着蒂帕洛图菈派系的身份,在东部的势力争端中,许多时候都迫不得已,天然就有了立场。尤其是因为赫提娅等人的关系,自己对未曾谋面的蒂帕洛图菈总有种亲近的幻想。但越是深入争端琉夏就越是有种感觉,战场那端的克洛维与蒂帕洛图菈、还有隔壁哈维家族支持的伊利亚斯没有什么不同。
即便未曾谋面,但从克洛维的行军布阵与所做的目的来看,他同样是一位有自己心思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打着敌人标签的npc。蒂帕洛图菈也一样,自己与她有那么一丝关系,也并不意味着她就是友方npc。
至少,此刻踏足战场的,是自己与对面的克洛维,而不是帝都皇宫之中的蒂帕洛图菈或伊利亚斯。他们各有各的心思与目的,而自己在未得到帝国承认之前,只是个随着他们意志与争斗摇摆的棋子罢了。
第一次经历战争的十六岁少年总结着、思考着,将自己穿越前的十五年人生与穿越后这一年的经历投入思考的熔炉中淬炼,在血与火与雪的战场的静静矗立着……
这不是琉夏看过的小说或电影,活生生的自己处在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中。会有人因他的行动而死,也会有人因他的行动而生,这一切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如果不是【领袖之证】让他选择了成为领主这条道路,此刻的琉夏更想当个不负责任的冒险者,去见识见识北方的冰原与南方的赤炎裂谷,或是跨过大海去探寻异种族的踪迹。
但人没有后悔药可吃,少年的字典里更没有回头两个字。他看着克洛维的士兵帮自己找来了几匹马和板车,将部下沉甸甸的尸体扛起,一具具摆放在车上,像是并排安眠了一样。
被【魅惑】的马儿踏出了平缓的脚步,没有马鞭的脆响,没有受鞭打的嘶叫,就这样带着少年与因他而死的人们缓缓朝着索契城的方向南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
那两名士兵看着琉夏离去,面容古怪,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们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如果被上司知道了会不会受到责罚。背着那把魔导枪的士兵已经不再关心交上去会有多少赏钱,只是默默看着那辆马车离去。似乎战后余生的喜悦都被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大人’抹去了,不管琉夏此时是不是贵族,就算是军官,他们也没有见过这种人。
“是啊,没见过那么奇怪的表情和言行……”
身后突然传来的虚弱声音让两位士兵吓了一跳,一人立刻握紧了长剑,另一人则是将背上的魔导枪端了起来。他们背后一具尸体动了动,一个满脸血污的少女虚弱地拨开了压在身上的尸体,没好气地对着他们说道:
“别拿那东西指着我,再说你知道怎么用吗?”
“爱丝特小姐!您还活着!”
“当然活着,就是被这玩意打了几个眼儿……吓死我了,还以为会被那家伙发现呢……听说那小子可是个女性公敌,像我这样如花似玉的美少女魔法师被发现了的话,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一位身材纤细的少女从尸体下爬了出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她穿着魔法师的长袍,却有些不伦不类,上面挂满了拼凑上去的甲片不说,还有着极为粗糙的手缝痕迹,腰间和胸口挂着瓶瓶罐罐,似乎是某些魔药和道具,但有些已经被打烂了。
而她的长袍也被剪断成方便活动的样式,脚上则是一双不太合脚的奥图斯军团制式皮靴,从磨损上看饱经风霜,靴筒内还插着一把匕首。但最与她魔法师身份不相符的,还是那把被改造成长矛的魔杖,虽然看起来是兼具远近的武器,但破破烂烂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没有威力。
但与她乞丐一般的装备不符的,还是她一脸痛苦不快却可爱到极致的面容,当她把脑袋上不知哪儿捡来的骑士头盔丢到一边的时候,一头粉色的长发挣脱了绑好的头绳,沾着血污散在泥地上。
“爱丝特小姐,您受伤了?没事吧,我帮您去叫圣职者过来!”
那名士兵看着名为爱丝特的少女腹部与肩膀上缓缓渗出的血迹,十分慌乱地想要去找人帮忙。如果会治愈魔法的爱丝特小姐本人都无法应对的伤势,那一定极为严重!
但爱丝特却赶紧制止了这位士兵,反手却讨要起了他手中的魔导枪:
“别别别!就这样就好!这可都是军功啊……喂!贝特,把你手里的那个怪家伙给我看看。”
开什么玩笑,如果治愈了那不是白挨这几下了!爱丝特按着自己的伤口,缓缓输入魔力,让它们维持在不致命但看起来很严重的程度。
身为贵族小姐的自己愿意加入克洛维的战术实验为的什么,不就是图这点功劳么!
名叫贝特的士兵瞬间一脸黑线,有些不情愿地抱紧了手中的魔导枪,扭扭捏捏地说道:
“小姐,有赏钱么?”
爱丝特瞬间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贝特说道:“什么意思?!我只是看看!再说了!你可是米勒家族的见习骑士!难不成还想把战利品交给第三皇子的军需官吗!”
贝特咬紧了牙关:“您见过穿的跟普通士兵一样的见习骑士吗!您别说战马了,连头健壮的驴都不舍得给我们配!”
穷鬼贵族,这就是贝特所效忠的米勒家族。作为从地方训练所出身的平民见习骑士,一毕业就被骗着签下了十年的效力合约。在爱丝特·米勒招聘时的甜美笑容与看起来完美无缺的待遇合约下,贝特成功地踏入了黑心职场,完成了从毕业到凑合过的人生路线。
军粮是发霉过期的、银币是缺角的、答应好配发的盔甲与长剑是别家士兵淘换下来的旧货。合约中来了就给的奥图斯西北优质战马是一匹老的毛都掉光了的瘸腿瞎马,一个星期后就寿终正寝了,贝特还自讨了一星期的草料钱!
谁能想到有着子爵头衔的米勒家族是一家穷的揭不开锅却还要撑门面的穷鬼贵族呢!说是家族,但米勒家有的只有长相可爱但黑心的小姐爱丝特·米勒跟她的父亲库珀·米勒子爵而已。
而此刻,爱丝特气鼓鼓的大眼睛转瞬就浮现出了一层水雾,泪眼朦胧委屈巴巴却不带任何良心地冲着贝特说道:
“合约第十二条第三小节附录,战利品要交由家族统一分配。”
鬼能看得见那小米粒一样大的附录!贝特心在滴血,像他一样被骗来效力的年轻人不少,但在爱丝特泪眼朦胧的可爱攻击下也只撑了不到半年就跑光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性格懦弱惧怕违约的贝特和几名农夫出身的普通民兵了。
他不甘心地将手中的魔导枪交了过去,爱丝特在拿到之后立刻兴致勃勃的检查了起来,但很快就丧气地丢到了一边:
“结构和原理是简单,但是用的魔导结晶太贵了!而且金属加工的工艺像是魔法师和魔导工程师做的,而且不清楚具体的工艺流程!这也太奢侈了!根本没有仿制的利润嘛!怪不得那个叫琉夏的小子就这么大方地遗弃了,就算是其他大贵族想要仿制,成本怕是都不如从他那儿买划算……”
“您还能看出这些来?”贝特瞪大了眼睛,只短短半分钟,爱丝特就给出了这么详细的结论。
“那当然,小姐我也是在帝都的军事学院深造过的!”
爱丝特骄傲地捋了捋粉色的长发,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龇牙咧嘴。
贝特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因为交不起学费中途退学就是了……”
爱丝特的父亲库珀·米勒子爵热衷于魔法和魔导工程研究,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花钱不少不说,还经常被骗。为自己所谓的科研和跟一位交际花的爱情债台高筑,如今除了子爵的头衔不能卖,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而爱丝特身为子爵家的小姐,在勤工俭学了两年以后,终于被帝都高昂的生活成本压垮,回到了北方老家打理家业。至于手法,则是先从骗贝特这种人替家族卖命开始……
一时间,贝特只觉得琉夏刚刚抛下的几枚金币暖暖的,但在爱丝特的眼神威逼下,他还是按照合约中的规定,肉疼地交出了几枚。
“这就对了嘛!”爱丝特见钱眼开地将几枚金币揣进兜里,还不忘仔细检查了检查口袋的扣子,然后拄着那把魔导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对着贝特忽悠道:
“小姐我可不是抢你的东西,要知道你去交给军需官,他们肯定会克扣奖赏的。但我去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带着这几个伤口直接交给克洛维殿下,再配上一段可歌可泣的作战描述的话……对了,一会到了军营门口,你去找副担架来,把我抬着进去……”
她喋喋不休地开始画起了大饼:“就凭小姐我身上的这几个伤口,索契北部的良田就有我们米勒家族一份!到时候情况就会好起来了!我们就能从鸟不拉屎的北境搬到这边来,给你们的待遇也会好起来的!尤其是邻居还是那个富得流油的琉夏!他这次可是赚翻了,皇帝一定会大肆封赏的,据我对他的了解,在他旁边躺着都有钱赚!”
看着爱丝特一瘸一拐,忍着伤痛嘴还不停下的积极样子,贝特再次相信了她的忽悠。而一到军营口,她立刻倒在了贝特准备好的担架上,刚刚还红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的嘴唇哆哆嗦嗦地嘟囔着:
“我、我要见殿下……我有重要的缴获要亲自交给殿下……”
“又来了,米勒家的女儿,真不像个贵族的样子。”
“脸倒是没得说,但是她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和家里的债务,哪家的少爷都得绕着她走吧……”
“那个抬担架的是个见习骑士吧,跟个民兵似的,也只有他们才会为了封赏去实验殿下的新战术了~”
越是靠近军营中央,贵族的数量就越多,贝特低着头跟另一名士兵抬着担架,心里满是不满。
那些话跟针扎似的,即便爱丝特对他再黑心,在他看来,能为了钱做到这个份上的爱丝特也比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要好许多。
“米勒卿,你还好吧?”
不管米勒家族的风评怎样,这时候作为统帅,克洛维该给的面子还是给足的,尤其是这次战役可谓是残胜,他继续一个场面来安抚人心。在听到属下传报之后,他连忙走了出来。
“殿下,这是对方的新兵器……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缴获来的……”
爱丝特颤巍巍将紧抱的魔导枪递给了克洛维,而克洛维吩咐一边的侍从接下,然后对着爱丝特安慰道:
“米勒卿的功劳,我记下了,来人,把主教大人请来,为米勒卿治疗。你且安心养伤,等好了之后,索契北部的领地任你挑选!我绝不亏待每个为我效力的家族!”
“谢谢殿下!”爱丝特瞬间睁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君恩难偿的样子,用坚定的语气说道,“米勒家族愿意做殿下的先锋!我不要别的地方,给我们米勒家族离索契城最近的领地!我们愿意为殿下做抵御那个小子的第一道屏障!”
爱丝特颤巍巍将紧抱的魔导枪递给了克洛维,而克洛维吩咐一边的侍从接下,然后对着爱丝特安慰道:
“米勒卿的功劳,我记下了,来人,把主教大人请来,为米勒卿治疗。你且安心养伤,等好了之后,索契北部的领地任你挑选!我绝不亏待每个为我效力的家族!”
“谢谢殿下!”爱丝特瞬间睁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君恩难偿的样子,用坚定的语气说道,“米勒家族愿意做殿下的先锋!我不要别的地方,给我们米勒家族离索契城最近的领地!我们愿意为殿下做抵御那个小子的第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