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高空视野

　　“我当然是留下断后，没人比我的实力更强了。后方的指挥就全权交给你们了，我会用这个随时跟你们沟通对方的追击情况，调整我们的撤退节奏。”

　　琉夏自信一笑，拿着手中的魔导水晶球晃了晃，赫提娅她们立刻表示出担忧。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总指挥，而且还是最小的，断后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年长的姐姐们来做。”

　　琉夏不禁笑了起来，她们竟然在此刻摆出了‘姐姐’的架子。但三位姬骑士表情坚定，琉夏只好拿出了一根k18药剂晃了晃。

　　“放心吧，有这个在，就算是天阶来了我也能捋他两根胡子再走。”

　　除了梅根，赫提娅与海芙莲都知道这种药剂的厉害。就算是海芙莲用了之后，也能自信从父亲的手下逃命，而琉夏的实力比她更强，更是不需要她担心。

　　“好吧，但是答应我们，注意安全。”

　　战场上无需多言，三位姬骑士深深地看了琉夏一眼，点过头之后立刻极速后撤，向各部传达着有序撤退的命令。

　　而琉夏则回首看向了面前的战场，不安的情绪正在他们心中蔓延，这时候必须要有人站出来给他们希望，不然撤退的命令只会让他们一溃千里。

　　“不管怎么说，是我把他们派上战场的，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对有些人来说，战争是艺术、是博弈、是政治的延伸。但对于在索契北部平原上交战的双方士兵来说，战争就是你死我活。将生命压在这片土地上的他们心脏在极限中跃动着，大脑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思考着如何高效率地杀死对方，让自己活下来。

　　“魔法师！土墙再垫高一点！我们就能打到那个斜坡后面的敌人了！魔法师！你他娘的怎么先跑了！”

　　“娘的！我们的魔法师呢！把对面的土墙拆掉！冰法水法别攻击了！去把前面的火坑灭掉！”

　　“好了！我们后撤！土墙后面释放上熔岩！等他们跳过来有的受的！”

　　“重装蛮子呢！帮我在前面抗一下！我去把那几个拿魔导枪的贱民砍死！”

　　“圣职！圣职！我的肠子！妈妈呀！”

　　在双方神经都紧绷无比的时候，一道身影如迅雷般从林湖领的军阵突破而出，直直刺入克洛维的大军中。

　　“是执政官大人！掩护大人！”

　　“傻了吗！命令是让我们撤退！执政官大人肯定是为我们断后的！他那么强可不用你操心！赶紧撤！”

　　林湖领的士兵们看到琉夏的身影后，心中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撤退的命令下达后，总有一些人认为是己方要溃败了，哪怕有着梅根的威慑也偷偷先一步逃跑。但在琉夏冲上去之后，这些士兵顿时感觉心中有了底，毕竟有人断后，自己的撤退就不会暴露在敌人眼皮下面。他们开始恢复了冷静，有序地边打边撤。

　　而琉夏如同鬼魅一般借助战壕与地形在战场上穿梭着，他舍弃了战马与重甲，只穿着便于活动的轻甲。敌军分散开的军势确实能有效对抗魔导枪炮的攻击，但却也让琉夏这种高手如入无人之地。如果是精锐的骑士与魔法师团结在一起，哪怕是琉夏也不能保证冲阵毫发无伤，但现在……你咏在林林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抱歉，稍微躺躺吧。”

　　他直接无视了普通士兵跟魔法师的拦截，精准地冲到一名骑士面前，长剑在一瞬间刺入他盔甲的缝隙，鲜血像漏了馅的馅饼酱一样从盔甲中飞溅出来。但在这位骑士哀嚎还未响起之时，琉夏便已经冲向了下一位骑士。

　　骑士哀嚎着扯开自己盔甲的绑带，拼命捂住自己的伤口，压着往外涌的鲜血，呼唤着圣职者与魔法师的救治。他庆幸琉夏过于自信，没有一剑要了他的性命。

　　“有趣的小子。”

　　军帐之中，克洛维看着水晶球中的影像，对着琉夏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克洛维稍稍思考便明白了，琉夏没下杀手并不是失误或者圣母心，而是故意拖缓他们的节奏。

　　他专挑精锐的骑士下手，这些人大都是贵族家庭出身，或是贵族们的宝贝疙瘩，一但他们受了重伤，其他人不敢不救。而他们的怒骂与哀嚎，则很好地对其余普通士兵造成了威慑。

　　而魔法师想要上去施展治疗，还要提防上百米外魔导枪的点射，虽说他们在撤退，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赌对方是不是还留下了阻击的兵力。

　　“一个伤员，往往要数个人去救助。这也和过去不一样，毕竟近距离拼杀直面敌人刀剑的时候，没人顾得上身边人的哀嚎……”

　　克洛维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琉夏的行为啧啧称奇。

　　“这少年，是临时想到的，还是说在他改变了战争模式之后就考虑到了呢？”

　　与克洛维的赞赏不同，哈德森则是憎恶地盯着琉夏说道：“殿下，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追击会被他一个人扰乱的！”

　　“传令，让骑士们避开他，最好能引诱他深入，让我们的大正职集合前去围剿，最好给我抓活的……”

　　接连解决数十位骑士与魔法师的琉夏调整着呼吸，敏锐地察觉到敌军的阵型在改变。

　　自己能找到的骑士与魔法师越来越少，只剩下了一些看到自己就吓的动不了的普通士兵。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要么是骑士与魔法师被自己杀完了，但这显然不可能。要么就是他们能在混乱分散的战场上精准地避开自己。

　　如果是那样的话……

　　琉夏立刻在战场上疯狂扫视着，终于在天空中发现了一丝异样。

　　那是对方控制的飞行使魔，同样是一只苍鹰在高空中盘旋着，鹰爪上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光。

　　“让魔法师控制的使魔带上水晶球俯瞰战场么？不仔细注意还真发现不了，但如果他能将指令下达到分散的前线部队的话……”

　　有了！琉夏的视线穿透前方的战场，在战场的各个位置，一处处由魔法师临时构建的隐秘观察哨如同半埋式碉堡般，只留了正面一个小窗，外有着旗语兵与司号兵，分别用视觉和声音调度着前后的士兵。如果没猜错的话，观察哨里应该有能与克洛维直接联系的水晶球。

　　“有趣，短短几天内就变化如此之快，人的能动性可真是不可小觑。”

　　琉夏神色凝重，从这一刻开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小瞧了克洛维这个人。从过去自己与第三皇子派接触开始，就一直是自己占上风，哪怕这次的索契事件也没有超出自己的控制。这让琉夏认为克洛维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个位高权重的皇子罢了，但如今看来却不一定了。

　　“要么之前是他手下的人不行，要么是他现在军中有高人。不管怎样，我也要谨慎些才好，那么……试试看吧！”

　　琉夏当即屏气凝神，控制着魔力流转，按自己对魔法的理解以一种从未尝试过的方式运行着。混乱与痛苦传来，琉夏的双眼在紫黑色的魔女能力下不停闪烁，视线与意识也在撕扯着，他身上渐渐浮现出一丝黑气，痛苦的样子却让周围的敌军士兵更加畏惧。

　　不存在于这个位面的某处神殿内，不久前才因为琉夏替她收集了一部分信仰而醒来的羊角少女从冥想之中睁开了眼睛。

　　“这是……琉夏身上传来的波动？亚神级的规则纠缠？他在做什么？”

　　由于有神使的契约，无聊的库洛厄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波动。她虽然不知道琉夏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想到他身上除了自己的契约，还有另外两种能与神平起平坐的力量，恐怕原因就在此处。

　　“有趣的小子，不知道让他成为咱的神使是谁沾了谁的光了。虽然感觉他自己也能做到，不过咱还是帮他一把好了，毕竟万一他是在某种紧急情况下呢，他死了我可没处找下一个。”

　　库洛厄尔嘟囔着，没有动用为数不多的神力，却通过与神使的联系将一丝暗示传达到了琉夏意识中。

　　“呃——”

　　琉夏感受着体内的撕扯，他只不过是想要稍稍改变下从卡妮娅身上得到的魔女之力的用法，本以为只不过是改变一个魔法应用那样简单，但感受到的阻力却意外的大。

　　这过程无比的痛苦和缓慢，就在琉夏打算在紧张的战局中放弃的时候，一丝清明却涌入脑海，像是在复杂的计算中突然发现了一个快捷方法一般，帮助他顺利地改写了魔女技能的运行规则。

　　猛然间，一丝畅快的感觉闪过全身，琉夏闭上了那双不停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眼睛，再度睁开之时，他的双眼变成了一黑一紫，魔力稳定地在体内流转着。

　　“只不过是想控制使魔的时候保持自身的意识和活动而已，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琉夏有些懊恼，如果不是那突然涌现的灵光，自己尝试的过程怕是没那么容易，至少不是在战场上该做的。但现在他顾不上想那么多，抓紧缓缓适应着自己的新视角。

　　他的脑海之中，两个不同的视角叠加在一起，一个是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地面战场，另一个则是控制着使魔从天上俯瞰的全貌。这场景不仅让他感到眩晕和混乱，更像是突然长出了不存在的肢体一样，让精神一时难以处理和控制。

　　在琉夏适应的时候，一些大着胆子的敌军士兵已经渐渐围了上来。虽然这位大正职少年已经停着不动有几分钟了，但这些普通士兵始终不敢对他出手，唯恐反手就被击杀。

　　而此刻琉夏只是扫视了他们一眼，这些见习和普通士兵就溃散开来，仿佛见了恶鬼一般，这让琉夏有些苦笑不得。但他终于习惯了全新的视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空俯视与自己的视线结合在一起，让他对整个战场的局面了如指掌。

　　自己的军队已经后撤到一公里开外，逐渐与克洛维的军队拉开了距离。自己在正面撕开的口子让敌军停步不前，但两侧仍有敌军在缓慢追击自己的部队，并且敌军正在向两侧移动，果然是绕开了自己。

　　而琉夏同时也清楚地观察到，一些骑士与魔法师正以包围的姿态朝自己快速移动。没有了魔导枪炮的威胁，这些骑士纷纷骑上了战马，魔法师也在贴地快速飞行着。从观察看，男男女女十数位都是大正职，而此刻离自己最近的，则是之前看到的那位熊一样的蛮族壮汉。

　　他举着被魔导炮轰击出凹痕的霜铁大盾，直接击碎战场上留下的残垣土墙朝自己大步逼来，已经不足两百米的距离。‘巨熊’韦斯顿也看着前方的琉夏，咧嘴掂了掂手中的巨盾，只要自己逼近了这个少年，定然能阻挡下所有他的攻击，让后方的大骑士与魔法师将他包围擒获。

　　琉夏也咧嘴一笑，如果自己刚刚沉迷追杀敌方的精锐，一定会不知不觉深入被对方包围吧。面对十数位大正职一起上，自己怕是也难匹敌。但如今就像开了视野挂一般的琉夏自然不会轻易中对方的圈套。

　　“先送他们一个见面礼好了。”

　　琉夏拿起一根敌军留下的法杖，握紧的左手魔力翻涌，在法杖上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外却凝结起坚硬的冰壳。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术式却被精密的魔力控制分隔开来，没有互相抵消。

　　感受着冰壳将内部的火元素压缩到了极致，琉夏掂了掂这枚以法杖为魔力核心的爆炎冰枪，在高空视野的帮助下，心中默默调整着蓄力投射的角度。

　　他在做什么？韦斯顿看着琉夏投掷标枪一般的姿势，即使隔着上百米，他也能感受到琉夏手中的冰枪蕴含着惊人的魔力。可他并不畏惧，他自信手中的巨盾足以抵挡的下。但让韦斯顿不理解的是，琉夏抬高的蓄力角度瞄准的不像是近距离的自己，但后方的大骑士还未出现在琉夏的视野中……

　　难道？

　　“不好！小心啊！！！”

　　看着琉夏将手中的冰枪轰然投射，与惊人魔力同样吓人的是他的体质！韦斯顿甚至看着冰枪在离开琉夏手中时周围爆发出了一圈音爆，让那枚魔力惊人的冰枪瞬间从自己的头顶飞过！

　　尽管韦斯顿对着身后的大正职们高喊警告着，但那惊人的速度已经让这位壮汉心凉了半截。

　　“嗯？”

　　后方的一位大骑士正在按照克洛维的指令奔赴前方的地点，他驭马疾驰，刚刚听到韦斯顿的声音，眼前就出现了一丝冰蓝色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