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海芙莲的逆天担忧

　　“大人！我们到底要不要攻击！”

　　水晶球内传来了焦急的呼唤声，战场上魔力四处宣泄，炸裂的魔导炸弹、魔导大炮留下的含有微弱魔力的尘埃、与克洛维军阵中魔法师方阵释放的法术都对影像的传输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尽管如此，在中军大帐中克洛维与手下的贵族将领们依然能从那模糊的影像中看到那血肉横飞的场景。

　　“当然不能攻击，那可是各位大人麾下的精锐骑士……够了，今日先收兵吧。”克洛维用手帕掩着嘴角，眉头紧蹙。

　　而克洛维身边的哈德森·佩因却毫无怜悯地说道：“我们应该出兵，对方的人数远少于我们。有诸位大人的军力牵制正面战场，佩因家族的骑士可以迂回包抄他们的后方，不让那个叫琉夏的小子撤回索契城。”

　　他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狠辣：“要让这个自大的小家伙明白，放弃守城出来野战是多么愚蠢的决定。敢对打着殿下旗帜的军队动手，这与谋逆有什么两样？”

　　克洛维露出了一丝苦笑，非要说的话，是对方早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对方有合理的理由拒绝自己进入他们的军营，而且先动手冲锋的是这些急不可耐、目空一切的北方贵族们。别说谋逆了，如果对方将静等皇帝敕令的时候受到自己部下攻击的事散播出去，自己的立场将会更加微妙。

　　而哈德森的建议同样遭到了另外一部分贵族的反对：

　　“哈德森大人！你是让我们的人做诱饵吗！如果他们再不撤出来的话就要被吃干抹净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对面带头冲锋的大骑士有一人就是你们家族的梅根小姐吧！难道这就是你让我先打头阵的理由吗！”

　　“我的建议是，由同样是大骑士的哈德森大人带领佩因家族的精锐正面击垮敌军，救出友军的同时斩杀你们家族的叛徒！”

　　“一群蠢货！”哈德森眼神阴鸷地瞪着这些贵族家族的代表，“只要包围了那个小子，胜利就是时间问题！至于诸位部队的牺牲，会在攻下索契城后得到补偿的！”

　　正如琉夏所料，由大小贵族组成的联军一定会在战场上心怀各异，有些人甚至连克洛维的面子都不顾及，已经悄悄让自己的副官下令将前线的部队撤回。

　　毕竟没人想拿自己的家底让佩因家族摘果子。

　　至于攻下索契城……人群中，一位坐在椅子上的魁梧壮汉冷笑了两声，盯着哈德森说道：

　　“常有人跟我讲，哈德森大人的心胸与才能比起兄长埃伦·扎卡里·佩因伯爵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今我是见识到了。对方出城扎营野战的军力显然不是全部，索契城的城墙后面还积蓄着力量。您所说的敌人的后方同样暴露在索契城下，对方互为犄角，如果他们在城墙上也架设了几门那种奇怪的魔导兵器的话……哈德森大人，你是要让你兄长的骑士做肉酱吗？”

　　‘巨熊’韦斯顿·奥利维拉，这个身高和横向都超过两米、须发浓密的壮汉丝毫不像中央大陆的奥图斯人，红色的毛发代表着北方的蛮族血统。这位奥图斯与北蛮混血的壮汉曾是‘冰熊’氏族的酋长，北方诸蛮中相当强大的代表，曾在北方萨满巫术的加持下与镇守北方的天阶特拉乌尔将军酣战数百回合后才被击败。

　　特拉乌尔饶了他一命，代价是他与他的氏族要宣誓为帝国效忠，学着成为奥图斯人。但他们被认为是异端的萨满信仰和习俗却被允许保留，这是让他们保持强大战斗力的根本。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哈德森眼神一凝，长剑瞬间出手，军帐中瞬间被刺骨且狂躁的斗气填满，剑气像囚笼一样笼罩在韦斯顿·奥利维拉的身上，却只让这位壮汉咧嘴笑了笑：

　　“生气？真跟个娘们儿一样！”

　　“够了！哈德森舅舅，您有些失态了。”

　　克洛维喝住了哈德森，在他们争吵的时候，琉夏正在扩大战场上的优势。伴随着人命的消逝，克洛维感觉自己的威信也在下降，这些贵族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支持者，如果让他们出血出大了，以后怕是没人愿意支持自己了。

　　哈德森摆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休战？可是殿下……”

　　克洛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哈德森：“休战是为了研究应对对方魔导兵器的方法！哈德森舅舅，您不是说，商会联合马上就会送来一批全新的魔导兵器了吗？阿黛拉呢？那个女人在捅出那么大的篓子之后竟然从我的眼前消失了。哈德森舅舅，当初与商会联合的结盟，可是您提出并负责的。”

　　“殿下，我……”哈德森终于忍气吞声地沉默了下去，即便他是克洛维的舅舅，但眼前的男人早就不是那个见了他亲昵地要抱抱的男孩了。克洛维的发言对他来说已经是沉重的警告了。

　　随着克洛维摆了摆手，帐中的贵族们纷纷散去，最后只留下了克洛维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自己短短的胡须喃喃自语：

　　“魔导兵器么……伊利亚斯跟蒂帕洛图菈看中这个果然有道理，或许我比起他们真的平庸了不少啊……”

　　这休战，一休就是三日。

　　琉夏定期会巡视前线，为这些埋伏在战壕里的士兵鼓舞士气，他看向克洛维沉默的军营，在心里计算着梅兰妮归来的时间。

　　对方还有数万人，前几日的战斗根本不算伤筋动骨，而对方保持沉默的原因，琉夏心中也略知一二。

　　根据佐娜等人收集的情报，克洛维在一路南下的途中，已经将沿途的势力该打压的打压，该收服的收服。索契领以北，那些划在帝国东部范围内的势力都被克洛维收入麾下。对方此次行动的目的可谓已经达成了一半。

　　即使对方不再前进，只要保证半个索契北方吃进嘴里，就不算无功而返。而且密提比山脉也已经稳稳被克洛维拿在了手中，那对于索契平原来讲是不敢仰望的天然屏障。从贸易上来讲，除了南方的一些珍奇特产，克洛维已经能做到种类完备、内部循环了。

　　如果奥图斯是一块饼干，从左上到右下斜着划两刀分为三块，右上方的部分已经是他的实控地了。剩下的三分之二，还要除掉势力最复杂的帝都，剩下的部分才是其他十一位皇室继承人相关的领地。

　　他没有必要在他老爹还活着的时候触犯他老子的天威，只要老皇帝一死，但凡任命的继承人不是克洛维，他都可以分割掉奥图斯的三分之一，以此作为争夺皇位的后盾。你咏你在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奥图斯的皇长子英年早逝，第二皇女又是平庸的女人。作为皇室继承人中最年长也是最强大的一位，克洛维不会为了一个伯爵领犯下大错。

　　琉夏坐在战壕里，在脚边画着奥图斯的势力图，自己正处在奥图斯的正东方，中间与右上的分界线上。

　　“如果老皇帝不喜欢克洛维，再稍稍明智一些的话，就应该在这里扶持一位强大的代理人……”

　　比如说自己，琉夏挑了挑眉毛。经过一系列的争端，自己的名声已经彻底打响了，整个奥图斯都明白自己是个难得的人才。要武力有武力，智谋和心性也不差，同时背靠最不争不抢的第十三皇女，除了出身差了点，可谓什么都不缺……

　　出身差倒没什么，对于某些上位者来说，反而是好控制的代表。毕竟经典的贵族圈子自己很难融进去，这对于喜欢制衡的皇帝来说，应该是个加分项。

　　“是伯爵呢，还是子爵呢？哪怕把索契收归为行省，让我当个总督也可以……赶紧的，把消息传下来吧……”

　　琉夏巴不得眼前的战争早点结束，他要一个向上的台阶，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治理领地的大舞台。林湖领太小太穷了，根本无法让自己的【领袖之证】发挥出最大的实力。而索契领是传统的农业平原，土地肥沃人口密集，只要稍稍改良下农业，就能解放出大量的劳动力，从而去推进工业生产与贸易。

　　而这时，一个雕刻精致的金属战靴出现在了琉夏画的地图边上。

　　海芙莲戏谑的声音响起：“皇帝派一位天阶来镇守东方也说不定，到时候怕是就没你的事了~”

　　琉夏抬头看着出来寻找自己的海芙莲，悻悻地回怼着她的乌鸦嘴：

　　“奥图斯现在只有十位天阶，其中四位是有自己领地的亲王和大公，听调不听宣。三位分别镇守南北西方，除了护卫在皇帝身边的你父亲，剩下的就只有帝国军事学院的正副院长了，你觉得会派谁来？”

　　海芙莲挽起裙甲，毫不介意地在琉夏旁边的泥地上坐下说道：“听说第十三皇女之前搜集突破天阶用的材料，她身边应该马上就要有一位天阶了。你不怕派那个人来么？”

　　“男的女的？”琉夏朝着海芙莲挑了挑眉毛，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反问。

　　“女的，是一位女骑士。”海芙莲看向了琉夏回答道，然后恍然大悟般的笑了起来。“你怕不是盼着人家来吧？小色鬼？”

　　琉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是热尔贝丽，赫提娅说她是蒂帕洛图菈的亲卫，轻易不会离开她的。倒是你，怎么？不想看到我成为贵族吗？”

　　“那倒没有。”海芙莲语气十分放松，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她偷偷看向身边的琉夏，少年还在地上简易的地图上出神，不时标注上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喂……你打算跟谁结婚？”

　　“咳咳咳！什么？”

　　海芙莲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琉夏忍不住叫出声来，结婚？结什么婚？还在打仗呢！结婚是该聊的话题吗？！不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琉夏扭头看向海芙莲，她托着自己的腮，手肘放在腿上，神色十分平静地看着自己，自顾自说了起来。

　　“你十六岁了吧？平民猎户出身的孤儿对吧？那成为贵族之后，婚姻恐怕就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了。”海芙莲语气平静，像是在给小朋友上课一样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你的能力整个奥图斯已经有目共睹，成为索契领的领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无非就是实际控制的领地会有多大而已。八成索契平原外围的土地会分一部分出去，这你也知道……”

　　琉夏看着海芙莲掰着手指喃喃自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我当然知道，可这和婚姻有什么关系？”

　　海芙莲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一个没有成亲白手起家的少年，成了一位举足轻重的实权领主，你觉得会怎样？自然会有数不清的势力会要跟你联姻，以此来加强自己的阵营。而你的选择可是连皇帝都会看在眼里，影响他对你的想法。”

　　“我才十六岁哎，如果我都拒绝呢？”琉夏皱起了眉头，他觉得海芙莲的说法多少有些想过头了。

　　“都拒绝，就说明你不好控制。”海芙莲摊了摊手，“对贵族们来说，你是同盟或对手，但对皇帝来说，你是臣子。一个没有软肋的臣子可是不合格的，如果你不选，很有可能是别人替你选。”

　　“替我选？你是说，赐婚？”

　　琉夏的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