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谈判就是要自信！

　　比起明面上控制领地的奥图斯帝国与各位领主，琉夏觉得这个新兴的商业联合体更会是未来的对手。毕竟无论哪个世界，历史和人性都是极其相似的。商人这个群体总是在历史上扮演着某些重要角色……

　　而他们显然也在进行魔导科技的研发。

　　“我有种预感，他们接下来应该会主动接触我们了。”

　　琉夏思索着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对方掌握了大量情报的同时又毫不掩饰，说明他们本就想让自己意识到他们的存在。那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拿手中的牌来从自己这里获取某些利益，毕竟逐利是他们的天性，他们不会做亏本的事情。

　　琉夏话音刚落，守卫领主府的卫兵便前来通报。

　　“执政官先生，商会联合的海登先生在门外求见，说有重大事件要商议。”

　　“说什么来什么，他们恐怕是瞅准了时机来的。”琉夏叹了口气，如果他们在林湖镇的情报网足够发达，必然知道自己回来的事情。

　　甚至自己处于长久未休息的状态这点，恐怕也被计算上了。

　　若是一般人，在疲惫状态下判断多少会受影响，他们卡在自己就要奔赴前线的休息空档，商议的还是‘重大事件’。这样的计划在正常情况下必然会获得优势，可在蒂帕洛图菈的魔女送上情报之后，琉夏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测。

　　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会拿军事情报来做交换，但他们不会想到第十三皇女有着预言的能力。

　　“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琉夏看了一眼卡妮娅，示意她安排好那位魔女的事。随即用冰块在自己脸上搓了搓，让冰凉的触感刺激着自己有些麻木的神经，提起精神来面对海登这个神秘的角色。

　　商人、魔法师、传送魔法、情报贩子、与多方合作又暗中刺探削弱……关于海登的一切在大脑中重新闪过，在这个大战即将到来的节点，与这样一个人会面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当海登看到坐在椅子上显得十分精神、全然没有半分疲倦的琉夏之时，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钦佩和警惕。这个年轻人最近面临多少压力、又经历了怎样的战火与奔波，海登可谓是一清二楚。自己专门挑了一个他最为疲倦的时机前来，琉夏却仍显得神采奕奕。

　　要么是他的精力充沛异于常人，要么，就是他既明白自己前来的重要性，又不愿在状态上落下风。

　　无论是哪个原因，这都是个聪明的对手。

　　很好，我就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海登嘴角露出了微笑，尤其是在他看着为他准备的柔软舒适的椅子的时候。

　　他上次前来，不仅像个下人一样站在桌前回话，连一杯茶都没有。不过那也没什么，毕竟自己是以商会联合的无名小卒的身份前来的，而这次待遇上的改变，也让海登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这可真是受宠若惊，我只不过是商会联合的一介小小业务员，长久疏于问候，没想到执政官大人这次竟对我如此礼遇……”

　　虽然嘴上战战兢兢地恭维着，但海登的屁股倒是诚实地入座，用毫不畏惧的神色看向这个刚刚征服了索契平原北部的少年。

　　“上次是我不对，在那之后，我身边的人告诉我海登先生可是索契领多位贵族的座上宾。而我认为知错就要改，这次自然要拿出礼节来。”

　　“嚯~原来如此……”

　　海登自然地品着茶水，心中已经将琉夏的话翻译成了另一个意思。

　　这个家伙手下也有着自己的情报网络，收集到了自己的一些信息。这次会面的待遇改变，也意味着对方开始重视自己，至于是不是作为‘敌人’的重视……

　　海登还未来得及开口试探，琉夏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用友善的笑容说道：

　　“海登先生说‘疏于问候’，可我却没有这种感觉，毕竟商会联合可是一直都在林湖领，活跃的很呢~”

　　琉夏看着海登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后又立刻补充道：

　　“毕竟，不管是矿山上的合作，还是商会联合在林湖领开设的大小店铺，可都帮了我们不少忙……”

　　狡猾的家伙……不过我喜欢。

　　“执政官大人的话可真让人心暖，毕竟许多贵族都把我们看做分割他们利益的恶棍，尽管没有我们，他们的领地发展可不会那么繁荣。”

　　“我不是贵族。”琉夏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就是了，如果您能顺利拿下索契平原的话，不过……您还需要些小小的帮助……”

　　海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拍了拍手说道：“比如说，一些情报支援……”

　　来了，琉夏挑了挑眉毛，不动神色地开口：

　　“确实，我只知道第三皇子率领的大军会提前一个月到达，但他们的军力配置，行进路线，还有具体的安排还不清楚。不知道海登先生是不是为此前来的？”

　　“呃……”

　　海登的神色凝滞了一瞬，琉夏竟然已经获知了讨伐军会提前出发的消息，这可是他想打的第一张牌。至于更具体的军事情报……

　　看着海登的笑容收敛，琉夏心中也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或者说，不是会轻易抛给自己的东西……

　　海登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自从自己进入这间房间，对话的节奏始终是这个少年在牵着自己走，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看来是需要下些本钱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看着琉夏的眼睛缓缓说道：

　　“索契城以南的领地，将会有一场对杜克家族的叛乱。”

　　“哦？”

　　这个消息让琉夏陷入了沉默，索契城南部的贵族们应该都是杜克伯爵的附庸，并且也没有力量明着对抗杜克家族。

　　即便是为了自保与杜克家族翻脸，也应该是第三皇子的讨伐军到达之后。如果他们在自己入主索契城之前便跳反，自己就会失去讨伐他们的名义，还会加大控制整片索契领的难度。

　　如果等到正统的讨伐军到达，北部平原无险可守，而南部平原自然会与讨伐军遥相呼应。毕竟比起自己，他们更乐意投靠第三皇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到时候即便第三皇子不对自己动手，自己占据的也只不过一座孤城而已。整片索契平原还是会纳入第三皇子和佩因家族的控制之下，根本无法形成势均力敌的对抗，无论是索契城还是林湖领都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更不用提自己南迁的人口，如果失去了南部平原的供养，自己可养不起那么多平民。到时候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将是一个笑话，成为葬送自己的坟墓……

　　“奇怪……南方的领主们，应该都被杜克伯爵软禁在索契城中才对。他们应该不会……”

　　想到这里，琉夏突然抬头看向了笑盈盈的海登，他身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即便难以察觉，但自己大骑士敏锐的五感还是感受到了那新鲜死亡留下的味道。

　　“海登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难道说……”

　　“商业机密~”

　　面对着琉夏锋利的眼神，海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猜到如何？猜不到又如何？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琉夏讲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杜克伯爵是叛乱者，第三皇子是讨伐者，贵族们是投机者，而琉夏和林湖领是自发讨伐的‘义军’，也是拼命想要上桌玩游戏的人。

　　大家各有各的心思，比起事实来，更重要的是你是哪一边的人。

　　看来话题的主导权重新回到自己这边来了，海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看着等待自己出招的琉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林有在有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说实话，我也不忍心看到富庶的索契平原上大家打来打去，尤其是南部的贵族家族们已经与我们签订了许多的合作条约：矿山、林木、粮食资源……一旦陷入战火，我们的利益必然会受损。”

　　虽然是刚刚白嫖得手的利益就是了~海登看向了琉夏，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算盘。

　　“所以不管索契平原最后易手给谁，我们只想保护自己正当的应得利益，就像咱们在林湖领签订的矿产开发协议一样~毕竟大家都有钱赚才是硬道理~”

　　“所以，您告诉我这个消息，是希望我如果占领南部平原，依旧遵循以前的领主们与你签下的合约吗？”

　　琉夏的眼神不愉快了起来，如果是那样，自己拿下南部平原后也会被商会联合处处掣肘。但如果自己不答应，恐怕对方会说转投第三皇子阵营。

　　恐怕那才是海登原本的计划，一开始他想卖给自己的情报应该是讨伐军的具体到达日期。也就是说，他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的，恐怕是其他的利益……

　　琉夏的眼神不愉快了起来，如果是那样，自己拿下南部平原后也会被商会联合处处掣肘。但如果自己不答应，恐怕对方会说转投第三皇子阵营。

　　恐怕那才是海登原本的计划，一开始他想卖给自己的情报应该是讨伐军的具体到达日期。也就是说，他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的，恐怕是其他的利益……

　　果然，海登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当然~不是！”

　　“利益只在武力的掌控下才能得到保证，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执政官大人自然明白。不管是谁最终占领了索契平原，我们签下的契约都可能被作废……所以我们这些可怜的商人才会在夹缝中求生存，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保住我们可怜的饭碗~”

　　海登换上了一副锐利的表情，盯着琉夏的双眼说道：

　　“所以，我们想要的是武力！是在帝国法律限制下武装自己，获取与骑士魔法师领主们对抗的手段！也就是说……”

　　琉夏看着海登充满野心的眼神，对方会跟自己说的这么明显露骨，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果然商会联合这个群体跟自己想的一样危险，当拥有财富之后，想要的自然是守卫财富或者说进一步掠夺财富所需的力量！那么海登来找自己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魔导科技，对吗？”

　　琉夏缓缓说道，这让海登不由得抱着欣赏的态度大笑起来。

　　“您是个聪明人~执政官大人，年轻又聪明，而且富有野心，说实话我在您这个年纪要是有这般本事就好了~”

　　“目前重视魔导科技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可不管是哪方的应用都还不够成熟，我们商会联合本以为自己的成果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您却让我出乎意料……”

　　海登的语气逐渐狂热起来：“远距离打击的魔导投弹器，武装平民用的魔导枪……说实话这些在技术上都不难实现，最重要的是灵光一闪的思路，还有能正大光明研发武器并投入实战的权力和机会……那就只有步入战争的领主才能做到！”

　　没错，如果是他们商会联合，明面研发武器在大贵族和帝国统治者眼中可是威胁。所以海登只能跟一些有武力需求的小贵族私下联合，但他们又怕自己的地位会被这些魔导科技取代，所以推行相当困难！

　　比起人材来，各种原材料，尤其是魔导结晶才是他们最难入手的东西，这些都被帝国严格控制，只有在战争与冲突中他们才能从各个领主那里入手一部分。

　　“所以，我很欣赏您，年轻的琉夏先生。比起我们的老主顾，我更倾向与您合作……”

　　听着海登的恭维，琉夏忍不住笑了起来：“老主顾？是第三皇子殿下吗？皇帝的调查团是你们做的吧？或者说杜克家族异端血统那件事，也是你们暗中相助的？”

　　“您可不能胡乱栽赃，这可是大罪。”海登的神情玩味无比，他自然不会承认。但这种手段与挑起南部贵族的叛乱极其相似，几乎让琉夏确定就是出自商会联合之手。

　　大贵族与皇室继承人的黑手套，商会联合当这种角色并不会让琉夏感到意外。

　　“我们还是谈谈合作吧……魔导枪与魔导投弹器的设计图、相关的实验数据，换取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我们的情报与资金支持。当然，是暗中的……明面上我们还是要保持与另一位大人的合作。”

　　听着海登的说法，琉夏只觉得阴冷和危险。恐怕他们在与任何一方势力合作时都是这样，挑起他们的争端，然后两头获利。

　　琉夏忍不住揶揄起来：“您在第三皇子那边，也是同样的说辞吗？帮助他们获得进攻索契领的机会，获取他们的资金支持以及占有后续领地的资源？”

　　海登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位殿下可不是我负责的，我还不够格成为他的入幕之宾。”

　　“看来你们内部也是有着派系竞争的呢。”

　　琉夏的话让海登挑了挑眉毛，自己的话或许有些太多了，而眼前的少年又极为敏锐。但他还是顺势叹气，随和的聊天方式很难让人产生厌恶：

　　“哪行都是这样，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竞争，君主也好大臣也好~都不好混的呀~”

　　说罢，他再度与琉夏攀谈起魔导科技的交易，语气诚恳纯良地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

　　“怎么样，只要您愿意与我们分享魔导科技的成果，我就告诉您具体是哪些领地会发起叛乱。先一步掌握情报您自然可以轻松平定，我也不算违背了与另一边的约定，毕竟答应他们做的事都已经做到了~”

　　看来对方的目的就是自己手中的魔导科技了，为此不管是讨伐军到达的准确日期，还是刚刚部下的叛乱局面，都是可以拿来做交易的筹码。

　　“您真的觉得，如果没有这些情报，我就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吗？”琉夏看着海登迫切的眼神，明白这是一场利益交换的谈判，那对方的底牌恐怕就不止这些。

　　“比起军事情报，我对你们手中的魔导科技也更有兴趣，比如照相机……或是你们对魔导武器的研究，应该有的吧？”

　　琉夏的话让海登感到意外，这个小子，难道对于眼下的战争那么势在必得吗？对手可是整整十万联军！如果在他们到来之前无法平定整个索契平原的话，就算是把整个索契城车轮高的孩子都抽调上城墙怕是也无法抵挡！

　　他抽了抽嘴角，然后说道：“瞧你说的，如果我们有成熟的魔导兵器，哪儿还用得着跟您做生意呢……”

　　“那就是免谈喽~海登先生，如今索契领的战争局面完全是你们想看到的。不管怎样血流成河，最后花落谁家，你们总是能拿走想要的东西隐身幕后，这让我觉得很不痛快……”

　　琉夏缓缓起身，魔力与斗气都在无形之中发出威压，对着海登下达了逐客令：

　　“最不让我痛快的，是您觉得我离了你们的帮助，就无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但不管是第三皇子的讨伐大军还是你们的情报网，我都有信心让他们无法迈过索契城半步！而且吃进去的北部平原也会吐出来！

　　别忘了，我们背后也是有一位殿下的！如果想要我手中的魔导技术，就要拿同样的魔导技术来换，这也算‘交流学习、共同发展’嘛！”

　　海登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不知道他的自信源于何处。在敌我巨大的兵力差之下，第十三皇女的势力想要稳固占据索契平原在海登看来是十分可笑的。

　　然而琉夏戏谑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你只是个商人，不懂战争，也不懂我的底牌！’

　　是虚张声势，还是他真的有能力？

　　海登不由得盘算起来，在漫长的思索过后，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仿佛无可奈何地认输一般拿出了几张相片。

　　“您可真会做生意，执政官大人，挑挑吧，两个换两个。但我有个额外的条件，就是您要交给我们一批魔导枪和魔导投弹器的实物，同样我们也会给出实物，怎么样？”

　　琉夏看着照片上的各种武器，魔导盔甲、长剑、法杖，还有照相机和传音水晶球……大都符合自己的想象。只不过光凭安雅伯格和她手下的魔导科学生根本没有如此多的人力去进行更多的研发了……

　　“很遗憾，我们的产能自己都满足不了，不如这样如何？”

　　琉夏看着海登提出了新的方案。

　　那就是林湖领出技术和一半资金，商会联合出另一半资金，在林湖领共同开设新的魔导工坊，生产出的魔导枪林湖领占六成，商会联合占四成。

　　“在您的领地上建设工坊么，这对您来说也太占便宜了……”

　　在琉夏的领地上建设工坊，意味着终究要被人掣肘，然而这可是能借助领主的名义光明正大大规模进行武器生产的机会。

　　至于商会联合的四成，无论是拿来武装内部的人员还是向各方领主出售，都将是巨大的利益！

　　海登听着琉夏提出的新方案抽了抽嘴角，这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