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舔狗 · Lolarun · 9,483 字
这篇文最初的灵感来自我的剧作老师,因为班上的同学们感情戏都写得太烂了,他让我们多去体验生活、谈谈恋爱,最好是多角恋——当然是开玩笑,不过我却因此想到了这个梗,“为了收集剧本素材而脚踏N条船的戏文学生”,好像还蛮有趣的?
正式开始连载是在隔壁某佩,2022年6月16日。
其实我早在2019年就和某佩签约,原本抱着很大的热情开始写作,却因为写狗血文被骂得狗血淋头,彼时的我心理还不足够强大,在受到大量恶评甚至被辱骂父母祖宗十八代人身攻击后,选择了断更逃避,也就是那时候,我接触到了废文。
我取了新的笔名Lolarun,因为那时候我是红色头发,电影学院的老师们都叫我Lola(来自电影《罗拉快跑》),感谢废文宽松的创作环境和善良的读者们,我终于可以放飞自我,快乐地写完了《Wreck沉船》《欢乐今宵》《春风不度》等非常混乱邪恶的狗血文,重新建立起自信心。
但可能我的体质天然血雨腥风,《春风不度》在废文又被人恶意造谣抄袭,对方还在微博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性骚扰,导致我再次抑郁症和焦虑症复发,连带着对废文也有了ptsd,带着类似“自杀以证清白”的想法,删掉了所有文章,准备封笔退圈。
然而我想退圈也没那么容易,因为和某佩的合约还没有履行完,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后,我继续给网站拉磨,开始连载《穿成军阀渣攻后》。
关注我比较久的读者朋友们大概也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吧,哈哈,倒霉的我再次因为混乱邪恶的口味和敏感题材被举报,当时刚入v就冲上畅销榜一的《军阀渣攻》不得不下架改文,由于修改后实在无关呈现原来的效果,我最终选择了解v,没有赚到一分钱反而自掏腰包给大家补上了网站扣除的运营费用,全额退还了订阅……
再然后就来到了《舔狗》。
终于又回到正题!
这篇文无疑是我写得最轻松愉快的一篇,虽然连载过程中也遇到了某佩改规则,禁止np文上榜,导致数据一落千丈,但我还是全程免费写完了它,从上海到成都到香港,它陪伴着我读完研究生,也见证了我心态的成长和转变。
2025年7月,我终于勤勤恳恳写完了某佩的任务字数,成功解约恢复自由身,打算就此彻底退圈,享受快乐的富二代生活。我也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写东西,玩cosplay、搞摄影,到处旅游散心,一切都淡淡的幸福着。
突然某一天,我在微博收到一条私信,是一位来自废文的读者,她给我写了好长一段话,表达对我的喜欢和惋惜,问我有没有可能再回到废文?
我能感受得到她的真诚,像这样的私信我离开废文前也收到过很多,只是那时候我无法克服ptsd,连打开都没有勇气。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我,现在回头再看,恍然惊觉自己好像辜负了很多人的真心。
扪心自问,我写文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名气?我在写文前就已经是颜值网红了,真想出名早在大一就该答应签约mcn;为了赚钱?也有赚到过,但实在赚得不多,不如我约稿花的钱多;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就是想得到认可,想被大家多夸几句罢了。
我一直想要的东西,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得到过了。
在那么多友善的声音里,我偏偏只看到不友善的,反复内耗,不仅伤害了自己,也忽略了真正和自己同频的读者。
写作和阅读本来就是双向筛选,我写我想写的,读者朋友们看自己想看的,某天脑电波突然对上,低山臭水遇知音,搞起狗血黄色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多么有缘分!多么罗曼蒂克!
而那些骂我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受众,何必在彼此身上浪费感情呢?
我的精神状态就这样坏端端地好起来了,神奇的是,我在写作方面的事业运也莫名好起来了,接连卖出了好几本书的版权。
如今的我已经不会再为差评难过,打开废文也不再有心理障碍,就是很遗憾当初删文没有把大家的评论都保留下来,毕竟那些真情实意的字句,才是对我真正重要、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所以我选择把旧文再次发到废文,这里是我最初找回自己的地方,是我可以纯粹地享受写作的乌托邦,也是Lolarun这个名字和大家认识的起点。
很高兴认识大家,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Lolarun,也是一池星屑、一条大咸鱼,《舔狗》将在不久的将来以广播剧和有声书的形式和大家再见,而我也会努力补齐欠下的番外,同时加油写新文!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辛苦看我那么多废话,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写了些什么,总之,希望我们还有缘分下一篇文见,更多更新信息在微博@_一池星屑,看到我请随时鞭策我!(每天都在和懒惰作斗争的咸鱼一条)
Lolarun于2026.08.09
番外毕业典礼
NYU的毕业典礼在Yankee体育场举行。
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和家属们坐满了整个场馆,因为参加的人太多,就连附近街道的交通都有些堵塞,紫色的毕业袍和同色系的纪念帽子交相辉映,四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宛如一片紫色的海洋。
收到乔泽邀请的艾德里安提前两天就赶回了纽约,当天起了个大早,专门去花店挑选了最新鲜的毕业花束,香槟玫瑰丝绸般的花瓣上沾着露水,一如年轻人澄澈的真心。
他循着邀请函上的座位号找到位置,看到旁边还有四个空位,一边抱着花坐下,一边给乔泽发信息。
“我已经到了。”艾德里安拍了张周围的照片,附带一个得意的emoji发过去:“我是第一个到的!”
青年的语气仿佛讨要表扬,乔泽回了个摸摸金毛脑袋的表情包,不太放心地拜托他道:“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吵起来或者打起来,你一定要帮我劝着点。”
顿了顿,又补充说:“要是劝不住,记得躲远些。”
艾德里安不太理解乔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忧,虽然对方的那几个“朋友”一直对他隐隐带有敌意,但那也是情敌之间正常的竞争心理,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差点和段景曜起冲突,后来再见到他们的场面都还算和谐,大家都是情绪稳定的成年人,应该不至于打起来吧?
不过既然乔泽这么嘱托,他当然要担负起这份责任来,信誓旦旦地打包票道:“放心吧,乔,这是你的毕业典礼,我保证会让一切顺利的!”
“谢谢你,Adi,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吻,”艾德里安回复道,“电子的也可以。”
乔泽忍不住笑起来,果真发给他一个亲吻的表情,还半开玩笑似的许诺说:“等我上台演讲的时候,记得查收你的飞吻。”
消息刚发出去,紧接着便收到几条新信息,正是段景曜和陆家兄弟也到了。
当初《孔雀鱼》因为秦煊的意外在审核上被卡了许久,舆论风波过去后重新送审,总算无惊无险拿下龙标。
原本都快要定档,又因导演和男主角的“出走”而再次跳票,接连放了影迷几次鸽子,终于在第二年的五一档顺利上映。
这到底是段景曜出道的第一部电影,抛开他和导演的私人恩怨不谈,电影本身是毋庸置疑的好片子,也是幕后无数工作人员共同努力的成果,所以他还是和秦煊一起请假回国,跟着剧组跑完了路演。
他一声不吭神隐大半年,原先的粉丝爬墙跑路了不少,但脸在江山在,还有同年龄段小生望尘莫及的演技,颜粉和事业粉又纷纷回坑,自发为电影当起了“自来水”。
秦煊本人的私德再如何被批判,观众骂他归骂他,他的票房号召力依然不可小觑,加上“文艺片女神”杜岄和白玉兰最佳编剧魏筱希作为质量保证,影片在预售时便是同期黑马,上映后口碑更是不断发酵,稳稳拿下该档期票房冠军。
紧接着便是杜岄在金马奖二度封后,段景曜斩获最佳新人奖,真正在圈内崭露头角。
段家父母说是反对孩子进娱乐圈,实则私底下还是悄悄包场看了他演的电影,看到他在大银幕上闪闪发亮的样子,还有这样好的成就,对他当演员总算再没有什么意见了,只是同性恋这个问题还是很大。
断掉他的经济来源、封杀他逼他回来?
终究是当做宝贝一样养大的小儿子,见他绝食过一回差点进ICU就已经够心疼了,哪里还舍得把这些手段用在他身上。
段景曜说要去美国进修,段家大哥只好又拜托陆承彦帮忙看顾,因为陆承彦这两年也总往外面跑,还在大洋彼岸开了新公司,最近都要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了。
陆承彦倒是没有拒绝合作伙伴的这点“小请求”,但他只承诺保障段景曜的人身安全,至于私生活和情感上的问题,他便表示爱莫能助。
而对方问起关于乔泽的事,陆承彦的回答是“已经解决了”,段家人只当他是把人给“解决”了,不管方式合法还是不合法,总归是放下心来。
后来乔泽毕业回国,这个“美丽的误会”才被解开,又引出一系列鸡飞狗跳的麻烦,那便是后话了。
总之段景曜和乔泽在同一年毕业,乔泽的毕业典礼是五月中旬,而他的在六月份;乔泽答应了到时候要陪他回国参加毕业典礼,段景曜也以家属的身份出现在了Yankee体育场,出门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打理造型,连头发丝都精致得像在发光。
同样收到邀请函的还有陆承彦和陆承允。
前者西装革履,穿得极为正式,甚至显得过于隆重,只差一枚胸花就能直接去参加婚礼;后者则对兄长和段景曜的过度打扮嗤之以鼻——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头顶遮阳的鸭舌帽,脖子上挂着相机,带着超长焦镜头和三脚架进场,差点被认成官方摄影师。
保镖们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到场馆内,陆承彦很少来到这样的场合,还坐的是普通席位,位置在舞台偏角,视野并不太好,周围人声鼎沸,吵闹而拥挤,空气中弥漫着体育馆贩卖的炸鸡和汉堡的气味,挑剔又金贵的陆总习惯性地蹙起眉。
但想到是乔泽邀请自己来观礼,见证他人生中重要的时刻,陆承彦便不自觉舒展开眉头,在毕业典礼的欢腾氛围中被感染得淡笑起来。
“嗨!”
艾德里安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站起身挥手招呼道:“在这里!”
金发青年俊美的脸上是毫无作伪的灿烂笑容,经过这两年的验证,段景曜已经确信这家伙是真的缺根筋,一点也没有身为情敌的自觉性。
偏偏乔泽就喜欢这样的,段景曜心里忍不住想白他一眼,面上还是维持着冷淡而礼貌的表情。
陆承允却没那么好的耐性和演技,不管是对艾德里安,亦或是段景曜乃至陆承彦和秦煊,他向来都没什么好脸色,径直找到位置坐下,根本没搭理那个金毛。
他们之间暗流涌动,陆承彦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有趣,又发了条消息问乔泽:“司机接到你们了吗?”
那边回复道:“已经在路上了,有点堵车,马上就到!”
四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整齐地坐成一排,中间还留出一个空位。
体育馆虽然足够大,座位仍旧有限,每个学生最多能申请四到五个席位,再多就得找同学借了。
好在秦煊是教授,有自己的专属坐席,乔泽要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也有专门的等候区域,五张邀请函正好够用。
段景曜和艾德里安坐一边,陆承允和陆承彦坐一边,剩下正中间的一个位置则属于乔振云女士。
年过五十的女人,远远看去还是三十来岁的身形,无袖背心裙露出手臂和小腿流畅的肌肉线条。
度假风的宽檐帽和墨镜挡住大半张脸,小巧而精致的下巴与唇峰的形状简直和她身侧的青年如出一辙,都不用开口,就知道一定是乔泽的亲妈。
艾德里安看到他们,又最先站起来打招呼:“乔,我们在这里!”
乔女士挽着儿子走过去,听那金发的外国小帅哥用中文对自己说:“阿姨您好,我是乔的好朋友,我叫艾德里安,您可以叫我Adi。”
普通话还说得挺流利,甚至过分标准,有种字正腔圆的可爱。
她摘下墨镜,弯着眼睛笑起来,目光十分和蔼:“你好Adi……”
话音未落,就见另外几人齐刷刷站起来,异口同声道:“阿姨好。”
“你们好、你们好。”乔女士笑吟吟扫视一圈,不太确定地问:“你们都是小乔的‘好朋友’?”
“我是泽哥的师弟,我叫段景曜,阿姨您叫我小段就可以了。”不等乔泽介绍,段景曜率先开口,他放轻了嗓音,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乔女士端详他一阵,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哦哦,我记得你!《孔雀鱼》,小海是不是?”
“阿姨也看过我的电影吗?”段景曜笑意更加真诚,一边请乔女士入座,一边继续同她攀谈:“要是阿姨喜欢的话,我还有一些签名海报和原声黑胶唱片,送给您作纪念……”
“咳。”陆承允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话,吸引回乔女士的注意力,向她打招呼道:“乔阿姨,您好。”
“我是陆承允,小乔的师兄,兼御用摄影师。”他心里对段景曜的做派颇为不屑,表面上却用同样柔和的语气说:“您可以叫我小陆。”
“小陆,你好你好。”乔女士从善如流,笑眯眯的目光又落在陆承彦身上。
陆承彦颔首淡笑:“您好,我叫陆承彦。”
他还没介绍自己的身份,乔女士眼神在他和陆承允脸上流连,灵光一闪预判道:“你们是两兄弟吧,长得可真像,你也是小乔的师兄?”
陆承彦闻言也没否认,只笑着说:“我毕业得早,开了家小公司,小乔本科的时候还在我那里实习过呢。”
“哎呀,那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乔女士露出赞叹和欣赏的神情,陆承彦又谦逊道:“阿姨过奖了,小乔才是真的年少有为,我们都很为他骄傲。”
乔泽捏了把汗,接过话茬尬笑道:“哈哈,那都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妈,你就和他们一起坐这里,等我结束了再来找你们。”
乔女士被年轻人们众星捧月地簇拥着,颇受用地点点头,乔泽用眼神向四人示意,最后说:“那我先过去啦。”
“去吧,宝贝加油!”
乔女士比了个握拳的姿势,接收到他信号的几人看起来似乎也相安无事,乔泽暗自松一口气,转身往秦煊那边去了。
那次枪击案后,秦煊在医院里躺了多久,就享受了多久乔泽的特殊照顾。
当然也少不了段景曜的阴阳怪气,诸如“人年纪大了就是恢复得慢,不像年轻人受了伤也好得快,不需要再辛苦乔泽看顾”云云。
一句话讽刺了两个人,后者正是那时已经重见光明的陆承允。
劫后余生的大摄影师那双金贵的眼睛前还架着副偏光墨镜,谨遵医嘱小心避光,段景曜状似无意地玩笑说他像街边算命的瞎子,逗得乔泽忍不住笑起来,隔天便见陆承允又换了副防蓝光的平光镜。
窄框的金丝边眼镜,又让段景曜不禁想起另一位情敌。
他实话实说对方看起来像陆承彦,却正戳中了陆承允的痛点,两个人一言不合差点在病房里打起来,乔泽好说歹说才勉强劝住。
这样的戏码几乎天天上演,看他们扯头花争风吃醋,秦煊只觉得格外鲜活有趣,偶尔被战火波及也颇乐在其中。
乔泽被夹在情人们中间,无可奈何、抓耳挠腮,每每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那模样也十足可爱企鹅峮鸠0参鸠嗣午。
或许是连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秦煊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嫉妒这种情绪。
他所爱的人,被所有人爱着,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他也仿佛被这种奇异的爱意充盈,只要在爱人心中占据着不大不小的角落,有那么一丁点特殊的位置,便足够甜蜜满足。
“秦老师!”
乔泽清亮的声音穿过拥挤喧哗的人群,秦煊望见对方朝自己一路小跑过来,唇边不自禁挂上笑意。
他在课堂和剧组当乔泽的老师,在床上也爱玩老师和学生的角色扮演游戏,使得这稀松平常的称呼逐渐变成属于他们的情趣与昵称。
秦煊笑着抬手,拨了拨乔泽被风吹乱的头发,垂眼问他:“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乔泽轻喘了口气,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演讲什么的他倒是不紧张,比较让他担心的还是乔女士和另外四个男人,天知道他们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当初秦煊伤愈出院,乔泽答应了让段景曜留下,也重新接受了陆承允,他没有再拒绝陆承彦,同时还和艾德里安保持着“朋友”关系。
但真要将多角关系摆到明面上,始终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总不可能真的“大被同眠”,那实在太挑战乔泽仅存的、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线——也对他的屁股不太友好。
所以解决办法仍是多线并行,乔泽继续当他的时间管理大师,几个男人则默契地当做其余情敌都不存在,和乔泽的相处一切照旧,暗地里却像是皇帝后宫争宠的妃子,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得到小乔陛下多一分垂怜。
其中“宫斗”最认真的无疑是段景曜,如果假想中的小乔王国真的存在,那他肯定是最招人恨的妖妃,搬家那天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漂亮脸孔,眼神湿漉漉地望向乔泽:“没关系的,虽然你答应过我,但实在不能住一起也没关系,我知道你答应我的时候是真心的就好了……”
这让人还怎么拒绝,反正乔泽是良心很痛,连连点头许诺不会赶他走,陆承允见状也露出不服气的表情,说段景曜都可以,他也要一起。
乔泽于是骑虎难下,还好秦煊向来知情识趣,没跟着来凑这个热闹,只自己懂事地回了长租的酒店,表示随时欢迎乔泽来找他。
带着两个“野男人”,总不好再住艾德里安的公寓,乔泽找中介看房,陆承彦不知怎的得知这事,直接派了个助理来对接,让他在自己纽约的房产里挑。
“抱歉,暂时还没办法来陪你,向我索取一些东西吧……我需要你这样,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摘下镜片,疲惫似的捏了捏眉心,低下头再抬起眼看乔泽时,不知是否因为镜头的角度,无端像足了弟弟大狗一样的可怜神情。
他在物质上早已极度富有,说爱时却显得那样卑微,仿佛准备拒绝他的乔泽是什么残酷的、十恶不赦的坏蛋。
乔泽只好又一次妥协,选了一处离学校近的别墅——主要是空间足够大,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和两个拖油瓶一同搬了过去。
他搬走后艾德里安还伤心了好一阵,直到圣诞假时乔泽去MIT玩了一圈,最容易被哄好的小金毛便又开心起来,带着他四处参观打卡,还带他回家过圣诞节。
康妮全程看着两个年轻人姨母笑,乔泽都有点心虚了,艾德里安浑然不觉,同他约好将来还要一起去毕业旅行。
段景曜和陆承允本来整日明争暗斗,时不时还要演一出全武行,一见乔泽去找那金毛,突然就握手言和了。
背地里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奇怪的协议,从此每周、周日间隔着轮流“侍寝”(当然不一定成功),不给别的竞争对手一点可乘之机。
变故发生在某次剧组杀青的庆功派对后,乔泽原本心情不错,才喝了两口香槟就感觉不对劲。
幸而从反应来看应该不是什么有成瘾性的违禁药品,只是某种助兴的“糖果”,乔泽终于意识到这是民风淳朴的美利坚,忍着头晕目眩的燥热,躲到角落发信息让陆承允开车来接自己回去。
那天正好段景曜也在,必不可能让姓陆的吃独食,乔泽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感觉身上仿佛有火在烧,贴近哪一个都变得更加炽热难耐,最后在狼藉的吻里彻底断片。
等乔泽第二天清醒过来,整个人简直要原地裂开,都顾不上腰酸屁股痛,爬起来就穿衣服跑路,丢下还在厨房试图比谁更贤惠的二人,一整个星期没回来。
再回来时就是打包行李,借口临近期末要好好学习,又躲到秦煊那里当鸵鸟。
段景曜和陆承允的塑料兄弟联盟旋即宣告破裂,互相指责对方趁人之危,一定是你技术太烂惹乔泽生气之类的话。
两个人再次反目成仇,不欢而散,而乔泽正在参观秦煊新购置的豪宅,专门为他准备的影音室还没有完全装修好,恰逢《孔雀鱼》在海外上映,干脆一同去了电影院。
乔泽捧着大杯冰可乐,秦煊帮他拿着焦糖味的爆米花和零食,坐在男女老少、肤色各异的观众中间毫不显眼,仿佛一对寻常情侣。
陆承彦处理完国内的工作也飞来美国,乔泽还给他张罗了一桌接风宴。
原本是只有他们二人世界的,段景曜自告奋勇要帮忙备菜,陆承允也不甘示弱地系上围裙,秦煊带着红酒来敲门,除了“不被邀请”的某金毛,四个男人久违地齐聚一堂。
场面倒是意外的和谐,小乔陛下被妖妃们哄着多喝了几杯酒,当晚竟做了一回荒淫无度的昏君,隔天差点没能起得来床。
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乔泽已不愿再回想。
可恶啊,人怎么会反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他痛定思痛,第一百零一次发誓再也不碰酒精,连夜跑去找艾德里安避难。
艾德里安不懂那些复杂的感情纠葛,他只知道自己看到乔泽就很开心,即使不出门、窝在公寓沙发上一起玩整天《胡闹厨房》也不会有一点不耐烦或不高兴。
纯洁的“友情”暂时将乔泽从一团乱麻的多角恋中解放,养精蓄锐后重振旗鼓,从此拒绝再让四个野男人同时出现。
所以除了重要的节日,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逐渐也找到某种平衡,虽说总免不了小吵小闹小打架,只要乔泽出来“主持公道”也就过去了。
今天是特殊的一天。
本科毕业时没能去现场参加毕业典礼,和同学老师们拍照留念,一直是乔泽心中的遗憾,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补上。
乔泽希望人生中重要的人都来能见证自己的成长,连大忙人乔女士都难得拨冗,千里迢迢赶来纽约,一切本该再圆满不过。
可是今年NYU毕业典礼的邀请函实在难搞,因为往年有过明星校友出席演讲、粉丝将门票炒出“天价”的例子,学校特别规定不允许出售邀请函,每个座位都必须实名制,如果被发现学生倒卖门票,还可能给予延毕的纪律处分,这票又一贯抢手,要换票也麻烦得很。
乔泽拿到五个连号的座位,脑海里立刻拉响了警铃。
被无条件地爱着的感觉确实很幸福,但幸福中也有烦恼。就像家里养了几只猫猫狗狗,每一只都很特别,也都很可爱,无法一碗水端平时会内疚、看它们打架会心急,谁受了伤都得火急火燎地送去医院,最烦的时候想过干脆全送养了一了百了,平静下来又继续冷脸做铲屎官……
比喻有点奇怪,但也就是那么回事,还能离咋地?凑合着过吧。
平时看他们雄竞扯头花还算是play的一环,到了正式场合,尤其妈妈也在的时候,乔泽还是会忍不住心虚,随时害怕翻车露馅。
乔女士自然早知道他的取向,对此也没发表过任何意见,但知道儿子是同性恋是一回事,发现他同时和几个男人纠缠不清就是另一回事了。
乔泽焦虑的事,在秦煊看来却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如果乔泽妈妈不在场,他们几个还真可能起冲突,但只要她在,为了保持体面、在太后面前刷好感度,所有人反而会不约而同地默契配合,绝对翻不出什么花样。
让他们都坐在一起,反倒是一种“制衡之术”。
乔泽得到秦煊的安慰,事先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临到现场却还是不免紧张。
手机震动提示,艾德里安发来一线战报,短暂的十几秒视频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克制而友好的笑意,乔女士坐在中间朝镜头wink,笑容最由衷开怀。
一切果然如秦煊所料,乔泽总算放心了点,放下手机,抬头就又看见男人变魔术般拿出一份打包好的甜品和奶茶。
香甜的味道让青年漆黑的眼睛倏然亮起来,他找到位置坐下,边补充糖分边回忆演讲稿,秦煊便坐在他身旁,静静地望着他的侧脸。
乔泽一向是卷王的代名词,这两年也不例外,学业事业两开花,每天都繁忙而快乐。
明明吃得也不少,却不见长多少肉,研究生都毕业了,看起来还是像当初生嫩的样子,颊边的软肉褪下去,甚至显出更清瘦的轮廓,少年的气息仿佛青春的具象化。
秦煊以往从未因年龄而感到焦虑,这两年大抵是被另外几个年轻人影响,莫名有了某种危机感。
嘴上说着不在意,实则还是暗暗服美役,不能被他们比下去,每日雷打不动坚持健身保持身材,早上吃的是蔬菜沙拉,现在只端着杯黑咖啡,提神的同时去水肿,等一会儿上镜更好看。
乔泽并不知道他的隐秘心思,甜食吃得心满意足了,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毕业典礼的仪式一项项有序进行,很快就轮到乔泽上台演讲。
LED大屏上投影出实时画面,自认“长相平凡”的乔泽在被高清的摄影机放大无数倍后,竟也扛住了镜头的考验,俊秀的亚裔面孔引起同胞热烈的掌声。
他这两年自编自导拍的短片在国际上拿过不少奖项,主导的实验性新锐话剧项目也大获成功,是学院里优秀学生的典型,又很政治正确,还是大导秦煊的“亲学生”,自然被选为代表发言。
毕业演讲说来说去左不过就是那些话,乔泽英语流利、声线悦耳,讲稿也写得颇有水平,可以想见又将成为一段雅思听力训练素材。
他分享了在学校的学习经历,升华了一通鼓励毕业生的心灵鸡汤,感谢老师、同学还有家人朋友的支持,感谢所有爱他的、他爱的人,最后祝福大家毕业快乐。
所有人都鼓起掌来,现场导播切到观众席的画面,紫色的浪潮和欢呼声在人群中翻涌。
陆承允把镜头的焦段调到最远,乔泽正好看向他们这一侧看台,仿佛隔着屏幕与他视线相触。
艾德里安海豹似的卖力鼓掌,余光忽然注意到身侧乔女士眼眶湿润,立即地贴心地为她送上纸巾。
和他动作同步的还有段景曜,乔女士接过他们的好意,和蔼地笑着道谢。
艾德里安还没开口呢,段景曜就先和乔女士搭上了话,漂亮的眼睛里也盈着感动般的泪光,极真诚地表达着自己对小乔学长的“仰慕”。
他们这厢说着话,另一边陆承彦仍正襟危坐,八风不动地鼓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瞥向陆承允相机的取景器。
阳光从体育场露天的穹顶洒下来,照亮台上青年白皙的脸颊,微弯的眼眸也在日光里变得清澈透明,发丝好像在发光,在高倍镜的特写下,连睫毛都能看得清楚。
有风拂过,他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绵延不绝的掌声中,闪光灯无数次亮起。
乔泽笑起来,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快门飞速闪动,是爱意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