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扫货APP_校花黑丝一元既得 · 佚名 · 3,076 字
林宇走了。
夏母盯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愈发的晦暗。
与此同时,夏家的管家也走了进来。
他站在病床尾端,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
“夫人!”
“刚刚我听到了一点....”
“那个林宇他,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我们可是把一切都给了他!结果他竟然说.....自己会来取!”
“他简直太过分了!”
“夫人,需要我过去教训他一下吗?”
虽说夏家落寞了,但找几个保镖收拾一下林宇这样的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少管家是这么觉得的。
可躺在床上的夏母,却只是呵呵地笑了一下。“不用了。”
“你去忙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吧。”
管家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可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滴滴滴的声音。
夏母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过往的一幕幕。
就像是一场场电影,在脑海中快速滑过。
从小到大,从结婚到初为人母,最后再到中年丧夫,家族落寞。
如今,只剩下夏荷这一个亲人了。
“我这一辈子啊,虽然做错了很多事情。”
“但至少,看男人的眼光不会有错的。“
“正因如此,我才在年轻的时候押宝了夏修齐,成为了夏家的女主人。”
“可也正是因为押宝了夏修齐,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她强撑着坐了起来。
靠在床头,转头望向窗外的世界。
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自己的人生,差不多到这就结束了。
而她最担心的就是夏荷。
如果自己离开的话,夏荷的未来会如何?会不会被夏明远清算?会不会流离失所?会不会被拐卖?会不会连吃饭都成问题?她还大学没毕业,还有太多的人生路没走。
她还没结婚,她还没生过孩子呢。
“呵呵……”
夏母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干瘪。
“林宇.....我看男人的眼光不会有错的。”
“你是个善良的人,你只不过是嘴上在逞强,可你的内心还是很惦记夏荷的。”
“我的第六感不会出错,尤其是在男人身上。
“你绝不会放下夏荷不管的.....”
她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个拔掉留置针后留下的小孔上。
“所以,抱歉了,林宇。”
“我是个坏女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让你背负起夏荷的未来....我只能这么做了。”
做出决定之后,她掏出手机,给夏荷打了一通电话。
入夜时分。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忙了一天的夏荷,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从外表看上去,她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只有夏母能感觉出来。
她从海岛上回来之后,眼底就再也没有光了,只剩下一片空虚。
她也会吃饭,也会喝水,偶尔也会笑一下。
但她就像是一个被既定程序设置好的傀儡,机械式地完成着一些固定的动作和回应。
这个时候,我该吃饭了。
这个时候,我该喝水了。
听到这句话后,我应该笑一下。
看到这些人之后,我应该礼貌地鞠躬行礼。
如今的夏荷,已经成为那个她最讨厌的、最厌恶的、戴着面具的人。
她不再去打拳击,也没有性格上的棱角。
她比朱映蓉和乐绮,更懂得如何露出虚伪的笑容。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这层面具她会戴在脸上一辈子,最后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就比如现在。
夏荷敲门进来之后。
看到了母亲,露出了那种犹如机器设定好的笑容。
“母亲,我回来了。”
“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不过我的工作能力十分有限,很多叔伯都不认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
夏母叹了口气。
这个情况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夏荷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份工作,更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
去公司也完全是因为母亲是这么说的。
母亲都这么说了,自己就这么做,仅此而已。
至于什么主观能动性之类的,就更是不可能了。
如果换做是之前的话,夏母或许还会告诉她如何才能经营好这个公司。
公司里面哪些人可以利用、哪些人必须要谨慎地使用、哪些人绝对不能用。
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又该如何去表达自己、如何去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等等。
但现在,她已经不想再说了。
她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
“好吧。”
“既然这样,那就别勉强自己。”
“来,闺女,来妈这里,让妈好好看看你。
夏荷坐在夏母旁边,动作很轻。
夏母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指尖顺着她瘦削的颧骨滑下去,最后落在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夏荷小时候晚上睡不着,总是喜欢母亲摸着她的耳垂。
这个习惯直到上了初中才改掉。
“头发又长了。”
“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没空去剪。”
“别剪了,长头发好看。”
夏荷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夏母把手收了回来,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只苹果。
她把苹果捏在手里转了转,想给夏荷削皮,但浑身虚弱使不上劲。
夏荷见状,接了过去:“我帮你削吧。”
说完,便从抽屉里翻出水果刀,低头开始转着圈削皮。
她的手很稳。
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
夏母就这么看着她,眼底是无限的宠溺和眷恋。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好想活下去。
陪着女儿一点点成长,看着她长大结婚,再抱个大孙子。
可是一—一切都没有如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很快,夏荷便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又拿牙签插了一块递到母亲嘴边。
夏母张嘴吃了,苹果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酸甜。
吃完苹果,她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只小小的绒布袋子。
“这个你拿着。”
夏荷解开抽口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对耳钉,白金的,镶着两粒很小的钻石。
夏荷疑惑地看向母亲。
夏母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
“你满月的时候外婆给的,说要等你出嫁那天戴。”“妈一直替你收着。”
说完,她拍了拍夏荷的手背,“现在先给你,别弄丢了。”
夏荷盯看着手里的绒布袋,怔怔出神。
她不明白,妈妈把这个给她是要做什么。
两个人又简单地聊了一些,夏荷聊得心不在焉。
而夏母却一直盯着她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要将女儿的容貌,牢牢地印刻在脑海里一样。
“行了,天不早了。”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是不是还得去学校?”
“去了学校之后,记得和同学们好好相处,要是遇到喜欢的男孩子,记得跟我说。”
“妈妈看男孩的眼力很准的。”
她说着抬起手来,想再摸一下夏荷的脸。
夏荷站起来,弯下腰抱了抱她。
而她抬手拍了两下夏荷的后背,一下比一下慢。
“妈,我明天不上学了,一早就来看你。”
“不急的,学业要紧,妈睡得晚,你来了妈也醒不了。”
夏荷松开她,又看了她一眼。
母亲嘴角挂着笑,眼角微微弯着,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那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
夏荷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夏母冲她摆了摆手,像赶一只恋家的小猫。
夏荷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夏母靠在床头,听着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轻,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夏荷的温度还残留在掌心。
夏荷的体温比常人稍微凉一点。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又看了看窗外。
夜色里,能看见对面住院楼,零星亮着灯的窗口。
她把手背上的留置针拔了,然后掀开了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瓷砖上的触感比想象中凉,她站了几秒才适应过来。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病房,一路向上。
脚步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着。
最后,她来到了天台上。
夜风迎面吹来,把她的头发往后扬起来。
申城的夜色铺在下面,万家灯火从远处一片一片地亮着。
她忽然想起夏荷三岁那年第一次学游泳,套着游泳圈在浅水区扑腾,水花溅了她一脸。
那天下午的太阳真暖和。
“啊..…夏修齐。”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跟了你。”
“可同样的,我这辈子最不幸的事情,也是跟了你。
“夏修齐,你没有亏欠我什么,可你对不起你的女儿。
她笑了笑。
然后踩了上去。
“林宇。”
“我看男人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
“你是个温柔的人,你绝对不会抛下夏荷不管的。”
“如今能够救这个家的人、能够挽救夏荷的人,就只有你了。”
“所以......抱歉了,林宇。”
“阿姨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阿姨会给你道歉的。”
她把身体往前倾了倾。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拼命拽着她往回拉。
可她没回头。
“替我照顾好夏荷,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