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家庭(二合一)
人在MYGO,但她们是动物 · 画丹青似山水 · 4,050 字
“行吧,我明白了。”叶月悠叹了口气:“如果在音乐节上看到丰川祥子,我会故意装成没认出来的样子。”
“不过我这边虽然可以装成不认识,但她那边怎么办?小睦,你有跟她说吗?”
他对着黄瓜小狗挑了挑眉。
“要知道,我们这边可不会戴着面具表演,她要是真的打算去音乐节,那么一定会认出我们。”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就有点不太确定了哦。”
听完叶月悠的话,若叶睦沉默了一会,然后轻声说道:
“我打算今天说。”
“今天?”叶月悠愣了一下。
“嗯,今天。”黄瓜小狗点了点头:“我今天下午会去和祥子见面,然后把这件事告诉她。”
“这样啊……那我懂了。”叶月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意识到这就是若叶隆文之前提到过的‘有其他人带着小睦出门’的情况了。
而且听若叶睦的口吻来看,这种情况似乎还不止一次……
回俳想自己之前和若叶隆文的交谈,叶月悠不由有些感慨。
他这边得编好几个理由才能带着小睦出来,而作为青梅竹马的丰川祥子,似乎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这难道就是青梅竹马在父母眼中的可信度吗?
“悠……爸爸那边,有跟你说什么吗?”
黄瓜小狗平静的声音将叶月悠从思绪中拉回。他侧头看去,发现黄瓜小狗此时正在垂着尾巴。
显然,问出这个问题的黄瓜小狗,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昨天晚上有打电话问过,但被我用一次陪诊算不了什么,需要多来几次的借口敷衍过去了。”叶月悠思索片刻后,如实说道。
昨天的陪诊结束之后,那位秋田犬,也就是若叶隆文先生,在晚上的时候专门打过一次电话,试图从叶月悠口中得到若叶睦的情况。
对此,叶月悠就像上文所说的那样,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一个为同伴打掩护,甚至不惜欺骗长辈的义气朋友了。
虽然他这么做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义气这么简单就是了。
没有说吗……
看着眼前露出笑容的少年,若叶睦心中那微不可察的担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
如果说之前的她对于叶月悠是否会保密这件事,多少还有一点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她的这份怀疑已经不复存在了。
“悠,谢谢……”她缓缓翘起猫尾巴,轻声说道,仿佛一只刚从险境脱离的小狗。
对此,叶月悠只是笑了笑,无比顺畅地说出了自己的台词。
“不用谢。”
经过前段时间的磨练后,现在的他已经不会为其他人的感谢找借口了。
毕竟,面对感谢,坦然接受才是最好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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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丰川祥子?”
“嗯……是的,我就是丰川祥子。”
“行,既然没找错人,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警察局,戴着大框眼镜的警察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您的父亲,也就是丰川先生,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大街上和其他人起了冲突,并差点发展成斗殴。”
“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将他暂时带回警局询问情况,但我们很快就发现他正处于醉酒状态,无论是问他家庭住址,还是问他斗殴的原因,他一概都没有回应。”
“我们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他的口中问出了你的联系方式。”
警察点了点桌子上写着一串号码的纸张,继续说道: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状况,我们需要你过来将他接回家照顾,给其他需要的人腾出空间。”
他对着一旁带着银手镯的人指了指。
“毕竟空间就那么点,你父亲占了,其他人就没有位置蹲了。”
“警察先生,其实我不建议没位置蹲的……”戴着银手镯的犯人默默地举起手。
“闭嘴!老实待着!”警察扭头呵斥道,将这个不合时宜接话的犯罪分子给怼了回去。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他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
“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填一些东西,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丰川祥子轻声道。
“行,那就开始吧。”警察点了点头,将一张纸放在了少女面前。
而丰川祥子则是沉默地低下头,开始填写起什么。
在霓虹,或许是社会压力实在是太大的缘故,警察总是会见到很多醉倒在地或者醉酒闹事的人,所以他们对此早就有了一套熟练的处理方式——先问能不能自己回家,再问要不要去警察局,最后打电话叫家人过来把这些醉汉接走。
并且有些警局为了防止这些醉汉不接受教训,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犯这种问题,为他们的工作添麻烦,他们还会故意整出一些耗费时间的东西给这些醉汉或者醉汉的家人填,让他们长长教训。
不过丰川祥子所处的这个警察局倒是没有这么做。
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程,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出意外,这些醉汉就都会在几个小时后乖乖地躺回家中。
至于这样的举动会不会麻烦到醉汉的家人……
这就不归他们警察管了,毕竟他们的警察局可不是给醉汉休息的。
“警察先生,我填好了……”
放下纸笔,丰川祥子抿着唇,将其递给警察的同时,强压心中的情绪,对着眼前的警察鞠了一躬。
“我马上就把父亲接回家,麻烦您了。”
“……丰川小姐,你不用这样,这件事本就是我们的职责,称不上麻烦。”
看着眼前明显在忍耐着什么的少女,警察沉默片刻后,缓缓从办公椅上站起身。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主动转过身,放缓语气说道: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你的父亲。”
“好的,谢谢您。”
丰川祥子轻声应了一句,然后默默地跟在警察后面,走进了警察局深处……
处理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大概在过去半个小时之后,丰川祥子便带着一名神情萎靡的中年男人从警察局中走了出来。
“抱歉啊,祥子,让你担心了……”
或许是心虚的缘故,又或许是酒醒了一点的缘故,中年男人不复曾经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反而是有些低声下气。
丰川祥子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与记忆深处完全不一样的父亲,心中按捺下来的情绪,不知为何再次涌动了起来。
她忽然很想质问眼前这个萎靡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能不能让她放心?到底能不能少喝点酒?
还有……到底能不能变回让她仰慕的那个父亲?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都已经在逐渐走入正轨了,但眼前这个在她心中本该无所不能,无比温柔的父亲,为什么反而越陷越深了。
难道……她放弃一切的出现,对于他来说,真的什么用都没有吗?
那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又算些什么?
“够了……父亲……我们回家吧。”
涌动的情绪后面是不易察觉的无力感,丰川祥子缓缓垂下眼帘,将脑海中的想法强行压下。
两人迈开脚步,顺着街道一前一后地缓慢远去,直至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戴着眼镜的警察从警察局内走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辛苦的小孩……这个社会,还真是没救了。”
轻叹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嗯……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去川崎广场那边巡逻了。”
戴着眼镜的警察转过身,回到了警察局中,开始为接下来的巡逻做好准备。
同时,他离开之前的喃喃自语,仍然在空气中回荡。
“叶月那小子最近街头演出的时间有点晚了啊,之后得抽时间和其他人打打招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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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向后流逝,或许是和朋友相处的时光总是会过得非常快的缘故,不知不觉间,众人就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叶月悠背着键盘包,站在原地,微笑目送着动物们一一离去,直到身旁只剩最后一只淡绿色的小狗。
此时的天色已经隐隐有了泛黄的迹象,叶月悠在抬头观察后,侧目看向身旁的小狗,用幼儿园老师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小睦,你家的小轿车,什么时候来接你回家呀?”
若叶睦瞥了一眼搞怪的叶月悠,表情不变。
“……应该快了。”
“是吗……那我就在这里陪你一起等吧。”
叶月悠双手插兜,笑着走到了黄瓜小狗身旁,跟着她一起晃尾巴。
若叶睦沉默地没有回话,只是身后的猫尾巴翘得比以往更高了一点……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在街道上拉得很长,叶月悠甚至能看到他们的尾巴像狗尾巴草一样,同时地左右摇晃。
只是粗的那一根的摇晃幅度比较大,细的那一根摇晃幅度比较小,一高一低的样子很是有些喜感。
而在盯着尾巴看了一段时间后,叶月悠主动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说起来,小睦你昨天回家之后,家里人有问些什么吗?”
他的话题开展的实在有些突兀,黄瓜小狗身后的尾巴因此顿在了半空,仿佛一根靠在小狗背后的棍子。
她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爸爸问了,但我没说,妈妈……没有问。”
“这样啊……那还挺好的。”
叶月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但他这个反应反而让若叶睦愣住了。
“挺好的……”
若叶睦呆呆地看向叶月悠,一脸茫然。
“悠之前,不是希望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叶月悠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说,我希望你如实跟家里人说对吧?”叶月悠笑了笑。
“嗯……”若叶睦轻轻点头。
之前叶月悠对于她的情况,一直都是‘虽然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最好还是跟家里人说比较好’的态度。
但现在……少年的态度好像发生了变化。
“我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希望你能跟家里人谈一谈,争取得到更好的治疗和关照,就像是人感冒了之后,需要家里人照顾一样。”
看着前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叶月悠脸上的笑意逐渐放缓。
“但我昨天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些事情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美好,有些环境也不一定像人们常说的那样让人安心,例如家庭、乐队,又或者其他什么环境……
“而无法让人安心的环境,自然也无法让人鼓起勇气了。”
他看向若叶睦,脸上的笑容回归正常。
“小睦,我能将我的事情说出口,其实并不代表我多有勇气,只是因为我身边的大家都是好人而已。”
“同样的,你没能将你的事情说出口,也不代表你没有勇气,只是周围的环境没法让你安心而已。”
他笑着向旁边走了一步,在一辆漆黑的轿车停到若叶睦跟前的同时,说道:
“所以……如果你实在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好了。反正与其透支内心的勇气,跟一些病得更重的人说心里话,不如顺其自然,找到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至于那些病得更重的人……”
转身打开轿车的车门,叶月悠缓缓收起笑容,平静说道:
“别忘了让他们去看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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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轿车逐渐远去,叶月悠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转过身,缓步朝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
一直以来,他都对家庭这个观念有着一种莫名的滤镜,认为只要是家人就一定值得信任。
而长崎素世的妈妈和井芹仁菜的姐姐,更是验证了他心中所想的这一点——虽然会有不好的地方,但总归是互相关心的。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毕竟有些家庭……或许还真不如一支所谓的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