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万物复苏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一年一度的……”

“咳咳，等一下，拿错了，我们看这个。”

明亮整洁的客厅内，叶月悠有些尴尬地挡在电视机前，将录像机里的录像带换成另一个。

随后，一部以企鹅为主角的纪录片在屏幕上呈现。

“好了，可以继续看了。”

叶月悠对着沙发上的两名少女笑了笑。

“是吗，既然可以看了，那悠君你赶紧坐下吧。”

狐狸小姐表情平静，伸出手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身旁。

“啊……嗯，这就来。”

看着眼前已经坐了两人的沙发，叶月悠挠了挠脸，有些犹豫地走了过去，坐到沙发上。

而刚一接触沙发，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拥挤感。

这份距离感既不像社畜挤电车那样过于贴近，也不像陌生人相处那样过分安全，而是十分的恰到好处。

你可以闻到身旁之人的洗发水气味，也可以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微妙温度，就像是初中时和同桌一起挤在角落里偷摸着聊天，互相贴近。

因为知道关系好，不会被拒绝，所以才可以像这样亲昵地挤在一起。

但问题是，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能三个人坐在一个沙发上啊……

叶月悠斜着眼，看着位于沙发中央的狐狸小姐和位于沙发最左侧的黄瓜小猫，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明明客厅里的空间那么广阔，可以坐的沙发也很多，但狐狸小姐却像是不知道这一点般，依旧要求三人坐在一个沙发上。

并且她还主动占据了中间的位置……这很难不让人想到，她是在因为刚刚的事情闹小脾气……

电视上的纪录片还在继续，平稳温和的男声介绍着来自世界另一端的动物，三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神色各不相同地看着纪录片的情节。

mortis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专心的两人，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这个纪录片有什么好看的。

明明刚刚还在执着于问她身上的问题，结果现在就跑到这边来不紧不慢地看纪录片，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

就像是她身上的情况，输给了这个无聊的纪录片一样。

果然根本不在乎我们……

mortis撇了撇嘴，放弃了老实的坐姿，抱着膝盖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用这种方式吸取安全感的同时，再次看起了纪录片。

“在南极，帝企鹅为了能越过零下40度的温度，会为了保暖而聚在一起……”

温和的旁白声在客厅中响起，电视上显示出一大片的帝企鹅聚集在一起的场景，它们头靠着头，黑白相间的绒毛紧密联系，身下的幼崽们发出令人怜爱的叫声。

这时，专心看着纪录片的长崎素世轻轻笑了一下。

“这些帝企鹅……和我们很像呢。”

她语气柔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你是指我们现在挤在一起这一点吗？”

叶月悠挑了挑眉，说道。

“呵呵，或许吧。”

长崎素世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觉得素世说的应该是乐队。”

这时，安分坐在另一边的mortis忽然开口了，她一边盯着电视上的企鹅们，一边轻声说道：

“毕竟乐队的大家，一直都在抱团取暖呢。”

“原来是这样吗……”

叶月悠愣了愣，与身旁笑意加深的长崎素世对视了一眼，随即明白mortis说的才是正确答案。

“小睦很聪明呢。但悠君在猜女孩子心思这方面，就得好好练一练了。”

狐狸小姐摇了摇尾巴，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要是真练了，你又不乐意……

叶月悠扯了扯嘴角，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说道：

“嗨嗨，教训的是，我私底下一定会去好好练习练习，两位之后一定要好好教教我啊。”

“……其实不练也是可以的，悠君你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长崎素世的笑容微微一滞，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话锋忽然转变了起来。

我就知道……

叶月悠抿起嘴，尽量不让自己的嘴角勾起，同时用还算自然的语气说道：

“这样啊，现在的我就已经很好了……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有点不足怎么办？mortis你说，要不我还是练一练吧？”

他故意皱起眉毛，装出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征询起一旁黄瓜小猫的意见。

但他这副样子，一眼便被了解他的长崎素世给看穿了。

“悠君，不要得寸进尺哦。”

她微笑地警告了一句。

“……嗨，我错了。”

叶月悠收起脸上的表情，老实了下来。

而就在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一旁盯着电视的mortis则是发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了。

电视中传来的平缓旁白像是催眠曲，身旁两人的交谈像是催眠曲之中的歌词，两者相合，营造出一股让人安心的氛围。

就像是小时候午睡时，听着爸爸妈妈的交谈声入睡一样。

让人无法抑制地安下心来，放弃思考，最终昏昏欲睡。

mortis……不对，应该说是若叶睦，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一个人入睡，一个人自娱自乐，像是玩具总动员里面被抛弃的玩偶。

而这一次，她这个玩偶时隔多日，再一次体会到了有人陪的感觉。

mortis缓缓闭上眼睛，心中的腹诽不知何时已然散去，只剩一股莫名的安心。

“……”

温暖的触感从肩膀上传来，长崎素世愣了一下，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向身旁忽然靠了过来的少女。

淡绿色少女闭着眼睛，发丝散落在肩膀，精致的小脸上，不复之前那副活泼的模样，只剩让人熟悉的安静祥和。

这时，电视的声音忽然变小，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看来小睦这段时间很累呢。”

“嗯……很累了呢。”

长崎素世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若叶睦，沉默片刻后，伸出手将她的头扶到自己的大腿上。

感受着怀中平缓的呼吸，她微低着头，像母亲一样轻拍着mortis的背，神情无比温柔，仿佛雕塑上的圣母玛利亚。

PS狐狸版。

“寒冬中，帝企鹅幼崽常常窝在父母身下，以此来度过严寒……”

电视中依旧还在不停传出纪录片的声音，长崎素世抬眸看了一眼，随即对着一旁的叶月悠轻声吩咐道。

“悠君，电视差不多可以关了哦，已经没人看了。”

“嘛，虽然没人看了，但让声音留着也没什么吧？”

叶月悠笑了笑：“反正也挺助眠的，说不定小睦就是因为这部纪录片睡着的呢。”

“那也不行，要是把小睦吵醒了怎么办？”

狐狸小姐皱了皱眉，脸上流露出一丝严厉的神色，小声道。

叶月悠见状，挠了挠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还真是溺爱啊……”

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上，同时伸出手阻止凑过来的保姆，叶月悠在干完这一切后，便准备起身坐到另一处沙发，为两只窝在一起的小动物腾出空间。

但还没等他开始行动，一旁便传来了长崎素世压低的温柔嗓音。

“悠君……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叶月悠停下动作，看着眼前垂下耳朵的狐狸，小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明明知道小睦因为祥子那件事受伤了，但我还是自顾自地把她拉入了乐队，然后对她不管不顾……”

长崎素世轻轻拍了拍mortis的背，柔声说道：

“小睦她夹在乐队和祥子之间，像是个两头受气的传话筒……而我还辜负了她的努力，和祥子彻底决裂……”

她眼帘微垂，看着怀中少女的目光，带着几分自责。

“如果……没有我的话，小睦会不会过得更轻松一点呢？”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呢喃般的话语在客厅中消融，醒着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少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良久后，叶月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身旁垂着耳朵的狐狸小姐，小声说道：

“一个人的人生中有着无数的选择，有些是朝左走，有些是朝右走，只要挑了其中一条，便看不到另一条的全貌。”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道路，和你刚刚所说的道路，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所以小睦情况是好是坏，根本没人知道。”

狐狸小姐抿了抿嘴。

“但是，我们这条道路对于小睦来说到底是好是坏，我们还是可以知道的。”

叶月悠伸出手，忽然指了指长崎素世怀中的小猫，笑着说道：

“毕竟小睦本人不就在这里吗？”

“你的意思是……问小睦？”

长崎素世愣了一下。

“没错，问问当事人不就好了吗？”

叶月悠点点头。

“可是，小睦似乎不太愿意跟我说心里话……”

狐狸小姐垂下眼帘，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怀中小猫的头。

“那就等啊，等小睦放下戒心，愿意跟你说。”

叶月悠说道：“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可我该怎么做？”

长崎素世抬起头。

她知道怎么和若叶睦相处，也知道怎么让若叶睦开心，就像是作为大人知道如何照顾小孩一样。

但不是所有的大人都能够走进小孩的心，就像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若叶睦放下戒心一样。

“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重新开始，重新了解，同时……”

叶月悠看向狐狸小姐那毛茸茸的大腿：“让小睦好好休息休息。”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长崎素世面露迟疑。

“嗯，这样就可以了。”

叶月悠的视线扫过黄瓜小猫身后的狗尾巴，勾了勾嘴角。

“相信我，小睦一定会放下戒心的。”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落，客厅重新安静下来，狐狸小姐看向怀中的小猫，轻声呢喃。

“这傣样吗……”

“……”

享受着膝枕的小猫抖了抖耳朵，似乎是梦见了什么。

……

“……”

“……”

“有点无聊啊。”

“嗯。”

“我可以站起身活动活动身子吗？”

“不行哦，会弄醒小睦的。”

“好吧……”

单独坐在一处沙发的叶月悠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准备在网上遨游一番，打发时间。

但因为手变成爪子的缘故，他想要在屏幕上干些什么都会变得很困难，所以没玩多久，他就只能无奈地将其收起。

安静重新笼罩了整间别墅，大象保姆毕恭毕敬地站在远处，用一种随时等待吩咐的姿态看着客厅的三人。

如果叶月悠想的话，他随时可以让保姆带着自己去找乐子。

但那样的话，他就得把两只动物留在这里，自己跑出去玩，颇有一种抛家弃子的感觉，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他只好乖乖待在客厅，当一个存在感薄弱的空气人了。

不过……果然还是好无聊啊……

叶月悠托着腮，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悠君，如果实在无聊的话，就来我这边吧。”

这时，为小猫膝枕的狐狸小姐忽然对着叶月悠招了招手。

“你那边？”

叶月悠愣了一下：“是有什么事吗？”

“你来就是了。”

长崎素世拍了一下身旁的空位。

“好吧。”

叶月悠从沙发上起身，坐到狐狸小姐身旁。

而他刚一坐下，长崎素世便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我这边还有一点空间哦，悠君你要不要试着睡一觉？”

她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情况？

我堂堂八尺男儿，竟然于此刻被当成孩童对待？！

叶月悠看着狐狸小姐那毛茸茸的大腿，沉默片刻后，缓缓抬起头，义正言辞道：

“谢谢，但下次吧。”

“下次吗……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长崎素世摸了摸若叶睦的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

“本来还想着让悠君休息休息呢。”

“啊哈哈……主要是我现在不困。”

叶月悠扯了扯嘴角，当即准备站起身，逃离眼下这个是非之地。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他便感觉自己身后的“尾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扯了一下。

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吗……

他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随即微微一愣。

他的狼尾巴……被狐狸尾巴给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