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改变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就用了mortis的方法对吧？”

坐在对面的少年如此说道。

若叶睦闻言，神色微愣:“我只是觉得……如果是她的话……”

一定会这么做的……吧。

话还未说完，她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做出了平日里不会做出的举动。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做出mortis的举动？

若叶睦恍惚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惶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控制……

不是身体，也不是生活，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正在被默默影响。

“悠，我……我好像有点奇怪。”

她缓缓抬起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眼前作为唯一知情人的叶月悠，平日里毫无波澜的话语中，掺杂着幼童般的茫然。

正在被影响的我，正在被改变的我，现在究竟是谁？

是mortis，还是……若叶睦？

她不明白……

小狗这是……在害怕自己的改变……

看出了小狗此刻的不知所措，叶月悠沉吟片刻后，将手中的相机放在桌上，语气放缓地说道:“小睦，你并不奇怪，你只是有点特殊而已，就像我一样。”

“我特殊的地方在于可以看见动物，你特殊的地方在于……心中有着一个独属于你的‘朋友’。”

“而被‘朋友’影响了行为举止，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情况，每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过，我想在你心中的mortis也不例外。”

“所以……”

他与眼前不知所措的小狗对视，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容。

“不要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了，改变是件好事，被‘朋友’改变，更是一种你们关系变好的证明。”

“要知道，在这个大家都是孤身一人的世界里，有一个如影相随，并心意相通的朋友，可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情哦。”

阳光下，叶月悠轻轻摇了摇头，装出一副羡慕又惋惜的模样。

那位鸭子医生曾经说过，解离性身份障碍和精神分裂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病，前者并不像后者那样，人格之间非要打个你死我活，然后争出一个主人格。

解离性身份障碍的第二人格，与其说是多了一个灵魂，不如说是一个人分为了两半，从而导致情感与身份割裂。

所以和主人格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敌对关系，而是更加复杂一点的……共存关系。

因此，比起精神分裂那需要消灭各个人格的治疗方法，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治疗方法更多的是……互相理解，互相融合，最后互相共存，合二为一。

嗯……话说，我这应该算是久病成医了吧？

鸭子医生曾经科普过的知识在叶月悠脑海中不停闪过，他扯了扯嘴角，忽然有些为自己的状况感到同情。

与此同时，因为叶月悠一番话的缘故，若叶睦此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不知所措了，心中的惶恐也消减了不少。

但她还是有些茫然的说道:“mortis……是我的朋友吗？”

“没错，她就是你的朋友，毕竟她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你不再孤单啊。”

叶月悠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视线扫过小狗身后许久没有动静的猫尾巴，继续说道:“而且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她啊，我想你的这位朋友应该不会否认。”

mortis……不会否认吗？

若叶睦缓缓低下头，将手轻轻放在胸口。

‘……别装的很懂我的样子呀，小悠真是……净说些让人感到奇怪的话……’

没过多久，她的内心世界便响起了一声小声抱怨，像是被猜中心思的小孩在耍赖皮。

与此同时，现实中黄瓜小狗的猫尾巴正在缓缓翘起，然后在阳光中勾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号。

这是小猫咪心情愉悦时的表现，但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她的这个问号勾的有些歪七扭八。

“真的……是这样……”

若叶睦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叶月悠。

“当然是这样了，毕竟我眼前的若叶睦，就是由于你们两个构成的啊……”

叶月悠笑着重新拿起桌子上的相机，晃了晃，说道:“说起来，小睦，你有兴趣采纳一下我刚刚的意见吗，为你拍一张……朋友间的‘合照’。”

“朋友间的合照？”

若叶睦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错，你和mortis的合照。”

叶月悠点了点头，随后不等黄瓜小狗反应，便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同时说道:

“好了，麻烦我面前的‘两位’模特小姐摆出一个手指交叉的姿势，啊……没错，就是这样，mortis小姐的招牌姿势。”

他看着眼前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已经乖乖听话照办的呆萌黄瓜小狗，笑着将手指放到快门上。

“3，2，1，茄子！”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压过咖啡厅内的交谈，压过街道上的车来车往，传入坐在对面，摆出叉叉姿势的‘两位’少女耳中。

若叶睦看着眼前笑着为自己拍照的叶月悠，心中渐渐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刚刚还未消散的迷茫？

还是面对镜头时的不好意思？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她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自己今天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可以好好控制表情了……

…………

时间流逝，明亮的天空多了几分昏黄的意味，行走的路人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步伐匆匆，转而多了几分悠闲。

……不见了……亚麻色的尾巴尖儿……

咖啡厅内，叶月悠若有所思的收回看向街道的视线，然后喝完杯中最后一滴咖啡，看向眼前乖巧的小狗。

“时候不早了，小睦，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嗯。”

若叶睦停顿片刻后，轻轻点头，从座位上起身。

随后，她看着准备去付款的叶月悠，迟疑片刻后，伸出手忽然扯了扯叶月悠的衣角。

“悠，等一下。”

“嗯？怎么了吗？小睦？”

叶月悠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去，发现黄瓜小狗的猫尾巴此刻又摆出了之前的问号模样。

也就是小猫高兴时的表现。

但现在显然没什么东西能让若叶睦感到高兴，那么……她这个勾出问号的猫尾巴，只能是另一个意思了。

黄瓜小狗，在期待着什么……

“悠，临走前，要来一张合照吗？”

若叶睦仰着头，手指紧紧抓着叶月悠的衣角，表情平静，语气中却充满了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着另一个人寻求什么，不是因为其他人，也不是因为其他事，仅仅只是因为她想……为今天留下点什么。

……原来是想和我拍合照。

叶月悠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随后露出一抹宛如老父亲的欣慰笑容。

孩子……终于长大了啊……懂得说出自己的诉求了。

他毫不犹豫的将相机从包中取出，说道:

“来，来拍，随便拍，就像小睦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今天就是你的专属摄影师了！”

“……嗯。”

没想到叶月悠还记得自己之前说的话，黄瓜小狗抖了抖耳朵，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专属摄影师，小睦胆子还真大呢……这种话都敢说。’

心里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她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随后，两人又在咖啡厅内拍了几张合照，没什么特殊的构图，也没什么暧昧的姿势，仅仅只是一个比着剪刀手，一个面无表情站着。

但对于若叶睦来说，这样的合照，便已经足够了……

“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这个剪刀手怪人还能重出江湖。”

街道上，叶月悠看着照片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他其实不怎么喜欢拍照，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更愿意像以前和粉色小狗拍照时那样，仅仅只露个身子。

但最近这两天的拍照情况，一个是粉色小狗的愿望，一个是黄瓜小狗的请求，他哪一个都没法拒绝，只能乖乖的露脸。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后续应该没有了，他这位“剪刀手怪人”，从此以后只会留下寥寥几张露脸的照片。

对于叶月悠来说，还算能接受吧。

“那么，小睦，我这边就先走了，你等司机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啊。”

收起相机，叶月悠看向身旁穿着格子连衣裙的小狗，笑着摆了摆手。

“照片的话……等我导出来之后我就发给你，记得看手机。”

“嗯，悠也要注意安全。”

黄瓜小狗平静地点了点头，翘着尾巴回道。

结束例行的道别，叶月悠转身朝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还顺便瞥了一眼自己之前发现亚麻色尾巴尖的地方，但现在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悠……走了……

目送着少年的背影消失，若叶睦平静地收回目光，身后不可见的猫尾巴缓缓落下。

她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心中不知为何，忽然多了几分失落的感觉，就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一条小巷中走出，并看向叶月悠离开的方向。

素世……为什么在这里？

若叶睦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疑惑的朝着那道人影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长崎素世此刻正在看着叶月悠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悠君刚刚和小睦……看起来好亲昵……

她抿着嘴，心中的不安愈发旺盛了起来。

不过她也明白，以叶月悠现在的情况，那种男女之间的事情，他大概率是不会考虑的。

毕竟在他眼里……无论多可爱的少女，都只是动物罢了。

长崎素世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也不例外啊……

而就在她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忧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素世，你是在躲着悠吗？”

“！？”

长崎素世猛地一惊，本能地向旁边走了两步，随后扭头看向身后。

“……抱歉，吓到你了吗？”

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若叶睦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

“不……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长崎素世心情复杂的抚了抚胸口，她没想到自己没被叶月悠发现，结果被若叶睦发现了。

这实在是……疏忽啊……

“这样吗……”

若叶睦看着眼前状态不太对劲的长崎素世，脑海中忽然闪过叶月悠之前说过的那些，迟疑片刻后，说道:

“素世，还在生悠的气吗？”

“欸？为什么这么说？”

长崎素世愣了一下。

“因为你好像在躲着他。”

“这个……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啦……”

“和悠的回答好像。”

“悠君也这么说吗……主要是我和悠君的情况，确实有点难说呢。”

长崎素世脑海中闪过自己昨天一时冲动说出的话语，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反正……你就当我和悠君约定好的一些事情吧，如果成功的话，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她顿了顿，在若叶睦的注视下，轻声说道:

“应该会变得更好吧……”

变得更好……

夕阳下，若叶睦平静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恍惚。

她……好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

一切重归平缓，时间开始跳跃。

休息日记。

乐队休息第一天——陪小睦拍了照片，顺便作为临时心理医生，疏导了一下她的烦恼，效果不错。

乐队休息第二天——乐队群聊里的大家今天聊得很开心，似乎并没有受到之前那件事的影响，也不知道这种状况能维持多久。

素世那边，今天下楼的时候我和她碰上了，她很自然的邀请我去她家吃晚饭，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讲真的，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顺带一提，为了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然后规划好每个时间段该做的事情。

乐队休息第三天——上午品味影视作品，中午被狐狸小姐投喂，下午街头演出，晚上麦当当觅食。

ps这个世界的影视作品似乎还不错，虽然我眼中的所有演员都变成了动物，但该品尝到的扭曲一个都没少，值得一看。

乐队休息第四天——如上，但熬夜了一会儿。

乐队休息第五天——依旧如上。

乐队练习第六天——叶月悠啊，叶月悠，你怎能如此堕落？你第一天立下的豪言壮语呢？你带领大家走出过去的决心呢？这些都去哪儿了？

从今天开始，戒掉影视剧！戒掉麦当当……算了，麦当当还是可以保留的，其他的看着办吧。

总而言之，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一切的改变，从今天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