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悄无声息的变化

“咚咚咚……”

繁星门口，丰川祥子手指微曲，敲了敲面前的大门，然后后退两步，举着伞，默默等待起大门的打开。

而在等待的间隙，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看着里面的几个字抿了抿嘴。

“免费的，先到先得。”

纸条上方的字体透露着凌乱，这似乎是某位好心人随手留下的。

但不知为何，丰川祥子总感觉这张纸条有点熟悉，就像是自己曾经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一样。

可具体是在哪里看到的她又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那应该是一个夜晚，一个没那么难熬的夜晚……

面包胚与芝士片夹杂的香味，缓解了她的饥饿，也带给了她一个选择……

“……嗯？”

想到这里，丰川祥子忽然愣了愣，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大写的M字体，通体呈现为亮黄色，就像是虹夏前辈的头发一样。

“麦当当……”

她轻声念出了心中的答案，同时对自己刚刚在电车站看到的两道身影，有了一点隐约的猜测。

但还没等她继续深入的想下去，一道雷声忽然炸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轰隆——”

雷声过后便是雨声，天穹上方的雨水似乎又猛烈了一些，丰川祥子将伞向上移了移，透过伞面未遮挡的地方，观察了一下街道上的积水。

同时，她还不忘注意自己脚下的水流，避免自己的鞋子被灌进来的雨水给浸湿。

毕竟她可没有更换的鞋袜，这要是被弄湿的话，那她就只能黏糊糊的开始工作了。

这么大的雨……今天似乎没法营业……

她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因为繁星位于地下室的缘故，无论是天空上的雨水还是街道上的积水，都会一股脑的从阶梯往店里面灌。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普通雨天的话，繁星店内倒也不缺解决方案，但如果是这样的特大暴雨……那繁星为了安全考虑，就只能暂时歇业了。

毕竟谁也不想看live看到一半，忽然开始体验游泳吧？

“咔嚓——”

房门打开声响起，山田凉的身影在门缝中显现，她一边注意不让雨水灌起来，一边对着门口的丰川祥子说道:

“祥子，进来吧。”

“凉前辈……店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吗？”

丰川祥子小心的走进店内，环顾了一下周围，有些疑惑。

“虹夏她们在路上，晚点到。”

山田凉走下阶梯，头也不回的说道。

“欸……这样吗？”

丰川祥子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问一下虹夏前辈，今天有没有在店里遇到一名淡绿色少女和……某位少年。

结果靠谱的前辈不在，只有一个不靠谱的前辈在……

那这个问题……大概率是问不到答案了。

她眨了眨眼睛，心中升起一丝悲观的想法。

而她这个反应，自然是被回过头的山田凉给注意到了。

山田凉坐在柜台旁，短暂沉默后，语气平静的说道:

“嗯……祥子你也是一副想找虹夏的反应啊……”

欸……我也是？

丰川祥子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没等她开口询问，阶梯上方的大门忽然又被打开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呜哇！今天的雨真的是超大的，看来要暂时歇业一天了呢。”

伊地知虹夏抖了抖手中的伞，身上的阳光并没有因为暴雨的缘故而减弱。

而在她身旁，伊地知星歌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水珠，顺着阶梯来到了祥子两人面前。

“祥子，凉，今天这场临时暴雨应该不会轻易停下了，所以你们接下来也提前回家吧。”

在两人的注视下，她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抱歉，让你们俩白来一趟，不过工资我会照算的，趁雨还没彻底下大，抓紧回去吧。”

“哦……免费工资，好耶。”

山田凉面无表情的庆祝了一下，坦然接受了这份免费工资。

丰川祥子看了一眼身旁的屑前辈，犹豫片刻后，说道:

“店长，我这边才刚到没多久，给我算工资似乎不太好吧？要不……我明天……”

“没事，一天的工资而已，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把这个当奖金吧。”

伊地知星歌打断了丰川祥子接下来的话语，语气平静的说道:“你明天的排表是放假，不用过来，好好休息就行了。”

……拒绝的这么果断吗？

丰川祥子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良心的老板，不工作也有钱拿。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种好事，她竟然有点受之有愧，觉得不能这样子，应该努力工作才对……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丰川祥子扶了扶额，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感到担忧。

努力工作这四个字，终究还是印在了她的心底，让她一刻不得安宁……

连带着明天一起。

…………

时间向前推进十分钟。

淅淅沥沥的雨水砸在伞面上，带起杂乱的噼啪声，mortis收回看向身后的视线，犹豫片刻后，对着叶月悠开口问道:

“刚刚那个人……是祥子吧？”

“没错，就是她，要去打个招呼吗？”

叶月悠一边将伞朝黄瓜小猫那边偏了偏，一边语气自然的说道:“她刚刚应该也注意到我们了，现在回头去找的话，应该还能碰上。”

“唔……算了，没什么好聊的。”

小猫摆了摆尾巴，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的神色。

伤害了小睦的家伙……

对于丰川祥子以前做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所以心中完全升不起交谈的想法。

但她内心世界的小狗就不这么想了。

‘祥子……不是故意的……’，作为青梅竹马的若叶睦替丰川祥子辩解了一句。

小睦总是这么说呢……明明你都受伤了……

mortis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理睬心中那只好脾气的小狗。

作为小猫的她，可是很记仇的。

“没儷什么好聊的……这可不一定啊……”

叶月悠瞥了一眼小猫身后的狗尾巴，缓缓说道:

“你俩身上的病情，有想过告诉作为青梅竹马的丰川祥子吗？”

“她以前应该是小睦最信任的好朋友吧？”

“…………”

mortis闻言，沉默了下来，身后翘着的狗尾巴也随之停顿。

她身上的两个独立个体，似乎同时陷入了纠结。

叶月悠见状，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安静的举着伞，肩并肩的和小猫在雨中同行。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了一会，既没有恋爱漫画中的暧昧氛围，也没有聊到不好话题时的沉重氛围，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陪伴。

“算了……祥子现在很忙，说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

宁静的氛围被打破，mortis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外面的雨水，语气复杂地说道:

“而且……小睦也是这么想的。”

她刚刚在内心世界和若叶睦交谈了一番，具体聊了什么无人知晓，但两人显然是达成了一个共识——在还没暴露之前，继续隐瞒。

但隐瞒是错是对……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果然是这样啊……

叶月悠侧目看向身旁的黄瓜小猫，心中感叹的同时，还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曾经的他，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似乎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其他人帮不上忙，所以不愿意说，除非对方主动揭穿或者询问，才会透露出一点点信息。

简单来说就是——我身上的问题，不管其他人的事。

但他现在的处境，显然已经更进一步了，完全可以当做若叶睦的版本前瞻来看。

也就是所谓的——“前辈”了。

在这方面成为了前辈，我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

叶月悠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看着小猫此刻的状态，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肩负起作为前辈的职责。

当然，不是指引方向的那种前辈，而是……带着后辈吃喝玩乐的那种前辈。

“话说，你有想好接下来去哪玩吗？”

叶月悠想了想，开口说道。

“……欸？去玩？”

他话题转移的太过突然，mortis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她有些迟疑的歪头问道:

“小悠……你不是还要街头演出吗？”

“你看这天气，我今天想演也演不了啊。”

叶月悠指了指伞外，倾盆般的大雨砸落在街道上，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雷声，震撼的仿佛要摧毁一切。

他随意的瞥了一眼水坑中反射出来的自己，继续说道:

“所以与其眼巴巴等着雨停，不如带着你找个地方边避雨边玩，把时间有效的利用起来。”

“等玩完之后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mortis一时间竟找不出可以反驳的地方。

不过，就算可以反驳，她也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毕竟这对于她来说可是大好事，傻瓜才会反驳呢。

mortis摇了摇身后的狗尾巴，试探性的说道:“那……我们去ktv吧？”

“嗯ktv吗？也行，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地方。”

叶月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脸上完全没有勉强的神色。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无条件同意一切。

小悠真的同意了……

mortis眨了眨眼睛，心中升起一丝惊奇的感觉。

她还以为少年会为了稳定病情，扛着暴雨找地方街头演出呢，结果没想到……他似乎并没有那么执着。

又或者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执着，什么时候该放下，所以从来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这是种……很让旁人安心的特质。

对于没什么见识的黄瓜小猫来说，更是如此了。

视线扫过叶月悠被雨水淋湿的一侧肩膀，黄瓜小猫摇了摇尾巴，动作自然的向着叶月悠那边靠近了一点。

小悠……真是太会哄人开心了……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像是只蹭人的小猫一样，仰着头，一脸纯真的说道:

“小悠，你的肩膀都湿了哦，咱们靠近一点吧。”

她准备营造一下恋爱漫画里的剧情，就像是刚刚在便利店里看过的那本一样，男女主角亲昵的贴靠在一起，在雷声与雨声中……暧昧……

但很可惜的是，叶月悠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毕竟什么事情都分得很清楚的人，自然也会知道什么时候该亲密，什么时候该避嫌。

他的特质，是体现在各个方面的。

“啊，不用担心，只是短袖而已，一会儿就干了。”

叶月悠笑着向旁边走了一步，神色自然的避开了小猫的蹭蹭。

“而且前面就是ktv，里面应该有热饮卖，到时候我喝两瓶就行。”

他随意的做了一个喝饮料的动作，对着愣住的小猫挑了挑眉:“需不需要我帮你也买一瓶啊？”

温暖的热源向着旁边走了一步，暧昧的氛围还未发展便已消失，风与雨的呼啸声再度袭来。mortis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盯着叶月悠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鼓起脸颊，有些气鼓鼓的说道:

“……不要！”

‘……’

内心世界里，若叶睦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机”中“自己”与少年的互动，一言不发，安静的像是个任人操控的人偶。

但她那时不时转动的小脑袋，证明了她并没有被操控，她只是默认了一些事情的发生而已。

像是……撒娇和任性之类的。

…………

风雨流转，时间来到第二天。

阴霾的天空被阳光驱散，打湿的街道只剩些许水渍的痕迹，叶月悠站在落地窗前，将这些尽收眼底。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两者上，而是在玻璃中反射出的倒影上。

没有毛发，没有狼瞳，也没有犬科动物那标志性的嘴桶子，只有一个留着狼尾的少年。

他现在依旧是人类的样子，并没有变幻。

好像没什么影响啊……

叶月悠回想着自己从昨晚到今早的变幻次数，心中默默想着。

因为暴雨的缘故，他昨天并没有去街头演出，而是陪着黄瓜小猫四处逛了逛，满足了对方的“临终”愿望。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就算他少了一天的街头演出，病情似乎也不会立刻发生恶化，而是十分稳定的固定在了这一阶段……

叶月悠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嗯……这应该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