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眷恋。（二合一）

“……祥子？”

在有些嘈杂的live house里，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穿过层层阻碍，传递到几人耳中。

若叶睦与丰川祥子对上视线，神色各不相同。

叶月悠在两人中间左右摆头，默默喝着凉水，不敢作声。

在他的预想里，丰川祥子应该以观众的身份和其他人见面，而不是这个服务员小祥的身份。

现在氛围一下子就从旧友重逢，变成了落魄时遇到朋友，无比尴尬。

诡异的沉默在三人中开始蔓延。

“……前辈，我可能需要离开一下。”

片刻后，丰川祥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礼貌的转头看向吃瓜的伊地知虹夏，微微鞠躬。

“抱歉……”

“欸……没事的，没事的，丰川同学不用道歉。”

伊地知虹夏愣了一下，连连摆手，善解人意地说道：

“如果有事情要处理的话，就先去处理吧，我这里一个人也可以的哦。”

她做出展现肱二头肌的姿势，脸上露出一个天使般的微笑。

肌肉小熊猫吗……那很有意思了……叶月悠靠在柜台边上，喝了口水。

“谢谢……”

丰川祥子轻轻点头，随后看向沉默不语的若叶睦，说道：

“小睦，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她从饮料区域走出，向着离开繁星的阶梯处走去，似乎准备去外面谈。

若叶睦抿着嘴乖乖跟上，一如往常那样。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

一旁的叶月悠见状，捧着杯子默默转身，十分有眼色的准备将空间让给这两位青猫竹狗。

但蓝猫怪人似乎并不需要这样的善解人意，她脚步微微一顿，平静的声音响起。

“你也来。”

“额……了解。”

叶月悠顺滑地改变了转身方向，迈开腿跟在黄瓜小狗身后。

三人就这样走出繁星，来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小巷里。

“祥子……”

看着面前停下脚步的淡蓝色身影，若叶睦终于无法按耐住心中的疑惑，开口准备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丰川祥子的话语比她更快，也更加凌厉。

“我是来……和crychic道别的。”

安静的巷子里，丰川祥子转过身，视线在若叶睦身上停留片刻，垂着眼说道：

“仅此而已，没有其他原因了。”

和crychic道别……？

若叶睦愣了愣。

道别……是指退出的意思吗？可是祥子不是已经……

“具体点来讲，就是为那件事画上句号的意思。”

叶月悠的声音响起，他看着黄瓜小狗身后呈现出问号姿态的猫尾巴，解释道：

“让丰川祥子和crychic其他人的关系，从互不理解的朋友变为……”

他的视线挪向丰川祥子。

“互不打扰的陌生人。”

丰川祥子看了一眼叶月悠，随后默默扭过头去，左手握住右臂，沉默不语，似乎默认了这个说法。

陌生人……

若叶睦看着默认的丰川祥子，又看了看表情平静的叶月悠，脸上升起一股茫然。

她就像是看到了家长忽然拍出离婚证的小孩，即便早就已经知道这段感情无法挽回，但依旧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忧虑之中

“如果变成陌生人……祥子以后就彻底和大家没关系了……”

这样的话……祥子会坏掉的……

她抿起嘴，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两人，小声说道：

“可以……不这样吗？”

这是黄瓜小狗第一次，如此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原因仅仅只是为了……

让大家还存在一丝联系，让某只蓝猫留下最后一处锚点。

但……随着一道声音响起，她的第一次表达便以毫无波澜的方式落幕了。

“……小睦，不要任性。”

深吸一口气，丰川祥子强装自然，以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是因为我开的头，自然也应该由我来结束。”

“而且……”

她垂下眼，抓住右臂的左手缓缓握紧。

“彻底结束掉和crychic的这段关系……对我和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吗……

若叶睦垂下头，她知道自己这次又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只能像以前那样乖乖接受。

但在接受之前，她还是想最后问一句……

“结束之后，我和祥子的联系，还在吗？”

细密的刘海遮住眼眸，若叶睦的表情隐藏于阴影之下，让人看不真切。

等下……

一旁的叶月悠挑了挑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这场道别又不是什么立场切割器，怎么可能会把所有的关系彻底一刀两断？

这两只小狗小猫是不是把这件事想的太沉重了？

但还不等他解释，丰川祥子那边便抢先开了口。

她没有回答联系是否还在这个问题，只是别过脸说道：

“……live马上要开始了，你们还要登台演出，还是早点去做准备吧。”

无比生硬的转移话题，在场几人都能听出来少女对于这个问题的逃避。

“……嗯，我知道了。”

若叶睦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丰川祥子见状，握住右臂的左手再次用力了几分。

比起现在的我……human或许更适合小睦……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朝繁星方向走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仿佛逃跑般，蓝猫怪人低着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巷子。

叶月悠注视着对方都快耷拉到地上的猫尾巴，扯了扯嘴角。

心情这么低落，在自己的青梅竹马面前依旧不肯示弱吗……

也是有够倔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扭过头看向黄瓜小狗，说道：

“小睦走吧，我们去准备一下。”

“嗯……”

黄瓜小狗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没头没脑的突然说道：

“……悠，祥子其实很在乎crychic。”

叶月悠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一个为家人说好话的小孩。

“crychic的大家谁不在乎呢？只是现在……纯凭在乎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狗的头，轻声宽慰道：

“现在所有人，都只能向前看了。”

“………”若叶睦沉默不语，神情低落。

这种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她心里还存在着那么一点……期盼罢了。

在逐渐昏黄的阳光之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怀揣着不同的心情走过街道，缓缓踏入地下的Live house。

………………………………………………

Live house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稀稀疏疏的人群变得越来越多，并逐渐占满了舞台下方的那一片空地。

闲聊声、脚步声、饮料柜台的询问声，种种声音在并不宽敞的空间中回荡，直到棚顶上方的灯光猛的一黑，声音便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忽然安静下来。

而在有些昏黑的后台处，叶月悠抱着键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动物朋友们。

除了某只白色流浪猫外，其余几只动物此刻正在用不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情，但总归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紧张。

面对全新的Live house和观众，即便有着登台的经验，她们也依旧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

而叶月悠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让这份紧张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虽然他总感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副作用，但……如果这个时候不打预防针，等会儿可就不好办了。

视线扫过企鹅怪人和其余几只动物，叶月悠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

“大家，演出过程中和演出结束后，你们可以多看看周围，说不定会遇到一些……意外惊喜。”

他轻轻地笑了笑。

“当然，也有可能是惊吓，就看你们那个时候怎么想了。”

他并不知道蓝猫怪人准备用什么方式登场，所以只能像这样广泛的提醒一下。

惊喜？惊吓？

除了早已知情的两只犬科动物外，其余几只动物无一例外地露出疑惑的神情，但不等她们询问，登台的时间便已经到了。

叶月悠一马当先的走上舞台，身后跟着有些紧张的高松灯等人。

在下方众多动物的注视下，他神情自若的开始调试起乐器，同时还不忘观察动物中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和RING的大型live house不同，繁星的空间并不宽敞，所以观众和乐队之间的距离也十分贴近，甚至到了伸手就可触碰的那种距离。

在某种意义上，还挺符合摇滚乐队要和观众共鸣的那种氛围。

但对于叶月悠来说，这个距离十分便于他寻找目标，仅仅只是扫一眼，就能找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例如人群正中央喝着饮料的刺猬怪人，边缘一高一矮的袋鼠和黑猫，角落里摸鱼偷懒、故作清高，装出一副老手模样的蓝色缅因猫。

以及在观众最前方，一副狂热粉丝模样的粉色小狗。

“大家！加油啊！”千早爱音笑着挥了挥手。

叶月悠对着小狗点了点头，笑着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重新看向人群。

他目前还有两个目标没有找到，分别是野槌蛇怪人和蓝猫怪人……

……嗯？

寻找的视线一顿，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我好像……把所有怪人都聚起来了啊……

叶月悠看了一眼舞台最前方的企鹅怪人，随后又看了看下面的刺猬怪人。

如果野槌蛇怪人今天也来了的话，加上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的蓝猫怪人，怪人集团似乎直接就集齐了，可以试着去统治世界了……

作为人类怪人的他摸了摸下巴，表情逐渐微妙了起来。

这样……应该没事吧？

他一时间有些不确定。

“调试完毕，可以开始了哦~”

下方负责调控舞台节奏的pa桑对着叶月悠比了个手势，示意live可以开始了。

将这件事暂时放在心底，叶月悠开始与乐队里的其他人一起做准备。

与此同时，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从角落中走出，神色复杂地来到了观众区最后方，透过人群的缝隙仰望着舞台。

舞台上的人都是她无比熟悉的人，只是现在，这些人已经不属于她了，连带着舞台上的歌曲一起……

“哒哒哒……”

率先响起的，依旧是鼓手的节拍，清脆的鼓槌相击声传遍live house。

紧接着，便是迷星叫独特的齐唱开场。

果然不是春日影……

丰川祥子看着上方炫彩夺目的舞台，失落与惆怅交杂的心情在心中回荡。

虽然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想法被验证时，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情绪波动。

crychic的第一首歌曲，在此刻连登场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回忆消失，彻底无人在意了一样……

她抿了抿嘴，表情复杂。

舞台上，叶月悠一心二用，视线再次扫过人群，并在一颗蓝色圆脑袋上停留。

找到了……蓝猫怪人。

他挑了挑眉，侧过头看了一眼认真演出的乐队众人。

丰川祥子的位置位于后方，被人群遮掩，除了他这个精神病患者外，基本没人可以立马发现。

除非……有人刻意去找……

“噔——”

“嗡——”

吉他与贝斯的旋律同时出现瑕疵，但随后便被富有感情的歌声所掩盖，高松灯毫无察觉的继续唱着。

椎名立希似有所感，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出现差错的两人。

祥子……

看着人群最后方的蓝发少女，长崎素世恍惚了片刻，曾经的回忆再次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起一阵温暖。

但这份温暖没有维持太久，随着回忆的进度，这份温暖变为了酸涩，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垂下眼帘，脸上的恍惚逐渐消散，变为清醒的模样。

已经……回不去了。

胸口微微起伏，长崎素世重新抬起眼眸，平静地看向丰川祥子的方向。

恰在此时，对方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穿过重重阻碍连接在一起，带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只是这一次，眼含眷恋的不再是亚麻色的少女，而是……蓝发的少女。

歌曲的旋律还在继续，夹杂在其中的吉他声时不时出错，但贝斯已然重新回归了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