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七章 属于人类的特征。（二合一）

“……谢谢，我还以为这东西丢了呢。”

伸出手接过，叶月悠看着眼前平静的黄瓜小狗，沉默片刻后，说道：

“小睦，你……有看这个吗？”

他没有选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询问了起来。

“……没有。”

轻轻眨眼，若叶睦平静地摇了摇头。

“这是我刚刚在椅子下面捡到的，没有看。”

human乐队现在的练习室基本是固定的，作为队长的叶月悠在每天结束练习时都会提前预约。

所以她这个说法是成立的，虽然有着那么一点小小的瑕疵。

例如工作人员应该会打扫练习室，不会留下这种明显的白色纸张。

但这种瑕疵可以用工作人员粗心大意来解释。

“是吗……”

视线扫过黄瓜小狗的头顶和身后，叶月悠并没有发现对方情绪上的大幅度变化。

很平静……

他思索片刻后，笑了笑说道：

“谢谢小睦，这张纸对我来说挺重要的，帮大忙了啊。”

他放弃了继续追问，即便他知道这件事不对劲。

“……不用谢。”

黄瓜小狗神色自然地摇了摇头，随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身后。

“我先回去了。”

“……嗯。”

叶月悠轻轻点头，目送着小狗转身离开。

而对方细长柔软的猫尾巴在此刻正在悠闲的平翘着，预示着主人的平静心情……吗？

‘小睦，我有按照你说的那样，努力帮你维持平静哦~’

心底响起一道邀功似的声音，若叶睦表情不变，双眼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直到身后投来的目光消失，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用以回应。

她走到摆放着自己吉他的椅子旁，将其拿起放在怀中，随后缓缓坐下，眼眸低垂些许。

病历上面的事情……好像是真的……

缓缓抱紧怀中的吉他，若叶睦原本平静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否瞒过了少年，但她得到了一些她想要得到的验证——叶月悠的确有在观察一些正常人不会看的地方。

整个世界的人都变成动物……患者能够通过动物的一些特征来判断情绪……偶尔文字与声音也会改变……

回想着少年刚刚的目光和病历上的文字，她原本存疑的内心，在此刻逐渐确信了起来。

幻觉幻听，世界变换……这样的生活竟然是真的……

她抿了抿嘴，本能的将自己带入进那个世界，随后缓缓低下头。

似乎有点可怕……

‘对呢对呢，超可怕的~’

恰在此时，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

‘被看到内心什么的，mortis我才不想呢~’

我说的可怕不是这个……

将头顶的小狗帽缓缓摘下，若叶睦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归平静。

‘那是什么呢？’活泼的声音好奇问道。

是什么吗……

她垂了垂眼，轻轻擦拭起怀中的吉他，心中默默回道。

是你们这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欸？小睦你的这句话好伤人呀！明明我都按你说的那样做了……’

无视掉心中括噪的声音，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与粉发少女交谈的少年。

和我一样……与众不同吗……

………………………………………………

“小悠，你今天怎么不用你自己的键盘啦？”

坐在少年身旁，头顶毛发轻微打结的粉色小狗歪了歪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好奇。

将临时借来的键盘和背后的吉他包妥善放好，叶月悠顿了顿，说道：

“……我的键盘因为一些事情坏了，所以临时用一下店里面的键盘。”

“欸……那不是很不妙吗？马上就要到live的时候了哎……”

“不用太担心，到时候我可以去乐器店租借键盘，live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样啊……”千早爱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随后，她悄咪咪的看了一眼若叶睦的方向，凑到叶月悠耳旁，像是和同桌说悄悄话一样小声说道：

“小悠小悠，小睦刚刚说了些什么呀？”

“……没说什么。”

看向身旁摇着尾巴的粉色小狗，叶月悠笑了笑，随意的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病历。

“她只是把这个东西还给我了。”

“……病历？”

“没错，病历。”

“原来真的在她手上……那小睦……”

千早爱音再次看了一眼若叶睦的方向，在其平静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她……看了吗？”

她脸上流露出一丝迟疑。

若叶睦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平淡了，完全不像是看过病历的样子。

“这个嘛……”叶月悠无奈地笑了笑，“应该看了吧。”

“小悠……你是‘看’出来的吗？”

思索片刻，千早爱音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头顶，似乎正在寻找到那双狗耳朵。

因为知道了叶月悠的情况，她最近变得格外注意自己的一些言行举止。

“……小睦的动物形态很平静，我并没有看到多少情绪上的变化。”

手指拂过临时键盘，叶月悠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我更多是猜的，猜她看过了。”

“欸，为什么？”千早爱音放下无功而返的双手，有些好奇。

“因为……”

看向黄瓜小狗的方向，叶月悠扯了扯嘴角。

“有时候太过正常……反而是一种不正常。”

黄瓜小狗昨天还焦虑地摇尾巴，结果今天就能一直维持着平静，说她没看过病历，叶月悠包不信的。

这针对的简直太明显了，就像是和狐狸小姐故意背起双手，卡住尾巴一样明显。

除了有点没心没肺的粉色小狗以外，每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动物，多多少少都会采取这种行为，他对此完全不意外。

至于若叶睦是怎么控制住尾巴的这一点……

他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闪过淡绿色的猫尾巴。

应该和黄瓜小狗那个独特的猫尾巴有关吧……

“总而言之……咱们先装不知道吧，毕竟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将这件事暂时放在心底，叶月悠对着粉色小狗笑了笑，选择换一个话题。

他抬起眼眸，在小狗头上停留片刻，笑着说道：

“你头上怎么又多了一个打结的地方？是换成双马尾发型了吗？”

“打结……小悠你又在故意说这种不讨喜的话了。”

涉及到自己的可爱程度，千早爱音瞬间便被转移了话题。

她鼓了鼓脸，摸着搭在肩上的双马尾，一脸不满的说道：

“为了让你感受到我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我可是特意挑选了很久的发型呢，结果你一直打结打结的说着……”

“……抱歉抱歉，你的小狗模样太可爱了，一时间没忍住。”

见小狗不满，叶月悠从善如流的道起了歉。

“就是这一点啊！小悠你现在目光所及的肯定都是动物吧，对于人的评价也全都以动物的可爱程度来判断。”

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千早爱音认认真真的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肯定是不对的吧，所以为了防止你忘记了人类的一些特征，我觉得必须要让你记住一些事情。”

“像是单马尾、双马尾、还有披着的长发之类的……这些人类的专属特征，虽然在你眼里全部被我的可爱小狗头给概括了，但我果然还是希望……”

她顿了顿，笑着说道：

“你可以因为这些小改变，把我当人类看呢~”

人类……叶月悠愣了愣。

他没想到小狗头上的这些打结是她特意准备的发型，明明她知道自己看不出来才对……

但她还是做了，原因仅仅只是……想让他看到人类的一部分？

这样为难一个精神病患者？小狗，你无敌了。

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小狗，叶月悠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有点好笑，又有一点复杂。

好笑在对方的方式太过蠢萌，复杂在对方愿意用这种蠢萌的方式来帮他。

这种相互纠结的情绪，让他最终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真是让人……有点说不出话来啊……

“说起来，我还挺想知道小悠你看到我人类模样之后的反应呢~明明我们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却说不上真正的见了面……”

千早爱音脸上流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

看了那么久的动物，如果突然看到我的人类模样……小悠一定会被我可爱到吧……

她托着腮，脑海中开始了幻想。

但她的幻想还没开始多久，便被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给打破了。

“你的人类模样……其实我有看过一次。”

看着惊愕抬头的粉色小狗，叶月悠笑呵呵地说道：

“粉色长发，浅色瞳孔，肤色白净，有着一颗尖锐的小虎牙，还有最主要的……千早爱音大人长得很可爱。”

他回忆着曾经那一幕，笑着说道：

“即便哭了，也依旧可爱的那种哦。”

即便哭了……也依旧可爱？

脸上刚升起的笑容忽然僵住，千早爱音从被夸可爱的喜悦中脱出。

小悠难道……

在她的印象里，她唯一一次在叶月悠面前哭，似乎是……那次在机场分别……

她缓缓睁大眼睛。

所以……我是在哭成花猫的时候，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在小悠面前吗？

“欸……欸？！”

粉色小狗发出了惊呼，原本软趴趴的耳朵，都在此刻因为惊吓高高竖了起来。

“不、不会吧……小悠……”

她凑到叶月悠身旁，眼巴巴地问道：

“……我人类模样的第一次出场，难道真的是那个时候吗？”

少女似乎在期待着否认的答案。

叶月悠对此微微一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已经透露出了该透露的东西，剩下的还请施主自行理解啊。”

“唔……”

千早爱音捂住头，发出悲鸣。

“那种事情不要啊……”

………………………………………………

时间向后流逝，窗外的阳光向西偏移，来到黄昏时节。

“抱歉，先生您的键盘坏的太严重了，如果要修的话，付出的金额可能比买一个新的还要贵，所以我建议您……”

从维修店中走出，结束完街头演出的叶月悠提着吉他包，背着自己的初号机键盘，坐上回家的电车。

“唉……光荣牺牲啊……”

靠在座椅上，他轻轻叹了口气，为自己初号机的死亡默哀了三分钟。

他本以为键盘只是普通的外壳损伤加上内部受损，结果拿去一检查，店员直接告知内部粉碎性骨折，整个键盘直接成霍金了。

还是连带着声音一起的那种，按了之后只会发出那种聒噪的哔哔声，像是霍金在用电子音说话。

叶月悠对于成为霍金饲养员这种事情没兴趣，所以他的这位初号机大概率是没法体会到作为植物人被照顾的感觉了。

拿出手机，叶月悠先在LINE上发送一条消息，将键盘光荣牺牲这件事告诉某位英雄，并且附带随礼金额。

英雄的回复很快，在省略掉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敬语后，其中传达的大致意思是……

下次见面把钱还你，还不上就切腹自尽！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极端呢……

叶月悠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此时电车到站缓缓停下，他收起手机，将自己的两位得力干将装备好，迈开腿走出电车。

穿过各式各样的动物，走过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街道，叶月悠看着越来越靠近的m型标志性建筑，脚步微微放慢了些许。

他倒不是在等谁，而是在考虑要不要扛着被哈气的压力，去里面买一份豪华套餐犒劳自己。

但还没等他想好，一道蓝色的身影便率先打开了麦当劳的玻璃门。

叶月悠与那道蓝色身影对视了片刻。

夕阳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像是熟悉又不熟悉的陌生人。

最终，蓝色身影沉默地从他身旁走过，留下一句……

“……再见了。”

这句告别的声音又小又轻，叶月悠挠了挠头，无奈的笑了一下。

没被哈气……我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嗯……再见了……”

看着道路上的昏黄阳光，他以同样的音量回复，然后缓缓迈开脚步，朝着麦当当的玻璃门走去。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