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小狗……学坏了？（五千五百字）

“夏风轻敲窗扉……我试着打开窗户……”

吉他的旋律在练习室角落响起，少年神情自若的边弹边唱，清朗的歌声仿佛夏风拂过。

但唱到一半时，他忽然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少女，眼神中充满鼓励。

少女有些犹豫的张开嘴，顺着他没唱完的地方继续唱。

“这个世界意外的十分简单……各种复杂歧义的事情……”

“就如我，一直不被人理解……”

两人就这样一唱一和，有些生疏的练习着歌曲，细微的歌声在练习室中响起。

若叶睦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吉他，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幕，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在她身旁，淡绿色的小狗帽不知何时已经被取下，规整的摆放在椅子上。

沉默了一会，若叶睦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屏幕，注视着其中的聊天记录。

而在记录上方所描写的时间，是昨晚。

“祥子，你最近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小睦。”

“那这几天，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只是我想见你。”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晚上七点左右，而下一条回复的时间则是晚上九点。

“在合适的时候我们会见面的，小睦，不要任性……”

不要任性……

垂下眼睛，若叶睦将手机收进口袋，随后将怀中的吉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在寻找某种依靠。

不能任性……听话一点……

少女精致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寂寞的神色。

可是这样……好困难……

听从父亲、听从母亲、听从……祥子，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某种东西束缚住了，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的等待着，像是一条被下了Stop命令的小狗……

“小悠和小灯看上去很努力呢，现在也在练习。”

带着活力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千早爱音缓缓坐到若叶睦身旁，脸上带着些许感叹。

“要是我的话，肯定做不到这样子的吧……又努力又认真什么的……”

她似乎只是想找个人分享感受，并不在意对方回不回答，只是自顾自说着。

但若叶睦还是善解人意的回应了，即便自己此刻心情低落，也没有让粉色小狗演独角戏。

她缓缓点着头，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般，轻声说道：

“……我也做不到。”

她的确无法做到像两人那样，把情绪灌进音乐之中，只能弹奏出没有生命的旋律。

“嗯……小睦也做不到吗……”

从口袋中取出一副眼镜，千早爱音将其戴在脸上。

她摸着下巴，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随后，在若叶睦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像是想到了好主意一样，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去找小悠学习一下吧。”

粉色小狗图穷匕见，彻底暴露出了她此行的目的——带着黄瓜小狗融入群体。

她并不知道若叶睦究竟遭遇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个不愿意去打扰朋友的人，一定是一个孤独的人。

所以……她准备帮一帮这个人。

为此，她都来不及仔细看少年的病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助自己的同类。

小狗help小狗！

从座位上起身，千早爱音将手放到若叶睦面前，笑着说道：

“走吧，小睦，一起参与进去呀。”

看着放在眼前的白嫩手掌，若叶睦愣了愣，脑海中再次闪过曾经的一些回忆。

‘小睦，我们走吧……’

蓝发少女的嗓音在脑海中回荡，她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摇头。

“不了，会打扰到他们的……”

“才不会呢！小悠和小灯他们绝对会很乐意的哦！”

千早爱音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两声，像是在担保什么一样。

“我和他们两个当了这么久的朋友，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所以啊……”

她伸出手抓住若叶睦的小手，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中将其从椅子上拉起，朝叶月悠走去。

“放心大胆一点吧，朋友之间才没有那么多需要担心的呢。”

可爱的粉色小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此说着。

她准备带着懂事的黄瓜小狗去人类面前……撒娇、捣蛋，然后干一些任性的事情。

毕竟……

小狗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脚步微微踉跄，若叶睦单手抱着吉他，神色恍惚的看着面前的纤细背影。

祥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但面前之人的粉色长发，将这份幻想轻易打破了——这次拉着你往前走的，不是她。

回过神来，若叶睦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距离越来越近，歌声越来越清晰，千早爱音看着面前对唱的两人，笑着伸出手摆了摆，表明了自己的到来。

她没有直接说话打断两人的练习，而是带着黄瓜小狗挑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双手托腮，笑着当起了观众。

若叶睦坐在椅子上，莫名有些忐忑。

这样……真的好吗？

像这样突然过来……

看着没有停下练习的两人，她心中愈发不安，宛如一只被斥责过很多次之后，害怕斥责的小狗。

歌曲逐渐临近尾声，吉他的旋律缓缓停下，练习的两人在此刻终于腾出了空来，好奇的看向新加入的两位成员。

“你们这是……”

叶月悠挑了挑眉，看着神态动作完全不同的两只小狗，有些疑惑。

粉色小狗在摇尾巴，一副开心的模样，但黄瓜小狗却是垂着尾巴，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这是怎么个事……两只小狗打架了吗？所以准备找我告状？

他将视线投向千早爱音，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嘿嘿……我们也想加入，可以带上我们一起吗？”

面对视线，千早爱音嘿嘿地笑了笑，说道：

“像是一起练习，一起聊天什么的。”

一起练习？你不是观众吗？

叶月悠愣了愣，看着眼前作为观众的粉色小狗，搞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但他对此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小狗经常这样做，故意黏到人身旁撒欢什么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无非就是多一只和少一只的区别罢了。

而且他现在正好有一点事需要另一只小狗帮忙……

“想一起就一起吧，正好我这边的确缺点人。”

将视线投向垂着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若叶睦，叶月悠笑了笑说道：

“小睦，你有兴趣帮我个忙吗？”

“………”

若叶睦顿了顿，她预想之中的拒绝并没有发生，少年很轻易的同意了千早爱音的要求。

原来……这样任性也是可以的吗？

她抬起头看着叶月悠，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难过，只是有那么一点……失落。

她本以为自己一直坚持的懂事，才是能让大家都接受的选择，但现在看来……这份选择或许并不绝对。

沉默片刻后，她的身形缓缓松懈，像是放弃了什么般，轻声应道：

“……嗯。”

………………………………………………

将从要乐奈那边借过来的吉他还回去，叶月悠抱着自己的键盘来到众人面前，说道：

“咱们来进行一次小排练，只有吉他和键盘作为旋律，而主唱分为两人，我和小灯。”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动物，笑了笑。

“如果没有疑问的话，那我们就试着开始吧。”

他准备先由自己带着企鹅怪人熟悉歌曲，等对方足够熟悉后，他再在正式练习中回归本职，让企鹅怪人自由发挥。

为了在live开始前让高松灯找到感觉，他这也算是拼了老命了。

练习开始，键盘与吉他的声音在练习室中响起，交替起伏的歌声紧随其后。

两者之间的融合有些生涩，但在某人既担任主唱又担任键盘手的操作下，硬是将这股生涩化解。

不要小瞧我为了生存，而天天去街头演出的努力啊……

一心两用的叶月悠此刻正在燃烧自己。

“……这家伙，现在应该还是得病的状态吧……”

练习室角落，椎名立希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对着一旁的长崎素世说道：

“这样没事吗？”

“……没事的哦，甚至可以说……这样更好。”长崎素世笑了笑，“对悠君来说，音乐可算是救命稻草呢。”

“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需要音乐来救……”

椎名立希皱了皱眉，她现在对于叶月悠身上病的理解，还处于普通的病症状态，全然没有朝精神病这个方向想。

“这个……你可以直接去问他哦。”

长崎素世垂了垂眼，轻声说道：

“在已经做好决定的情况下……悠君是不会说谎的。”

少年在做出决定后，总是这样迅速，不带一丝一毫的反悔，并且坦然承受选择之后的代价。

她有时候觉得，这个时候的少年，会少见的回归本来的年龄，变的一点都不油滑。

毕竟……成熟的人应该很擅长反悔才对。

“问的事情……等live结束之后吧，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练习。”

椎名立希沉默片刻后，看了一眼长崎素世。

“不过听你刚刚的语气，你好像早就知道他身上的事情了吧？”

“嗯……”

长崎素世轻轻的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很早很早之前……”

………………………………………………

随着时间流逝，练习室内的歌声缓缓平息，只有四人的小排练到了结束的时候。

“呼……这次练习……”

作为观众的千早爱音擦了擦头上的汗，以一副累坏了的表情说道：

“真好听呢~”

她露出一个称赞的笑容。

“感觉小悠和小灯都可以直接用这种方式登台演出了呢，小睦你也这么觉得吧？”

“嗯……”若叶睦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可以……”高松灯默默举起一只手，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是想累死我吗……叶月悠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说道：

“希望某位听歌的观众朋友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双主唱这种事情……还是留着当秘密武器吧，老夫还想多活一段时日呢……”

某位观众朋友……千早爱音挑了挑眉，面露不满，小声抱怨。

“……观众怎么啦？观众也很辛苦的好吧，像是提意见之类的……”

“……那还真是辛苦anon你了，耳朵想来一定很累了吧？”

叶月悠双手放在键盘上，毕恭毕敬的说道：

“需不需要在下给大人演奏一首缓解耳疲劳的歌曲？”

“……哼，不用了，退下吧。”

瞥了一眼叶月悠，粉色小狗故意扬了扬脑袋，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但她没有维持这个姿态太久，随着熟悉的笑声响起，她又恢复了原本欢快的模样。

“嘿嘿……好奇怪呀，这个样子……”

“……合着你也知道啊。”叶月悠无语。

而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伸出手，说道：

“那个东西你看完了吗？看完了还给我吧，别拿着到处晃悠。”

他今天带病历过来，是为了快速解答其他人的好奇心，省下讲解的功夫。

毕竟比起说的，还是白纸黑字写在病历上的东西才更有信服力。

但……今天好像没有人打算问，所以他做的准备只能给粉色小狗用。

千早爱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诶……这个嘛……我还没看完呢……”

“……那东西不是扫一眼就行了吗？”

“诶嘿嘿……我想看仔细点嘛……”

又在聊那个了吗……

交谈声在耳旁响起，若叶睦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只是这一次，她在沉默片刻后，没有选择默默离去，而是缓缓的伸出了一只手，扯了扯少年的衣袖。

感受到袖口处的轻微拉扯感，叶月悠有些疑惑的扭过头，看向垂着耳朵的黄瓜小狗。

“小睦？怎么了吗？”

“我……”

与叶月悠对上视线，若叶睦不自觉的偏过头去，原本平静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想问一下……”

“问一下？”

叶月悠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什么，表情认真了一点，说道：

“是想问……我的情况吗？”

“………”

若叶睦抿着嘴，在沉默良久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

“……是吗。”

看着尾巴垂地，耳朵分开的黄瓜小狗，叶月悠若有所思。

这副样子绝对不是没什么的样子，小狗刚刚应该是想问的……不过似乎因为害怕的原因，最后不敢问了……

是在怕我的病吗？

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扯了扯嘴角，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但叶月悠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做出什么顺毛举动，以证明自己的无害安全。

毕竟这件事应该由当事狗做好决定，他参与进去多少有点奇怪，就像是得病的人故意到处宣扬自己有病一样……

那不纯精神病吗？

“……我先回去做准备了。”

这时，黄瓜小狗忽然抱着吉他站起了身，她对这几人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自己之前的位置走去。

看着步伐有些匆忙的娇小背影，叶月悠挠了挠头，面露无奈。

因为没问出口……所以选择逃跑了吗……

“……小睦看起来总是孤孤单单的呢。”

一旁的千早爱音有些感叹的说道。

在她的印象里，若叶睦从来不主动和谁交谈，也从来不主动麻烦谁，一直都很坦然自若。

但这个印象，在之前那场交谈后，被她推翻了。

因为看上去坦然自若的少女，实际上……可能只是在害怕着什么……

“孤单吗……”

回想起某道身影，叶月悠轻轻叹了口气。

只能希望于live之后，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变吧……

将这件事暂时放下，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感叹的粉色小狗，说道：

“感叹完了吗？感叹完了把病历还给我吧。”

当务之急，还是收好免死金牌，免得被搞丢了，他可不想自己精神病的大名被陌生人知道。

“……好吧。”

千早爱音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口袋，准备将放在其中的病历拿出。

但随着她的摸索，她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了起来，仿佛找不到骨头了的小狗。

“欸……欸——？”

………………………………………………

朝着自己刚刚的位置走去，若叶睦抱着吉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黯淡。

没有问出来……明明知道悠不会隐瞒……但我没有问出来……

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她抿了抿嘴，心情愈发低落了下去。

她最终还是没能跨出那一步，那个不存在的项圈依旧在牢牢束缚着她。

随着离椅子的距离越来越近，若叶睦注意到了自己之前摆放在椅子上的小狗帽。

远远的看去，这个小狗帽仿佛一只等待主人的小狗。

真的……和我很像呢。

她垂着眼来到椅子旁，伸出手将其拿起，准备和自己的同类抱团取暖。

但随着她将帽子拿起，她忽然注意到，在摆放帽子的椅子下方，一张白纸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静悄悄的等待着。

这是……

熟悉的样子，让若叶睦意识到了某个可能性。

“………”

她沉默着，视线在白纸上紧紧停留，思绪在此刻角力，最终绝出胜负。

“乖巧”的黄瓜小狗下定了决心。

片刻后，千早爱音和叶月悠仿佛在找什么东西似的，一边左右观察，一边来到若叶睦身旁。

“小睦，你有看到一张这样……白色的纸吗？”

千早爱音有些焦急的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余光扫过身旁安然摆放着的小狗帽，若叶睦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看到。”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抱着吉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一些，

“欸……不应该呀……”

粉色小狗挠了挠头，在她的印象里，小悠的病历应该只会掉在这里来着……

“………”若叶睦低下头，心跳逐渐加速。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这种任性到没边，被知道之后一定会被骂的事情。

会被发现吗……她脸上的平静出现一丝裂缝。

而在这时，一旁一直默默看着的叶月悠忽然开口了。

“走吧，去别处看看，说不定被素世她们捡到了。”

他瞥了一眼黄瓜小狗，随后对着一脸惊讶的粉色小狗说道：

“希望不要被陌生人捡到，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可就不妙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晃着脑袋拉着千早爱音离开，只留低着头的若叶睦沉默不语。

我……没有被发现吗？

她缓缓闭上眼，胸脯微微起伏。

而随着距离逐渐远去，千早爱音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疑惑，发起了询问。

“小悠为什么不仔细找一下呀？我感觉那个位置可能性最大呢。”

“为什么不找一下吗……”

叶月悠扯了扯嘴角，有些头疼的说道：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啊。”

作为教小狗撒谎的师傅，外加精神病患者，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