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安心。（二合一）

“……动物？”

安静的练习室角落，带着试探与询问的嗓音响起，少女微微仰着头，脸上写满了不确定，宛如一只试探主人心情的小狗。

而她面前的少年，则是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心中的情绪，仿佛这句话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猜错了吗，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呢……

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千早爱音挠了挠脸颊。

不管是什么病，都不可能和动物有关吧……

她讪笑了一下，开始为自己的这次犯傻找补

“那个……小悠你不要太在意，我只是随口一说啦。”

“………”

叶月悠沉默的注视着眼前这只明明找到了答案，却又自己主动将其抹掉的小狗。

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那种负责监考的考官，在路过一位考生时，眼睁睁的看着考生将答案修改。

而作为考官的他不能给出任何提醒，只能就这样看着对方擦掉……正确的答案。

“……你为什么会想到动物呢？”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叶月悠开口问道：

“不管怎么看，动物都不可能和病有关吧。”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暴露过病情的具体情况，顶多就是一些谁都不可能当真的“调侃”

见叶月悠没有因为自己的突发奇想而露出异色，千早爱音微微松了口气。

像这样子乱七八糟的推理，已经算得上是黑历史了呀……

“嘿嘿……乐奈酱之前说她在你眼中是小猫，素世也在刚刚说她是狐狸……”

她默默挪开视线，有些自嘲般的解释道：

“因为这两句话，我想起了小悠你曾经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你……经常看动物纪录片，还说我是粉色的小狗……”

回忆着往事，少女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明明那个时候我在正经问问题来着……”

“……是吗。”

叶月悠轻轻地笑了一下，缓缓说道：

“因为这种原因，所以给出了动物的结论……anon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擅长奇思妙想……”

“……我也没办法呀，谁叫小悠你完全不肯说实话呢……”

粉色小狗苦恼的垂下头，小声嘀咕道：

“明明人家为了关心你，刚刚可是很努力的搜索线索了哦……结果你全部都反驳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肩膀，脸上带着浓浓的抱怨。

“……你也太难攻略了吧。”

小狗在低鸣、在撒娇、在抱怨不满，戴着眼镜的脸上，写满了失败之后的失落。

叶月悠感受着肩膀上的连续戳击，视线在被阳光照亮的地板上停留，眼眸低垂。

这场boss战，基本可以宣告他这个大魔王的胜利了。

毕竟勇者因为不自信的缘故，已经选择将最后的制胜法宝放弃了。

但……

他侧过头，看向低垂着耳朵和尾巴的粉色小狗，沉默片刻后，无奈地笑了笑。

这场对决不是为了赢啊……

勇者和魔王一开始就是好朋友，勇者这一路上寻找的根本不是制胜法宝，而是……魔王留下的痕迹。

所以，她只是想跟上来问一问——你还好吗……

并且还带上了……其他几位朋友的份……

视线扫过其余几只动物，叶月悠脸上的笑容愈发无奈。

另一边，千早爱音手指轻戳叶月悠的肩膀，一脸失落的托着腮。

失败了啊……果然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呢……

她其实已经对知道全部真相不抱希望了，只能像这样小小的发泄一下。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攻略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你其实已经找到答案了……”

叶月悠缓缓低下头，看向停下戳击的粉色小狗，在其茫然的神色中轻声说道：

“动物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这句话语很轻，既像是感叹，又像是叹息。

但无论是什么，对于千早爱音来说，这句话都来得太过突然了。

“我……找到正确答案了？”

千早爱音停下戳击，缓缓放下右手，仰着头与眼前之人对视，脸上写满了“我听错了吗”的茫然。

事情转变的太突然，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动物是正确的……这什么意思？

她看着叶月悠，脸上的茫然愈发旺盛。

难道……小悠的病真的和动物有关吗？

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病……这种和动物有关的病……

千早爱音张了张嘴，想要询问病症的具体情况。

但随后，她像是顾虑什么一样，又缓缓的闭上了嘴，只剩那双写满着犹豫的眼眸看着叶月悠。

“……你之前不还自信满满的吗？”

叶月悠见小狗又在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说道：

“想问就问吧，不要太在意其他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唔……那我问啦？”千早爱音小心翼翼的回道。

“问吧。”

“小悠你说的动物……和你的病，是什么情况？”她眨着眼睛，小声询问。

“我的病……是精神疾病，你之前看的那个病历是真的。”

沉默片刻，叶月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小睦说的药，也的确是治疗那个病的药，只是我已经没吃了。”

“至于病情具体是什么样……很复杂，一时半会讲不明白。”

他看向竖起耳朵的粉色小狗，脸上的表情再次无奈。

“但大概的情况……就是我和正常人眼中的世界不太一样，会把寻常人类幻视成各种各样的动物。”

讲述病情实在太过麻烦，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现在随身带着病历，这样就不用思考该怎么说了。

不过仅仅只是这一部分，也足够让粉色小狗呆愣在当场。

“………”

会把人……看成动物？

睁大眼睛，千早爱音听着这宛如扯淡般的病情，一脸呆愣。

她的脑海中再次闪过要乐奈和长崎素世的话语。

‘狐狸……’

‘小猫……’

所以……乐奈酱口中的猫猫，素世口中的狐狸，其实是她们两个人在小悠眼中的形象吗？

那我……

她歪了歪头，逐渐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少年眼中的模样——一只粉色的小狗。

小悠那个时候不是在调侃……而是在……说实话……

只是我……没有相信而已。

“……原来是这样。”

过去的一些回忆涌入脑中，粉色小狗恍然大悟，喃喃自语。

同时，她身上柔顺的粉色长毛因为震惊的缘故，蓬松炸起，整只狗看起来大了不少。

“就是这样，我是一个和正常人不同的家伙。”

看着眼前的炸毛小狗，叶月悠轻声说道：

“这个真相，anon你觉得如何呢？”

他的病情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的人不超过两只手，所以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反应。

惊讶、愕然、平静、还有……

担忧。

视线扫过一直注视着这边的狐狸小姐，他对着对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长崎素世愣了愣，意识到目前的情况，脸上也跟着一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anon……果然还是知道了吗……

虽然她对此早有准备，但此刻还是不免心生担忧。

anon，会接受吗？

收回视线，叶月悠重新看向陷入呆滞状态的粉色小狗，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他已经将自己的情况大概托出了，如果anon无法接受……

那他对此……也只能无能为力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千早爱音逐渐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小悠……我………”

在叶月悠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头，脸蛋上还带着残余的恍惚。

灯光洒在她蓬松的毛发上，让人能看清楚她的每一次细微的动作。

“我……小狗的样子，可爱吗？”

粉色小狗此刻正从下至上的看着少年，眼神中写满了期待与紧张，仿佛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

练习室角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叶月悠睁大眼睛，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惊讶表情。

我叽里呱啦说了那么多，结果你问我，你小狗的样子可不可爱？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重点？

而且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回答肯定是……

“……超可爱的啊。”

身体逐渐放松，叶月悠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嘿嘿……那就好。”千早爱音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在我见过的动物里面，你排前十。”

“唔……这种时候，后面这一句话就不用说了啦。”

脸上的笑容一顿，她有些不满的看着叶月悠。

夸我就好好夸嘛，干嘛非要加上后面这一句话……

“不过把人看成动物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奇幻了呢……”

调整好心情，千早爱音身体微微前倾，身体从座椅上离开，有些好奇的凑到少年身旁。

“平常完全看不出小悠你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的视线不停在叶月悠身上扫过，试图寻找到精神病的一点证明。

但最终，她一无所获，没有找到叶月悠任何特殊于其他人的地方。

“……果然还是很正常。”

她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精神病……是能用眼睛看出来的吗？

看着围绕着自己绕圈的粉色小狗，叶月悠扯了扯嘴角，说道：

“你这是……想试试我不正常的地方吗？”

他故意眯起眼睛，装出一副危险的模样。

“我可没法保证这次体验会愉悦哦。”

比起那些外在表现很明显的精神疾病，他的精神病如果不刻意表现出来，一般很难有人可以意识到。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平常面对病症时，心态维持的太过正常，完全没有心态失衡的缘故。

“唔……好吓人……”

粉色小狗见状，缩了缩脖子，整只狗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会是什么很危险的情况吧，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无法控制自己之类的……”

“啊，那倒不会，顶多就是偷窥一下你的小心思而已。”

叶月悠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故意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语。

“比如说我现在就能看出来anon你在害怕和担心。”

他的视线扫过小狗的尾巴。

“……欸？真的假的？！怎么看出来的呀？！”

“看你的尾巴和耳朵，小狗不是经常用这两个东西表示想法吗？”

“原来还能这样……”

千早爱音睁大眼睛，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试图摸到那不存在的小狗耳朵。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精神疾病可以这样子用……总感觉不太正常的样子……

而且……应该是有代价的吧？

她犹豫片刻后，关心的问道：

“用了之后，会不舒服吗？”

不是担心自己的想法被看穿……而是担心我用了之后舒不舒服吗……

叶月悠沉默了一会，随后轻松的笑了笑。

“……不会，我这个病的好处和坏处是分开的，不管我用不用，它都一直在那里。”

“因此，我的这个弱化版读心术，是没法关上的。”

他指了指眼睛，笑着说道：

“和我待在一起，不管愿不愿意，你的一点小心思都会被我看穿。在知道这一点后，anon大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叶月悠故意将这件事说出来，是为了告诉千早爱音——我这个病大概率会影响到你，请好好考虑。

而少女面对这个问题，给予的回答是……

“我的想法吗……”

千早爱音眉头微蹙，缓缓放下头顶的双手，脸上带着深思熟虑的表情。

“嗯……读心术这种事情，给人的感觉果然还是怪怪的呢……”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仿佛陷入了某种纠结。

但就在这时，她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在阳光下展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灿烂笑容。

“不过……谁叫我是你的朋友呢，所以这种事情，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啦。”

粉色小狗晃着脑袋，柔软的耳朵随着动作左右摆动，身后的尾巴摇晃出欢快的弧度。

她这句话……是真心的，并不是在安慰人。

叶月悠如此想着。

他很难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必须要找一个词来代替的话，那应该是……安心吧？

他轻笑了一下。

“还真是符合你性格的回答啊……千早爱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