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为未来想想。

练习室内，属于春日影的吉他旋律在空间中飘荡，精湛的技艺无需言说，仅凭耳朵就能听出一二。

叶月悠在一旁表情欣慰，颇有一种“你看看这就是我家孩子”的奇妙感觉。

“怎么样，这首春日影可以吧？”

他冲着身旁的椎名立希笑着说道:

“只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以猫猫的实力，应该能来一场完美的Live。”

“听起来的确很厉害……但为什么她这么熟练汪？”

椎名立希双手环胸，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身旁的少年。

“听起来不像是刚学的，而是……”

“咳咳，不要在意这点细节，现在重要的是猫猫和乐队的配合程度，你说对吧，素世……”

叶月悠尴尬的轻咳两声，扭过头去找自己的队友打配合。

但当狐狸小姐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那双因为不悦而眯起的狐狸眼睛已经表达了一切。

“听起来的确很熟练呢嗷。”

她危险的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道:“悠君……你应该很早之前就教过她吧嗷。”

显然，她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也没多早吧，主要是猫猫天赋异禀。”

叶月悠默默挪开视线。

要是让素世知道我早就有退出乐队的想法，那接下来日子就衰了……

“总而言之，大家先一起训练吧，毕竟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他扯了扯嘴角，主动转移起话题。

“至于我这个伤残人士，目前就作为观众，给大家提供情绪价值了。”

“……呵呵，的确呢嗷。”

长崎素世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大家先一起训练吧嗷。”

好在她还没有忘记计划，不过……

前往自己位置的途中，长崎素世在叶月悠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悠君，这件事之后再慢慢聊嗷。”

衰定了……

对于今日的晚餐，叶月悠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内心满是憔悴，眼神流动不止咕……”

歌声在练习室中回荡，窗外的太阳开始随着时间逐渐横移。

透过窗口照射近来的痕迹也随之变化，像是条分割线般，将狭小的空间分为了舞台和观众席。

……像这样作为观众听歌，还真是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坐在座位上，叶月悠看着面前练习着的Crychic众人，神色怀念。

当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从观众一跃成为队员，并且以队员身份参加的Live比作为观众时还多。

只能说命运是会开玩笑的。

“我只能不断胡乱写着咕……”

歌声还在继续，中间时不时掺杂着两声企鹅叫声，让原本优美的歌曲，变得有些莫名鬼畜……

嗯……这次小灯的歌声受到了影响吗。

听到一半，叶月悠突然想起了第一次Live时的场景。

那时高松灯的歌声并没有受到精神病的影响，在众多动物叫声中，以富有情感的歌声脱颖而出。

而这次……

他挑了挑眉，视线开始在企鹅怪人身上停留，细细观察。

歌声和以前一样好听……脸上的表情很从容，没有以前那副喘着气的模样了……

所以，应该是属于变好了吧？

“穿过层层云朵，变得闪闪发光咕……”

看着眼前的场景，叶月悠面露思索。

胖胖的企鹅用翅膀环绕着麦克风的杆子，亮黄色的鸟喙一张一合，歌声被放大传遍练习室。

不对……并没有变好。

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经历了这么多场Live，曾经化身为人类的企鹅怪人，此时依旧一点变化都没有。

甚至别说化身为人类了，连取消怪人化的状态都没有，一直维持着企鹅怪人的模样。

叶月悠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

不知从何时起，歌唱似乎不再是企鹅怪人的改变契机，而是一种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所以Live没用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叶月悠摸了摸下巴。

现在他还不确定，毕竟练习和现场Live是不同的，说不定两者会有什么区别。

果然还是得看一看现场Live的情况……

歌曲逐渐临近尾声，旋律也随之缓缓停下，众人放下乐器，开始享受各自的休息时间。

高松灯如往常那样掏出笔记本，准备继续写歌词。

她坐在地板上，凉丝丝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眼前的笔记本因为不断擦写的缘故，变得有些褶皱。

……歌词，到底该怎么写呢？

她抿了抿嘴，看着本子上寥寥无几的歌词，心中再次涌起擦掉的冲动。

这样子的歌词……感觉不行。

‘灯的歌词就是内心的呐喊……’

祥子的声音在高松灯脑海中闪过，她犹豫片刻后，举起橡皮擦，准备将眼前这些刚写没多久的歌词擦掉。

这些……不是我内心的声音。

“嗯……写得很不错啊，小灯你要擦掉吗？”

少年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让她拿着橡皮擦的手微微一顿。

“……小悠咕？”

高松灯有些呆呆的抬起头。

“抱歉，吓到你了吗？”

叶月悠笑了笑，随后弯下腰席地而坐，与高松灯处于同一高度。

“我没有被吓到……”

企鹅怪人摇摇头，重新看向面前的笔记本。

“小悠觉得这个歌词好吗咕？”

“嗯，我觉得很好。”

她垂了垂眼，手指缓缓抚过歌词，内心中的压抑并没有减少。

“可……我觉得这些歌词没有呐喊的感觉咕。”

“感觉……”

叶月悠看着笔记本上的歌词，摸了摸下巴。

作为“借鉴者”的他，说实话不太懂这些，但能够称之为感觉的东西，他曾经也有过一点。

那时是乘坐出租车的夜晚，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蹦出了那些歌词和旋律，并且心中跟着涌出了一种冲动。

想要把这首歌写出来的冲动。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感觉的话……那……

“小灯，要不试试采风这个方法？”

叶月悠笑了笑，说道:

“说不定在外面逛一圈就有灵感了呢。”

“采风？”

企鹅怪人歪了歪头，一副呆萌的模样。

“额……就是干你喜欢干的事情。”

“……那我可以去捡石头吗咕？”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我在霸凌你。

叶月悠的笑容无奈了些许，“只要你喜欢就行。”

“毕竟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做了之后所产生的情绪。”

他托着腮，说道:

“我觉得没有情绪的人，应该是呐喊不出来的。”

……情绪。

高松灯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盯着笔记本看了一会后，说道:

“那……小悠要和我一起去吗咕？”

她将头抬起，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

不要用这样亮闪闪的双眼看我啊……杀伤力太大了。

“抱歉……这段时间可能没法一起。”

嵍强压住心中的愧疚，叶月悠轻轻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的病情应该会逐渐加重，如果一起出门的话，很有可能会给高松灯造成麻烦。

“……没事的咕。”

高松灯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看着垂下的企鹅头，叶月悠沉默片刻后，伸出手摸了上去，开口说道:

“啊……这段时间需要养伤，没法到处跑，真是有些寂寞呢。”

他感受着手中微微抬起的企鹅头，装出一副落寞的模样。

“如果能有一个好朋友代替我出门，并且把出门这段时间的事情写下来告诉我，那我应该就没那么寂寞了吧……”

高松灯的头又抬高了一些，宛如小动物一般打量起人类的表情。

“所以小灯，能拜托你吗？”

叶月悠低下头，与抬起头的高松灯对视了一眼，求助道:

“请告诉我外面世界的精彩吧。”

……

夕阳西下，原本耀眼的阳光收敛了些许，转变为了昏黄的颜色，宛如套上了一层薄膜，模糊不清，却又有着别样的美感。

行走在街道上，叶月悠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与屏幕对面的人进行交谈。

“您好，我是之前想要兼职的叶月悠，我有些事想跟您说……”

他的话语中带着歉意，成年人才有的社会气质在他身上弥漫，显得有些和外表不搭。

就像是玩摇滚的人在高，潮阶段没有竖起中指，而是突然弯腰驼背露出一副社畜的模样。

违和感满满。

真是成熟呢……悠君。

长崎素世背着双手，在一旁用余光观察着少年的动静，将对方这副稀奇的模样纳入眼中。

虽然她为人处事方面也很成熟，但在与成年人交流这方面，她自认为没法像叶月悠这么熟练。

“嗯，好的，多谢理解。”

叶月悠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将其放进了口袋。

这番操作下来，他身上的社畜气息更加浓厚了。

“悠君，你还好吗嗷？”

狐狸小姐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问题，一切尽在掌握中。”

调整好心态，叶月悠伸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我有着无尽的空余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练习结束，各回各家的时间段。

往常他这个时候，一般已经要准备准备，开始去街头演出了。

但因为受伤的缘故，这个必不可少的行程，可能要缺席一段时间。

这种情况的空余时间又不是什么好事……为什么还能露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呢？

长崎素世抿了抿嘴，没有选择戳破，而是主动开启了其他话题。

“悠君，今天下午的观察，你有看出什么吗嗷？”

“怎么说呢……有了一些猜测，但还缺少一点决定性的东西。”

叶月悠瞥了眼狐狸小姐的耳朵，笑了笑说道:

“可能需要你们上台表演一场Live才能彻底看出来。”

“是什么猜测嗷？”

长崎素世有些好奇的歪歪头。

她今天也有在观察，但Crychic即便加了一个新人，给她的感觉也和以前一样温暖。

“我感觉……”

感受着身旁的好奇目光，叶月悠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

“小灯可能还没从以前那件事走出来，一直在压抑着自己。”

“欸……？”

长崎素世愣了愣。

以前那件事……

看着少年脸上复杂的神情，她逐渐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是小祥退出那件事吗嗷？”

“嗯……”

果然是祥子吗……随着这个许久没有听过的名字再次出现，长崎素世脸上的表情灰暗了几分。

你也一样啊……

叶月悠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想说出这件事，但既然狐狸小姐追问了，那他也就只能说了。

“素世你应该还记得怪人化这件事吧。”

他继续说道:

“疑似有心理问题的人，在我眼中都会变成怪人。”

“嗯……还记得嗷。”

长崎素世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人类怪人”，神色复杂。

“之前你一直没有和我细谈，所以怪人有谁你应该不知道。”

叶月悠看着眼前逐渐出现了麦当当轮廓，平静地说道:

“实际上除了我以外，你经常接触的人里面还有一个怪人。”

“……是小灯吗嗷？”

长崎素世背起的双手缓缓握紧，试探性的问道。

“对，小灯可能也有心理问题。”

叶月悠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但她曾经变为了人类……这些问题原本是可以不存在的……

他并没有说出这句话，因为容易造成责怪的误解。

“所以之后，我希望想办法让小灯走出那件事。”

他侧过头，与狐狸小姐对视了一眼，随后露出一个笑容。

“素世，要一起试试吗？”

同时也帮助你一起走出来。

“嗯……”

长崎素世轻轻点头。

走出曾经的那件事……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了，悠君，你能解释一下野猫那件事吗嗷？”

“啊哈哈，之后出不了门的我好惨啊，需要一些善解人意的安慰。”

“……刚刚那个坚强的你距离现在只过去了三十秒，请别装可怜骗我嗷。”

随着两人的前行，麦当当的轮廓逐渐被甩在身后。

但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了。

“……呼，第一天。”

提着员工餐，丰川祥子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被水泡皱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建议你还是早点换到前台吧，这么好看的手，如果被泡烂可就不好了。”

身旁，换好便服的金发前辈走了出来。

她随意的说道:

“不能光顾着眼前这点事，总得为未来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