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动物摄影师的自我修养。

“内心满是憔悴……”

当叶月悠推开练习室的房门，率先听到的便是胖胖企鹅那有些沙哑的歌唱声。

她依旧是在老位置跪坐着，头靠在两面墙的夹角处，低着头不停唱，鸟喙在夹缝中上下张合。

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Crychic其他成员都还没到，目前房间里就只有一只靠在角落的企鹅。

以及站在门口的一个人类。

自从长崎素世那天说要开Live，高松灯便仿佛像是吃了什么活力丸一样，开始不停的重复唱，重复练。

这样练习的效果也是十分显著，在一起排练时，她的歌声少了许多那种生疏怯场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技巧性的唱法，显然是有在特意学。

而且在主唱的这种顶级发挥下，Crychic的其他人也跟着被带动起来，逐渐变得更加具有默契。

不过……小灯好像有点勤奋过头了……

看着少女仿佛动物刻板印象般的行为，叶月悠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了些担忧。

虽然这样不断的练习，可以将歌曲的熟练度提高到完美的地步，但对嗓子的伤害，也会随着练习时间变的越来越强烈。

思索片刻，他走进练习室，将背上的吉他包放到了自己位置上后，对着角落的企鹅打起了招呼。

“小灯，你今天也来的很早呢。”

“……嗯？”

听见耳边响起的声音，专心致志的高松灯从练习中回过神。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盯着叶月悠看了会，随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下午好，小悠。”

胖胖企鹅用翅膀在地上撑了一下，随后摇晃着站起身，缓慢的立于少年身前，那有些胖胖的身躯带给人憨憨的感觉。

抱起来应该会很暖和吧……

看着面前这个场景，叶月悠忽然回想起那天下雨时的拥抱。

还未成年的企鹅拥抱厚重且柔软，透过绒毛所传递而来的温度，让人仿佛置身于顶级材质的丝滑绒被之中……

“小悠？”

高松灯有些疑惑的歪歪头，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摇摆。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从自己那危险的想法中回过神，叶月悠歉意的笑了笑，随后说道:

“说起来，这个事情小灯应该也会感兴趣，要听一下吗？”

他准备和胖胖企鹅聊聊天，将她的注意力从练歌上暂时分开一下。

毕竟再这样一直练下去，喉咙很有可能出问题。

正巧刚刚的一时恍惚，让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话题。

……我会感兴趣的事情？

高松灯脸上升起一丝好奇，说道:“是什么事情？”

“是个很温暖的事情，而且知道这个的人可不多。我也是通过一些特殊法子，侥幸得知了这件事。”

看着少女脸上的期待，叶月悠卖了个关子，同时带着对方挑了个有板凳的位置相对坐下。

成功捕获一只小企鹅。

他看着面前坐姿规矩，默默等待的企鹅，笑着说道:

“众所周知，在遥远的寒冷之地，有着一群不会飞的鸟类，它们身披耐寒的绒毛，以憨态可掬的姿势在人类界大受欢迎……”

“是企鹅！”

听着这些描述，高松灯举起手，好似回答问题的学生。

“没错，就是企鹅，小灯果然猜出来了。”

叶月悠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说道:

“而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小灯你绝对不知道的企鹅小知识了……”

我绝对不知道……是这段时间新出的小知识吗？

“……是什么？”

胖胖企鹅身体略微前倾。

她这几天因为忙于练习，都没怎么关注收藏品的事情，无论是石头还是企鹅创口贴，亦或是天文馆，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而今天，面对诱惑，她那颗被兴趣爱好填满的心又开始了跳动。

“小灯你觉得，当人和幼年企鹅拥抱时，人会有怎样的感觉。”

叶月悠双手交叉放于胸口，做出拥抱的姿势。

“那黑白的绒毛，以及憨态可掬的身姿，所带来的拥抱体验，会是柔软还是坚硬呢？”

他好似感叹般的轻轻说着。

而高松灯也随着他的话语缓缓睁大眼睛，脸上多了份向往。

和幼年企鹅拥抱……

她跟随着少年的话语默默想象起来。

胖胖的……软软的……应该还会滑滑的……

但无论怎么想象，脑海中那些拥抱的画面都缺乏一些实感。

“会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高松灯发着呆，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会很温暖哦，与成年企鹅不同，未成年企鹅身上的绒毛还未附上疏油层，所以并不冷硬，拥抱起来像是柔软的棉花团，又像是小孩手中的毛绒玩具。”

叶月悠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这种奇妙触感，即便隔着衣服也无法阻挡，它们会在你身上留下有些痒又有些舒适的感觉……”

配合着自己的亲身体会，再加上一些之前在动物纪录片看到的信息，无比详细的拥抱体验就这样从他口中细细道来。

“而且……”

叶月悠忽然想起了那天高松灯的一些小行为。

他脸上露出笑容，带着细不可察的调侃，继续说道:

“企鹅雏鸟在拥抱时会往衣服里面钻，尤其是在下雨天或者寒冷的时候，它会本能的寻求温暖，钻进人类的衣服里。”

“哦……”

高松灯面色恍惚。

她脑中不断闪过那些话语，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象拥抱企鹅的感觉。

“听起来很暖和很可爱吧？”

看着少女的这副表情，叶月悠笑着说道:

“然而现实比说的更加温暖，更加可爱。”

当时胖胖企鹅哭唧唧咕嘎嘎的往怀里钻的样子，他可还印象深刻。

叶月悠略带一些遗憾的继续说道:

“可惜这种感觉，语言终究只能描述出万分之一，还是得自己体验一下才行。”

“咔——”

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随后便是有些疑惑的女声响起。

“自己体验？悠君，你们在聊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狐狸小姐面带笑意，背着贝斯包，心情很好的样子。

而她的身后则是一脸平淡的黄瓜小狗，但通过耳朵和尾巴来判断，能观察出小狗的心情同样很好。

不过……小狗的猫尾巴是不是变长一点？

“我们刚刚在聊和幼年企鹅拥抱是什么感觉。”

观察完毕，叶月悠将信息收于心中，随后双手环胸，对着刚进来的两人笑道:

“要听听看吗？我的亲身体会哦。”

虽然吸引胖胖企鹅注意力的事情已经完成，但他并不介意再说一遍。

毕竟……

叶月悠的笑容微微收敛。

像这样把心中憋闷许久的事情，以玩笑方式说出的机会可不多啊……

……

于是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当椎名立希打开练习室的房门，便见到了一幅无比奇怪的场景。

三名少女在三个不同的角落坐着，她们面色恍惚的发着呆，仿佛心神跳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而练习室中唯一的少年，此刻正一脸尴尬的笑着。

“……能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

黑色狼狗看向唯一的幸存者，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她们一副失了神的模样。”

因为我的分享欲和她们的想象力都太强了……

叶月悠默默的挪开视线，“只能说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最终，今天的练习时光，便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开始了。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太过影响合奏的练习，顶多就是各自独处的时候，更加容易发呆想到企鹅那边去。

虽说有着一些负面效果，但也算是达成了原本的目的吧……

看着在角落发呆的高松灯，叶月悠讪讪地笑了笑。

至少小灯有在放松，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直练习。

不过以后分享的时候，或许得削减一些真实性了……

“叶月君，要来练吉他吗？”

淡淡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是黄瓜小狗抱着吉他凑了过来，细长的猫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微微摇摆。

又是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邀请啊……根本让人猜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叶月悠小声说道:

“……今天你也想学撒谎？”

他的万能回复法倒是还有一些库存，再教个两三天也不成问题。

不过对方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今天不是。”

若叶睦坐在少年身旁，抱着吉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嘴角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轻声说道:

“……今天的学习，我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你的学习。”

今天的已经完成了？

叶月悠挑了挑眉，随后将视线瞥向一旁的狐狸小姐。

“……你不会拿那些话去骗素世了吧？”

回想起两人今天那不同寻常的高兴，他感觉自己或许已经摸到了真相。

学习谎言不到一个星期的小狗，轻松骗过精明的狐狸。

这等天赋，恐怖如斯，此子断不可留……

面对少年的疑问，若叶睦面色平静，淡淡的说道:

“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

她语气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

这不是我教你的招吗？怎么用到我的身上了？

看着身旁面色不变的黄瓜小狗，叶月悠表情逐渐无语了起来。

而且你用完之后还挺高兴的，这猫尾巴翘的都要上天了……

“……你或许有自己的考量吧，我也就不继续问了。”

最终，他在思索片刻后，放弃了继续追问，转而抱起吉他，做出一副学习的样子。

没有继续问了……若叶睦脸上的表情松懈了几分。

总感觉在叶月君面前撒谎，要比寻常紧张很多……

特别是他的视线扫过的时候，会有被看穿的感觉……

她一边想着，一边抱起吉他，准备开始今天的教学。

但在这时，叶月悠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

“说谎虽然是一个可以不伤害所有人的方法，但有时，面对朋友还是要说出自己真心想法的。”

“无论这个想法是好是坏，至少得让真心出来透透气。”

他视线停留在手中的吉他上，语气平淡，仿佛随意的闲聊。

“不然谎言说多了，容易在自己的表面附上另一个自己，到时候你的朋友看的就不是你了。”

若叶睦动作顿了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

“嗯，我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后，手指便放在了琴弦上，开始了今天的教学。

听着耳旁传来的吉他旋律，叶月悠将视线放到小狗的身后。

而那条细长的猫尾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般，从高高翘起的状态，变成缓慢扭动的样子。

他将目前的长度记在心中，随后又与记忆中的模样进行了对比，最后得到了答案。

猫尾巴的确有在变长……

昨天的时候还是正常的，今天就变长了一截，是小狗和狐狸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后悔。

叶月悠虽然不知道猫尾巴变长会发生什么。

但他这个精神病是什么鸟样，他还是清楚的。

除了变成人以外，其他的任何变化，都不太可能会是好事。

之后不能再教说谎了，得教其他的……

……

时间逐渐流逝，随着天色渐渐变为昏黄的模样，今天的练习也就到结束的时候。

叶月悠背着吉他包，与长崎素世一同目送另外三人离去，随后肩并肩朝着电车站走去。

只是在行进的路上，他瞥了一眼狐狸小姐的耳朵和尾巴。

紧张不安……想说些什么吗？

叶月悠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面前的“人”群。

此时正是下班的时间段，“人”数众多的社畜们正在一窝蜂的朝着电车站走去，让路途变得有些复杂。

他对此早已习惯，微调着姿势，避开那些或大或小的动物们。

尤其是那些有角或者有刺的动物，这种的已经不是一般的威胁了，需要着重处理。

不过好在这类动物并不多，主要威胁还是大型动物。

毕竟一个不注意，容易撞上。

侧过身，叶月悠面无表情的躲开一只大象的獠牙，随后不动声色的加快两步，躲过侧方的水牛双角。

他就像是动物纪录片里不能与接触动物的摄影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和所有动物擦肩而过，熟练的让人心痛。

而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

“悠君……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长崎素世握紧肩带，有些犹豫的说道:

“是和祥子有关的事情。”

叶月悠脚步一顿，躲开面前一只羚羊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