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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节

第203章 谁是正宫?

名柯:文人不风流,还叫文人吗? · 真的最爱吃西瓜 · 5,998 字

一顿热闹的晚餐吃完,就是沐浴时间。

有希子家乡这边的泡澡方式是很传统的霓虹浴,就是屋里一个装满水的大原木桶,屋外则是一直烧着柴火来加温。

有点铁锅炖大鹅的感觉。

唯一的区别是,大鹅不想下锅,而累了一整天的人看见那桶热水,恨不得把自己连头带脚全塞进去。

众人非要让林染先去泡头汤,盛情难却,林染倒也没有拒绝,头汤就头汤吧,大冬天的,泡上这么一下热水澡,驱驱寒,确实很舒服。

林染泡完澡,就轮到有希子。

“怎么样啊,有希子,这样的温度够不够?”

“嗯,这样的温度刚刚好。”

总算是等到独处的空间,负责在屋外烧火的薮内广美,隔着窗户,终于是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有希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希子把身体沉进热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下巴搁在木桶边缘,懒洋洋道:“什么怎么回事?”

薮内广美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有希子笑了笑,安静了一会儿,伸出手,在水面上轻轻拨了一下,波纹荡开,倒影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看着那些碎掉又重聚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道:

“我离婚了。”

薮内广美添柴的手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离婚?你跟工藤优作?”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

薮内广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口长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为好友隐瞒的准备,林染和有希子之间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止学姐学弟那么简单。

薮内家的其他人难道没有注意到吗?

注意是注意到了。

只不过大家谁也没有点破,甚至以后在外面还会替两人隐瞒,不会说出去。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谁也不会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限的大才子。

林染这个名字现在值多少钱?往小了说,他一本书的版税够薮内家这种没落望族吃一辈子。

往大了说,他以后要是再拿几个大奖,那就是活着的国宝,他的一个人情能换的东西,是薮内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都换不来的。

薮内广美本来以为,自己要帮忙瞒的,最多只是“有希子婚内出轨”这种级别的秘密。

但她没想到,好友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薮内广美神色复杂地看着窗玻璃上那道模糊的身影,问了一句:“值得吗?”

有希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气泡,又浮上来,仰头看着屋顶的木梁,木梁上挂着一盏灯,灯光昏黄,在雾气里晕开,像一轮模糊的月亮。

“值得。”

她说,笑容灿烂,像窗外的雪,白得耀眼。

薮内广美叹了口气,没有在离婚这件事上继续追问,因为她太了解有希子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很清楚有希子的性格,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倔。

倔起来是那种你把她门牙打掉她也能和血吞下去、然后冲你笑一下说“再来”的人。

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同样的,薮内广美也清楚,有希子绝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她和工藤优作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才会走到这一步。

要知道,当初她嫁给工藤优作的时候,对方还没写出后来让他名满天下的那部代表作,就是个默默无闻的推理小说家,穷得叮当响。

既然有希子不说,她也不问。

这就是闺蜜的觉悟,不是所有的秘密都要分享,但所有的选择都要支持。

薮内广美转而换了个话题,一脸八卦道:“那你跟我说说,林先生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生而知之,才华源源不断,写作下笔有神?”

名人的隐私,谁不喜欢听?

尤其是林染这种级别的名人,平时在电视上看着跟神仙似的,站在领奖台上说感谢词的时候,那气场,那风度,那措辞,看着就让人佩服。

这种人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不好奇?

有希子被她这语气逗笑了,睁开眼,拨了拨水:“哪有那么神,他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也会犯懒。”

“真的?”

“真的,他有时候懒起来,能在沙发上瘫一整天,动都不动一下,明美姐叫他吃饭他都说等一会儿,等到菜都凉了才起来。”

薮内广美听得津津有味:“明美姐就是颁奖典礼上你说的那位?”

“嗯。”

“她跟林先生......”

“住在一起,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薮内广美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住在一起,照顾起居,颁奖典礼上公开感谢,这三个要素加在一起,这位“明美姐”在有希子的感情版图上是什么定位,她大概有数了。

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普通朋友。

是那种“打不得、绕不开、只能和平共处”的存在。

有希子继续说着:“学弟私下里其实也是很努力的,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每天吃完晚饭,雷打不动地就是进书房写作学习,有时候写到半夜才出来。”

薮内广美听得入神,又问:“那他写作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快?我看新闻上说,他一年写了三本书,还顺便证明了好几个数学猜想。”

有希子摇头:“不快,有时候写一整天,就写几百字,改来改去,改得自己都不满意,把纸揉了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捡起来,再改,有时候半夜听到他在书房里叹气,唉声叹气的,跟丢了钱似的。”

薮内广美啧啧两声:“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怪不得人家能成功,我只能在老家烧洗澡水”

说着,她忽然促狭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有希子,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这个学弟......活儿怎么样?”

有希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活儿怎么样?”

薮内广美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问:“就是大不大,久不久,舒不舒服。”

都说女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薮内广美和她年纪相仿,正是熟得能滴水的年纪,关心一下闺蜜的私生活,也是人之常情。

要知道,闺蜜之间聊起来,尺度比男人之间大多了。

男人聊这种事,撑死了吹吹牛,说“我可厉害了”;闺蜜聊这种事,那是从尺寸到时长到技巧到体验感,全方位无死角复盘,附带技术分析和改进建议。

而听着好友的话,有希子脸有点红,平时都是她开别人车,今天居然轮到别人开她车了。

属实是风水轮流转了。

“广美,你说什么呢!”

薮内广美看她这反应,叹了口气:“咱们都这个年纪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林先生不行?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那可就头疼了。

毕竟,有些时候,女人幸福不幸福,要先看性福不性福。

这道理,跟盖房子一样:感情是地基,柴米油盐是砖瓦,床上那点事是房梁,房梁要是歪了,地基再稳,房子也住不舒坦。

“才不是!”

有希子脱口而出,语气急切。

薮内广美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反应过来,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有人敲了一下钟。

“不会吧......”薮内广美张了张嘴,“你该不会还没跟林先生......那个吧?”

有希子没说话。

她只是把一张俏脸,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带着一种“让我死了算了”的表情,埋进了水里。

薮内广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看走眼了。

本以为两人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毕竟有希子离了婚,又跟林染一起回来,那种亲密的氛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

结果两人还停留在“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

梁山伯和祝英台都没你们纯洁啊!

“看来我还是小看林先生了。”

薮内广美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有希子,不是我夸你,你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搁哪儿都是祸水级别的,男人见了你,十个有九个走不动道,剩下那个是瘸的。”

“林先生这都能忍住,这心性,不容小觑,换成是个和尚,早就还俗八回了。”

有希子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薮内广美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了数,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要我今晚把你们安排在一间房?给你们创造个机会?”

有希子摇头:“不用,我自有安排。”

薮内广美见状,也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感情这种事,外人插不上手,她换了个话题:“那林先生颁奖典礼上感谢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有希子靠在木桶壁上,懒懒道:“明美姐啊,她负责照顾学弟的生活起居,做饭、打扫、洗衣服,什么都做,学弟刚来霓虹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是明美姐帮了他。”

薮内广美点点头,若有所思:“有机会把她拉下来吗?”

“什么?”

“就是......”薮内广美斟酌了一下措辞:“让她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你上去。”

有希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薮内广美倒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语气坦荡:“优秀的男人身边有很多女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更何况,文人自古风流,就算他自己不想,也会有很多女人飞蛾扑火一样扑上来。”

她顿了顿,又说:“我是你朋友,当然是支持你去当那个正宫。”

“你不上,别人也会上,与其让别人占了那个位置以后欺负你,不如你自己先坐稳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

除此之外,她还是有点私心的。

有希子地位在林染哪里都越高,做为她的好友,这层关系,以后就可以为她的家族做个保障。

当然,她肯定不会随便动用这个关系,但万一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该求人的时候还是要求,好歹还有条路可以走。

只不过,她不知道,有希子现在也是有苦难言。

别说正宫了,她现在连个贵妃的位置都保不住,有个女人在她前面,张口闭口“本宫一日不死,你就一日为妾”,她还还不了嘴。

好气哦!

有希子声音轻轻的:“我很感激她。”

薮内广美没听懂,但没插嘴。

“如果不是明美姐当初的那一丝善意,或许我现在就遇不到这么好的小学弟了。”

有希子语气很真诚:“所以我很感激她。”

实际上,林染身边的女人大多都是这个想法。

别看小哀天天念叨着姐姐大人不争气,可事实上呢,明美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照顾好她的染少爷,她的地位就会一直很超然。

大家斗归斗,却都对她很尊重。

因为谁都知道,她们能遇到林染,很大程度上是这个温柔的女人在命运的关键节点上,做了一件她们没机会做的事。

薮内广美点了点头:“明白了。”

两姐妹聊着天,灶膛里的火噼啪地响,水汽氤氲,模糊了窗户,也模糊了人的眉眼。

薮内广美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有希子应了一声,靠在木桶壁上,热水没过锁骨,几缕茶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洗过的花,干净,清透,好看得不讲道理。

窗外的雪还在下,灶膛里的火还在烧。

两个女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隔着窗户说着话,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还是孩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泡澡,一个烧火,说着那些说不完的悄悄话。

薮内家还有一个女主人,叫薮内真知子。

不过林染并没有看到她。

他只是在有希子去洗澡的时候,坐在客厅里跟薮内家的其他人聊天,一边喝茶一边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然后得知了这位“二妈”的存在。

不过薮内家其他人谈起自己这个后妈的时候,语气都不怎么好。

这也不能怪他们。

换谁看到自己老爸刚去世还不到一个月,自己的后妈就开始天天去外面参加聚会找男人,语气都很难好的起来。

就算你对自己死去的丈夫没什么感情,好歹装一下行不行?装一个月很难吗?戏演足了再去找第二春不行吗?

最主要,对方也是能分走一部分遗产。

按照林染的记忆,原剧情中,就是薮内真知子不满多了一个人来分遗产,所以才痛下杀手,然后惨遭表面上是被保护、实际上才是真保镖的义房叔父反杀。

站在廊道上,林染看着庭院大雪中的古井,若有所思。

看样子,薮内真知子是放弃了原计划了。

雪太大了。

这种大雪天气,想做到杀完人还不留痕,普通人是很难实现,万一暴露了,别说增加遗产,自己原本的那份也要没有,得不偿失。

“学弟,你干嘛呢,快来啊。”

“来了。”

看着前方仓库前招呼着自己的学姐,林染摇摇头,走了过去。

既然对方不准备动手了,他也不准备多管闲事。

君子论迹不论心,她心里哪怕把薮内家上上下下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只要没有付诸行动,那就是她的自由。

明天就分遗产了,分完遗产,薮内真知子这个二妈大概率也要离开薮内家了,拿着她那份钱去追寻第二春。

从此天各一方,江湖不见。

他又不是柯南那个死神,不死人不开心,好不容易陪学姐一起回家看看,能不见血当然最好。

当然,如果对方非要自己作死的话,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仓库里。

林染正在陪着有希子和薮内广美两女,一起找着有没有义房叔父以前留下来的照片。

没办法,毕竟上一次和义房叔父见面已经是很小的时候了,有希子也没什么印象了,没办法确定对方的真假。

仓库很大,堆满了旧物,头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不够亮,照得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林染总觉得,有希子这一个澡洗完,这两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

“广美姐,你跟学姐刚才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

“那你们笑什么?”

“我们笑了吗?”

薮内广美看向有希子:“有希子,你笑了吗?”

有希子背对着两人蹲在地上找着照片,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头也没回:“没笑。”

林染看着有希子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又看了看薮内广美那副“我什么都没说你别问我”的表情,心里更加笃定,这两个女人肯定在背后说了他什么。

而且说的是那种不能让他知道、但她们自己觉得特别好笑的话题。

不过两人不愿意说,他也不好继续问,女人之间的事,男人掺和进去,只会越搅越浑。

薮内广美笑够了,走进来,在另一个柜子前蹲下,开始翻找,她一边翻一边随口打趣:“林先生,你跟我们有希子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几个月吧。”

“几个月就这么熟了?”薮内广美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林染看了有希子一眼:“学姐自来熟。”

“我那不是自来熟,我是平易近人。”有希子头也不抬地纠正。

林染也不否认,随手从旁边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箱子里拿起一本厚厚的旧书,翻了翻。书页已经泛黄了,边缘有点脆。

这是一本棒球杂志的合订本,昭和年代的,封面上的球员穿着现在看起来土得掉渣但在当年绝对是时髦巅峰的球衣。

他随手一翻。

一张照片从书页间滑落,不过在半空中时被他接住。

“咦?”

林染饶有兴致的看着照片。

这是一支棒球队的集体合影,林染的目光在照片上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前排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小萝莉,五六岁的样子,戴着棒球帽,粉嘟嘟的小脸挂着婴儿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挂着一丝狡黠与顽皮的笑,像是刚干了什么坏事,正在得意。

是小有希子。

林染盯着照片上那个小小的人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道:“学姐小时候还真可爱呢~”

闻言,有希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得意道:“那是,本学姐从小美到大,就没丑过,你随便在这堆旧物里翻,能翻出一张我难看的照片,我跟你姓。”

林染看着照片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有希子眯起眼睛,语气危险:“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反应过来说错话,林染赶紧摆手。

有希子才不听呢,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是不是嫌弃本学姐年纪大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林染一脸遗憾:“我只是一想到,没能跟学姐一起度过那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年时光,就难免会有些遗憾。”

“想想看,春天一起去河边捉鱼,夏天一起去山上采野果,秋天一起去田里挖红薯,冬天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那该多好啊。”

薮内广美在旁边咦了一下。

这就是读书人吗,说话都这么好听的。

有希子也被他说得心情大好,嘴角翘得老高,但还要强忍着不笑出来,故作淡定地哼了一声:“算你会说话,饶你这一次。”

林染笑了笑,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小有希子。

不行,回去就要狠狠鞭打一番小哀。

玩玩玩,就知道玩,还不赶紧把APTX4869的解药研发出来,顺便再研发一个无副作用变小的APTX4869。

什么?你说血不够?

那你不会去找柯南抽啊!

这不就是小白鼠的终极宿命吗,提供数据,然后被纪念,然后在论文致谢部分被感谢,工藤同学,为科学献身的时候到了。

小时候的萝莉学姐啊,好想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