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改变世界进程!(加料)
流氓帝师 · 佚名 · 6,505 字
按照李元照的指挥,方正一拿起放置在煤炉旁的火镰。
努力打了几次,成功引燃火绒丢入炉中,不多时原本微小的火苗便开始引燃。
李元照则是平复心神,认真的检查着火车操作的各种设施,同时心中还在反复演练。
没过多久,一股浓重的烟气开始从火车头的烟囱上冒出。
当一丝震动开始由车身传导至脚底,方正一填煤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不顾激起的灰尘,不顾从添煤口外溢的黑烟。
一铲子一铲子,他表情中带着庄严,仿佛力气无穷无尽一般向炉内倒去。
一望无际的铁轨尽头,那千万斤的钢铁巨兽缓缓移动出站点。
车下的排排轮子开始疯狂旋转起来,整辆机器随之咆哮。
眼看着方正一没有停止的意思,李元照连忙朝他大吼:“老方,够了够了,先不用添了。”
烟气已经将方正一的眼睛熏得酸痛,白皙的面孔已经被熏的微黑,听到李元照的声音,他才停止下动作。
等他起身方才意识到,火车....已经驶在了铁轨上。
身后的车厢内传出一阵欢喜,惊呼。
方正一喘了几口气挺起腰身由窗口向外看去。
看眼前的风景正不断地快速掠过,心脏不由得随之狂跳...
成功了,第一次上路这样就成功了吗?
“老方,去外面看吧,这里太闷。”李元照打开了身旁驾驶室的门。
驾驶室外还有一小平台供人站立,外侧有着防护围栏。
方正一默然不语,快步出门走到了小平台上,手扶栏杆伸头顾盼。
李元照紧随其身后而至,站在他身旁,口中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车体的震动,脚下的轮子响动,一切都强烈刺激着方正一的神经。
随着劲风吹拂,吹乱了他鬓边的长发,扶着栏杆的双手已经攥的发白。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并列而立。
良久,李元照颤抖的声音响起:“五分钟了,平稳运行没有问题,我们成功了...老方我们应该成功了。”
成功了....
方正一表情僵硬,死死的抿着嘴唇,眼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不知是心中激动,还是强风吹拂,他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强力的改变世界的感觉的在阵阵冲击他的心神。
这种感觉是历史上任何伟大的人物都不曾拥有过的,这是独属于他的‘特权’。
瓦特,牛顿,爱因斯坦等等这些历史上的天才都曾用技术理论深刻改变过世界。
他们能意识到自己改变了世界么?当然能!
但是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方正一,一个穿越者对未来洞察的这般清晰,感受这般刻骨。
成功了,这跨时代的产物竟在他领导下正式诞生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被铁路牢牢地衔接在一起!
这个世界已经一只脚踏上了发展的快车道,将来几十年可以预见就会迎来工业时代。
继而是资本发力,物资爆发,世界将成呈指数型发展!
无数穷人会因此而受益,无数弱者会因此而生存。
而这样的伟业,就在我方正一掌中实现了?
这样想着,他胸中不禁壮怀激烈,心潮奔涌,同时又百转千回。
遥想一路走来,穿越给他带来的绝不是喜悦,而是无尽的痛苦。
故乡的思念,恶劣的环境,肩上的重任,还有价值观的激烈冲突。
一切的一切带给他数之不尽的煎熬的辗转不眠之夜。
多少次,他在脑中幻想,抛开那些对他苦苦哀求的百姓,抛开这个让人心痛的世界,再死一次。
可最终面对那些麻木,比他更痛苦的眼神,他最终选择了超脱。
撕下自己现代人那点可怜的体面,咬牙坚持,奋不顾身,带着一群难民杀出了一条血路。
最终带着满身的伤痕创造了桃源县。
至此,他以为安心的生活在桃花源之中,却不料景帝又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他没办法拒绝,究其根本,是他根本忘不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超越了时间、空间的灵魂在时刻在观察,俯视着这个世界,同时又带着感同身受。
桃花源之外依旧满是痛苦贫瘠....他有能力却不敢冲出去改变。
景帝给了一个理由,他便义无反顾的决定上路。
如今他已经做到了,深刻改变了这个世界。
方正一迎着风和光,表情逐渐柔和,露出怀念之色。
想起他前世不过是个庸碌无为的小人物。
十多岁的时候对世界充满幻想,满身的激情,自以为是,各种不服藐视一切,总想着改变这个世界。
大学时,热血仍在,不过多了许多焦虑,迷茫。总是希望有人给自己指点迷津。但还在追求成功的路上。
一面对着成功者发红眼病,另一面感叹自己生不逢时。
工作之后,锐气尽褪,只剩苟且偷生....
而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他成就了自己,完成了能跨越时代的伟业!
他值得骄傲,他坚守了自己的价值,没有因为走的太远,就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只可惜....
“老方!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现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后面也绝不会有问题!”
李元照还在聚精会神的掐着表,眼里带着满溢的激动,还有泪光。
火车的价值他比谁都更懂,毕竟是他参与其中创造出来的。
他没有宏大的理想,历史的视角,只是源于纯粹的热爱。
还有...青年人对于无限可能的渴望。
梦里无数次幻想过火车飞驰的场景,如今终于是梦想成真。
而当他想上前情不自禁的想拥抱方正一时,动作却滞住了——就在那一刻,他看见方正一在狂风中微微颤抖的肩膀,那件沾染煤灰的青衫被风吹得紧紧贴在线条分明的背脊上,几缕乱发黏在湿漉漉的颈侧。李元照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让他竟不敢贸然上前。
“老方,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气流摩擦的嘶哑。
方正一缓缓侧过头,一张俊俏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痕——那泪水并非整齐地流下,而是纵横交错地从眼角涌出,顺着颧骨的弧度滑落,在布满煤灰的脸上犁出几道湿润的沟壑。煤灰混着泪水形成深灰色的黏稠液体,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暗色的斑点。他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下唇,将那声呜咽生生咽了回去。风吹过时,他鬓角那些未被束起的长发便黏在湿漉漉的颊边,几缕甚至贴在微张的唇缝上。
李元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细节上:方正一握着栏杆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敞开的衣领下露出的一小截锁骨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皮肤上沾着细小的煤渣;裤腿被风紧贴在腿上,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这个向来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却露出了近乎破碎的神情。
“如果我父母能看到我有今天的成就,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吧。”
方正一的声音很轻,轻到险些被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吞没。但那句话里裹挟着某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东西——那不只是对逝去亲人的思念,更像是一个在异世界漂泊了太久、终于攀上山顶的旅人,在回望来路时发现自己孑然一身的惘然。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李元照,而是盯着远方绵延的铁轨,仿佛那两条冰冷的钢轨能将他带回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眼泪还在流,他却不再擦拭,任由它们在脸上肆虐,仿佛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纪念什么。
李元照心神俱震!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方正一——不,或许见过,在桃源县那些难民跪在他面前哭嚎时,在深夜县衙烛火下他独自批阅文书时,在某些瞬间他望向星空发呆时——但那些都是碎片,是转瞬即逝的裂隙。而此刻,这个男人将全部的脆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像一只被剥掉硬壳的贝,露出里面柔软颤抖的内里。
“会的,他们会的...”
李元照的声音彻底哽住了。眼泪大颗大颗从他眼中滚落,砸在驾驶室外的铁皮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他本该上前用力抱住这个人的——像无数次他们在酒酣耳热时勾肩搭背那样,像在桃源县一起扛过灾荒后瘫倒在地时那样——但此刻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某种更强烈、更陌生的冲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想伸手去擦掉方正一脸上的煤灰和泪水,想把那黏在唇上的发丝拨开,想把这个人按进怀里用体温去暖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身体。
可最终,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颤抖了一下,只握住了方正一的手。
那双手冰凉,掌心却湿漉漉的满是汗。李元照的手指一碰上去,就感受到某种细微的颤抖正从对方的手腕传过来,顺着相接的皮肤一路窜进他自己的血管里。他用力握住——几乎是攥紧——试图将热度传递过去。方正一的手比他想象中要小一些,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虎口处还有一道陈年的伤疤。此刻这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指尖无意识地抠进他的掌心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两人就这么站着,双手紧握,谁也没有说话。
火车还在轰隆前行,风呼啸着从他们身侧刮过,卷起衣摆猎猎作响。烟囱喷出的黑烟被拉成长长的尾巴,在湛蓝的天空里拖出一道渐淡的痕迹。脚下的铁板随着车轮节奏震颤,那震动透过鞋底传上来,一直麻到小腿肚。但所有这些喧嚣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握的手,以及手掌间那滚烫的、几乎要灼伤皮肤的触感。
李元照能感觉到方正一的脉搏在他指尖下狂跳,那种频率快得惊人,像一只被困在掌心里的鸟在拼命扑腾。他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胀得他呼吸困难。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见自己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正一的手背——那皮肤细腻,沾着煤灰的地方有些粗糙,而干净的部分则透着一种病态的白。他的拇指一遍遍划过那些煤灰的痕迹,像是要擦掉它们,又像是想将那些脏污揉进对方的皮肤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方正一始终没有抽回手。他只是任由李元照握着,甚至在那只大手用力到近乎疼痛时,也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又往里抠了抠。他的视线依然望着远方,但李元照能看见他喉结在上下滚动,颈侧那道优美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风掀起他的衣襟,露出一小截细窄的腰——那里没有赘肉,肌肉线条利落得像是用刀削出来的,此刻正因为深呼吸而微微起伏。
“...谢谢。”
良久,方正一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他说这话时终于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直直看向李元照。那眼神复杂极了:有还未散尽的脆弱,有强行撑起的镇定,还有一种李元照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在眼底翻涌,又被生生按了回去。
李元照的喉咙更紧了。他想说“谢什么”,想说“你跟我客气个屁”,想说“咱们谁跟谁”——但所有的话都卡在齿缝间。他只能更用力地握紧那只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过去。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料到的事——他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口去擦方正一脸上的泪痕。
粗布袖子蹭过细腻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煤灰混着泪水被抹开,在方正一脸上晕开更大片的污迹。李元照的动作起初有些笨拙,甚至刮到了对方的颧骨,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力道:先是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然后顺着泪痕一路往下,在那些煤灰沟壑里反复擦拭。他的袖口很快变得脏污不堪,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一遍遍地擦,像是要擦掉的不仅是脏污,还有这个人脸上那些令人心碎的痕迹。
方正一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李元照会这么做,那双通红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有瞬间的错愕。但他没有躲开——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任由那只粗糙的手拿着粗布袖子在他脸上来回擦拭。他的睫毛颤了颤,几滴残留的泪水被抹开,混进袖口的布料里。
“...脏了。”方正一轻声说,不知是说自己的脸,还是说李元照的袖子。
“脏个屁。”李元照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已经擦到了方正一的下颌,那里有一道煤灰混着汗水凝成的黑线,沿着颈侧的弧度延伸到衣领深处。李元照的拇指无意识地按在那里,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还有喉结滚动的震颤。他的指尖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一瞬——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有几息——然后才移开,继续去擦另一侧脸颊。
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很近。李元照能闻到方正一身上混杂的气味:煤灰的呛人味道,汗水微微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这个男人本身的清冽气息——像是雪后松针的味道,此刻却被泪水和尘土腌渍得有些发苦。他的呼吸喷在方正一脸上,看着对方睫毛上未干的湿意随着气息微微颤动。
某个瞬间,方正一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几乎让李元照的心脏停跳一拍。那张被擦得半花的脸在闭眼时显出一种惊人的脆弱感——没有了平日里的锐利眼神,没有了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只剩下疲惫、悲伤,还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顺从。李元照的拇指停在方正一的眼尾,那里还残留着湿润的热度。他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那只手轻轻反握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后方正一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流泪,但依旧通红,眼底布满血丝。他看着李元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李元照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猛地松开擦脸的手,几乎是粗暴地将方正一拉向自己——不是拥抱,而是一个用力的、近乎摔撞的动作,让两个人的肩膀狠狠撞在一起。方正一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手依然被李元照死死攥着。
“成了。”李元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咱们做成了,老方。从今往后,谁他妈还敢说咱们是胡闹?谁还敢说咱们是不务正业?这玩意儿——”他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指向身后咆哮的火车头,“——就是咱们的答案!”
他的声音在风里被撕扯得有些破碎,但里面的那种狠劲、那种近乎癫狂的骄傲,却像一记重锤砸进空气里。方正一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太子眼中燃烧的火焰,看着那张还挂着泪痕却已经咧开笑容的脸。某种东西在他胸腔里苏醒了——不是刚才那种沉重的悲伤,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滚烫的情绪,像是死灰里重新蹦出的火星。
他也咧嘴笑了。虽然脸上还脏着,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这个笑是真切的,甚至带着几分狠厉。
“对。”他说,反手用力握紧李元照的手,“咱们做成了。”
两人对视着,在轰鸣的风声和车轮声中,在漫天飞舞的煤灰和黑烟里。他们紧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皮肤紧紧相贴,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李元照能感觉到方正一的体温正一点点回升,那只冰凉的手渐渐有了热度,脉搏的跳动也慢慢平复下来,变得有力而沉稳。
然后李元照做了第二件没料到的事——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用力晃了晃,像某种仪式,又像孩子气的庆祝。
“牛逼!”他大吼一声,声音被风吹散,但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方正一笑了出声。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但很快就变成真正的、畅快的大笑。他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某种宣泄的、狂喜的泪水。他任由李元照晃着手,甚至自己也加了力道,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两个傻子在庆祝某种只有他们懂的胜利。
“牛逼!”方正一也跟着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响亮。
他们就这么站在行驶的火车上,在呼啸的风里,在漫天煤灰里,像两个疯子一样大笑、吼叫、摇晃着紧握的手。所有的沉重、悲伤、惘然,都被这粗野的宣泄冲散,化成某种滚烫的、灼人的东西,烧得他们眼眶发热、胸腔发胀。
良久,笑声渐歇。
李元照终于松开了手——但并不是完全松开,而是顺着方正一的手臂往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很重,重到方正一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但紧接着,李元照的手就停在了那里,掌心贴着对方肩胛骨的弧度,五指微微收拢,像要抓住什么。
方正一侧头看了看肩上的手,又抬眼看向李元照。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然后李元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只手从肩膀滑到方正一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不是朋友间那种随意的拍打,而是一种带着试探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接触。他的掌心能感觉到衣料下紧实的肌肉,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脊骨线条。
方正一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只手在他背上停留。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有几缕黏在微微汗湿的额角。他看着李元照,看着对方眼中还未散尽的血丝,看着那张年轻脸庞上混杂着的泪痕、煤灰,还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
最终,李元照收回了手。
他转身面向铁轨前方,双手重新扶住栏杆,像是要把刚才那一切都抛在脑后。但方正一看见他的耳根有些发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同——刚才的沉默里浸满了沉重的悲伤,而此刻的沉默里,却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流动:像是尴尬,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像是刚才的接触越过了某条模糊的界线,而他们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退回去,或者该不该退回去。
火车还在前行。风景在窗外飞掠,铁轨在脚下延伸,烟囱喷出的黑烟在身后拖成长长的尾巴。一切都没有改变,但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李元照盯着前方,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了声音:“...回驾驶室吧。风太大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方正一,声音也有些僵硬。
方正一沉默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绵延的铁轨,转身走向驾驶室的门。在推门进去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李元照一眼——那个年轻人还站在栏杆边,背影在风中显得异常挺拔,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两人相顾无言——但这一次,那沉默里有了新的、复杂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