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持续几分钟的冷战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餐桌上摆着明美准备好的简单早餐——烤鱼、味增汤、米饭，还有一小碟渍物。

香味飘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属于寻常人家的温馨。

深海今已经坐在桌边了，端着碗，夹了一块烤鱼，吃得悠然自得，仿佛昨晚只是出门散了散步而不是跑去监狱里搞了一千条人命的大动静。

明美系着小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忙碌着，给两人添饭盛汤，小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平静。

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副小小的身体，也适应了这种和妹妹一起生活的日常节奏。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

灰原哀穿着一件小小的居家服，头发有些蓬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一副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

她揉着眼睛走到餐桌旁，正要坐下，余光瞥见了那个坐在她家餐桌前、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不速之客——深海今。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昨天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温泉池里那混蛋装得一本正经说“我只是想了解身体变化的感觉”，结果转头就……

灰原哀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狠狠地瞪了深海今一眼，那眼神如果能化成刀子，深海今身上至少得多出七八个透明窟窿。

她一句话没说，默默地走到明美面前，接过递来的早餐碗，然后在深海今对面坐下，低着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

她的动作很安静，但那股“我不想跟你说话”、“我在生气”、“冷战”的情绪，简直像实质化的乌云一样笼罩在她头顶。

明美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看看低头默默吃饭的妹妹，又看看对面若无其事啃着烤鱼的深海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开口安慰道：“志保，你别生气了……深海警官他昨天其实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小哀像没听到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默默地喝汤，吃饭！

冷战。

彻底的冷战。

深海今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瞥了一眼对面那个鼓着腮帮子、一脸“我生气了哄不好了”的小女孩，心里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人嘛，得有脾气才好玩的。

要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什么都顺着你、乖巧得像个人偶，那反而没意思了。

他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享受着这微妙的气氛。

明美看妹妹不理自己，也有些无奈，只好也坐下开始吃早餐。

电视开着，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女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播报着昨夜的各种时事，声音平稳而流畅。

小哀一边小口嚼着米饭，一边偶尔抬眼看一眼电视，也没什么特别在意的。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突然切换了。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的严肃，“今日凌晨，位于东京都内的米花监狱发生了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监狱内有多名囚犯在昨晚突发疑似集体食物中毒的症状，目前已造成九百余名囚犯不幸死亡……”

画面切换到米花监狱外景，警灯闪烁，救护车和警车挤满了门口，穿着防生化服的人员进进出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据监狱管理部门初步通报，事故原因疑似与食堂供应的食物有关。此外，有九名囚犯在事件发生后趁乱越狱，目前下落不明。”

“警方已发布通缉令，并怀疑这九名越狱囚犯与造成大规模中毒的食物投毒有关。相关部门正在全力追查中……”

小哀的筷子，在听到“九百余名囚犯死亡”的时候，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抬头，但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

什么“食物中毒导致九百多人死亡”？

什么样的食物能毒死九百多个成年人而狱警一个都没事？出事的时候当夜的巡逻和监控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那九个“越狱”的犯人，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集体中毒的时候跑了？

这分明就是内部出了大问题，相关负责人为了推卸责任，编了一套说辞往那几个逃跑的倒霉蛋身上一推。

她端着碗，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数字跳进了她的脑海——涉案人员……报道里虽然只提到了九百多人死亡，但加上那九个“越狱”的，总人数刚好是……一千人。

小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餐桌，直直地看向对面那个还在悠哉啃着鱼骨头、仿佛新闻里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的男人。

“深海警官。”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确认的语气，“这是你干的，对不对？”

在旁边收拾餐具的明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也看向深海今，眼里带着惊讶和询问。

深海今吐出一根鱼刺，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迎着小哀那审视的目光，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

“嗯，是我干的。为了搞到这批‘实验材料’，花了不少功夫呢。”

他说得仿佛昨晚只是去菜市场进了一批货。

小哀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甚至顾不上继续生气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们现在在哪里？昨晚一千人……成功了几个？九个人？”

深海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她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点了点头：

“对，九个。都绑好了，扔你实验室门口了，自己去看吧。”

话音刚落，小哀“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碗里还剩了小半碗饭也顾不上了，“唰”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小脚丫就“哒哒哒”地往楼下实验室的方向跑去。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我在冷战不要跟我说话”的冷淡模样。

明美看着妹妹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又看了看依旧悠哉喝茶的深海今，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深海今听着那远去的、急促的脚步声，也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今天，小哀估计一整天都不会上来了。

那九个“小白鼠”，够她研究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