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新一变小，有希子抓贼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斑。

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工藤新一……或者说，现在是某个缩小版的他，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沉又痛，后脑勺某个地方还一抽一抽地疼。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好一会儿才对上焦。

熟悉的木质天花板，熟悉的吊灯轮廓，熟悉的窗帘花纹……

这是我的房间？

他微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对劲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刚升起的安心。

视角……好像变低了？

被子……怎么这么大？盖在身上像座山？

睡衣的袖子……空荡荡的，手呢？

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揉揉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显得异常艰难。

他费了点劲，才把手臂从过于宽大的睡衣袖子里“拔”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一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手指短胖的……小孩子的手！

“！！！”

新一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小手，大脑一片空白！

梦？

一定是昨晚做噩梦还没醒！

对！肯定是怪盗基德那一下把我打懵了，做噩梦了！

他用力闭上眼，深呼吸，心里默数三秒，然后猛地睁开！

眼前，还是那只小孩的手。他甚至能看清手背上几个可爱的小肉窝。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出口，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那是一种稚嫩的、带着奶气的童音！

完全不是他熟悉的、属于十七岁高中生的清朗嗓音！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宽大得像戏服一样的睡衣，空荡荡地罩在一个缩小了好几圈的躯体上。

睡衣下摆长得拖到了小腿，领口大得能再塞进一个脑袋。

他伸出那双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是熟悉的，但轮廓……明显小了很多，肉乎乎的。

变小了…… 我真的……变小了？！

昨晚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疯狂地冲进他的脑海：

突然熄灭的灯光…… 月光下银色的长发…… 凶狠砸来的棍影…… 被强行灌下的胶囊……

还有那席卷全身、仿佛要把他每一寸骨头都碾碎的恐怖剧痛……

琴酒！APTX4869！

那个在多罗碧加乐园没能完成的谋杀，对方又来找上自己了？

“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新一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可是工藤新一！高中生名侦探！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他抬起小手，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

不是梦！

这真实的痛感，这缩小的视野，这稚嫩的声音……全是真的！

恐慌彻底升级为崩溃！

新一抱着头，缩在宽大的睡衣里，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无数问题像炸弹一样在里面爆开：

我该怎么办？！

怎么跟小兰说？

怎么跟爸妈说？

怎么跟学校说？！

我还要上学吗？

还能当侦探吗？

琴酒他们知道我没死，还变成这样了吗？

他们会不会再来灭口？！

这个世界……怎么会真的有这种把人变小的药？！

就在他六神无主、慌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有人回家了！

新一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时间……难道是妈妈回来了？！

糟了！不能让妈妈看到我这个样子！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新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

他拖着长得可笑的睡衣，像只受惊的小老鼠，慌不择路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卧室太大了，没什么好藏身的地方。

他一眼瞥见墙角那个高大的衣柜，想都没想，冲过去，费力地拉开沉重的柜门，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蜷缩在一堆衣服后面，再小心翼翼地把柜门拉上，只留下一条细缝观察。

衣柜里光线昏暗，充满了樟脑丸和布料的味道。

新一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在小小的胸腔里“咚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楼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哼歌的声音，然后是放包、换鞋的动静。

新一屏住呼吸，祈祷妈妈只是回来拿点东西，很快就会离开。

然而，有希子似乎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脚步声在一楼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竟然朝着楼梯的方向过来了！

新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希子哼着歌走上二楼，似乎准备回自己房间。

但就在经过新一卧室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敏锐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站在门外，侧耳倾听了几秒。

衣柜里的新一，因为过度紧张和蜷缩的姿势，腿不小心碰到了挂在里面的衣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叮”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很小，但在有希子这种感官敏锐的人听来，却如同惊雷！

房间里有动静！

是新一？

不对，新一干嘛不喊出声？

难道……进贼了？！

有希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惕。

但她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故意放重了脚步，朝着自己卧室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有希子脸上的镇定立刻垮掉，换上了紧张和担忧。

她第一反应是打给老公工藤优作，但手指按在号码上又停住了。

优作现在不知道在地球哪个角落闭关写作呢，远水解不了近渴！

打给他除了让他担心，屁用没有！

“新一！对了，打给新一！” 有希子想到儿子，赶紧拨打新一的手机。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传来。

有希子心更沉了。

新一电话打不通……是没电了？出事了？还是……那个贼……

她不敢往下想。

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报警？警察来得太慢，而且万一打草惊蛇……找邻居？

隔壁阿笠博士倒是在家，但博士是个老好人，没啥战斗力啊！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深海今！

“对对对！找深海警官！” 有希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翻出深海今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摩西摩西，深海警官吗？我是工藤有希子！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有希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明显的焦急：

“我家里……好像进贼了！就在我儿子新一的房间里！”

“我听到了动静！新一电话打不通，我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你能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深海今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甚至有点……意料之中的平静？

“工藤夫人？别慌，慢慢说。进贼了？你确定吗？” 深海今顿了顿：“我现在刚好在米花町附近处理点事情，过去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在这之前，你千万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听我说，你现在立刻去浴室躲起来，把门从里面反锁。”

“躲在里面，不要出声，等我过来。明白吗？”

“好！好！我听你的！我马上去浴室！” 有希子连连点头，深海今有条不紊的指示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

“保持手机畅通，我到了会打给你。记住，无论如何，不要自己冒险出来查看。” 深海今再次叮嘱。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深海警官！” 有希子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按照深海今的指示，闪身进了客用浴室。

她轻轻反锁了门，然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心脏还在怦怦直跳，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

十五分钟……深海警官快点来啊……新一，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浴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有希子脑子里胡思乱想，越想越怕。

终于，在她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深海今”的名字！

她几乎是秒接，压低声音：“喂？深海警官？”

“工藤夫人，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深海今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依旧平稳，“你还在浴室吗？安全吗？”

“在！我在二楼主卧的浴室！很安全！” 有希子赶紧说。

“好的。我现在敲门，你听到敲门声，就告诉我一声。你待在浴室别动，等我过来找你。”

“明白！”

有希子屏息听着，很快，门外传来了“咚咚咚” 三下清晰而有力的敲门声。

“有希子小姐，是我，深海今。你可以开门了。” 深海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希子赶紧打开反锁，拉开门。

看到深海今那张年轻却带着可靠气息的脸出现在门口时，她差点哭出来，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深海警官！你总算来了！” 有希子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后怕：

“那个贼……可能还在新一的房间！我听到动静后就没敢再上去……新一他电话也打不通……”

“别急，交给我。” 深海今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你跟紧我，指一下是哪个房间。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有希子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浴室出来，躲在深海今身后，用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用气声说：

“二楼，走廊尽头左手边那个房间……是新一的卧室。”

深海今点点头，迈步走上楼梯，步伐稳健，没有一丝犹豫或畏惧。

有希子紧紧跟在他后面，手心又开始冒汗。

来到新一卧室门口，深海今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

他对有希子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缓缓拧动了门把手。

门没锁，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房间里一切如常，只是床上有些凌乱，睡衣扔在地上。

看起来像是主人匆忙离开的样子。

深海今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一圈，然后，像是锁定了目标一样，径直走向了房间一角那个高大的木质衣柜。

有希子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深海今在衣柜前停下，侧头看了有希子一眼，眼神示意她退后一点，然后抬起手，对着衣柜门，做了一个“我要动手了”的手势。

有希子捂住嘴，点了点头，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只见深海今深吸一口气，然后右手握拳，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拳挥出！

“砰——！！哗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木材碎裂的刺耳声音！

结实的实木衣柜门，竟然被他一拳直接打穿了一个大洞！

木屑纷飞！

“呀！！” 有希子吓得低呼一声。

而躲在衣柜里的新一，更是魂飞天外！

那一拳几乎擦着他的头皮过去，带起的拳风和碎裂的木片吓得他魂不附体，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紧接着，一只大手从破洞外伸了进来，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新一身上那件宽大睡衣的后领子，像拎小鸡崽一样，毫不费力地将他从衣柜里拽了出来！

“啊——！！” 新一终于发出了短促的惊叫，双脚离地，在空中徒劳地蹬了几下。

深海今拎着这个“小贼”，转过身，将他举到有希子面前。

“工藤夫人，看来……‘贼’抓到了。” 深海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抓了只偷吃的老鼠。

有希子惊魂未定地看过去，只见被深海今拎在手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穿着极不合身的大号睡衣、小脸吓得惨白、墨黑色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

不是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歹徒，也不是她害怕会看到的受伤的新一……

是个小孩？

有希子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大半，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哭笑不得的恼怒。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走上前，叉着腰，故意板起脸，对着这个“小贼”训斥道：

“哎呀！吓死我了！原来是个小不点！”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这么调皮？！竟然偷偷跑到别人家里来！还躲进衣柜里！你爸妈呢？怎么教你的？！”

“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也很没礼貌？！”

她越说越气，想到自己刚才担惊受怕了那么久，结果对手是个小豆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深海警官，这种熊孩子不能惯着！把他送去警视厅！让他家长来领人！好好教育教育！”

被深海今拎在半空、像只待宰小鸡的新一，听到老妈这番话，又看到深海今似乎真的打算照做的样子，顿时慌了神！

最后一点犹豫和侥幸也烟消云散！

送去警视厅？那还得了？！他变小的事情就被知道了！！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震惊、羞耻、难以置信了，用那奶声奶气却充满焦急的童音，脱口而出：

“别！别送我去警视厅！！老妈！！是我啊！！我是新一！！工藤新一！！！”

他挥舞着小短手，朝着有希子大喊，又扭头看向拎着他的深海今，小脸上满是恳求：

“深海警官！你放我下来！我真的是新一！！我昨晚……昨晚被琴酒袭击了！”

“他给我吃了奇怪的药！我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卧室里蔓延。

有希子脸上那副“愤怒家长”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能的笑话。

她看看这个满脸急切、穿着新一睡衣的小男孩，又看看拎着他的深海今，脑子彻底宕机了。

深海今则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玩味”，他看着手里这个扑腾的小不点，慢悠悠地开口：

“哦？你是……工藤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