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栽赃羽田秀吉（上）

几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宫本由美觉得自己这几天，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拔河，拔得她头昏脑涨，上班处理违章的时候都差点开错罚单。

一边，是佐藤美和子已经兴冲冲地搬进了麻布十番那栋塔式公寓，还在群里（她们三个女警的小群）发了照片。

宽敞明亮的客厅，超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又安静的街景，浴室里还有看着就高级的按摩浴缸。

佐藤美和子的语气那叫一个爽：

“早上多睡了四十分钟！骑车到警视厅二十分钟搞定！晚上回来还能看会儿电视再睡！皮肤感觉都变好了！”

三池苗子也去看了，回来跟宫本由美描述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由美前辈……真的好棒！房间好大，好干净，视野超级好！”

“而且……深海警官说，家具电器都可以按我们喜欢的换……”

光是听着，宫本由美就口水直流，心里痒得像猫抓。

近！

大！

豪华！

免费！

这四个词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每天挤完地狱般的地铁，回到自己那个三十多平、隔音还不怎么样的出租屋时，这种渴望就更加强烈。

她也跟着佐藤美和子去看过一次。

实地感受更震撼！

那安保，那人脸识别系统，那大堂的质感……跟自己租的房子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光是想想以后能住在这样的地方，每天通勤轻松，下班回来泡个澡看看夜景，她就觉得爽翻了！

可是……

心里另一个小人就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拽住她。

可是羽田秀吉呢？

那个总是笑呵呵、有点呆、痴迷将棋到忘我、曾经让她心动又让她失望的初恋”。

分手是分了，她也告诉自己别想了。

可有些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得干干净净的。

记忆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他赢棋后傻乎乎的笑容，他输棋后不服气的样子，还有他们以前也常去的那家小酒吧……

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里某个角落，平时不觉得，一碰到就隐隐作痛。

她告诉自己，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家说不定早就把她忘了，或者有了新欢。

可心底总还有那么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和期待：

万一呢？万一他哪天回头了呢？万一……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呢？

如果搬进了深海今的房子，那这点“万一”，就真的成了“一万个不可能”了。

那几乎等于向所有人，也向自己宣告：我宫本由美，选了现实，选了舒适，选了那个强大神秘又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海今，彻底跟过去那个傻乎乎等待的自己做切割。

她还没完全准备好。

这天下午处理完一堆糟心的交通事故报告，宫本由美感觉格外疲惫，心也乱糟糟的。

下班换下警服，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家，随便弄点吃的然后躺平。

可不知怎么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条熟悉的、略显安静的街道上，眼前正是那家她和羽田秀吉以前常来的小酒吧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从挂着风铃的木门后透出来，像一只温柔又带着回忆的手，把她“拉”了过来。

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宫本由美站在门口，心情复杂得要命。

明明想回家的……她看着那扇门，仿佛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和老式唱片机的沙沙声。

分手后，她刻意避开了这里，怕触景生情。

今天却鬼使神差……

来都来了……她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压抑的、对过去的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战胜了理智。

就进去喝一杯，一杯就好。

她推开门，风铃“叮当”一响。

熟悉的昏暗光线，熟悉的木制吧台，熟悉的威士忌混合着淡淡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

人不多，三三两两坐在卡座或吧台前。

她下意识地抬眼一扫——

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门口！

吧台最里面，那个他们以前最喜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穿着略显宽松的休闲西装，头发有点乱糟糟，正微微低着头，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

侧脸的线条，喝东西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羽田秀吉？！

宫本由美的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开始“咚咚咚”狂跳起来！

一股热血直冲脸颊，耳朵瞬间变得滚烫。

她赶紧低下头，手足无措，心里又惊又慌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怎么也在这儿？！这么巧？！

老天爷你在玩我吗？！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第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走。

可脚像钉在了地上。

第二个念头是躲起来。

她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看到最角落里有一个被高大盆栽半遮住的空位，想都没想就快步走过去，几乎是“滑”进了座位里，把自己藏好。

心还在怦怦乱跳，手心里都是汗。

她偷偷地从盆栽叶子缝隙里看过去。

羽田秀吉似乎没注意到她，还在跟酒保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他惯有的、有点腼腆又温和的笑容，说话时手势轻轻的。

看着他那熟悉的样子，宫本由美刚刚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酸涩和……动摇。

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说话的样子，喝酒的样子，还是那么……温柔？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难道是……老天爷在暗示我？在给我机会？

难道我们……真的还有可能？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该制造点动静让他发现？

比如不小心碰倒杯子？

或者直接走过去打个招呼？

就说“好巧”？

他会不会也很惊喜？

我们……能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天吗？还是……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酒保送来的金汤力，冰凉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和纠结。

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那个方向，既怕他发现，又隐隐期待他发现。

酒吧里流淌着舒缓的蓝调音乐，氛围安静而怀旧。

就在宫本由美沉浸在自己的内心戏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时——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刺耳的巴掌声，猛地炸响！

瞬间打破了酒吧的宁静！

音乐仿佛都顿了一下。

所有客人，包括心神不定的宫本由美，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吧台另一侧的一个卡座。

只见一个穿着得体套裙、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白领女性，正满脸怒容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扬起的右手还没完全放下。

而她对面，坐在卡座里的那个用手捂着脸、表情完全是懵了的男人，赫然正是羽田秀吉！

“！！！”

宫本由美脑子里“嗡”的一声，想都没想，“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刚才那些纠结、怀念、小期待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冲得七零八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气和保护欲。

他怎么被打？！

那女人凭什么打人？！

她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挤开旁边看热闹的人，挡在了还捂着脸发懵的羽田秀吉面前，对着那个满脸怒气的上班族女性生气地质问：

“喂！你干什么？！凭什么随便打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羽田秀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抬头一看，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宫本由美，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动！

“由、由美？！”他声音都带着颤，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喜，“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上班族女性看到突然冒出个“帮凶”，更气了，指着羽田秀吉，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

“我打他？我打他还是轻的！这个变态！他偷拍我！用手机偷拍我裙底！”

“偷拍？！”宫本由美一听，想都没想，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秀吉他不是那样的人！你肯定搞错了！或者……你在污蔑他！”

她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跟羽田秀吉相处那么久，他虽然有点呆，有点宅，痴迷将棋，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偷拍女性？

这种事情他绝对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