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疯狂的森谷帝二

米花市政大楼，此刻内部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恐慌。

警报声响了很久，应急灯提供着惨白而有限的光照，在空旷的走廊和办公区间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工藤新一额头沁着冷汗，拄着拐杖，左腿的夹板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身边是数名同样神色紧绷、动作却训练有素的刑警，每个人都佩戴着简易的防爆护具，手持探测仪器，在庞大建筑的各个楼层、各个角落一寸寸搜寻。

“报告！七楼东侧茶水间管道井，发现疑似爆炸物！”

“九楼档案室角落储物柜，发现第二个！”

“地下二层停车场，承重柱后方，第三个！”

通过对讲机传来的每一个发现，都让众人的心往下沉一分。

不是找到的喜悦，而是发现冰山一角的寒意。

这些炸弹并非随意放置，有的伪装成消防器材箱，有的嵌入通风管道，有的甚至利用了大楼本身的装饰结构……

森谷帝二作为顶尖建筑师，对建筑结构的理解让他能将这些致命之物隐藏得极其刁钻。

“第十三个……在中央空调主机房的主管道夹层里。” 一名资深爆破处理班成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疲惫，“拆除难度极高，结构复杂，而且……有联动装置的迹象。”

新一靠在一面冰冷的瓷砖墙上，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体力上的消耗，而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

每找到一个炸弹，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计算起可能的爆炸当量、波及范围，以及……如果它们同时被引爆，这座大楼，连同周边街区，将会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

不够……时间远远不够！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森谷帝二电话中宣称的一个小时期限，己经过去了三十多分钟。

而他们找到的炸弹位置己经遍布大楼关键节点，谁知道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

拆除更是需要时间，每一个都可能是精巧的陷阱。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对凶手丧心病狂的愤怒，以及对自己可能再次“迟了一步”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

环状线的惨剧如同梦魇，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难道……历史要重演？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佐藤美和子。

“工藤，立刻下楼！森谷帝二己经被控制，就在大楼正门前！但他提出了条件——必须亲眼见到你，才肯透露解除炸弹的方法！” 佐藤美和子的语速极快，背景音嘈杂。

新一的心脏猛地一跳。

抓住了？条件？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这可能是个陷阱。“我马上下来！”

他挂断电话，对身边的刑警快速交代了几句，便拄着拐杖，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电梯。

————————

大楼正门前的小广场己被警方清场并封锁，探照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对峙气息。

新一赶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数名全副武装刑警死死钳制住的森谷帝二。

这位平日衣冠楚楚、谈吐优雅的建筑大师，此刻头发散乱，西装皱巴巴，眼镜歪斜，脸上带着挣扎后的潮红和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而当新一的目光与森谷帝二抬起的视线对上时，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恨、嘲弄的眼神，让新一胸中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向前几步，拐杖重重顿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嘶哑：“森谷帝二！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恨我，如果只是想报复我工藤新一一个人，那就冲我来啊！”

“用你的炸弹，用你的诡计，直接对我来！为什么要牵连这么多无辜的人？！环状线上那些人！他们有什么错？！！”

森谷帝二被刑警用力压着肩膀，却挣扎着扬起脖子，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混合着快意和偏执的笑容。

他不再使用变声器，原本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异常尖锐：“为什么？工藤新一，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毁了我的未来！你亲手埋葬了我毕生最完美的作品——西多摩市新市镇！”

“那个本应成为我对称美学巅峰、流芳百世的造镇计划！就因为你多管闲事，揪出了那个愚蠢的冈本市长！一切都完了！我的梦想，我的心血，全都化为了泡影！！”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你摧毁了我的人生，我的艺术！所以，作为回报，我也要摧毁你赖以生存的一切！”

“你的自信，你的名声，你所谓的‘正义’！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因为你的‘错误’，因为你那可笑的推理，无数人因你而死！我要让你也尝尝希望破灭、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滋味！”

“这才叫公平！这才叫报复！！”

“公平？报复？” 新一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反驳：“毁掉你梦想的不是我，是冈本市长自己的贪婪和犯罪！是法律对他的审判！”

“你把对一个人的仇恨，扭曲放大，迁怒到整个社会，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来宣泄你变态的私欲，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报复，你这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的疯狂！！”

“我不管！” 森谷帝二歇斯底里地吼道，完全抛弃了平日的矜持，“我不管什么法律，什么迁怒！我只知道，是你！”

“是你工藤新一出现在那里，揭穿了一切！所以你就是罪魁祸首！”

“你们这些庸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什么是完美的追求！那些不完美的、碍眼的旧作品，那些阻碍我的、麻木不仁的世人，都和冈本那个蠢货一样，需要被彻底‘净化’！！”

看着他眼中那彻底沦陷于自我逻辑、对外界一切道德常理完全绝缘的疯狂光芒，新一明白了。

跟一个沉浸在自己偏执世界观里的疯子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解除炸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盯着森谷帝二，一字一句道：“好，就算你的‘道理’成立。现在，我按照你的要求，来了。”

“告诉我，怎么停止那些炸弹？”

森谷帝二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停止？哈哈哈哈！工藤新一，你果然还是个天真的小鬼！”

“你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的遥控玩具吗？我告诉你，那些炸弹，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了！！”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愉悦表情，欣赏着新一和周围警察瞬间变色的脸：“除非你们能在剩下的时间里，把每一个都准确无误地拆掉。”

“否则，时间一到，‘嘭’！米花市政大楼，就会和环状线上那些碍眼的东西一样，变成我最绚烂的爆破艺术品！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 佐藤美和子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揪住森谷帝二的衣领，力气之大几乎将他提离地面，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里面可能还有人！你就为了你那狗屁不通的‘艺术’，要拉几百上千人陪葬？！你还是人吗？！”

森谷帝二被勒得脸色发紫，却依然咧着嘴，艰难而疯狂地笑道：“人？那些蝼蚁一样的东西……也配？”

“我的艺术……才是永恒的！那些我不满意的作品……统统都该炸掉……不能让它们……拖累我的名声……”

佐藤美和子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听着这完全非人的话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森谷帝二推回刑警的控制中，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为了你所谓的‘完美作品’，视人命如草芥……”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深海今，脸上写满了决绝：“深海警官！不能再指望他了！”

“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炸弹，藏在什么地方！全面搜查、拆除从时间上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彻底撤离大楼内所有可能的人员！争分夺秒！”

深海今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疯狂大笑的森谷帝二，又看向远处高耸的大楼，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佐藤，通知目暮警部，启动最高级别应急疏散预案，放弃搜寻未爆弹，全力撤离！”

“是！” 佐藤美和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对讲机，将命令传达下去。

森谷帝二得意地看着手表，高声叫道：“明智的选择，警官们！不过，你们动作可得快点了！现在只剩下……二十五分钟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