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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节

第235章 现场调查

柯南:会时停的我,为所欲为! · 佚名 · 4,489 字

案发现场,“鹤之屋”料亭旧址。

昔日的清幽雅致、古朴奢华已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地狱。

焦黑的梁木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胡乱地刺向天空;原本精美的木质结构大部分化为齑粉和冒着青烟的碎片,混合着瓦砾、扭曲的金属铺满了整个庭院,甚至溅射到街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木材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气味——那是人体组织在高温下碳化的痕迹。

消防车的水龙还在对着几处顽固的暗火喷水,发出嘶嘶的声响,蒸腾起混合着焦臭的白雾。

警戒线外,闻风而来的媒体长枪短炮林立,闪光灯此起彼伏,嘈杂的人声与警笛声混作一团。

一名前任内阁成员,连同至少两名当时在场、身份尚未完全公开但显然也非等闲之辈的高官,在如此安保严密的高档私人场所被炸得尸骨无存,连全尸都难以拼凑——这起案件的恶劣程度和轰动效应,如同投入东京政坛核心的一枚深水炸弹。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涌向警视厅和更高层。

因此,现场出现了罕见的联合勘察局面。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目暮十三警部带着他的手下,脸色凝重地在废墟中小心翼翼地穿行,拍照、取证、标记。

而另一边,一群穿着更为低调、但气质格外冷峻干练的人员也在同步作业,他们行动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效率和疏离感——正是国家公安委员会的警察,简称公安警察。

领头的是风见裕也,他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正低声与下属交流,偶尔瞥向目暮这边时,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某种自上而下的压力。

目暮十三额头上沁出汗珠,一半是因为现场的闷热和气味,另一半则是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这案子太大了,牵扯太深,远超出他日常处理刑事案件的范畴。

他深知自己这边常规搜查课的能力上限,也清楚公安介入意味着什么——这很可能涉及国家安全、政治暗杀等远超普通谋杀案的领域。

“工藤老弟!”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警戒线,灵活地避开地上的狼藉向他走来时,目暮十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招手,压低声音,“这边!快过来!”

工藤新一几乎是飞奔而来的。

接到目暮警部电话,听到“鹤之屋”、“前内阁成员”、“爆炸”、“尸骨无存”这几个关键词时,他全身的侦探细胞就沸腾了。

这种级别的恶性案件,涉及政要高官,现场破坏严重,凶手手法极端……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挑战!

当他赶到现场,看到不仅警视厅出动,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安警察也大批出现时,心中的兴奋更是达到了顶点——这绝对是一起足以震动国家中枢的大案!

“目暮警部!”新一快步走到目暮身边,目光已经像雷达一样开始扫视整个废墟,大脑飞速运转,“情况怎么样?伤亡确认了吗?爆炸中心点初步判断在哪里?”

目暮十三把他拉到稍微远离公安人员的一处相对完整的回廊柱子后面,用几乎耳语的声音急促地说道:“新一,这次……这次真的要靠你了!案子太大,上头盯着,公安那边也……”

他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风见裕也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紧迫,“我们警视厅的面子,这次可别丢光了!至少……至少在推理上,要拿出点真东西来!”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显然在公安面前感到了极大的专业性和权限上的压力。

新一感受到目暮的焦虑,也理解他的处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纯粹的破案兴奋,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用力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吧,目暮警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

得到新一的保证,目暮十三稍微松了口气,带着他正式进入核心现场,并向风见裕也简单介绍了新一。

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冷淡地扫了新一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清晰可见——一个毛头小子,在这种案子里能起什么作用?

新一不在乎对方的态度,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爆炸现场吸引。

他蹲下身,不顾地面的污秽和灼热余温,仔细查看爆炸冲击波造成的痕迹、物品抛射的方向、不同位置的烧灼和损毁程度。

他时而用手指捻起一点尘土闻了闻,时而用放大镜观察焦黑木片上的裂纹走向,时而在脑海中构建三维模型,模拟爆炸能量的释放路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安警察那边也在高效地收集各种物证,气氛沉默而紧张,仿佛一场无形的竞赛。

终于,新一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他指向和室废墟中几个特定的位置:“目暮警部,看这里,还有这里、这里,以及那个柜子的残骸内部。”

他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地分析道:“爆炸并非单一爆点。”

“根据冲击波对周围立柱和墙壁的撕裂方向、地板下陷的同心圆辐射状裂痕,以及不同位置物体抛射轨迹的交汇反推……炸弹至少放置在四个不同的位置。”

“房间中央矮桌下方、壁龛花瓶内部、横梁上方阴影处,以及那个嵌入式窄柜的内顶板。”

“凶手精心选择了这些位置,确保无论目标在房间何处,都难以逃脱最大杀伤范围,同时也增加了爆炸威力并制造了更多破片。”

目暮十三听得眼睛发亮,赶紧让手下记录并核实。这精准的爆点推断,无疑为还原案发经过、判断凶手意图提供了关键方向。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低声道:“干得好,新一!”总算在公安面前扳回一点专业形象。

然而,旁边的风见裕也却只是皱了皱眉。

他走到新一指出的几个位置看了看,又看了看公安技术员刚刚递过来的一份初步报告,脸上并没有太多赞赏,反而带着一种“就这?”的淡漠。

他转向新一和目暮,声音平板地说道:“推断出爆炸物放置的位置,确实显示了不错的现场重建能力。”

“但是,工藤君,这能帮助我们立刻锁定并抓捕犯人吗?凶手是谁?如何进入的?炸弹如何安置?动机是什么?这些才是问题的核心。”

新一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并没有被风见裕也的冷淡态度影响,反而走到废墟边缘,指向一具被白布覆盖、但位置相对“外围”的尸体。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西装、佩戴着破碎通讯器的保镖,尸体相对完整,但胸口和腹部有一个可怕的、辐射状撕裂伤口,衣服焦黑,显然承受了极近距离的爆炸。

“不需要抓捕了,”新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因为安装并引爆炸弹的犯人……很可能已经在这里了。”

他蹲在那具保镖尸体旁,示意鉴识人员掀开白布一角,指着尸体腰侧一个特制的、已经炸毁但轮廓尚存的皮质装备包残留痕迹,以及散落在尸体周围的一些极细微的、不同于现场其他爆炸残留物的化学颗粒。

“看这里。这个装备包的位置和结构,不像常规的武器套,更像是用来固定某些扁平、块状物体的内衬。而这些化学颗粒的初步显色反应,与我之前在其他几个爆点附近采集到的微量C4残留物二次析出成分高度一致,但浓度和分布显示其源头更‘集中’、更‘贴身’。”

新一站起身,目光扫过风见裕也和目暮十三,清晰地陈述他的推理:“这名保镖,在他的身上,或者说在他贴身携带的某个特制容器内,藏匿了至少一枚,很可能就是放置在中央矮桌下的那枚主炸弹。”

“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安保布防的空隙或利用内部权限,将炸弹带入了核心区域。而引爆方式……”

“很可能是遥控或定时,但考虑到他自身也处于爆炸范围,且尸体位置显示他当时并未试图逃离中心区,更可能是……自杀式袭击!”

“也有可能是被同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远程引爆了藏在他身上的炸弹作为启动信号,引发了其他预设炸弹的连环爆炸。”

他顿了顿,总结道:“因此,他本人就是直接的执行者,或者说,是凶手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人肉炸弹载体’和‘内部接应’。”

风见裕也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盯着那具保镖的尸体,又看了看新一提供的微量物证对比图,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新一的推理虽然大胆,但现场的物证指向和逻辑链却相当有力,尤其是那个特制装备包痕迹和独特的微量残留分布,确实很难用巧合解释。

“……原来如此。”风见裕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保安队伍内部被渗透,甚至有人被收买或胁迫,携带炸弹进入,不惜以身殉爆……”

“这就能解释炸弹为何能突破层层安保,出现在最核心的位置。能做到这一点,幕后黑手的能量和渗透力……”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寒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他再次看向新一和目暮十三,这次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复杂的评估,但语气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和官方化:“工藤君,目暮警部,感谢你们的协助和推理,这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侦破方向。”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公式化地宣告:“但是,从现在开始,这起案件正式由国家公安委员会接手。”

“此案涉及国家安全及高度敏感政治因素,所有调查将转入保密程序。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各位,请立刻退出核心现场,并将目前已获取的所有证据、资料、笔录,无条件移交给公安部门。后续事宜,由我们全权负责。”

“什么?!”新一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涌起被戏弄和剥夺成果的怒火。

他耗费心力,在如此复杂的现场中抽丝剥茧,刚刚得出关键结论,竟然就要被一脚踢开?

甚至连参与调查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风见先生!这不合规矩!案件发生在东京,警视厅有管辖权!而且是我先……”

“新一!”目暮十三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新一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拉,同时脸上堆起有些僵硬但努力克制的笑容,对着风见裕也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们明白,明白!公安接手,合情合理!我们这就配合交接,绝不给国家添麻烦!”

他几乎是用蛮力,半拉半拽地把满脸不甘、还想争辩的新一拖出了最核心的废墟区域,一直拉到对面相对完好的街边屋檐下。

“目暮警部!你干嘛拦着我!”新一甩开目暮的手,气得胸口起伏,“明明是我们先调查的,线索也是我找到的,他们凭什么……”

“就凭他们叫公安!就凭死的人是前内阁高官!”目暮十三压低声音,罕见地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他,额头上青筋都隐隐浮现。

他双手按住新一的肩膀,逼视着少年侦探充满不服的眼睛,语速又快又急,带着深深的担忧和后怕:

“新一!你清醒一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了!这是政治谋杀!是炸弹袭击!”

“对方连前内阁高官那样的人物都敢杀,而且是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你想想,能把手伸进这种级别的安保,能策划这种袭击的势力,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吗?!”

目暮十三的手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恳求:“你知道的太多,推理得太深,现在又出了这样的风头……如果你继续掺和下去,被幕后黑手注意到,他们会放过你吗?”

“他们会觉得你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侦探吗?听我的,新一,放手吧!这案子水太深了,不是现在的你能蹚的!”

“知道太多,死得越快!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新一看着目暮十三眼中那不容错辨的、长辈对晚辈真切的忧虑和恐惧,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渐渐冷却下来。

他并非不懂世事的天真少年,自然明白目暮话里的分量。

公安的强势接管本身就说明了案件的敏感性,而幕后凶手的狠辣和能量,也的确不是他单凭推理热情就能对抗的。

继续追查,不仅自己危险,可能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理智艰难地压过了侦探的本能。

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半晌,他才长长地、极其不甘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声音有些沙哑:

“……我明白了,目暮警部。”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仍在冒烟的废墟,以及废墟中那些穿着公安制服、冷漠高效的身影,眼神复杂。

那里有未解之谜,有他渴望挑战的黑暗,但现在,他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目暮十三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缓和下来,“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这里……就交给他们吧。”

新一最后看了一眼“鹤之屋”的残骸,将那燃烧的景象和未尽的疑问深深印入脑海,然后默默转身,跟着目暮十三离开了这片被严密控制、危机四伏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