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200万人质

米花町，某高级公寓楼，命案现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客厅内拉起的警戒线和警方忙碌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现场气息——淡淡的血腥味、勘查粉末的味道，以及许多人聚集后产生的闷浊感。

佐藤美和子强打精神站在客厅中央，努力集中注意力聆听鉴识课同事的初步报告。

但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和时不时不受控制溢出的哈欠，暴露了她糟糕的状态。

“……死者系独居男性，背部中刀，一刀致命，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财物有翻动迹象，初步判断为入室抢劫杀人……佐藤警官？佐藤警官？”

“啊？……哦，嗯，请继续。” 佐藤美和子猛地回过神，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聚焦。

没办法，她此刻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沉重地抗议。

昨晚……不，是今天凌晨，被深海今那家伙灌酒灌了好几瓶，被折腾到几乎天亮，前前后后总共只断断续续睡了不到三小时！

此刻她只觉得脑袋里像灌了铅，四肢酸软无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哀鸣，而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更是残留着清晰的、过度使用后的酸胀感。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在与报案人交谈的深海今。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语速平稳，目光锐利，一边倾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不见丝毫疲态。

更让佐藤美和子暗自咬牙的是，这家伙看起来神采奕奕，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与她自己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不用休息的吗？’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昨天晚上明明对方才是狂喝，一秒钟都不停歇，之后还运动的家伙……怎么现在精力比我还充沛？简直是怪物！’

一丝夹杂着疲惫、恼火和……不易察觉的佩服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头。

至少在工作上，这家伙的专注力和体力，确实令人惊叹。

案件并不算特别复杂，在深海今高效的询问和现场痕迹的辅助下，嫌疑人很快锁定为死者的一个近期有经济纠纷、且案发时段行踪不明的“朋友”。

搜集证据、初步审讯、报告整理……一系列流程走完，已是上午十点多。

公寓楼下。

佐藤美和子跟着深海今走下台阶，清晨的阳光此刻已变得有些灼人。

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逼了出来，脚步也有些虚浮。

“佐藤警官，” 走在前面的深海今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似乎能看透人心的微笑，“你看起来……相当疲惫啊。要不要找个地方稍微休息一下？离午休还有一段时间。”

佐藤美和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托了某人的‘福’，我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现在能站着说话已经是奇迹了！”

她特意加重了“某人”和“福”字的读音。

深海今闻言，非但没有歉意，反而笑得更深了些，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欠揍。“不用客气。”

他耸耸肩，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轻松口吻说道，“人嘛，不能总是绷着一根弦只顾着工作。适当的……‘放松’和‘娱乐’，也是必要的。这叫劳逸结合，有利于身心健康和长期可持续发展。”

他将一些正经的词汇用在这种语境下，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歪理。

佐藤美和子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劳逸结合论”给气笑了，胸中那股宿醉加疲惫的郁闷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你这家伙……”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尽管周围没什么人，她还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昨天晚上……很开心吧？嗯？一次性灌醉三人，得意坏了吧？”

出乎她的意料，深海今竟然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仿佛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嗯，确实挺开心的。” 他微微偏头，反问道，“换做是你，如果一口气能灌醉三个又帅又有型、还各有特色的帅哥，你会不开心吗？”

“我……” 佐藤美和子被这个直白又刁钻的反问噎住了。

她下意识地顺着这个假设想了想……抛开道德、责任等等复杂因素，单纯从感官和虚荣心角度……好像……似乎……大概……真的会有点开心？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更烫，一时语塞。

深海今看着她的反应，哈哈一笑，拉开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副驾驶车门。

“看吧，在追求愉悦和享受这方面，很多时候男女是相通的，只是社会习惯给双方套上了不同的枷锁而已。”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看你困成这样，路上给你买杯咖啡提提神，不然下午你恐怕得在车上打瞌睡了。”

佐藤美和子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进车里。

系好安全带后，她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情，也没有质问或要求对方“负责”。

就像宫本由美早上说的，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果也需要自己承担。

深海今显然也没有要深入探讨或道歉的意思，这反而让这件事暂时画上了一个模糊的句号，减轻了她内心的某些纠结和尴尬。

或许，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是目前最不坏的处理方式。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内容仅限于工作、天气和路边新开的店铺，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涉及私人情感或昨夜的话题。

深海今在路过一家熟悉的连锁咖啡店时停车，买了两杯加浓美式。

佐藤美和子小口啜饮着滚烫苦涩的咖啡，希望能唤醒自己混沌的神经。

然而，咖啡因似乎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车载通讯器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各单元注意，米花町五丁目‘波罗咖啡厅’接到报警，疑似发现可疑爆炸物！附近巡逻警员请立刻前往现场协助疏散和警戒！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