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让太田胜背黑锅

次日清晨，第一缕惨白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雨云和沾满水汽的窗户，为这座被死亡与恐惧笼罩的山庄带来一丝微弱的、不带暖意的明亮。

深海今缓缓睁开眼睛，尽管一夜未眠——准确地说是精神奕奕地“享受”了整晚左拥右抱的“守护”工作——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疲惫，黑眸清澈，精力充沛得仿佛刚刚结束一场高质量的深度睡眠。

他小心地、在不惊动枕边人的前提下，抽出自己被两个女孩当作救命稻草般抱了一夜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起身。

房间里其他人还沉浸在不安的浅眠或沉睡中。

新一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难题；太田胜蜷缩在角落，呼吸粗重而不稳，显然睡得并不踏实；铃木绫子和池田知佳子依偎在一起，脸上泪痕未干；而小兰和园子，在失去深海今这个“人形抱枕”后，迷迷糊糊地靠向彼此，但眉宇间仍残留着惊惧。

深海今没有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雨后清晨特有的清冷潮湿气息，混合着昨夜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恐惧感。

公用洗手间是案发现场，他就不进去洗漱了，改成了在厨房解决卫生问题。

刚拧开水龙头，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工藤新一跟了出来。

少年侦探显然也睡得极不安稳，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看到深海今，微微点头示意，也走到另一个洗手盆。

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沉默了片刻，新一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和一丝尚未消散的迷茫：“深海警官，对于昨天晚上……接连发生的这两起案子，你怎么看？”

深海今掬起一捧水，慢条斯理地洗着脸，心中念头飞转。

泼脏水的时机，到了！

他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转过身，语气却带上了一种深思熟虑的严肃：“老实说，新一……经过昨晚和今早的回想，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怀疑。”

“哦？”新一立刻抬起头，追问，“怀疑谁？”

“太田胜。”深海今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新一眉头一挑：“是因为高桥先生的死？你怀疑是他设计的？理由呢？”

他并没有立刻反对，显然自己内心也对太田胜有所疑虑，只是缺乏明确的指向。

深海今点了点头，开始抛出精心准备的“分析”：“没错，重点在于高桥良一的死亡现场。”

“我们当时都先入为主，被反锁的密室和可能的‘意外摔倒’迷惑了。但冷静下来想想，一个成年男子，在洗手间里自己滑倒，后脑勺撞击地面的力度，真的能造成那种程度的损伤吗？”

他顿了顿，看着新一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高桥头部的伤口形状和血迹喷溅的痕迹。”

“那不像是一次性猛烈撞击形成的简单挫裂伤，倒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或者侧面，用相当大的力量，按住他的头部，连续、多次地往坚硬的地面上砸击造成的！”

这个描述残忍而具体，瞬间在新一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高桥良一被人从身后或侧方制服，头颅被牢牢控制，然后被冷酷地、反复地砸向冰冷瓷砖……这绝不是意外！

新一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中充满了懊恼：“是啊！我怎么……怎么忽略了这一点！该死！”

他立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昨晚在洗手间灯光下看到的细节：高桥良一后脑勺及周围的伤口、地砖上血迹的形态、尸体倒卧的姿势……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同时也带着一丝后怕：“深海警官，你说得对……那个撞击伤，尤其是枕骨部位附近的凹陷和放射状裂纹，还有周围飞溅状血迹的范围……的确不像是单纯摔倒能形成的。”

“这更像是一种……蓄意的、带有控制性的暴力伤害！”

随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新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他猛地看向深海今：“不好！如果太田胜真的是凶手，他现在还跟小兰她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我们两个都出来了，万一他趁这个机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房间里只剩下几个受惊的女孩和可能的凶手，这太危险了！

出乎新一意料的是，深海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淡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我倒希望他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做点什么。”深海今的语气甚至有点漫不经心：“那样的话，我们就能抓个现行了，省去很多麻烦。”

新一愣住了。

抓个现行？什么意思？难道……

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所以……小兰其实已经醒了？她在房间里……盯着太田胜？”

他想起小兰的空手道身手，如果是她保持警觉的话，太田胜确实很难得逞。

深海今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算是默认。

新一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

原来深海警官早有安排。

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如果太田胜真是如此危险的凶手，让他多待在房间里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哪怕有小兰在。

他不再多言，迅速而潦草地完成洗漱，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便急匆匆地转身，快步朝卧室走去。

新一推开房门时，动作尽量放轻。

他看到太田胜依旧蜷缩在角落的被褥里，似乎睡得很沉，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小兰、园子、绫子和知佳子也陆续醒来，正在低声交谈，看到新一进来，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新一先是对小兰投去一个询问和确认的眼神，小兰则是带着茫然点点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新一还以为是回应，他目光再次落到太田胜身上时，却变得复杂起来。

睡得这么沉？

是昨晚“忙”得太累，还是心理素质太好，抑或是……伪装得天衣无缝？

联想到深海今的分析，他越发觉得这个看似被吓破胆的男人，心机可能深沉得可怕，竟然连自己都被他那懦弱的外表骗过了。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里。

新一打定主意，走到太田胜的地铺旁，蹲下身，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太田先生，天亮了，该起来了。”

太田胜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皮颤动了几下，才极不情愿地睁开。

他眼神惺忪，充满了睡眠被打扰的不耐和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茫。

看到是新一，他嘟囔了一句：“几点了……吵死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揉着眼睛，慢吞吞地撑着身体坐起来，然后晃晃悠悠地试图站起身。

就在他完全站直身体的一刹那——

“噗通！”

“噗通！”

两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清晰的闷响，接连从他身上传来！

两样东西，从他因为起身动作而有些松垮的睡衣下摆处，滑落出来，掉在了他脚边的榻榻米上。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新一、小兰、园子、绫子、知佳子，以及刚刚走到门口的深海今——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两样东西上。

一件是皱巴巴、沾着些许泥污和可疑暗渍的黑色雨披。

另一件，是长长的、同样脏污不堪、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晕染成深褐色的白色绷带。

绷带怪人的行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

新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猛地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太田胜，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怀疑，以及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太田胜自己也完全懵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两样绝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茫然和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慌。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惊骇而变了调：“谁？！是谁把它们放在我身上的？！不是我！这不是我的！！”

他像触电般猛地向后跳开一步，仿佛那雨披和绷带是两条毒蛇。

然而，他的否认和惊恐，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