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家到底是刑警，还是传说中的忍者？

目暮十三一走进客厅，目光就锁定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毛利老弟……原来谷社长请来的侦探就是你啊。”

毛利小五郎挂掉电话后愁眉苦脸，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既尴尬又试图维持侦探尊严的复杂表情：“咳…目暮警官，好久不见。这个案子…确实比想象中要复杂一些。”

目暮十三对这位前同事的办案水平心知肚明，此刻也懒得客套，直接切入正题：“绑架案有不复杂的吗？行了，毛利老弟，说说具体情况。”

“你是什么时候接到委托，绑匪又是什么时候联系的？把你知道的细节都说一遍。”

他虽然不指望毛利能独立破案，但相信对方基本的警察素养还在，信息陈述应该不会遗漏关键。

毛利小五郎精神一振，努力挺直腰板，将自己何时接到谷社长电话、何时赶到现场、绑匪来电的次数、时间、通话内容以及要求的赎金数额，都尽可能清晰地说了一遍。

深海今站在一旁，默默地将这些信息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他心中客观评价：‘毛利小五郎在推理上或许时常脱线，但作为前刑警，在陈述案件事实、复述关键信息这方面，基本功还算扎实。’

询问完毛利小五郎，目暮十三转向此次的报案人——焦急得在原地打转的谷社长。

“我女儿…我女儿晶子就在后院里玩，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翻墙进来把她掳走了！” 谷社长双手比划着，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深海今一边记录，一边在心中思索：剧本果然没变。表面上是绑架，实则是那位站在一旁、看似忠心耿耿的管家自编自导的闹剧，本想哄大小姐开心，结果被真正的绑匪黄雀在后，假戏真做了。’

他目光扫过那位低着头、神情惶恐不安的老管家，没有选择立刻戳穿。

现在说出来没啥用，还不如继续扭曲案件，让他改的面目全非！

目暮十三听到距离案发已过去一个多小时，脸色更加沉重，摇头道：“时间过去太久了，一个小时，足够绑匪带着人质转移到东京任何一个角落。现在…我们恐怕只能等绑匪再次联系，在交易时寻找机会了。”

“三亿日元！短时间内我上哪里去凑这么多现金？！” 谷社长情绪激动地低吼。

目暮十三试图安抚：“谷社长，请你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孩子的安全。能不能想办法周转一下，或者向朋友……”

“不行！” 谷社长断然拒绝，属于商人的精明和顾虑占了上风：“你不懂！一旦让外界知道我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公司的股价、信誉都会受到致命打击！”

眼看局面陷入僵局，一直在旁静观的深海今忽然开口：“既然现金不足，那就用旧报纸来代替。将真钞与裁剪好的报纸混合装箱。三亿日元体积庞大，绑匪在交易时绝无可能仔细清点每一捆。”

这个大胆的建议让谷社长愣了一下，脸上明显露出了意动之色。

“胡闹！” 目暮十三立刻反对，神情严肃：“深海警官！这太冒险了！一旦被绑匪察觉，激怒对方，人质的安全谁来保障？！”

深海今迎上目暮十三的目光，反问道：“那么，目暮警部，您有更好的、能在短时间内凑足三亿日元的办法吗？或者，警视厅能紧急调用这笔款项吗？”

目暮十三顿时语塞。

他既变不出钱，警方也不会这么干。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深海今语气坚定，上前一步：“警部，这个方案是我提出的，后续的行动指挥以及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全权负责。”

说完，他不等目暮十三回应，立刻转向谷社长，用命令式的口吻催促：“谷社长，请立刻去准备！尽可能多换一些小面额钞票，混在报纸里会更显体积，显得钱更多！动作要快！”

谷社长看了看一脸不赞成的目暮十三，又看了看气场强势、方案似乎确实可行的深海今，一咬牙，点头应下，立刻招呼管家开始准备。

一旁被忽略的毛利小五郎这才凑到目暮十三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好奇：“警部，这小子谁啊？口气这么大？全权负责？他负得起这个责吗？”

目暮十三正为深海今的独断专行头疼，没好气地瞥了毛利一眼：“深海今，23岁，职业组，警部补。你说他有没有资格负责？”

“什么？！二十三岁的警部补？！”毛利小五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职业组精英，起步就是警部补，是他这种普通公务员组出身、熬了多年才只是个巡查部长的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震惊过后，疑惑又起：“不对啊目暮老哥，他这种前途无量的职业组，怎么会分配到你手下？”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种精英应该去更核心的部门。

目暮十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咬着牙道：“怎么？在我手下委屈他了？”

毛利小五郎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职业组，一般不都是去处理那些更重大的案件吗？”

“人家是下来历练，积累基层经验，镀层金就走！”目暮十三哼了一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看向深海今的目光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对精英特权的复杂感慨。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可以先回去了。”目暮十三开始清场。

“别啊警部！”毛利小五郎立刻赖着不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让我也见识见识，职业组的精英是怎么办案的嘛，学习学习！”

目暮十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再赶人，挥挥手默许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开始雷厉风行布置任务的深海今身上，心中那份不安与期待交织在一起。

这个年轻的部下，这次究竟会带来惊喜，还是……捅出更大的娄子？

目暮十三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快步走到深海今身旁，压低声音问道：“深海警官，要不要我紧急调派一些便衣过来支援？多些人手，包围和抓捕也更有把握。”

深海今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却异常笃定：“不必了，警部。绑匪选择在受害者家中后院动手，而非更常规的上学放学路线，说明他大概率是临时起意，缺乏周密的后续计划和接应同伙。这种级别的对手，我们两个人足够了。”

目暮十三听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自信甚至狂妄了吗？单枪匹马对付持械绑匪？”

他忍不住再次劝道：“可是…多些人手，总能多一份保障，也防止出现意外不是吗？”

深海今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老练：“警部，你说得对，人多力量大。”

“但恕我直言，眼前这个案子，它不配我们兴师动众，调动大量警力。更何况，”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目暮十三：“你觉得，我会拿自己刚刚起步的仕途来开玩笑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打消了目暮十三的大部分疑虑。

他想起对方职业组的身份和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终于不再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深海今的肩膀：“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小心点！”

很快，谷社长和管家将一个沉甸甸的大型钱箱准备好了。

按照深海今的指示，里面混杂了七千万日元的小面额真钞和大量裁剪整齐的旧报纸，乍一看去，体积颇为可观。

就在这时，绑匪的电话如同催命符般再次响起。

对方确认赎金准备妥当后，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冰冷声音下达指令：要求谷社长独自一人携带钱箱，在十五分钟内赶到四桥中学进行交易，严禁报警或带任何人同行，否则就等着为女儿收尸！

谷社长连声答应，挂断电话后已是满头大汗，求助般地看向深海今。

“按照他说的做，谷社长。你现在就开车去四桥中学。”深海今冷静地指挥道，“我们会跟在后面。一旦交易开始，找到合适时机，我会出手制服绑匪。”

事已至此，谷社长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位年轻的警官身上。

他费力地将钱箱搬上自己的轿车，发动引擎朝着四桥中学驶去。

深海今则驾驶着他的黑色宝马，载着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保持着一小段安全距离尾随其后。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毛利小五郎忍不住身体前倾，凑近驾驶座问道：“深海警官，你是不是有其他的计划？”

深海今目视前方，嘴角微扬：“毛利先生，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在交易的时候，抓住他就行了。”

毛利小五郎被这近乎敷衍的回答噎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说得轻巧！怎么抓？飞进去吗？绑匪是傻子吗会站在那里等你抓？”

但他碍于对方身份，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干笑了两声。

很快，谷社长的车抵达了四桥中学紧闭的大门前。

他依言提着沉重的钱箱下车，推开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深海今则将宝马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果然锁门了。不能走正门打草惊蛇。”毛利小五郎看着高耸的围墙说道，显示着自己作为前刑警的经验。

他当然知道深海今也明白这点，只见对方已经利落地选中一处围墙阴影，助跑、蹬踏、伸手引体向上，动作流畅迅捷，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瞬间消失在墙头。

毛利小五郎见状，也连忙找了个地方攀爬，他虽然身手不如年轻时，但翻过这道墙还算勉强。

目暮十三就有些尴尬了，他体型偏胖，试了几下都颇为吃力。

好在毛利小五郎还算讲义气，在墙头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这才有惊无险地落入校内。

然而，等他们站稳脚跟，四下张望时，却发现深海今早已不见踪影。

“嘿！这小子！”毛利小五郎忍不住低声抱怨：“动作也太快了，一点都不懂得等等前辈啊！”

目暮十三喘了口气，无奈道：“你要是有人家那本事，估计连松本管理官都不放在眼里了。”

毛利小五郎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哪能呢警部，我不是那种人……”

两人不再多言，压低身形，凭借着记忆和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向正门方向靠拢。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谷社长的身影——他正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吃力地拖着钱箱，在绑匪的遥控指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校园深处走去。

毛利小五郎和目暮十三借助树木和建筑物的阴影，谨慎地尾随着。

当谷社长被引导至开阔的足球场时，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糟糕！怎么会是这种地方！”毛利小五郎眉头紧锁，低声道：“视野太开阔了，根本没有遮蔽物！别说偷袭了，连靠近都难！”

目暮十三也焦急地左右张望，额头冒汗：“深海警官呢？他人在哪里？怎么还没出现？”

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嘀咕：“该不会是看情况不妙，临阵脱逃了吧？”

“别胡说！”目暮十三低声斥责，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不是那种人…再等等，他肯定有别的安排。”

就在两人焦灼之际，绑匪挟持着小女孩谷晶子，从足球场的另一端出现了。

他非常警惕，手臂紧紧箍着孩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持刀抵在她身前，要求谷社长放下钱箱，向后退出五十米。

谷社长看着女儿惊恐的小脸，不敢违抗，只能依言照做，一边后退一边苦苦哀求对方不要伤害孩子。

绑匪确认谷社长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这才挟持着人质，快步走到钱箱旁。

巨大的诱惑就在眼前，他激动地弯腰，伸手想去打开箱子查看……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钱箱旁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略微隆起的草皮猛地“活”了过来！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暴起，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绑匪持刀的手腕！

“什么？！”绑匪骇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像地鼠一样潜伏在离钱箱如此之近的地方，而且伪装得如此之好！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深海今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砰！砰！”两记精准有力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绑匪的面门上。

对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眼冒金星，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深海今一脚将掉落的小刀踢开老远，这才迅速解开了谷晶子身上的绳索，温和地安慰道：“没事了，小朋友，你安全了。”

远处，躲在灌木丛后的毛利小五郎和目暮十三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什么时候躲到那里去的？！”毛利小五郎使劲揉了揉眼睛：“我们明明一直看着这边，根本没看到有人啊！”

目暮十三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简直…神出鬼没……”

别说他们，就连不远处的谷社长也惊得合不拢嘴，他都不知道对方竟然离自己这么近，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家到底是刑警，还是传说中的忍者？

这么神出鬼没？

但此刻，巨大的喜悦冲散了一切疑虑。

他看到女儿脱险，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紧紧将女儿搂在怀里，喜极而泣，并不住地向深海今鞠躬道谢：“谢谢！太感谢您了，深海警官！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