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示

深海今驾驶的黑色宝马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停入多罗碧加乐园的停车位。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小跑着朝云霄飞车区域赶去。

刚穿过熙攘的人群，就在警戒线外撞见了正焦急看表的佐藤美和子。

佐藤美和子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天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次竟然没找任何借口，真的过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深海今，仿佛在确认眼前是不是本人，“刮的什么风啊？把你吹来了？”

深海今停下脚步，整了整因为快步行走而微乱的西装领口，脸上摆出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声音沉稳有力：“佐藤警官，你这话说的。我是警察，破案缉凶是我的职责所在，接到通知第一时间赶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佐藤美和子闻言，直接送上一个毫不掩饰的“呵呵”冷笑，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信不信”的意味。

她才不吃这套，这家伙平时溜奸耍滑，今天这么积极，肚子里肯定憋着别的算盘。

深海今也无所谓她信不信，他侧身穿过由警员拉起的黄色警戒线，步入了案发现场的核心区域。

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关键人物尽收眼底——略带青涩却眼神锐利的工藤新一，和他身边面露担忧的毛利兰。

不远处，如同融入阴影般沉默伫立的琴酒与伏特加，那身黑色的风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另一边，是死者的同行者，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小瞳和她的朋友礼子，以及哭得梨花带雨的死者的现女友爱子……

此刻，工藤新一正站在目暮十三警部面前，双手比划着，语速极快地进行着推理：“……警部，死者的头部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断的，切口异常光滑平整，这绝非普通人力能够做到。凶手一定是借助了某种特制的工具，才能在高速运行的云霄飞车上完成如此精准的切割……”

他随即建议目暮十三立刻派人仔细搜查云霄飞车隧道内的黑暗区域，认为那里是作案的关键现场，很可能遗留有决定性的证据。

目暮十三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显然认为推理很有道理。

他立刻转身，对一旁待命的高木涉吩咐道：“高木，你带几个人，立刻按照工藤同学说的，去隧道里仔细搜查！”

下达完指令，目暮十三一回头，正好看到了走过来的深海今。

面对这位背景特殊、能力出众，并且是职业组精英出身的年轻同僚，目暮十三的态度显得相当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毕竟谁都清楚，这位的前途不可限量，未来职位超越自己是迟早的事。

他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语气热络地说道：“哎呀，深海警官，你来得正好。不过这次恐怕暂时不需要你太费心啦……”

他指了指身旁自信满满的工藤新一：“有工藤新一这位高中生名侦探在，这个案子看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深海今顺着目暮十三所指，看向工藤新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欣赏的微笑：“工藤新一，久仰大名了。媒体上可是经常能看到你的破案报道。”

工藤新一看到深海今，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遇到同道中人的灼热光芒。

他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傲气与好胜心说道：“深海警官，我也听说过您！可惜您来晚了一步，如果早点到场，我们说不定可以比试一下，看谁先破解这个谜题！”

深海今闻言，笑容加深了几分，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不急，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盖着白布的尸体，“既然来了，我也去现场看看情况。”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具最为惨烈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准备仔细勘查。

佐藤美和子也跟了过来，当她看到白布掀开后那血腥的场景时，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虽然经历过不少案子，但如此直观的惨状依然让她感到强烈不适。

深海今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头也不抬地说道：“佐藤警官，这里交给我吧。你之前已经忙了很久，先去旁边休息一下，缓和缓和。”

佐藤美和子这次没有逞强，只是抿了抿嘴唇，低声应了一句：“……好，那就麻烦你了。”

随即转身走向稍远一些的地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胃液和紧张的情绪。

深海今利落地戴上洁白的手套，在无头尸体旁蹲下。

他并没有像其他警官那样刻意避开最血腥的部分，而是目光冷静地扫过颈部的断口，又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衣物和手掌。

片刻后，他感觉样子也做的差不多了，示意旁边的鉴识人员继续工作，自己则转身走向被隔离在一处的几位目击者。

他先是例行公事地分别问了爱子和礼子几个问题，语调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倾向。

随后，他的脚步停在了小瞳面前。

这个年轻的女人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姓名，年龄。”深海今的声音依旧平淡。

“……小瞳，22岁。”她的声音细微，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深海今点了点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光洁的脖颈，忽然话锋一转：“小瞳小姐，根据其他乘客的回忆，你上车的时候，脖子上似乎戴着一串很漂亮的珍珠项链。怎么现在不见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小瞳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那个……我……”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行凶后的巨大压力让她几乎崩溃，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

深海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没有立刻逼问，反而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别紧张，慢慢想。是被人偷了，还是……你送给什么人了？”

他的话语在“送”字上，落下了一个微妙的停顿。

小瞳倒也不笨，她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顺着他的话结结巴巴地接道：“对，对！我……我送给别人了！”

深海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

他继续用那种平稳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声音追问：“送给谁了？是你的朋友礼子小姐，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身边这位，已经无法开口的，前男友？”

“轰——！”小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就在这时，深海今眼角的余光瞥见高木涉正拿着一小袋东西，急匆匆地从隧道方向跑回来，显然有所发现。

他不再给小瞳消化恐惧的时间，用一种近乎“宽慰”的语气，快速地说道：“那串珍珠项链，是他当初送给你的礼物吧？如今感情不再，你还回去，也合情合理。”

他话锋紧接着又是一转，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锤子敲打在小瞳的心上：“至于为什么这串代表着美好回忆的珍珠项链，会被人巧妙地利用，成为了切断他头颅的杀人凶器……你知道吗？”

不等小瞳反应，他仿佛自言自语般接了下去，同时转身欲走：“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法庭审判讲求证据，不会仅仅因为你把前男友送的项链还给了他，就判定你有罪的。”

这番话如同魔咒，让小瞳彻底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怔怔地看着深海今挺拔而从容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攫住了她。

这个警察……他刚才是在教我怎么脱罪？还是在暗示他已经掌握了一切？

深海今却已不再理会她的心理活动，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朝着目暮十三和工藤新一所在的方向走去，脸上恢复了一片沉静，仿佛刚才那段充满暗示的对话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