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这双眼睛会装可怜

　　在杨超越的名字上戳出一道凹痕，刘浩存心跳快上一拍。

　　忽然意识到什么。

　　抬头看一眼桌上的小圆镜。

　　镜中自己的眼睫毛微微下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楚楚可怜的眼神。

　　这种眼神，爸妈很满意。

　　却也是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自己明明变了的。

　　刘浩存深吸一口气，突然咬住唇内侧软肉。

　　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再次捧起小圆镜，发觉镜中自己的眼神，变得清彻。

　　她把杨超越名字上的自己戳出来的凹痕抚平。

　　起身去卫生间。

　　洗了把脸，把脑海里的杂念甩出去。

　　刘浩存脸上挂着水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的出神。

　　想起十岁生日时，爸爸当众捏自己脸评价长相：“浩存，你这双眼睛倒是会装可怜，以后多对男人这么看，他们才会给你砸钱。”

　　当时的自己，什么也不懂。

　　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觉得爸爸说的是对的。

　　清楚的记得爸爸粗糙拇指抹过自己的眼角，疼得自己瑟缩。

　　又想起，初三那一年。

　　在吉林老家卧室，把带血的内裤给妈妈看，告诉妈妈自己来月经了。

　　妈妈把自己叫到卧室，丢一包卫生巾：

　　“你这副身子以后就是本钱，现在开始少吃冰的，腰围超过一尺九就别想嫁有钱人！”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认识江阳后，以为这些记忆，在远离自己。

　　原来从来没有忘记。

　　最后是今年过年，说服爸妈给自己签合同的那天晚上，妈妈把自己按在梳妆镜前，给自己涂口红：

　　“跳舞的女孩子最值钱的就是腿和嘴，腿要能劈叉，嘴要会哄人，江阳这种肯给你资源的，抓紧了别放手。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不要相信什么爱情，更不要相信什么友情，真正到手的才是真的，你不狠一点，这个残酷的社会能把你吃干抹净！”

　　他们教自己讨好人，却没人教自己被爱不需要才艺表演。

　　青春期被性化的羞耻与困惑。

　　亲情裹挟着功利主义的撕裂感。

　　被父母当作投资品培养的一幕幕，在心里化脓。

　　脑子里一团乱。

　　耳边全是声音。

　　镜中的自己的眼神，又变得楚楚可怜。

　　越来越陌生，像一幅被爸妈涂改过的画。

　　其实不怪爸妈。

　　是自己在嫉妒杨超越，在给自己抢杨超越的资源找借口，才会导致心志不坚定。

　　真正要怪的人，是自己。

　　一直坚持的道德感碎一地，跪着捡，扎满手血。

　　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曾经最讨厌的人。

　　正在用父母伤害自己的方式伤害超越。

　　不能变回去啊。

　　刘浩存抚摸着她的脸颊，看着镜子里的她，忽然把手高高的扬起。

　　响亮的一声啪！！！

　　手掌发麻。

　　安静了。

　　五个泛红的手指印，把自己打醒。

　　用肉体疼痛掩盖精神痛苦。

　　才发现，最恨我的人原来是我自己。

　　“浩存？怎么了？”江阳听见动静。

　　“没事，就是有个蚊子，嗡嗡的响。”

　　刘浩存随便编了个理由。

　　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蚊子。

　　在超越和江阳之间，那只烦人的蚊子。

　　既厌恶自己的卑劣，又舍不得把属于杨超越的还给杨超越。

　　江阳继续和杨超越视频聊超越老家狗子落枕的事。

　　先教杨超越测试自家狗是不是落枕。

　　让杨超越拿了个包子，在狗狗视线水平移动。

　　平常视线能流畅跟随，此刻狗狗身体想动但脖子卡住，眼神焦急。

　　头部持续歪向一侧，无法自主回正。

　　转头时动作僵硬，不是脑袋转，而是整个身体跟着转。

　　【在您的饲养下，杨超越对狗狗症状的了解有所提升，您得到相应反馈。】

　　又是些稀奇古怪的能力。

　　杨超越用热毛巾小心翼翼敷狗狗的脖颈，帮助其缓解，对着视频通话的江阳说道：

　　“原来是落枕，那我家狗白挨了我多少揍。”

　　听着杨超越讲述对自家狗狗的暴行。

　　江阳心里好受多了。

　　报了去年的仇。

　　视频通话挂断。

　　从刘浩存宿舍离开，本来明天是要回雾都的。

　　偏偏徐小欧注意到，江阳的《星辰大海》在qq音乐，网易云音乐陆续登上榜单。

　　古力娜扎转发江阳的那条微博，本以为很快会被公司团队撤销掉的。

　　却发现，一直挂着。

　　明白怎么回事。

　　一开始肯定是古力娜扎在坚持，之后发觉江阳这首歌有爆火的趋势，反而能让古力娜扎跟着沾到好处，也就不要求古力娜扎删除了。

　　因为原本古力娜扎给江阳带来热度，古力娜扎是吃亏的。

　　高冷女神突然转发治愈系歌曲，可能会模糊定位。

　　但江阳的热度一旦上来，古力娜扎反而会有热度反哺的效果，可以蹭江阳上升的流量。

　　江阳从无名音乐人到突然爆红，本身就是一个励志故事，娜扎作为早期伯乐，以后会被媒体反复提及，增加曝光。

　　团队可以营销古力娜扎有音乐品味，以及愿意扶持新人的形象，对冲演技差的负面标签。

　　网友骂她演技差，但无法否认她转发的歌好听，差评被分流到不同赛道。

　　古力娜扎团队意识到这一点，徐小欧自然也意识到。

　　所以翌日上午，一个电话把江阳吵醒，和江阳聊了几句，让江阳等他的歌热度再上去一些，就在微博上直播，宣传《小别离》。

　　和徐小欧聊完。

　　江阳闷头睡个回笼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肚子饿得很。

　　去年在魔都富丽小区出租屋，有杨超越每天给他带早餐。

　　前几天浩存也会准时给他带早餐。

　　现在超越在盐城老家，浩存在北舞附中上课，没过上醒来就能吃上早餐的生活，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章若楠也行。

　　章若楠老实巴交的，很会照顾人，带的早餐能把所有人的口味都考虑进去。

　　曦薇和麦麦就不指望了。

　　就算在身边，让曦薇带早餐，曦薇会直接给他带一份加辣的猪脚饭，不用想也知道是和杨超越学的。

　　去年小别离杀青那会儿，江阳有试着让赵今麦给他带早餐，想看看赵今麦能买啥玩意给他吃。

　　赵今麦拒绝得干脆利索：“咋的？江大少爷手折了不会点外卖啊，非得让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