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田曦薇

　　和章若楠解释清楚，江阳没有在临川多待，踏上回自己老家的路途。

　　这学期期末考试的时间快到了，检验一下，学习成绩提高了多少。

　　送赵今麦回北平，江阳是不肯的，太特么远了这一趟。

　　等胡琳把赵今麦的证件邮寄过来吧。

　　「时间来得及的话，带你们俩去尝尝我老家的烧烤，有炭火的，有手抓的，有一所学府后门的烧烤摊味道不错，离我家挺近，麦麦，你导航直接往那导……叫……叫什么名来着。」

　　江阳对刚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的赵今麦说道。

　　顺便把手机递给赵今麦。

　　脑海里思索那所学府的名字，想起来了：「叫铜良」

　　天色渐暗，

　　开车抵达铜良学府后门龙城大道时，已经是晚上9点半。

　　路口的烧烤油烟弥漫。

　　双向四车道柏油路，最右侧车道常年被摊贩占据。

　　路沿石缺损处用水泥潦草修补，呈现裂纹。

　　最出名的老兵烧烤店里，烧烤油烟弥漫，红色塑料棚顶，油烟熏黑墙面，招牌LED灯显示的兵字，少了一横。

　　江阳脚踩刹车，放缓车速，缓缓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

　　路边停着几辆银色大众捷达车，旁边是一家包子铺，关门了。

　　偏头看去，副驾驶的赵今麦，后背靠着椅背，歪着脑袋睡着了。

　　后排的杨超越在玩手机。

　　开这么长时间的车，要不是喝了一些功能饮料，真扛不住。

　　推开车门下车。

　　水泥路面上飘着两个老冰棍包装袋。

　　身旁电线杆底下耷拉着的空啤酒瓶，瓶底沾着两粒发霉的花生米。

　　路灯一闪一闪的。

　　周围人不多。

　　路口那家老兵烧烤店亮着灯，店里头有两桌客人。

　　江阳走过去瞧了瞧，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

　　再次回到停靠在路边的卡罗拉车旁，江阳打开系统控制面板，上面出现一行消息。

　　按照系统的尿性，小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才会有提示。

　　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了？

　　忽然隐隐听见有语调高昂的说话声，声音尖锐。

　　听上去内容。

　　回头寻着声源望去，是从身后七八米处，两个小区围墙隔着的支巷里发出来的。

　　江阳这才想起来，刚刚开车经过时，自己有往这条支巷里瞄一眼。

　　墙壁遍布斑驳老化。

　　入口处墙壁上歪歪扭扭贴着周杰轮最新专辑海报。

　　下边是一张重金求子的小GG。

　　支巷里没有路灯，越往里光线越昏暗，

　　地面坑坑洼洼。

　　三个体育队的女生，堵在支巷口七八米的位置。

　　一个短跑队的，剩下两个都是长跑队。

　　都是短发。

　　短跑队的是三个女生里领头的，个头有一米七，穿着体育队发的加绒训练外套，腋下有开线。

　　裤子是加绒长裤，裤脚有束带，后腰贴田径胶印。

　　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肩膀高耸，跺脚制造声响，低头凝视面前被她们几人揪到这里，长发杏眼少女，说话时白雾喷在对方脸上，说着地道的雾都方言：

　　「莫跟老子扯嫩个多，你就说我男朋友是不是给你送奶茶了嘛！」

　　杏眼少女从地上爬起来。

　　书包耷拉在一边。

　　五官精致小巧，鼻子高挺，嘴唇红润。

　　一双杏眼低垂着，不敢和对方对视，双臂抱胸，肩膀内扣。

　　后背痛得厉害。

　　是刚刚被对方用穿着鞋钉的踹的：「我说了嘛，关我锤子事，我认都认不到你男朋友！」

　　话刚说完。

　　被对方猛的推一下肩膀：「你再说一遍试哈儿？」

　　少女踉跄后退几步，呼吸短促，咬紧后槽牙，强忍惊慌的情绪。

　　下唇轻微颤抖，手指不再抠衣角，而是逐渐攥紧。

　　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被人按在女卫生间扇过巴掌。

　　被泼过水。

　　这次欺负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对方男朋友给自己送奶茶？

　　荒诞可笑的理由。

　　确实有这回事，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男朋友，也没有收下奶茶。

　　曾经思考过，如果自己变得和对方一样呢？

　　所以反抗过一回。

　　当时自己发疯揪住一个领头欺负她的人打，把对方脖子抓出一条条血痕，差点把眼睛抠瞎了。

　　结果就是通报批评，记过处分，把事情压下去。

　　和稀泥式处理。

　　反抗的结果是更糟。

　　以暴制暴后，反而被贴上问题少女的标签。

　　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却成了麻烦制造者。

　　加害者往往不受惩罚，受害者却要背负心理阴影。

　　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会是自己？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想来想去，自己根本没有错。

　　这些烂人，没有未来，而自己会有。

　　自己能做的，就是不要因为这些破事，影响心态，保持住好心态。

　　没有把自己被欺负的事告诉家人。

　　爸妈是普通工人，赚钱很辛苦，同时很支持自己的梦想，花钱培养自己，已经给了爸妈很大的压力。

　　只能靠自己解决。

　　她短促的吸气，逐渐站直身体，擡头直视对方，手指发抖。

　　「盯我？今天不喊你跪到你走不脱，你妈没教过你莫去勾别个男朋友啊？你怕是有妈没得哦？」

　　长跑队领头的短发女生刚说完，擡手要揪对方的头发。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巷口猛的照进来。

　　短发女生猛地停手，和自己身旁两个体育队的女生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巷口方向。

　　照射进来的白光，不是手机的闪光灯，也不是手电筒。

　　而是汽车的远光灯。

　　亮得刺眼。

　　驾驶室和后排车门相继关上。

　　「打扰了哈。」

　　江阳撕下巷口的办证GG：「刚听说勒点有办证滴，结果你们在搞真人PK？勒不是骗老实人嘛！」

　　惨白光束像手术刀划破黑暗，照亮江阳踩着玻璃渣子迈步过来的高挑剪影。

　　杏眼少女睁大眼睛，看不清对方是谁。

　　只看见向自己走来的希望。

　　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手指松开，仍在发抖。

　　江阳步伐忽然停顿，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回头看见杨超越跟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捡的扫帚。

　　江阳蹙眉，低声道：「不是让你报警幺？你跟过来干嘛？」

　　杨超越原本是按照江阳的吩咐，在车里报警。

　　很想劝阳哥，不要干预这些事，终究没说出口。

　　因为曾经自己被欺负时，也希望有一个像阳哥这样的人能出现，站在自己这一边帮自己。

　　直到听见刚刚那句『你怕是有妈没得哦』时，杨超越脖颈忽然就僵硬起来，立刻推门下车。

　　不是要帮里面被欺负的那个女生。

　　而是要帮记忆里的自己。

　　「阳哥，我担心你，你要是出事咧，谁给我发工资。」

　　「那你站着放哨。」

　　领头的短发姑娘女生肩膀不再高耸。

　　开车……发工资……显然是社会上的人。

　　有个堵巷口的。

　　车里可能还有人。

　　自己这点本事，在人家面前一文不值。

　　随着江阳迈步进去，她喉咙滚动几下，语调缓缓说道：「我男朋友给她送奶茶，老子就是要跟她算哈勒笔帐。」

　　「你男朋友凭啥子不给我送奶茶嘛？」

　　啪！

　　异常响亮的一巴掌。

　　对方的脸被按在墙壁上，脑袋发晕。

　　接着两脚，把另外两个踹倒，领头的回过神，强撑勇气：「你晓得我男朋友是哪个不！你敢打我！」

　　话刚说出口。

　　江阳甩手就是啪的一耳光，打得她栽倒在地慌得哽咽发哭。

　　江阳把刚从巷口撕下来的办证小GG，黏在她的脸上：「GG贴起不办事，你们勒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说完。

　　江阳擡头，看着面前杏眼少女：「你叫啥子名字？」

　　逆着光，看不清江阳的模样。

　　但从对方打人的熟练程度来看，就知道是个社会上的，没准还有一身的纹身。

　　她肩膀缩起，膝盖内扣，语调发颤：「对不住，我，我也不搞办证勒些……」

　　江阳听笑了：「她们不是头回欺负你吧。」

　　「不是。」

　　「跟学府告过没？」

　　「告过。」她边说边摇头，低垂眼眸，呼吸变浅：「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话音落下。

　　啪！！！

　　江阳一巴掌猛的扇在领头的脸上，声音大得和鞭炮似的：「响不响？」

　　「响，好响。」她愣神一秒，哽咽着笑。

　　又一巴掌不知道扇在哪个体育队女生脸上。

　　「好不好听？」

　　「好听！」

　　她咬着腮帮，使劲点头。

　　远光灯划破的不仅是黑暗，还有眼里凝固的绝望。

　　逆光中看不清的脸，成了记忆里最清晰的轮廓。

　　「哦对，你叫啥子名字。」

　　「我，我姓田，叫田曦薇，我是铜良的。」

　　田曦薇擡手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眼眶一片晶莹。

　　【发现潜在养成对象，田曦薇，是否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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