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俩没一个脑袋灵光的

　　江阳脸上的笑僵住。

　　撸狗的动作停顿，原本温柔注视狗子的眼神瞬间聚集。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杨超越不让她家的狗子舔自己。

　　猛的抽回摸狗的手。

　　江阳身体微微后仰，站起身，视线在狗嘴和自己被舔的手之间快速扫动。

　　擡手摸一下自己半边被狗子舔得湿润的脸颊，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他冲着狗子凶道：「回窝去，不许出来！」

　　说完匆忙去抽水井边，给自己压水洗脸洗手。

　　心态崩塌。

　　重新坐回摆桌前。

　　手机上收到一条QQ消息，是赵今麦发来的：[「在吗？」]

　　在吗？

　　赵今麦变得这么客气，倒是让江阳有些不习惯，搞得像自己和胡琳告过赵今麦的状似的。

　　江阳回了个在。

　　赵今麦消息发过来:

　　[「阳哥，能带我出去玩吗？求你了，难得我妈不在身边，我作业快写完一半了，不花你的钱，我有零花钱，随便带我出去转转就行，我对魔都很陌生，没有手机，自己出去不敢走远，或者你带我去你家玩也行。」]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我没把你的杀马特照片给剧组的人看，那也不是你的黑历史，其实挺帅的。」]

　　赵今麦忽然对自己这么客气，连发来的文字，都没有东北味。

　　小小年纪，搞起人情世故来了。

　　为什么会觉得赵今麦是在和自己搞人情世故？

　　说自己以前的杀马特照片帅，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为难人家了。

　　反正吃完这顿饭，就要回魔都，顺便接赵今麦出来，薅点属性。

　　江阳回复道：「你是住在淞江区的四季酒店吧？我和超越早就开车出来找你了。」

　　赵今麦秒回。

　　看不见赵今麦的表情，能感觉到对方很开心，因为文字里开始冒出东北味：[「真事儿啊？那敢情好，闹半天没忽悠我啊，一会儿咱上哪儿溜达去，你们现在搁哪儿呢？」]

　　江阳发消息过去：[「到盐城王岗村了。」]

　　隔了几十秒，赵今麦回复：[「你会不会开车啊，但凡让超越姐给你指个道儿，也不带跑这么老远的。」]

　　江阳发消息过去：[「就是杨超越指的路。」]

　　赵今麦回复：[「俩纯路痴，没一个脑袋灵光的，但凡开个导航，也不带跑偏这么老远。」]

　　可以肯定，胡琳不在赵今麦身边。

　　性情暴露了。

　　不是镜头前那个乖乖女。

　　骂得顺口了，连超越姐姐都一起骂。

　　江阳键入文字：[「就是开导航来的。」]

　　赵今麦回复道：[「就你俩这智商，导航都救不了，以后开车瞅地图吧。」]

　　眼见杨爹另一盘菜炒好，杨家父女加自己这个外地人，快上桌吃饭了，江阳不再逗赵今麦。

　　发消息过去，和赵今麦说明情况。

　　这趟是来找杨超越爹爹签协议的，回去后再接赵今麦出来玩，下午六七点，应该能到赵今麦那里。

　　赵今麦兴奋得邀请江阳打一把Q宠大乱斗。

　　以前读书时，课间喜欢和同学玩的游戏，那时候用的还是诺基亚，文字版。

　　一把Q宠大乱斗很快结束。

　　江阳惨败。

　　以前玩的时候，自己特别有一套。

　　会根据对手的武器，技能，选择战斗风格，制定相应战术。

　　面对高防御的对手，选择破防技能。

　　对付速度型对手，提高反应速度。

　　还会激活助阵技能，提高命中率和闪避率。

　　时隔十几年，再玩这游戏，生疏得很，技能全忘记了。

　　换做以前的自己，肯定能赢。

　　他给赵今麦发消息：[「老了，没以前厉害了。」]

　　赵今麦回复：[「哪儿老了？你搁这输得跟孙子似的。」]

　　江阳打字：[「我要向你妈告状，你偷玩电脑。」]

　　赵今麦回复：[「爱咋告咋告，本来写卷子就闹心吧啦的。」]

　　[「把胡老师手机号发来。」]江阳发消息过去。

　　[「滚犊子！」]

　　收到赵今麦的这条回复，江阳樱桃小丸犊子的头像变灰了。

　　应该不是下线。

　　估计是假装下线，实则隐身，在挂QQ。

　　因为QQ农场收到消息提示，赵今麦偷了他的菜，鸡蛋，又放了虫。

　　杨超越洗好碗，把一盘菜端上桌：「阳哥，这鱼是爹爹从码头买来现杀的，没有冷冻，很新鲜。」

　　红烧杂鱼。

　　铁锅菜籽油把鱼煎至两面金黄。

　　加了酱油，糖，干辣椒烩烧。

　　靠海吃海的实惠选择，鱼骨酥软可嚼。

　　「爹爹那里还一盘菜，你饿了先吃，没关系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阳夹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

　　鱼肉鲜香，连着酥软的鱼骨一起吃。

　　随着最后一份蒜苗炒咸肉端上桌，菜上齐。

　　杨爹解开围裙坐上桌。

　　三人举碗碰杯，杨爹碗里的是盐城大曲，52度的散装酒。

　　江阳和杨超越碗里的，则是椰汁。

　　狗盆里丢了些粉条和鱼骨头。

　　杨超越聊自己跟着江阳在魔都灿星公司面试，试镜，在象山影视城演群演，在魔都淞江区影视基地，见到电视剧导演汪导，绕过资料筛选流程，直接试镜，拿到配角。

　　聊得津津有味。

　　聊着聊着，放下碗，模仿在片场看见的拍戏动作。

　　说到激动处突然站起来比划走位。

　　什么是即兴表演，什么是镜头感，什么是杀青，什么是制片人。

　　还有灯光标记点，经纪公司，演员番位。

　　杨爹啥都听不懂。

　　他认真的看着女儿的嘴唇，试图理解女儿讲的内容。

　　很快放弃。

　　忽然明白，跃跃和自己，接触的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

　　杨爹眼神略微失焦，旋即恢复平静。

　　既骄傲又无措。

　　欣慰的咧嘴，重复着喃喃道：「丫头有出息咯，长成大姑娘咧。」

　　不再是那个用木炭在墙壁上画画，偷吃供糖，脚被卷到自行车轮里会嗷嗷大哭，和邻居打架打输了想翻盘的小跃跃。

　　变漂亮了。

　　更成熟了。

　　也离自己更远了。

　　既欣慰又怅然。

　　杨爹笑道：「比我能干多咯。」

　　杨超越夹菜的手突然顿住一秒，给爹爹夹了快鱼肉。

　　顺便把酒给爹爹满上。

　　小时候，自己总是夸爹爹厉害。

　　那时候擡头看爹爹，觉得爹爹高得像个巨人，尤其是穿上军装时，肩膀宽厚。

　　长大后发现，爹爹的个头并不高，一米六冒点头。

　　比现在的自己还矮半个头。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一点一点的意识到，自己曾经眼里无所不能的爹爹，原来也是个普通人。

　　童年滤镜破碎。

　　曾经仰望的父亲其实平凡而脆弱。

　　有办不到的事，有放弃的梦想。

　　心里有解不开的结。

　　江阳自顾自的吃菜，反正自己听不懂盐城方言，听不懂父女二人在嘀嘀咕咕聊什么。

　　同时警惕杨超越家那条舔狗会不会偷摸着舔自己。

　　杨爹不懂这些，只知道尽力用自己最拿手的厨艺，把江阳招待好。

　　时不时能看见杨超越和杨爹聊得哈哈大笑。

　　一顿饭下来，江阳吃得轻松自在。

　　伍佑醉螺的螺肉弹嫩带脆，壳内腌汁饱满，吸吮时有轻微爆浆感。

　　鸡丝烩粉丝吃起来，滑中带韧。

　　芋头虾米羹里的芋泥混着米汤的质朴甘甜。

　　红烧杂鱼的鱼骨酥到能嚼碎，鱼肉呈蒜瓣状层层剥离，咬破鱼皮的瞬间，酱香混着雪里蕻的酸咸喷涌而出。

　　最后那份蒜苗炒咸肉，咸肉肥膘部分得很透，瘦肉的纤维丝丝分明，咸鲜中泛着微微回甘。

　　确实是只有在盐城才能品尝到的正宗厨艺。

　　「江老板，我敬你啊！亏得你照应，跃跃才有今个这么出息，真真要谢谢你给跃跃这个机会。」

　　杨超越看见爹爹忽然双手捧起瓷碗，站起身子，对江阳微微弯腰说道。

　　每次她去试镜，对面试官，也是这样恭敬的姿态。

　　江阳赶紧站起身，也对杨爹鞠躬。

　　能感觉到，杨爹爹盐城话里的质朴，就像餐桌上伍佑醉螺的壳，外表粗粝，内里鲜浓。

　　可问题是。

　　一句没听懂。

　　江阳扭头对杨超越悄声说道：「你爹爹叽里咕噜的说啥啊，太快了，翻译一下。」